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惜,真是可惜。”我心中忽然觉得大大的惋惜,这么一场烁古旷今的阿哥群殴,居然就这么被我这个第一当事人给错过了,真是大大的可惜。
“那你呢?你是帮胤禛,还是帮胤禟老十?”我脑中念头一闪,身子略略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十四。
谁家少年马蹄急
“我?”胤祯苦笑了一下道:“我是属于劝架的那个。”
劝架?这是暗示十四自己并不会刻意去帮任何一方?也是,现在最有可能登上九五之位的人选就是他自己,这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几个平头百姓饭后闲聊时的YY,更有可能就是康老爷子现在的想法。
见我脸上写满了疑惑,十四以为我还在考虑方才他所说的那番话,便继续说道:“未名,你放心,我是不会透露出一点你的消息的。不管是四哥那边,还是……九哥那边。能够见到你,知道你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鼻子一酸,我低头掩饰着微红的眼睛,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明白。谢谢你,十四。另外我还想问一些我阿玛和大哥的情况……他们还好吗?还有……弘历。”其实以我在京中的几个眼线,他们的所有信息我都知道的不比十四要少,这么多此一问,大抵还是想打消他的怀疑。
不由得在心中鄙视了自己一把,所谓的心机,虽是为了自保,但也究竟是对这些自己想要珍惜的人用上了。这种无奈,到底有一天我也亲身体验过了。
“你阿玛……”十四斟酌着开了口:“皇阿玛之前动过一次大怒,将一些重臣都降职的降职,待审的待审,你阿玛他虽然处分不重,但还是降了一级。不过你的大哥倒是升为了丰台大营副将。”说完瞥了我一眼,并没有往下说。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弘历正式交由钮钴禄氏抚养,钮钴禄氏和那拉氏对这孩子都很是上心。我出兵前还去看过他一次,一双眼睛长得像足了你。”十四想到弘历,眼睛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是,不都说男孩儿长得像额娘嘛。”我颇有些得意的说。谈到弘历,我心情不由得大好了起来。想了想又问道:“这孩子性格是像我还是像胤禛?”要是乾小隆同学的性格从了他爸,那回去就等着被我掐死吧。胤禛这种面瘫祸害,一百年出一个就够了。
“当然是……像你了。这小家伙一张伶牙俐齿嘴,简直就是你的缩小版。也不知道他那个小脑袋里面怎么有那么多个鬼点子。”十四说到这里,眼中笑意愈浓,看来很是喜欢弘历这孩子。
说话间,突然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德歆回来,正要上前询问,却看见甄儿两只小手扒着门框,大半个身子探入了门内,正扑闪着一双黑莹莹的眼睛看着十四一眨不眨。
“这是……?”胤祯看着甄儿,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转过头来问我。
“无甄,我的女儿。”我笑着招手示意甄儿进来,待她走到我的身边,半蹲下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甄儿,这是你的十四叔,你以前还没见过呢。”
“十四叔好!”甄儿倒也不怯生,脆生生的大声叫道,说得十四喜笑颜开。
“来,让十四叔抱抱甄儿!”十四一把将甄儿举起放到自己腿上坐定,一边逗弄着她。我看着他们叔侄俩玩得正欢,也不由得莞尔。
“好了,甄儿,额娘和你十四叔很久不见,有些事情要先谈,一会儿额娘过去找你好不好?”我起身走到十四面前,从他手上接过甄儿,温言说道。
“恩,好。十四叔一会儿见!”甄儿冲十四做了个大大的笑脸,便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中。
“她倒是挺喜欢你的。”我看着甄儿甄儿的背影消失,才上前关好了门。
“未名,”胤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看向我迟疑道:“你……不打算回去了?无甄,是无禛的意思吧。”
“不想回去。”我垂着睫,双手十指不安地互相换着交叉着:“一是皇上命我不得回京,二是我就算回去,又能怎样?我现在连沈未名这个身份都失掉了,又该如何立足于京城?我是无所谓,那甄儿怎么办?就算我让他们父女相认,甄儿在雍王府又怎么自处?她还太小,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够明白的。”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荒谬,出走,回京,再次出走。像是绕着一个我看不见的圆心不停地绕着圈子。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抗拒感,这一次,我拼命地想要挣脱这个看不见的漩涡,到哪里都好,只要能够离开。
“我不想回去。”再说出口,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坚决。
“那你就打算永远瞒着甄儿她的父亲是谁吗?”胤祯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眼神中竟有着几分那个人的严厉和冷漠。
我无力地靠在门上,眼睛疲倦的闭上,淡声无奈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累了,我真的不想再去考虑这些问题。胤祯,你可以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吗?”
身体却在下一秒落入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未名,其实我可以……”胤祯低哑的声音近在耳畔,成熟迷人。他终于长成了一个和他哥哥一样的成熟男子。这一刻,我真的累了,只想找一个可以好好靠着安安稳稳睡上一场的肩膀,然后装作永远不会醒来。
他身上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男性气息,心中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如果累了,就停下来吧。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
“胤祯,我……”我微微的叹息,他圈在我腰上的手将我缓缓带向他的身体。我不断地说服自己,只是靠一下,靠一下就好。一边将手慢慢绕上了他的脖颈。
或许都已经成长,胤祯的行为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直接而固执。缓慢的举动间,有着三十岁男人的克制和潜伏的热烈,一如寒冰之下汹涌的岩浆,有着特殊的诱惑。
他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门外忽然传来那个我就算再穿越一百次,也不会忘记的德歆的唐僧音:“甄儿,看舅舅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胤祯和我双双一下子清醒过来,有些尴尬地松了手各向后退了小半步。我注视着面前这个和他的哥哥有一样名字读音的男人,他的眼神已经有了胤禛当年的模样,波澜不惊之下是令人压抑的汹涌。可是,他毕竟不是他。这一步若是迈出了,每个人都无法收场。
胤祯迎着我的目光,对视良久,才幽幽道:“不管怎么样,未名,先跟我回营吧。西宁城内并不太平,我不希望你们母女有任何的闪失。”
我心中一动,问道:“对了,那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家酒楼的?是因为酒楼闹事么?”
胤祯笑着点点头道:“其实你们一进城的时候就有士兵报备,只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多想。是你在酒楼里说的那番话,使我确认了酒楼上的女子就是你。”
见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胤祯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臂道:“两军交战,这也是为了防止对方探子的一些必要手段。即使这样,我也不能够保证西宁城中完全的安全。”顿了顿,他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换做了一副认真无比的表情:“未名,谢谢你在酒楼中说的那些话。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他的眼神灼热得令人发烫,我低了头偏开他的视线,轻声道:“胤祯……”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
沉默良久,我抬起脸对他灿然一笑:“好,我们跟你回营。”
康熙六十年,十月。
我和甄儿共乘一骑,与胤祯单人独马比肩而行。正值仲秋,天高气爽,西藏的天空美的令人迷醉。云朵是洁白无瑕的,纤毫不然尘埃。蓝如漆染的天空像是流泻着浓浓的蓝色水彩颜料,是在别处没有的纯粹。偶尔有苍鹰掠过,极轻极快地滑过天际又消失不见,似如浮生一梦,所见何及。
远处的皑皑雪山在浮云之间依稀可见,似乎摇着转经轮的老人口间传唱的梵音近在耳畔。虽是秋季,青葱的草地从马蹄下一路铺展到雪山之下,周围的一切都安宁美丽得不像话,竟给人以不真实的感觉。
不得不说,胤祯对于领兵打仗一项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去年的夏季,就已经收回拉萨,光复了西藏。托胤祯的福,我这个在现代从未有幸能够亲睹西藏风景的人,在这大清朝居然能够在大将军王的陪同下,一路好吃好喝伺候着到西藏一游。只能笑一声福兮祸兮,造化弄人吧。
我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高原上稀薄但是清新无比的空气。脸上似乎因为轻微的缺氧而有些发烫。甄儿在我的怀里不安分地东张西望,手里还紧紧握着胤祯之前给她的一只草蜻蜓。
“怎样?喜欢这里?”胤祯懒懒散散地骑着马,左手修长的手指搭在我的一侧马缰上,右手随意的偶尔一策,眼睛扫视着面前的风景如画。
如今正是他在康老爷子面前春风得意之时,举手投足之间都多了几分意气风发,大有凌沧海而啸九天之感。
发觉到我正在看他,胤祯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还记得康熙四十三年你过生日时曾对我说过,这里有最纯净的湖泊,最湛蓝的天空,到了西藏之后,亲眼所见,才明白当年为什么你一提起游遍大江南北这几个字,眼里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哑然无声,康熙四十三年的话他居然现在还记在心里。心中微动,我转眸看向他,颤声道:
“难道你是因为……才……”心中已是五味杂陈。
“不算全是……”胤祯看出了我的不安,笑着柔声抚慰我道。
“那个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我一直都记着。”胤祯低头看着满脸笑容得甄儿,眼神却似乎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当时问我,能不能够放下营营,只和你做一生一代一双人。”
我的呼吸几乎快要屏住,却仍是强强按下心中的起伏,静待他的后文。
“现在我才真正了解了当初你的坚决。这一点,我确实做不到。对于几乎快要属于我的东西,我绝不放手。”胤祯抓住缰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未名,四哥他给不了你的,我会一样一样的加倍还给你。可是这一点,我是真的办不到。”
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侧影之中,是我看不到那一瞬他的表情。
“我明白。”我轻声道,伸手扶上了他的肩头:“胤祯,我觉得,现在这样我就很知足了。”
知足,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这片刻的安宁,得珍惜处且珍惜吧。因为接下来的路,将使人不忍去想。
康熙六十一年,距今,不过短短一年。
身后忽有一阵急促马蹄传来,行至两人身后十米处生生止住,只听得一人翻身下马窸窣小跑上前。
来人跑到胤祯马前跪下,双手高举一封书信,口中朗声道:“属下参见将军。京城有加急信件给将军,望将军见信后立即动身。”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胤祯微微倾身,将那封信抽了过来。跪着的士兵口庶了一声,便跑回马边翻身而上,驾马远去。
“怎么?”我见胤祯读完信后脸上笑意愈来愈浓,不禁好奇道。
“皇阿玛召我回京。”胤祯将信朝我扬了扬,而后稍稍仰头,一双星眸微微眯起,看着天空陷入沉思。那一刻,我觉得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桀骜强大。
“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胤祯轻轻吐出这句话:“陪我走一段。你若是想离开,随时可以,我不拦你。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看似是在征询我的看法,实则是挽留和恳求。
心底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缓慢而固执不停地催我回去,这种感觉似乎越临近康熙六十一年,就越是强烈。但是那个声音又是如此的模糊不清,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重重压在心头的窒息感。经过胤祯这番话,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盛,似乎下一刻就会把我全部湮没。踟蹰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俺回来给各位补分啦!伸懒腰~
暗度陈仓入畅春
京城已经进入全城戒严的状态,各个城哨上的守卫已经暗暗地换过了一批。手中那张反复看过不下数百遍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缩成小小的一团绻在手心。
“皇阿玛已经知道你在我军中,他准你从现在开始可以无限制的随时入京。”德胜门外不远处,胤祯勒马而停,手上还拿着刚刚得到的圣谕:“你真的不随我一起进去?”
我看了看一旁带着甄儿共乘的德歆,摇了摇头道:“不我进去了。如果看到了皇上,请带我请安,祝他老人家平安如意。”
胤祯似乎还想开口劝我几句,但看了看城门下夹道迎接的王公大臣和身后群情激昂的士兵,终于还是止住了话头,只是点点头,简短的说了句:“好,等我回来。”便驱马又复前行。
我和德歆站在一侧,看着长龙般的队伍在面前流水一般的缓缓前行。城门下,依稀可见一字排开的礼花队和乐队,更前面一些,则是身穿补服的诸王大臣。只那么一出神,便听得礼花齐响,喜乐齐奏。像是为了配合眼前这一场景似的,士兵们纷纷右手握拳,高举呼喝。一时气贯长虹,如雷如瀑。
而十四,则一马当先,身体挺得笔直,凛凛然威严不可侵犯。
胤祯再离京时已是来年三月。我已经和德歆在京郊买下了一栋别院,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
“怎样,我这儿的茶可不比你王府里的差吧?”我笑着再给胤祯满上茶。院中的紫藤萝今年开的特别早,现在已经星星点点缀满了支架,风送暗香,别有妖娆。
“沈大老板这里的东西,自然是一等一的精品。”胤祯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带着笑意:“看你的日子过得这么舒服,想必这次是不会随我一起走了的?”
“恩。”我用指头沾了点茶水,百无聊赖地在石桌上圈圈叉叉地划着,一边道:“走了十年,也玩得有些乏了。想先在这里歇歇,什么时候厌了便走。”
十年来,也算是走遍了大半个江山。但是当我一回到这里,就认命的发现那种一直求而不得的归属感,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够感觉得到。
就像是风筝,一心想要飞得更高更远,一回头,发现自己还握在那个掌心,便会觉得没来由的安心。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启程了。”胤祯喝完了手中的这杯茶,起身慢悠悠道。
我心头忽然一阵慌乱:这次一别,再见的时候或许要等到康老爷子驾崩之后。那个时候,在这汹涌的海面上仅存的一丝宁静也将被打破,就算我已经预知了历史,却反倒不如他们能够从容面对。
“皇阿玛已经将弘历这孩子接入宫中亲自抚养。他说你若是想进宫,只要到帽儿胡同里找纸上写着的这个人,他便可以带你进去。”说话间一张纸条已轻轻放在了我的掌心。
“未名,皇阿玛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退让了。你知道吗,当他看到我只身来到乾清宫的时候,眼神里有多失望。他不可能亲口对你道歉,他现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全凭你自己了。”胤祯一脚跨出了院门,忽又回头对我说道。
“我知道了。”我向他勉力一笑:“一路顺风。”
胤祯摇摇头,看了我一眼终究走了。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栋斑驳的建筑物,大门上朱红的漆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屋檐上乱糟糟地摊了一堆杂草,只有门把光滑洁净,显示出这里有人居住的唯一线索。
第三天。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康老爷子还有四天,便要离开人世。从此,世上再无康熙大帝。
心里不是没有怨恨,这种怨恨牵扯到了紫禁城中太多太多的人,以至于我在外出的十年中,每每想到,仍旧无法释怀。伤害太深,纵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偶尔一撩起袖子,触目惊心的伤痕依然鲜活如昨。
可是,死生亦大矣。不管怎么说,康熙于我,并不算恩断义绝。我站在门前,不断地说服自己:我去看一眼就回来,绝不多留。纵使这样,还是没有勇气去叩开面前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忽然正和我撞了个满怀。
“你是谁啊?怎么大白天的站在门口吓人?”那老头儿似乎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眉头大皱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我。
得,这下是赶鸭子上架了。我退后一步,半跪着行了个礼,口道:“在下沈未名,是来求前辈带我进宫的。”
“你就是沈未名?我等你很久了。”那老头儿一听我的名字,忽然面露红光,眼睛一亮:“快随我进来换身衣服,我这就带你进去。”
好不容易搞定了层层裹裹的束胸,依言换上了一身宫中常见的太监服。老头儿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副人皮面具还有假的头套,给我仔细地装扮好,待他弄好,揽镜一看不禁直咂舌:这模样,已经没有了一点我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普通小太监。
此等绝活怎能放过,我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求得老头儿手把手的带着我学了一遍。虽未能全得其精髓,但是应付宫中的耳目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这才随那老头左拐右绕,进了他院里的一处偏房。
房间不大,里面的陈设用简陋二字来形容也是丝毫不为过。老头径自走向一面依墙而立的书橱,我还以为密道就在书橱之后,没想到他只是在书橱第三层左边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又复放回。如此往复三遍,房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