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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一走,就又是五年,我离门口的距离也在一年一年的拉近,而且似乎谁都没有发现。
如果我估计的不错,这根铁链应该不会长太多,也许在我还没到达就会从地底被拔出来。
又是暗无天日的五年,我已经不像以前那般,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为什么不去争取?
腊月回来的时候,出落的更加漂亮,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你说他怎么就不喜欢我?”有一天她突然跑来,拉着我要我教她喝酒。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颇有些愤愤不平,我没办法,只好在酒坛里掺水。
“呃,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腊月有点醉了,到最后直接扑到我怀里开始哭,抽抽滴滴的语不成句,“明明他先遇见的是我。”
我没有办法安慰,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看缘分,就像当初先遇见阿梓的是我,她爱的却一直是闻辰轩。
腊月应该真的是很伤心,她几乎从来没有真的哭的如此的伤心,最后一边抽泣一边睡了过去。
我把她抱到我的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她喜欢的那个楚宁远,应该是楚自谦的侄子吧。
第二天腊月醒过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还是没心没肺的笑得欢畅。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跑来找我,带了好多的酒瓶子。
我一看这阵势多少明白她又要走了。
“恩,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再也不回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担忧。
后来过了好久,我才知道她是嫁了人,而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正月也没有再露过面。
又过了好久好久,腊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来了,圆润的小脸消瘦的露出了尖尖的下巴,看着就让人心疼。
那个人对她不好?我咬牙切齿,却在下一刻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报应,这就是我当初活该受的报应,只是为什么要降在腊月的头上。
“娘亲说,你可以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精神很是不济,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娘亲说,开锁的钥匙她多年以前已经给你了,只是看你自己怎么选。”她眼眶有些红,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细细的唤了一声,“爹爹。”
腊月说完了,静默的看着我。我沉默,明白她只是难以接受。
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绣包,已经很久了,颜色都有些模糊。
里面还是只有我熟的不能再熟的那两样东西——簪子,纸条。
腊月忽然一把抢过了那只簪子,咬牙想也未想便将它重重惯于地上,抬脚恨恨的一踏。
我惊骇,劈手去夺,终究是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那抹淡紫化作粉碎。
珍珠碎后,那枚簪管却是完好依旧,腊月将它拾起,放于手中,用力一拧,便是“叮当”的一声脆响。
那簪子原是中空的。
腊月将那枚掉落于地的玄铁针拾起,捅进锁眼中轻轻的一个旋转,那把锁应声而开。
我苦笑,说不出话来,原来她的目的不过是这样,只要我选择不再爱她,那么自由其实来的很容易。只要像现在这样,亲手毁了她留给我的一切。
腰上突然消失重量让我些许的有些不耐,几乎站立不稳,过了好久方才慢慢适应。
外面已经是晚上,华灯初上,我不习惯这样的景色,毕竟离我已经太过遥远。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不敢相信,慈恩殿里明亮的灯光照的我无所遁形,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好多年前,在这殿里行走自如。
“你来了。”她侧卧在榻上,嘴角上浅浅的笑意。一头青丝夹杂着灰白,触目惊心。
我慢慢的走过去,悲哀的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她狡黠的笑了笑,眼睛里闪出了一丝晶亮的光芒。“门外的那些人都是无辜的,记得不要取他们的性命。”
我没有动手伤人,我只是让他们暂时昏睡一会儿罢了。我走过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声的说得清楚:“阿梓,你放我出来,我便再不会让你离开半步,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她低低的笑出了声,虚弱的轻轻的咳嗽着,却不肯停下来歇一会儿。
“你真是傻瓜,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样?”
“阮安乾,你记不记得我的第一个孩子?”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多出了一分近乎于残忍的光。
“我告诉你,那是我亲手弄掉的。我把烛台插进自己的肚子,我能听见他在叫喊,哭泣。可惜我不会手软。因为真的很厌恶你,你每次碰我,我都觉得恶心的想吐。”
我不说亦不动,任由她环着我的脖颈,在耳边低声的续语。
“还有那次在隐雾山,是我去见白子规,他说他姓傅。我假装相信,把布防图给了他,没想到你还真是命大。”她喘着气,话都说不稳,“我还顺便给你换了一顶帽子戴,我本来就是个荡妇。”
“第二次有喜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一切都是骗人的鬼话。就你这个傻瓜当了真。”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浸入了油锅,煎熬的难受。一把将她推开按倒在榻上,却逃避一般的捂紧了自己的耳朵。
她咳嗽了几声,一面讥笑一面继续说着,“你娘的死也是我下的药,我只是没想到,她死到临头居然还能设计好了来害我,当真是蛇鼠一窝,活该她最后死不瞑目。”
我忍不下去,双手如钳,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真想掐死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是存心的想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与期盼通通的化作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她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倒影,那个面色狰狞,容颜不整的人会是我吗?
胸口一股血喷涌而出,剧痛扯着我的心,活生生的将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尽数的呈现在眼前。
“阿梓。”我很奇怪自己还能这般的冷静,苦笑着看着她的脸,我低声道:“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也许是为了自保,毕竟我做错了太多。
她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还是低声道:“我是,我就是想要你去死,你活着,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我的手抖得厉害,浑身的血液通通涌上了大脑,已经根本无法思考,只想着杀掉她。这个贱人,她骗了我这么久。
她眉峰一挑,嘴角瞬间绽放的一丝浅笑,便是那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之貌也比不了的清丽。我的眼前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原来自己追寻了许久的东西,已经近在眼前。
“我不过是想要报仇,如今你的心血荡然无存,又被我困着那里那么久。很恨我,对不对?”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一瞬间绽放出的光华,刺得我的心剧痛。
“动手,杀了我吧。”她的声音温柔,似在诱惑,手掌慢慢向上,覆住了我的,向下用力一压。
我不动,只是看着她,一切的一切,恍如隔世。
“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了你。”她笑的肆意开怀,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血腥气弥漫而出,带着一丝腥甜。
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可是我爱上你了,偏偏无法自拔。”
她反手抱住了我,带着惨淡的嘲讽,“所以我说,你是个傻瓜。”
她的声音有些小,气息也是越来越虚弱,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游离的遥远。
我能够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轻盈,死死的攥住她的手,我毫不犹豫的催动着内力灌入她身体之内。
小时候,父亲说只要死死的拉住一个人的手,她的魂魄就不会飘走,这样人也就不会死。
管用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手越来越紧,,而她的眼睛慢慢的合成了一条缝隙。
她看着我,眸子如水,忽然用尽了力气,撑起了身体,一口咬在我的唇上。
苍白的唇瓣冰冷的异常,我能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沿那处柔软缓慢的流入我的口中。哪怕明知是穿肠的剧毒,我也甘之如饴。
她抱着我,像是依偎在挚爱的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睡的深沉。
我将她放于床榻之上,慢慢的抚着她的脸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面容安静的宛如鲜活,纤长的睫毛再也不会颤动。
胸口火辣辣的灼痛,血涌了更加厉害,那些刚刚喝下的液体想一把刀子,凌迟着我的五脏六腑。
这样也好,她不会回到闻辰轩的身边,没人再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愿意生生世世与她纠缠在一起,骨血相融,
我用了最后的一分内力,打落了桌子上的烛火。熊熊的火苗□着床帐,转瞬将一切吞噬的干净。
我能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融化,在炫目的火红中变得漆黑。俯下身体,吻住她的唇,只要她永远和我一起。
宫外开始传来了惊呼声,奔走声,我听得到仿佛又听不到,似乎有人在哀哀的哭泣。可我的心却不再痛了,伤口似乎也愈合的彻底。
炙烤之下,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么久了,都没有来得及问她,究竟有没有哪怕爱过我一点点。
阿梓,今生做错的已太多,如果来生我还能第一个遇见你,我会抓牢你的手,再不放开。
番外 静言思之
番外 静言思之
早春时节,殇阳郡内外乍暖还寒,南康王府中下人们正在紧张的进进出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起因皆是他们的主子心情很不好。
闻辰宇此时在庭院中来回的走动,脸色铁青,显是已经愤懑至极。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只有几个仆妇端着水盆走出来,盆里一片血红。
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婆子走了出来,在闻辰宇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上的煞气更甚,额上青筋暴起。非要捏紧了拳头方才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去告诉她……”他死咬着牙,恨恨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把孩子生下来,本王不会再来碍她的眼便是。”
那婆子战战兢兢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了声是,急急忙忙的又向里屋而去。边走边想,这位主子可是当真不同,西苑的那两位那个不是盼着王爷来一趟,苏夫人生小郡主的时候,恨不得喊破了嗓子也要让王爷听见。这位偏偏使劲忍着,也不肯用力,故而这孩子都生了四个时辰还没下来,怪不得王爷脸色不善。
她摇摇头,主子的事哪里是下人们能管得的,还不是领了月俸闭嘴完事。
她当真是狠。闻辰宇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心道冲进去掐死她了事算了,偏生这时候了还在闹别扭。
他这边站在这里气得发抖,那边却是丝毫不肯领情,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索性一撩帘子直接就往屋里闯。
屋子里面正是一片混乱,几个老婆子正在床边强行压下她的手,一边焦急的劝说着:“夫人,用力啊。”
她额头上的发被冷汗湿透,咬着唇一言不发,脸色惨白。
一见这副可怜的摸样,闻辰宇心下一软,顿时气都跑到了九霄云外,看着着实不忍,上前好言相劝道:“你生气,何苦作弄旁人?你要是不愿,我以后不来便是。”
众人一见他进来,都被吓了一跳,有几个胆子的婆子立刻上前说道:“王爷,这产房不祥,您还是先出去吧。”
闻辰宇不理,伸手欲将她额上的乱发拨下,奈何她将头一偏便躲了开去。
这下可是真的惹了马蜂窝,他抽手一个巴掌便要扇过去,触及她怨恨鄙夷的眼神,又生生的收了回来。
他恼怒非常,她凭什么瞧不起他?整天把什么废后之子,篡权逆贼挂在嘴边也就算了,生他的孩子就让她这般难受,恨不得去死?
不领情便罢,疼死也不过是多花了一具棺材钱,他一甩衣袖,转身出去,再不回头。
旁边的老婆子见他出去,一阵庆幸,一面赶忙继续上前劝说她用力,另一面想办法将已经露头的孩子向外扯,还要防止出现血崩,当真是焦头烂额。
闻辰宇终是不舍,在院子里徘徊了许久,停下来,又放不下面子,索性在院子的角落里叫人取了一张椅子来,沉默的守着。
他揉了揉酸胀的额头,难受之极,一个个的全都不让他省心。平日里宠的惯了,越发的无法无天。
说起来也是自己活该自找的,一时新鲜,破天荒的救了个孤女,这丫头非要跟着他,说是为奴为俾。他见她无家可归着实可怜,收了下来带回家做个丫鬟,谁知不过两天,这丫头就偷偷的在他茶水里下毒。
当初身边的部将看得出她不安分,他笑笑,倒是十分好奇,这么一个仇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下的。
底下的人多方查证最后才搞的明白,这丫头姓岳。
岳抚松的女儿?他想起来就是有气,不过也着实佩服这丫头的胆量,想她孤单一人活下来也不容易,当即便放了,还给了她三两银子回家。
谁知这丫头不死心,屡次三番的捣乱,不是混进兵营意图不轨,就是联合一些反对皇兄登位的闲杂人等打算暗杀他。
杀了岳抚松他并不后悔,他的确该死,那样痛快还是便宜了他。
当初也许只是想玩玩,在第三次抓到她的时候,他索性给了她一把匕首,说只要她能在半个时辰之内跑的远了,就不会再抓她。
谁知这丫头拿着匕首想了一会儿,竟然也不跑,毫不犹豫的向着他的方向刺了过来,动作颇快。眼中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他行伍出身,又怎能在乎这个,钳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人就倒在他怀里,使劲的掐拧踢咬。
他当时也是昏了头,根本也不在乎,只是觉得怀里闻香玉软,蹭的他心头莫名的火起,等到清醒过来,已经把人扛回了自己的屋里。
她的撕咬挣扎没有用处,他轻易的就可以把她压死,然而终究是没有,他记得当时摸着她的脸说了一句话:“如果乖乖听话,留本王身边,不是机会更多?”
她听完了就立刻软了下来,再也不动,任凭他折腾。果然是识时务的姑娘。
现在想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觉得干涩的难受。她咬着牙死挺着,不出声,也没有眼泪。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看见床褥上的血渍,心情甚好。
从那以后她乖的像是变了一个人,除了不爱说话,基本上他说什么是什么。这一点倒是和她的名字贴切,静言。
真有意思,养一只会咬人的老虎在身边,随时磨磨她的爪子,看看到最后谁能咬死谁。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困难的,只不过要随时提防着暗箭明刀,还有时不时出现的诸如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之类的。有一次这丫头绝望了,再没下毒,下了一堆泻药,当场叫他哭笑不得。
他对这件事情胸有成竹,却不敢掉以轻心,再怎样也是个危险的女人。尽管这个女人很对他的胃口。
也许是她体质不好,过了良久方才怀了孕,他高兴,捏造了一个身份上去,册她做了侧妃,只想着孩子生下来,便是扶了正也没什么。
他想着如果可以,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他一心一意待她一辈子便是,只是府里早有的两名侧妃,家里多少都是有功的,不好休离。
圣驾南巡至此,他前去迎接,随行带着她去见阿姐,只要阿姐松了口,这事便有七分的可能了。
皇宫里如今的大小事务,皇兄通通交给了阿姐,他不是有怨言,只是多少觉得不自在。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间隙已生?
这丫头倒是聪明,看得出来,就故意摔倒,想要栽赃给阿姐,要不是他身边的亲卫当时正好经过,目睹了一切,只怕这时已经被唬弄的彻底。
阿姐当时了然的看着他,显是已经明白了一切,并没有拆穿他,反而送了些温补的东西过来。
他记得当时阿姐叹息了一声方道:“这世上的鸳鸯成双的少,倒不如多积些阴德。”
他懂得阿姐这是已经默许了,谁知回来质问她,她一脸的不屑,死死地盯着他,也不说话。眼睛里刻骨的恨意让他感觉无力。
闻辰宇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索然无味。好好的女子无数,怎么就偏偏上了这么一个的套。
要不然舍了吧,他自己也是已经疲惫异常,再不想在这儿劳心费力。
可是一想起她不甘不愿,在他身子底下,双眸如星璀,脸色绯红,咬着牙只有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低低的哀叫出声,心里一阵酸楚。
他正在这儿神思恍惚,只觉得烦躁,上阵杀敌无数,却没人告诉过他该怎样对这么一个人。宠也宠不得,打又舍不得。
闻辰宇“豁”的站了起来,把两边的亲卫吓了一大跳,他迈步向着院外走去,心下发誓再也不踏进一步。
还没等脚跟落稳,那边的屋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紧接着有婆子出来喊道:“恭喜侯爷,生了位小世子。”这话一出口,那婆子立刻噤声,站在原地颇为尴尬。
世子是正妃生的嫡子方才够格称呼,前段日子这位主子得宠的紧,众人都以为这正妃的位子非她莫属,如此叫叫还能讨讨喜。可如今这当口,只怕是会倒霉。
果然,闻辰宇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转头眉毛一拧,低声道:“你说什么?”
那婆子一见他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吞了口水,压低了嗓子道:“回王爷,弄璋之喜。”
这话说得含蓄,弄璋之喜本是民间的说法,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