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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又有些发酸,于是在他耳边低声轻唤:“静好……”
他微微侧头,我这是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可能让他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轻声应道:“怎么了,予蝶?”
我又伸手搂紧他的脖子继续做树懒,轻笑道:“没事,只是突然很想叫你的名字……静好,静好,静好……这个名字,我好爱好爱……”
好爱好爱,从今以后,就想赖着一步也不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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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一起去林中散步。
那么多的参天古木,也比不过我身边的这一株紫檀木。
师父轻搂着我的肩,一边漫步一边对我讲起在玉关寺里的往事。讲他儿时并不顽皮,但却很做了一些傻事,总是难免遭到师兄的训斥。讲他如何从小沙弥长成了正式受戒的入座弟子,又讲他如何多次在外来客僧引发的论经之中胜出,又如何平定了寺内的两派分歧,最终由一个普通的入座弟子超越了众多师兄弟破例成为了方丈座下第一大弟子……
听得我一边叹服又一边在心里暗自可惜——我一直以为他能当上什么第一大弟子的原因跟空柳一样,纯属是排行问题。早知道他一路走来这么不容易,我就不该毁了他这么多年的修行……可是事已至此,我总不能又将他给还回去……
师父突然俯侧过头来问我:“你们精魅的世界,又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可将我给难住了……总不能说到处都是废气与垃圾,城市里大多只有钢筋水泥和人工草木,有时就连下一场雨也需要动用高科技,更别提只有在旅游景区才能看到美丽自然的风景;也不能说人与人之间隔膜都很深只交面不交心,学生功课很繁重上班族也很有压力,离婚率、失业率和自杀率逐年增多,信息高速发达到令人想要崩溃自闭……
我俯头沉吟,尔后抬头对他笑道:“精魅的世界……到处都有几乎顶天的琼楼玉宇,屋顶上缭绕着终年不散的雾气,人们可以随意控制草木的生长也可以自己呼风唤雨……很多精魅们因为长得太美丽,所以出门总是要戴着面具,初生的精魅们需要很多努力才能修炼成型,不过就算成型以后也还不能掉以轻心,时刻要准备抵抗自己的天敌……结为伉俪的男女精魅们可以自主平等地提出分手,永远不再联系……精魅就算不小心失去了法力也没关系,随时可以转而躲到另一个虚无的世界里去……精魅们还会千里传音,不仅是声音,就连图像可以随意远距离传递……”
这一番话,听得师父凤眼怔忡有些当机,最后只能笑着总结一句:“精魅的世界……真是很神奇……”
我点头得意地笑,“不神奇怎么会生出我这样的妖精?”
师父问我:“他们都像你一样唱歌那么好听?”
我转了转眼珠,答道:“多数都有一副好嗓音……”
师父又问:“也都长着你这样的一双眼睛?”
我佯装生气,“我这样的眼睛?怎么了,有问题?”
师父轻笑着看着我说:“不动的时候能够看见里面的倒影,动起来的时候,就转得直叫人头晕……”
我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这也算叫做个性?!
师父若有所思地望进我的眼睛,突然转了话题,“予蝶,那位项将军,果真是生来就与为夫长着相同的脸?”
我点点头,说:“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几分相似……但是性情却截然相反……”
师父便说:“那何不让为夫扮作那个项将军,拿着将军令去天牢救出墨王爷?”
我顿时有些当机,怔怔地看着他说:“但是,眼神和性情……”
师父莞尔道:“可以学习。”
我忙皱起眉说:“我不要你变成那个样子……”
师父又笑道:“只是一时的伪装而已。”
我望进他的凤眼眼底,“你当真愿意?”
师父颔首道:“为夫从来不对你打诳语。”
我垂眼沉吟,也许……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于是又伸手将他抱住做树懒状,勾下他的头轻声低语:“夫君,我累了,抱我回去歇息。咱们明天找来冷公子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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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来后突然发现昨天刚加精置顶的一则留言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某蝶好伤心,这是为毛啊为毛??但是那位留言的很有缘的亲,还是多谢你!
第三卷:潮起 四十四,劫狱的决心
转天清晨,用完早膳之后我就开始摆弄师父的脸。
“眉头稍微压低,这样眉梢才能向上扬……嘴要紧抿,眼神再阴冷锐利一点……”
师父一脸的为难,“看着你,为夫的眼神怎么阴冷锐利得起来……”
我想了想,便对他笑道:“你就想像我即将跟别人一起离开,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来……”
师父干脆直接闭上眼,眉头痛苦纠结成了一团。
我忙抚住他的脸,“只是假设,假设而已!不用这样介怀……”
师父这才将凤眼缓缓张开,眉头却依然纠结在一块,“为夫不要你离开……”
我踮起脚亲亲他的脸,轻声安抚道:“不离开不离开,再也不会从你身边离开……”
他的神色终于释然,抱住我说:“你就别站在为夫面前,让为夫自己去对着铜镜练,练好了再来让你看……”
我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哼,好心好意帮你提点,你还嫌我添乱!”但还是将他推到镜台前,然后自己闪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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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出几步。就遇到了冷连。
只见他正负手立于客房外地荷池边。紫衣飘然。垂眼盯着池面似在发呆。
盯着自己地倒影发呆?就算是长得好看。也不必这样学人家水仙自恋……
我笑着摇摇头。主动走到他身后打招呼:“怎么一大早就回了别苑?”
冷连微微侧头。语气冷淡:“明明是你自己昨夜让哑女传信找我过来。”
我这才记起是自己要找他来商议如何救出墨松冉。于是笑道:“既然已经走到门外。为何不直接进屋来?”
他又将头转回去望着水面,吐息幽然:“还不是怕搅了你俩的恩爱……”
呃……方才我好像就在窗边摆弄师父的脸……原来他盯着水面不是在自恋,而是在顾影自怜?突然间觉得……冷连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
看着他别扭的背影,我不由得轻笑出声来。
他皱着眉头转过身来,桃花眼里有些微愠又有些幽怨,“你笑什么?”
我忙将笑意收敛,睁着无辜的眼把话题扭转,“你有没有想好如何救出墨松冉?”
冷连垂下眼将视线移开,“你没见我正在为此事心烦?”
我便说:“静好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但到底可不可行,还得先找你来商议。”
他闻言有些诧异,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怀疑,“他会想办法去救松冉?”
哼,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小心眼?!我懒得多废话,只是说了一句:“你随我进来。”然后便转身折返。
刚一进门,师父闻见我的脚步声便从镜台前转过头来。
一看见他的脸,我和身后的冷连都突然止步不前——
眉头轻压,眉梢微微扬起,薄唇紧抿,凤眼中的神色冰冷而又隐含威仪……
若是将那头服贴的短发换作纹丝不乱的发髻,身穿的是玄青色织锦华服而不是月白色细布长衫,除了身形稍微单薄了一些,那简直就是原版的项逸南……
师父看见进来的还有冷连,神色瞬间恢复得平静谦和起来,站起身对他微微颔首客套:“久违了,冷公子。”然后又望向我,凤眼微露笑意:“为夫方才学得怎样?”
我皱起了眉,答道:“学得实在是太像……不好!”
师父只得看着我摇头苦笑。
我走上前去又拉他坐下,俯头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父莞尔一笑,“想要扮成别人,首先要忘记自己。心中空无一物之时,反倒可以随心所欲。”
我又皱起了眉头:“空无一物?那岂不是连我也得忘记?”
师父又莞尔,对我悄然低语:“为夫说过,就算是忘记自己,也不可能不记得你。“
我闻言笑得很开心,真想又赖进他的怀里,但一想屋里还有冷连,又急忙转过身去。
冷连仍然立于门边,眼睛却没有看向这里,而是侧头望向门外看风景。
师父似乎觉得有些怠慢,于是对他客气地说:“冷公子快请进。”
冷连没有挪步,只是回转头来,眼睛却不知又看向了哪里,淡淡地说:“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商议?”
我却对他不客气:“那你先坐下来,别挡在那里。”
师父拉住我的手,低声提醒:“予蝶,怎能对冷公子这样不敬?他曾救过咱们的性命……”
说话间,冷连已经飘然走进屋里,在桌旁坐了下去。这个冷连,就是不能对他太客气。
我便走到桌旁斟了一杯茶端给他,笑道:“喏,倒杯茶向冷公子赔礼。”
冷连也不伸手来接,只是斜了我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移。
见他不领情,我倒也不以为意,反正已经习惯了他别扭的个性。这茶,你不喝,大不了我自己喝下去。于是又斟了一杯,正要将两杯一起端到师父那边去,但刚才那杯茶又被他伸手拿走,放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有何事需要商议,赶紧进入正题。”
我一边斟茶一边说:“刚才让你看到了项逸南的脸,你手上又有项逸南的将军令,冷公子这么聪明,难道还需要把话给你讲明?”
冷连闻言看了师父一眼,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整体气势缺乏威慑力,一出声也不行。”
我便说:“那就不让他发出声音,也不让人看出他的体型,有那眼神就行。”
冷连垂眼沉吟,然后又抬眼看着我说:“想要看不出体型容易,但又如何不用发出声音?”
师父对他说:“所以才需仔细商议,得有一人在旁边假扮随侍来传令。”
冷连便望向师父,“这个没问题,我来假扮就行。”
师父颔首道:“由冷公子亲自配合自然更令人放心,这样不必去劫狱伤人性命便可以救出墨王爷。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最好还是将其他王爷也一起救出去。”
冷连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但一次救出八位皇子,你又让我如何安置?兴都的别苑肯定是呆不下去,救人之后就必须迅速撤离。人越多,目标越大,更加难以掩盖行迹……”
师父的凤眼深邃却波澜不惊:“不必一起撤离,给其他王爷备好快马和行李,救出天牢之后就让他们各自逃生去。目标分散,又便于藏匿,这样便难以追查行迹。”
冷连又垂眼沉吟,然后看着师父说:“那我这就去召集人马,准备部署各项事宜。还有很多细节,回头我再来找你商定,争取能在三日内全部准备完毕。”尔后又转向我,“两日后我会命人先送你去附近的卫城,等我们救出松冉就去卫城找你。”
我忙说:“为什么要先送我走?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师父的声音温和而又坚定。
“不准你去!”冷连同时发出反对的声音。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默契?!我看看师父,又看看冷连,无论是凤眼还是桃花眼,眼中的断然拒绝都毋庸置疑。但我仍然不肯放弃,对他们说:“我在将军府待了近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和项逸南在一起,我相信我比你们都了解项逸南何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毕竟谁都不能预料进了天牢会发生什么事情,有我跟你们一起去,好歹可以随时提醒你们假扮之时应该如何注意。”
师父的眉头纠结到了一起,“但是你怀有身孕,不可以劳累伤神……”
冷连也皱着眉说:“到时可别让我还得分散精力来照顾你。”
我撇嘴道:“只是跟你们进天牢走几步路而已,又不用耗费多少体力。”
两人闻言都沉默不语。
我乘胜追击:“欠墨松冉最多的人是我,你们都去救他,却让我自己躲一边去……拜托你们,好歹也要让我觉得自己也出过一份力,不然我就会难以安心不能安寝!”
我见他们依然不肯言语,便要走到师父身边去央求他答应,却突然听见冷连那冷冷的声音:“你想去那就去,别给人添乱就行。”
第三卷:潮起 四十五,天牢暴风眼
之后的两天,冷连都是一大早就来找师父一起商议。
师父倒是习惯了早起,而我不行,每次都会赖床赖到日上三竿,直到冷连走了之后师父来将我温柔地唤起。起身之后就赖在师父怀里一边用早膳一边听他汇报他与冷连商定的细节问题。
转眼就到了第三日,冷连在午后来到别苑里,给我和师父带来两套夜行衣和黑色披风。那披风乍一看跟一般的披风没啥区别,仔细翻看才发现银色的衬里都绣有青色的纹饰,不到巴掌大,好像就是项逸南军旗上的图形,原来是一条威武盘桓的青龙,这次终于得以看清。
奇怪,龙纹不是历来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使用的么?项家不过是世袭的护国大将军,怎会被允许公然使用青龙来做家族标志?
我想要问冷连,但冷连正忙着给师父和我还有他自己易容,根本懒得理会我。算了,还是先不要添乱,等救出了墨松冉,他就得原原本本告诉我“上面”的事情,也许还得跟项家扯上关系,到那时再找他问个仔细……
终于等到夜幕降临,一辆马车将三人载至天牢附近的密林。
揭开车帘一看,醉枫早已率着人马等候在密林里,百十来人统一穿着黑色夜行衣与黑色披风,披风的兜帽罩住了眼睛,风一吹便露出银色青纹的衬里。
下车之前,冷连对我低声说了一句:“今晚青筝也在,你自己要随时小心。”
我这才发现醉枫的身边还有一马并骑,马上之人身量与醉枫类似,虽然跟其他人一样也被兜帽挡住看不见眼睛,但接着灯火依稀能辨出那白皙的下巴与精致的唇形。
醉枫是唯一还未戴上兜帽的人,依旧是光洁的脸庞与男式发髻。她见我们下车,便要下马过来行礼,冷连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然后带我和师父行至队伍最前端的三匹骏马旁边。师父将我抱上右边略微矮小的那匹,然后自己跨上中间最高大的那匹,冷连接过侍卫递来的灯笼则上了左边一骑,三人戴好兜帽之后便率领身后的人马朝天牢缓步潜行。
行至官道附近,这才加快速度用马蹄声造出声势。策马绝尘飞驰不出半里,就已望见天牢在火把掩映下的高墙与门匾。不愧是专用于关押皇亲国戚的天牢,不同于关押平民百姓的地牢的待遇,持枪守卫众多,灯火通明,外观也甚为雄奇,忽略那块黑底血色的大门匾,还真像是某位王爷威风的宅邸。
守卫一见有不明人马靠近。早已举着火把与武器围在大门外准备拦截。黑压压地一片。
待我们策马靠近。师父一抬手便亮出将军令。冷连假扮地传令随侍威武地低吼一句:“护国大将军亲临。还不快叫你们狱吏出迎?!”
很快有人打开天牢大门。快步走出几个狱吏。为首地是个褐衣彪形大汉。长得就像项逸南手下地骑兵一般威风凛凛。
那大汉行至师父马前。只抬手作了揖。朗声道:“属下不知护国大将军亲临。有失远迎!敢问将军可否借属下看一眼那将军令?”
立即便有侍卫接过师父手中地将军令递了上去。几个狱吏便围在一起传看将军令。彼此用眼神交流确定。稍顷便由为首地大汉双手归还。趁机瞧向师父那张被兜帽遮盖地脸。
师父微微撩起兜帽。看了他一眼。那大汉立即退后几步跪倒在地。俯头行礼。“属下参见大将军!!”
他身后的其他狱吏与守卫士兵闻声齐齐落膝,声如浪潮齐声高喊:“属下参见大将军!!”
冷连高喊:“免礼——!”
“谢大将军!!”
守卫们起身后自动退让出一条通向天牢大门的大道,褐衣大汉率众狱吏也退至一旁,俯头再次行礼:“大将军请进!”
我们策马驶进大门,进了大门才发现还有一圈护城河似的黑水将牢狱围绕,这牢狱简直就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小城。
牢城之门缓缓降下,落到河上形成桥梁放我们顺利进城。
进城之后,冷连勒马问随行而来的褐衣狱吏:“被关押的众皇子在哪里?将军要去亲自审理!”
褐衣狱吏指着牢城的一扇拱门回答:“就在最深处的牢狱里,请将军下马随行。”
我们便下马随他进去,仅带了十几个护卫随行,其余人马则由醉枫率领在拱门外接应。
牢狱之中阴森诡异,灰中带红的砖墙上虽然灯火摇曳却不减杀气。千回百转的甬道正好只容三人通行,我、师父还有冷连并肩走在那狱吏身后,师父从披风下伸手握住我手,用指尖轻抚着我发汗的手心。
不知上上下下周周转转地走了多久,终于转入一间较为开阔的屋里。走进去看清,才知道这不是屋,而是狱——里面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骇人的刑具,还有众多守卫在四周站立。屋的周围不是墙壁,而是一格一格的铁栏监狱。
每格铁栏监狱里关押一个人,一眼望进有人的监狱里,所有犯人都戴着手链脚铐被迫靠墙站立,虽然他们都垂下头看不清脸,但给人直觉就像一具具了无生气的尸体……
我还未反应过来,冷连已经抽出佩剑抵在褐衣狱吏的颈项间,挟持住他朝即将围上前来的牢狱守卫厉声喝道:“退后!不许过来!!否则就让他人头落地!”
原本已经迅速拔出刀剑的守卫均又退却,面露迟疑,随行的我方侍卫立即将我们团团围住,拔出刀剑与他们相向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