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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不止是她,连骆氏亦满脸的吃惊。
而抱着宝铃的人却神情从容,微笑淡然,他的脸理她只有一点点的距离,微微卷曲如黑蝴蝶羽翼一般的睫毛仿佛要触碰到她的鼻尖,然后,她看见他笑一笑道:“看来,绑着你是不行了,只好抱着你走。”
“颜儿。。”骆氏失声道。
邵九微微侧身,却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道:“多谢你让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比血流成河更有趣。”
骆氏一愣,忽地明白了邵九的意思,心头的恐惧与懊悔如潮水般涌来,邵九是要带走宝铃的,以此要挟阮素臣亲手将江山送上,他或许之前没有想到,而是她。。。没错,的确是她告诉了他。
“不!你不能这样做!”骆氏无力的喃喃。
“倘若你有方法留下我,那么,我束手就擒,倘若没有,那么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离开。”这一次,邵九没有停顿,微风吹起他的衣袂,他的每一步都从容而如行云流水,宛若在皑皑的云端。
直到身后再无一丝动静,宝铃才从方才的愣忡中回过神来,思绪只不过停顿了一瞬间,她便开始挣扎:“放开我!”
“不要乱动,你病着。”抱着她的人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打算,语气竟带着一丝出乎预料的低婉轻柔。
宝铃被他突如其来的问头弄得有些错愕,但随即她便又想起他方才冷漠的话语与那个决定,他可是最会欺骗人心的啊!她吸口气,冷冷地道,“现在没有人了,不必再装了吧,你是想用我威胁阮素臣,又岂会在意我有没有事?”
“这倒是。”他低头凝视了一会儿,轻轻笑了,“就算你病得比成人样了,我想他也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
宝铃一时气极,想到阮素臣不知会为了她付出什么,她心头一个激灵,不假思索,狠狠地向他的胳膊咬去。
这一次,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要讲心头多日来积聚的怨气与伤痛全都发泄出来,眼前原本雪白的衣衫下,顷刻间,漫出一抹鲜红,一丝一缕,如雪地里的红梅般绽开,她飞快地别过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那道分明轻柔却强有力的桎梏。
撕心的疼痛由手腕传遍全身,邵九却没有动,亦没有给她意思机会,在她扭动之际,迅速地腾过一只手,更紧的揽住她,唇边浮起一抹苦笑,叹息一声,喃喃:“你啊。。。”
这两个字带着一点无奈,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情感。只是,宝铃无暇体会。
根本逃不掉!宝铃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五个字。她喘着气,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卑鄙,无耻、、、”
“我很清楚自己如何卑鄙”不知是不是由于刚才的挣扎让他使了一点力气,邵九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若有所思,“不过,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只能。。。如此。。
别无他法?用一个人的性命去要挟别人就范,赢得这场战争,是别无他法?不过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原则,只哟目的。
这样的决定,才是邵九会做的决定啊,倘若他为了她而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她反而会震惊道无以复加吧?
这么一想,宝铃刹那间颓然,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手腕处的殷红的液体还在止不住的流淌出来,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被抽干了浑身的气力,闭上眼,不再动弹。左右也逃不掉,又能如何?
只是,她回被带去哪里?接下来等待她的,又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贰佰伍拾伍 两番情景
邵九将放下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落地的那一刻,宝铃的双腿有一瞬间的麻木,好不容易身上的血液全都回到脚底,渐渐恢复了知觉,她才发现,她此刻身处的是一件乡间的茅屋。
宝铃转身看住邵九,身后的人关上房门,朝她笑一笑,若无其事地指了指窗畔的一张床道:“先休息一会儿。”
宝铃看向那张床,床上简单地放着一床被褥,症结异常。而这件屋子,虽不过是茅屋,却算得上干净,角落里也找不到一丝灰尘,仿佛有人打扫过。
邵九的话有些别扭,她虽不算重,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无论是谁,将她这么大个人抱着走了这么一段路,休息的总该是他才对,但转念一想,她便了然,此刻在邵九眼里,她是个中毒之人,而他还要用她作为交换,自然不能让她过于劳累而突然毒发。
想到这件事,宝铃张了张嘴,下一秒,却吞下了想说的话,那件事对邵九根本不存在任何制约的作用,骆氏的计划全盘皆输,她很清楚,原来说出来亦无妨,想必他也不会在意,然而,此刻就算将心底深藏的事说出来又如何?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左右此刻也走不掉,更做不了什么,既然他这么想,她便索性在床上躺下,靠在床头看着他。
不过她刚躺下,他的手便轻轻将她按住,指节修长匀称的双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一股汽贸的热量传来,她不觉缩紧身子:“你。。。做什么?”
她突然脸红耳赤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不禁觉得好笑,眼底浮上一丝玩味的意味,微微一笑道:“你说,在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我该做什么好?”
语气别说又多轻佻,神情看来怎么都不怀好意,宝铃浑身打了个寒战,瞪着他,却见他垂下眼帘,自顾自继续方才的动作。
从她的额头,道脸颊,一点点地触摸,微凉的温度在她肌肤上一寸寸拂过,温柔的仿佛。。请人间的抚摸,宝铃的皮肤在他的指尖所到之处,有一种细微却奇妙的感觉,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知道他的手,最后落在她的手腕上,扣住她的脉搏,停住,秀美的眉峰微微凝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一瞬间,宝铃意识到什么,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却又不觉迷惑,好像是在。。。把脉。可是他为什么要给她把脉?
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忽然又想到什么,宝铃竟有些克制不住的紧张,他会看出什么来么?
她不知道,但随即,她又在心底笑自己:沈宝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就算看出来又怎么了?让她知道她其实。。。那也没什么吧?她可是说自己也不知情,推的一干二净,或者,就算他猜到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吧?
可是,虽是这么想着,心中却禁不住地忐忑起来,她努力克制住想要抽出手的冲动,屏住呼吸观察他的表情。
密而长的睫毛遮盖住眼眸,他仿佛在沉思,过了一会会儿,才松开手,看住她,眼底有一丝深凝:“真是奇怪。。。”
“什么?”宝龄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一颗心蹦到嗓子眼,然后她听到邵九慢慢地道:“你的脉象并无异常。”
心头咯噔一下,宝龄的手指搅在一起,突然心跳的飞快,伴随着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在父母或者老师面前说了一个拙劣的谎话,然后当面被揭穿时的心情。
要怎么说?解释,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心底千思万绪,用眼角扫了一眼邵九,出乎预料之外的,此刻的邵九,并没有如同往常每次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含着可恶的微笑静静的望着她,而是微敛双眸,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申请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凝重,片刻,才仿佛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或许。。是我的医术太粗浅。”
啊?错愕的同时,宝龄不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勉强扯了扯嘴角:“倘若那么容易查出来,便没有用处了吧?”
邵九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的确如此。”
倘若是极为普遍的毒,那么,简单地便可以找到解毒的方法,要挟的这一步便完全行不通了。
“你看起来并不担心”邵九静静地望着她,忽而道。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是一跳,但很快的,她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淡淡地道:“担心又如何?连你也查不出的毒,担心便能好了么?”
这句话,倒是她有感而发,即使她是真的。。。但到了这种地步,紧张,焦灼,生不如死,又是何用?
没有体会过被判死刑,眼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其实到了最后,反而坦然了,只是她怎么也预料不到的是,在那之后,自己竟以另外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活了下来。
仿佛有一双手,从容的操控这一切,谁也无法改变。
那是命运之手,她纵然再挣扎也是无用,那么此刻也是如此。
倘若,老天要她再死一回,她能逃的过么?
这么想着,她的神情平静下来,注视邵九,“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邵九微微一愣,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很快想起来,在邵公馆时,她亦曾问过他这样一句话,他原以为她回想要知道他与顾万山的关系,或关于婚约额事,却未想到,她当时问的是那样一句话。
而那个时候,她也如此刻一样,在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平静下来。只是,当时的情况纵然让人生疑,但不至于危及生命,而此刻,她明知自己身中奇毒,却为何,这般从容?
而就在方才,她仿佛还充满了心事,他直觉她有不能与人道的事,只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又仿佛变了。
到底是什么?邵九搜肠刮肚地仔细考虑了一遍,竟是想不出来。
仿佛每一次,他以为几乎看透了她的时候,却发觉始终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女,他从未有过这种陌生,受挫的滋味,不觉微微苦笑道:“什么都不用做。”
与此同时,宝龄也记起,哪一出,她问他自己要做什么,他亦是这样说。
………清明过后便是谷雨,梅子黄时雨,此处的雨景,比之顾府,或许别有一番滋味,顾小姐不放当做长假便好。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彼时是一片春光,她还是顾府的大小姐,有父母,有妹妹……有家,纵然心底有些事看不清,但那些心事却是轻盈的。而此刻仿佛严寒的冬季即将过去,万物复苏,有一年的初春很快便要来临,可却又是大不相同了。。。
两人俱是无语,仿佛是不需要再说什么,又仿佛是不知该说什么,她靠在床头,低垂双眸,邵九坐在床边,目光缓缓转向窗外。
窗外响起一种古怪的声音,犹如。。。布谷鸟的叫声。
宝龄正狐疑,却见邵九已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意思缝隙。
片刻之后,有人从门外进来,飞快地关上门,少年黑衣黑发,面容冷峻而沉着,一身的风尘仆仆,竟是陆离。
这件茅屋是陆离与邵九暗中见面的地方,这里并非隐蔽的山野间,但这也是邵九之所以选中这里的原因,邵九一直认为一个平凡普通的乡间人家,比那些看似隐蔽之处来的更为安全,于是他花了一笔钱,让这户人家“搬了家”
当陆离的目光落在宝龄身上时,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禁道:“你。。。没事吧?”
在赶来此地时,陆离的心情是忐忑的,他知道邵九此次所去的地点,所以心里一直牵挂着他的安危,同时,他也知道邵九离开大部队而冒险去南京府的原因,因此,更多的,还有一份担忧……担忧邵九能不能将宝龄带回来。
直到看到宝龄他一颗悬着的心才回到了原处。
只是宝龄。。在方才的一刹那,宝龄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少年眼底流露出的关切之情,那种情感毫不做作,那么自然的散发出来,如同之前在莫园的每一样一般,让她感到温暖,然而,却有不同了。
之前在莫园,她虽知道邵九并非是个好人,但却并不知道所有的真相,所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已渐渐将陆离当做了朋友甚至……亲人。
然而此刻,一切都明了了,陆离是邵九的人,在那些事中,陆离所扮演的是怎样一个角色?他应该也为邵九做过不少事吧?这其中,或许会沾染这顾家人的鲜血。
很奇怪,知道那个真相,对于邵九,她自然心情复杂,但对于象白朗那样的人,她并没有过多的怨恨,说到底,那些人也是邵九手中的一枚棋子,听从邵九的命令行事罢了,但不知为什么,对于陆离,宝龄却有一种更为在意的情感。
因为在意,所以不知如何面对。
宝龄愣愣地望着陆离,申请迷惘,不知该如何回答。
贰佰伍拾陆 谈判(一)
陆离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期盼,到慢慢的迷惑,最后,化作一片无可名状的幽深,他明白了,聪明如陆离,又怎会猜不到,邵九已将一切都告诉了宝龄?
所以,此刻的宝龄已将他视作了敌对的人,心头漫过意思忧伤,陆离退后一步,总会有这一天的,他想,在他决定保守那个秘密时,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是他再找个世间唯一不同于旁人的人啊。。。
邵九的目光轻轻扫过陆离柔声道:“阿离,屋外都检查过了?”
陆离低声道:“是,很安全。”
“恩,那么,我有事与你说”邵九转身走向屋外。
陆离看了宝龄一眼,转身跟上去。
“她中了毒。”邵九开门见山道。
“什么?!”方才复杂的情绪化作一片错愕,陆离瞪大了眼睛。
邵九随即将发生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陆离慢慢握紧拳头:“是什么毒?”
邵九缓缓摇头:“查不出来。”
回忆起方才,邵九微微陷入沉思,方才他为宝龄把脉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宝龄的脉象虽也有些紊乱,但却并不似一般中毒的迹象。
这让他有些迷惑,但却想不出所以然,他想不出,并非他心思粗糙,而是他相信骆氏根本不会用那样的借口来骗她,并且他相信,骆氏是个说得出便做得到的人,她若是决定了一件事,便不会只是说说,定会付诸于行动,而在南京府里,想要给宝龄下毒,对她来说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就连宝龄自己也承认喝过那汤,并且胸口又疼痛。
虽然并不是每种毒都会有那样的症状,但胸口隐约的疼痛,也是其中一种,因为人没事不会去按压胸口,所以那种毒一般也更为隐匿,然而。。他却无法查出是何种毒所致,因为就他所了解的那几种毒,宝铃的症状都不太吻合。
是他的医术太过粗鄙么?此刻,他只能如此解释,所以,心情更为凝重。
与邵九一样的,是陆离,陆离很清楚,邵九虽不是大夫,但对于毒,却也有一些研究,甚至也自制过毒药,连邵九也判断不出来的,应当是一种罕见的毒。
邵九微微吸一口气道,“传信让希朗来一趟,或许货看出些什么也未可知。”
骆氏曾提及自己的毒术是受到佛手的影响,既然如此,或许希朗会有办法。
陆离沉重地点点头,事到如今,看来只能如此,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聂督军加急信,阮素臣突然撤兵,公子下一步要如何?”
邵九一动不动的站着,风吹起他的衣袂,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纠缠,翻转,很久很久,化作一片沉静,他缓慢而清晰的道:“退军三里外的郊野,按兵不动。”
陆离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头的震惊却无法遏制地蔓延开去:“那么公子。。。”
“我要离开一段时日,前线的事由聂子捷全权负责,至于这里。。便交给你了。”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宝龄总算明白邵九之所以选择这处的茅屋作为联络的根据地,的确有他的道理。
一来,此处位于南京郊外六合县的什么一处偏僻的村落中,不富裕,不繁华,本就人烟稀少,但二来,这里却也不是一个荒废的村落,相隔几里便稀疏有几户人家,只是却并不是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的人家,而是外地来的租户,就如前世农村人口的人,在城里渐渐安家落户,便将老家的屋子租给那些外地人,所以四周都是寻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外地农家人,之间并不认识,更无往来,而每户人家微皱又都隔着大片的田野,并且那些绿色的植物高而密,就如同天然的屏障,那样的距离,要以一身高的角度去看清另一户的情形,完全没有可能。
这样,既不会因为平日邻里间的应酬而暴露行踪,就算平日有些特殊的举动也不容易被发现,更不会让人怀疑这件屋子做了别的用途,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北地军的人会选择则会有一处普通老百姓的居所入住。
粗出与宝龄住过的任何一处都不同,不喧闹,却也不避世,是真正的寻常人家,就像小时候乡下的外婆家,屋外又栅栏,栅栏便有不知名的小花,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田野,严冬逝去,初春的脚步渐渐临近,那些萧索一个冬季的农作物,也开始焕发出新的生命,甚至几天后她才发现,原来屋后的笼子里,还养着鸡。。。
住在这样一个地方,本是心旷神怡的,只是宝龄却无法真正将自己当做这里的暴行,来享受这种闲散的农家乐,因为,她的心情并不轻松,而自从那日邵九与陆离走出院子之后,便像是失去了踪影,回来的只有陆离一人而已。
并且,陆离竟在同一间的茅屋的另一个隔间住了下来!
一开始,宝铃有些难以适应。
虽然她也曾与陆离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彼时两人的关系并非此刻那么复杂,而且,也还有其他的人,此刻这样单独相处,却是头一次,只是转念一想,就算心有愧也不应该是她,她何必尴尬?这么一想,倒是不那么难受了。
反而是陆离,好几次她在给那些鸡喂食的时候,抬头就瞧见陆离正望着她。似乎有话想说,但与她的目光相撞,却又极快的回避了开去,流露出一丝黯淡的神情。
这样一来,她便反而有些迷惑,陆离要跟她说什么?倘若之前只是由于她与邵九之间的那层窗纱还未捅破,所以保持友好的关系,那么此刻已经不必如此,还有什么话好说呢?难道是因为心中终究有愧,所以想与她说些歉意的话?
也不对,陆离跟随邵九应当很长的时间了,其中替邵九办的事,也不会少,倘若他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动不动就心生恻隐的人,邵九亦不会那么信任他,
因为心中的迷惑,又因为毕竟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