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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限走下楼去,看到初七还在手舞足蹈:“那个可乐,是叫可乐吧姐姐?”莫聆音不住点头,“对,美国的可口可乐。”
“真好喝,还是加了冰的,喝下去好舒服。”
初七回味着可乐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叶限冷笑:“莫小姐你很有钱吗?带初七去那么高档的地方。”
莫聆音一愣,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算很高档啦。”
“还不高档,又有冰箱又有冰镇的可乐,真是奢侈,这上海滩,能用冰箱这种舶来品的非富即贵,那能有冰箱的店,老贵的了。初七,你还吃什么了?蛋糕还是法国的蜗牛?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学彭查查咯?”
初七瞪大眼睛,今天经历的一切都超出他的想象能力:“叶小姐,蜗牛也能吃吗?一下雨草地上有很多,可以抓来吃吗?”
召南大笑:“傻孩子,那种野生的小蜗牛是不能吃的,有虫子。”
原来今天莫聆音带着初七去沪城最大的一家咖啡厅喝了咖啡、可乐,还吃了点零食,初七第一次看到冰箱,惊奇的不得了。此时冰箱可是稀罕物,达官贵人家都通过大轮船从美国运冰箱过来,至于可乐这种高级东西,初七只在街边的广告商看到过,今天喝了一瓶,虽然入口发苦过后又甜的腻人,那颜色也是黑乎乎的看着奇奇怪怪,可是洋气啊,再搭配一块入口即化的奶酪蛋糕,洋气的不得了!
初七正回味在可乐和冰箱带来的极大震撼中,一边的电话响了。
初七的神经像是上了发条,噌地冲过去拿起电话,立马变成一个青年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约翰先生办公室。”
叶限抿着嘴笑着,指着初七,对莫聆音眨眨眼,看着初七这番一板正经的样子两个人都觉得新鲜有趣。
过了一会,初七放下电话看向召南道:“那个包太太和你约下午老地方见。”
“哎呦,都老地方了,你们俩这是约了多少回了?”
叶限取笑。
“下午就能看到假雪清,到时候我就以雪清是假的为借口报警,将他们两个人绑走这些人只要吓唬几下就能和盘托出了。包太太不足为惧,关键是背后那个人。”
召南看向叶限:“所以靠你去打探下那元清的底细。”
叶限心里咯噔一下,又要去和那道士打交道?可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小菜一碟,只要你别在跟着我给我添乱了,昨晚要不是你把道士们都招起来,小道士怕是什么都和我讲了。”
莫聆音惊呼:“咦,叶小姐,你和那小道士很熟了吗?他不是……”
“他不是对我什么都讲,你忘记了?”
叶限横她一眼,莫聆音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召南和叶限双头并进。
下午,天还没黑,元绶回到房间,关上门,忽然就听着一个女子的声音:“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回来。”
元绶揉了一下眉心,心想真是神思恍惚了,怎又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怎么,一上午的功夫就把我忘了?”
眼前一亮,真是那女人。
元绶转过身子,努力不去看叶限的脸,他走到桌边坐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呀其实是茅山的,会隐身术。”叶限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茶壶,倒杯茶喝了一口道:“看来这牛头山还是很看重你这武当大弟子,茶是好茶。”
“你不怕这茶里下毒?不怕这茶是馊的?”
“刚看小道童送来的,谁敢给你下毒?”
叶限的问话触动元绶的心事,他叹口气道:“这道观内外盼我死的人不少。”
“是因为后院的东西?”
叶限故意试探。
“你知道后院?”
元绶眼前一亮看向叶限,却看到后者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耳根子一热,又慌忙低下头去,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是,你的心结也在那里,这道观到底供奉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你是知道的吧?”
“我奉师叔祖之命来清理门户,可是没想到孤身一人来到沪城才发现处处被人掣肘,我要对付的不仅是一个两个的逆徒,而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邪教组织。”
“那些人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多少?现在我们好像有共同的目标,元绶,我希望你对我讲真话。”
“元清是我武当逆徒,被逐出山门后师叔祖以为他已经改邪归正,可是这几年在修道之人中却有个传说,说一个武当逆徒专门收集修道之人的头颅。”
“啊?修道之人的头颅?”
“我奉师叔祖之命下山,为了调查方便暂住这里,结果却被我发现,逆徒元清不过个小卒子,这个道观才是真正的罪恶之源,可惜这最后一进院子我始终无法近前,看不到他们的秘密。”
“我的人已经帮你看过了,供奉的是个奇怪的神像,那神像面目狰狞,身体也是奇形怪状的,最可怕的是神像脖颈上挂着一串微缩的人头,神案上供奉的也是人头。”
元绶气愤地一拍桌子:“果然是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叶小姐,你是怎么追查到这些东西的,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叶限娇媚地一笑,“我们殊途同归呀,我只是要帮一个冤死之人找出他死去的真相。那个人也是一个修道之人,叫做灵修子。”
“灵修子?青城山的灵修子?想不到他也是殒命于此!”元绶摇头叹息。
“我的人想知道,那元清到底有多少能量,下午,我的手下就要剪除他的一个手下。”
叶限忽然伸手按住元绶的手背:“你一定要告诉我真话,现在,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如合作,我们不会亏待你。”她媚眼如丝,元绶低头不敢看,却看到她按上来的手,手白的几乎透明能看到淡淡的蓝色血管,纤长的手指,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红红的亮亮的,充满诱惑。
第十七章 丧心病狂()
“你是雪清先生?”召南看着对面黑而矮的男人,那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黑而粗糙,相貌普通,乍一看的确很像个中南美洲一代的土著人。
“在下正是雪清。”那人点点头。
“老先生说你的胸口还有块很大的黑痣。”
那人解开领口,很快就露出胸脯。
果然,在那胸口处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黑痣,上面还有几根黑毛。
召南含笑点头,心道果然利欲熏心,因为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包太太竟然不顾老情人元清的劝阻一意孤行。
“不错,的确是雪清先生。”
召南认可了这假冒的雪清先生。
“那笔财产?”包太太眉开眼笑。
“财产手续还需要有律师在现场办理,这样吧,我们现在一起去律师行。”召南起身。
包太太不疑有他,给那假雪清使个眼色,那个假冒的家伙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
出门,包太太看到召南竟然是开着一辆汽车来的,心里更是放了一百个心。
汽车直接出了城,包太太惊问:“怎么出城了?城外哪还有律师行啊。”
召南却不吭声,那个假冒的家伙也问:“先生,走错路了吧?”
车子在一处树林处停下,召南回头笑道:“没错,下车吧,包太太、”
包太太手紧紧地抓着门把手,死活不松开。
假冒的家伙心虚的厉害,初七打开车门,他就直接歪着身子栽倒出来。
“先生,我错了,都是她,都是包太太的主意叫我冒充那个雪什么先生。”
那人倒在地上,不住磕头哀求。
召南冷笑:“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包太太,有人提醒过你,小心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死,可是你不听啊。”
包太太恍惚觉得这话熟悉,仔细一想冒了一身冷汗,这不正是元清对自己说的话,当时房内只有他们二人,怎么这人……怕是他诈唬人呢吧?
“包太太,好了,出来吧,你是想考验我这刀子切手指快不快吗?”
召南掏出匕首,在包太太手上划了一下。
这匕首锋利之极,轻轻略过,包太太手背上马上显出一道血痕,包太太吓得瘫倒在地被召南拽了出来,一把掼在地上,接着刀尖顶着她鼻尖问:“说吧,雪清是怎么死的,那些微缩的人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太太一个劲摇头,召南冷笑一下,刀子顺着她鼻尖,竟然削下块皮去,鲜血一下子冒出来。
包太太发出一阵嚎叫,双手捂着鼻子:“你们是土匪啊,土匪。”
元绶跟着叶限绕过树林,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叹息道:“何苦对一介女流用这般手段,太不够……”
“不够慈悲,不够爷们还是不够怜香惜玉啊。”
叶限横他一眼,眼波中却有情意流动,元绶含笑不语。
“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世家公子什么的,就是处处想着落个好名声,我若是你早早将这女人拿住,几番大刑下来什么都说了。何必在在道观里窝窝囊囊地调查。这么久,你能查出个什么?”
“怎可轻易对一个妇人用刑?”元绶不住摇头。
“有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要将我赶出去呢。”叶限冷笑。
叶限不再理他,径直走过去道:“包太太,你就别死撑了,你以为元清有道观做倚靠,却不知道道观已经打算将他扔出来做替罪羊了。不信你看那是谁?”
包太太顺着她手指看过去,一个穿着长衫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正走过来。
这人很是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你那老相好就住在牛头山附近,我不信你没见过他?这么英俊的后生,谁不想多看几眼呢,武当山的掌门弟子踪听过吧?”
包太太终于想起这人是谁,元清提过的,武当山来了一个首席大弟子,似乎要对他不利。此人表面上对他这个弃徒礼遇有加,谦和宽厚,其实背地是武当派来调查的。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认出那人是谁。
此刻,召南也抬头看向对面走来的人。
这人穿长衫真是好看,风度绝佳,为了掩饰长发还戴了一顶礼帽,像是个文雅的教书先生,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可走路的姿势和脚步都能看出内力深厚,是个高手。
召南忍不住手伸向口袋摸了一把手枪,心道就算你是武当大弟子,也怕子弹穿窟窿吧?
他未曾想过,自己怎么一见此人就将他划入敌人行列,明明叶限告诉他此人可以合作的。
“你的靠山已经倒了。”叶限继续瓦解包太太的意志。
包太太哭嚎着:“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雪清不是好东西,我们不过是黑吃黑,管你们什么事,你们到底是谁啊?”
“我们是受一个修道之人委托,查明他当年遇害一事。”
召南解释道。
“这人都死了,怎么还能委托人呢?”
包太太认定召南在吓唬她。
“你们能相信点石成金,怎么就不信人死后有鬼魂呢。”
包太太猛地一抖,看向召南,满眼不可思议。
召南高深莫测地笑笑,越发显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包太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些人和武当山大弟子混在一起,元清一定自身难保,自己落在他们手里……嗯,这个男人可是够心狠手辣的,二话不说就要削人鼻子,这女的……也不是好相与的。恰在此刻元绶说道:“这位太太只要你讲明事情真相,我可以饶你不死。”
旁边的召南气的差点喊出声:你谁啊,你饶她不死,开什么玩笑。
叶限见他马上要炸毛,急忙拍了他一下,嘴里说道:“呦,好大的蚊子。”
“道长真的能饶过我?”
包太太心想这几个人中看来只有这道士最和善,捂着鼻子问。
“小道从不诓人。”
“雪清是元清杀的,我之前是和雪清在一起,在这道观附近租个院子,因这牛头山是武当分支,总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修道之人在这附近落脚,我们专门挑那些法力中等看着贫困的修道之人下手。杀了砍下头颅,身体慢慢丢弃,雪清有家传的药水,可以将那些人头缩小之后供奉给神灵。”
“他既然是修道之人,怎么还拜那些邪神?”
元绶不解。
“他不是修道的,他到底姓甚名谁其实我也不晓得,雪清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不过是为了迷惑那些修道之人罢了。”
“灵修子是被你们害的?”
叶限问。
“灵修子?”包太太摇摇头。
“被剥去头皮的那个修道之人,给道观附近一家祛除邪祟的。”
包太太一片茫然:“剥去头皮的好几个呢,雪清说那些人修行的灵气在头皮下面。必须剥去才能让灵气外溢。”
初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部,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这些人真太丧心病狂了。
第十八章 脸皮厚了()
“包太太在家吗?”一个年轻人敲了几下门,又大声喊道。
这时正是中午,有个白发婆婆在外面天井扇着蜂窝煤炉子,一股子煤气散的到处都是,小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蹄髈的香味四处窜着,那女人直起腰,用蒲扇指着那年轻人喊道:“包师母了,两天没得见到,走亲戚去了吧?”
年轻人大惊:“阿姐,包太太这两天一直没出现?没在这里住?”
一声阿姐,叫的老妇人心里熨贴的不行,抬头一笑,露出牙齿,几处黑洞洞的。年轻人忍住恶心:“包太太一直没回来呀?”
“是的呀,是的呀。”
这时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背着书包从门口进来,一闻到香味就喊道:“奶奶我要吃蹄髈,”
老妇人伸手捏住男孩子的脸颊:“吃吃吃,你个小鬼头,每天就晓得吃,看这肉多的,小心哪天出去被人抓到砍了去吃吃。”
敲门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心里一惊,随即又自嘲地笑笑,心道不过是老妇人的一时之语,当不得真的。
于是他走过来问:“阿姐啊,你可知道包太太去了哪里?”
“走亲戚吧,反正那天带个矮个子的男人回来,两个人手里还拎着老大的箱子,后来就出门了。”
“带着箱子?什么样的箱子?”年轻人追问。
少年挣脱了老妇人的魔爪,在一边说道:“好大好大的箱子,很沉的,我好奇地问了一句,包太太说都是钱。”
那年轻人闻言转身就走。
少年和老妇人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口消失,少年忽然说道:“说多少次了,男女授受不亲,不许再掐我的脸。”
“想不想吃蹄髈啊?我和你讲啊初七,能吃上我煮的蹄髈那可是修来的福分呢。”
少年想了想:“好吧,就看在你费劲煮蹄髈的份上。”
原来这对祖孙是叶限和初七假扮的,叶限也不知用了什么化妆术,脸黑了,满脸皱纹,一张嘴牙齿上黑黑的,远看着像是缺了好几颗牙齿。
初七用抹布垫在手上,端起砂锅进了房间,这房间是他们之前就租下来备用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初七啃着蹄髈满手都是油,忽然想起召南,便问道:“也不知道召南叔叔和那个道士怎么样了?”这时扮作孙女的莫聆音拎着水壶进来道:“你就放心吧,听说那道观的伙食很好的,就是……不能吃牛肉。”
“这是何原因?”
初七嘴巴塞的满满的,眼睛瞪得圆溜溜。
“牛鼻子们的清规戒律谁知道呢。”
叶限此刻也不用在憋着嗓子装老妇的声音,又换上自己清亮又带着点骄傲的口气。
“那道士也有清规戒律啊?可以结婚吗?”莫聆音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偷偷瞄了叶限一眼。
“那自然是不能了。”
叶限装扮的老婆婆,笑得非常慈祥。
“不能啊,那可真可惜。”莫聆音叹口气。叶限问:“你叹息什么?莫不是你这小姑娘春心动了?”
说着伸手去抓莫聆音,这莫小姐每天看着叶限掐初七的脸,早做好准备,往旁边一躲,伸手抓了块蹄髈,叶限道:“吃吃吃,吃完腰围就就肥上三寸,有你哭的。”莫聆音咬了一口,格外惊喜:“真好吃,又劲道又入味。叶小姐,你得手艺真是了得。”
叶限下巴一扬:“那是当然,我是谁啊。”
这边说着话,砰砰砰有人敲门。那声音响了三下接着又是四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是自己人。
叶限匆忙就往里屋跑。
初七问:“咦,奇怪了啊,叶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有人敲门把她吓成这般。”
莫聆音放下手里的蹄髈,用抹布擦下手边笑边去开门:“怕的就是自己人,咱们这位大小姐对容貌是极看重的。”
说话间打开门,召南吸吸鼻子:“好香,我在牛鼻子那里粗茶淡饭,你们可倒好,吃偏食。“
莫聆音笑道:“人家那位道长可是贵人,那道观怎可能粗茶淡饭委屈你们呢。”
“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别提了,那个呆子,吃喝全不通,食可饱腹即可,小道粗茶淡饭足矣。”
召南学着元绶云淡风清的口气,随手抓起块蹄髈,恶狠狠地啃一口:“这才叫人生啊,改天我专门对着那呆子大啃蹄髈,嘿,你们说他会不会食指大动,流口水。”
莫聆音摇头:“怎么可能呢,那位道长那个仙风道骨的劲,怎么说呢,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犹如清风拂面。”
“他?哈哈哈。”召南肆无忌惮地大笑。
“好了好了,蹄髈还堵不住你的嘴,不胡说八道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怎么样了?你不在牛头山跑这干嘛?”屋里冲出一个白发瘪着嘴的老婆婆。
召南笑得更开心了,指着叶限道:“白发谁家翁媪?”
“你家姑奶奶。”叶限瞪他一眼,初七和莫聆音都低头强忍着笑。
“你们那准备的如何?”“那道士看着好像还有点本事,决定和我们合作就下定决心要摧毁那院子。你猜他怎么弄?”
召南故意神秘兮兮地问。
“用炸药吗?”
叶限想了想又说:“不能,你们没地方去弄那么多炸药,再说那些道士也不是吃素的。”
召南扑哧一声笑了:“道士吃素吃荤你又知道了?”说着冲叶限还挤眉弄眼。
叶限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