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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人本来有点心虚,只想着趁夜色把人都干掉就是,这会见王家儿子拿出拼命的架势,于洪波有点着急,吩咐道:“我去干掉里屋的。”
说着两步就窜香里屋,孙媳妇手里端着茶缸子,直接就扔出去,接着看炕上还有枕头,也往外扔。
于洪波冷笑:“没用,你家男人都死了,我本来不想杀女人,不过今天这事是没法了,斩草要除根。”
王小红的妈吓得动也不敢动,老太太骂道:“什么玩意?今天你敢杀人,自己也得给人家枪毙。”
“我们杀了太多人,没退路了。”说着于洪波扑向王家老太太,哪想到孙媳妇忽然抱住老太太,死命不撒手。
老太太昨天还和孙媳妇掐在一起,此刻听着刀子砍到孙媳妇身上,急的大叫:“你这妮子,何苦啊,何苦啊。”
于洪波听王小红说过她嫂子不像话,在家不孝敬公婆,骂她奶奶,没想到生死一线的时候竟然用自己给老太太挡刀,他砍了两刀,心有点软,又想自己一个大小伙子,这样砍三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而且两个还是老太太,是有点胜之不武,朝地上吐了一口转身就走。
孙媳妇紧紧地抱着老太太,浑身发抖。
外间两个人已经把王家儿子杀了,因为王家儿子反抗,韩大海砍他几刀还不解气,又找来斧头冲着他一阵砍,将尸体砍得面目全非,三个人这才踏着鲜血走了出去。王家三口女人,孙媳妇后背挨了两刀,疼的浑身抽抽,剩下俩老的也不敢出声,等人走了,老太太说:“不行,他们要去祸害别人。”她将孙媳妇挪到一边,自己摸索着起来,也不敢看外间孙子的尸体,来到院子里掏出口袋里的火柴直接把房头的草垛点着了。
孙媳妇跌跌撞撞的起来,在床底下摸出一个塑料壶,里面是装着一点汽油,还是王小红弄来的。孙媳妇拎着浇到草垛上,火势一下就旺了起来。这一老一小,这才松口气抱在一起,哭喊起来。
王家大火烧的很大,女青年们从窗户看到了。李东梅说:“王小红,好像是你家。”
王小红吓得就要往外跑,有个姑娘说:“你敢出去?”
接着,就听着嘭的一声枪响,伙房里的两个人也被惊醒了。
开枪的是藏在灌木丛中的李东东,他们农场的人都参加过民兵训练,他开过枪,想开枪把大家都惊醒,开完一枪,抱着步枪没命的往山里跑,想跑的越远越好。虽然整个农场只有他有枪,可他不敢面对,不敢去和那三个彪形大汉硬碰硬,只想把人都吵醒,大家都醒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伙房老何走出来,正看到杨军鬼鬼祟祟地探头。他就问:“出啥事了?”杨军眼珠子一转:“队长呗,队长那枪走火了。”
“不会吧,队长晚上都没回来。”老何嘟囔着。
这三个人本来以为是常队长开的枪,都收敛起来,没想到队长竟然不在农场,那到底是谁开的枪?
于洪波一咬牙:“别管谁开枪,杀。”说着自己先拎着斧子冲上去,要砍老何。
老何早年当过胡子的,动作极快,一个转身就用一截木头把门顶上了。
于洪波三个人用斧子刀子在门窗上一阵乱砍,忽然听着有人喊:“他把人都杀了,大家不能放过他!”是李东梅的声音,他们三个转过头,看到外面呼啦啦围上来十二个女青年,手里拎着棍子,炉钩子,为首的李东梅举着铁锹,目光坚毅地看着于洪波。
“你把东东怎么了?”李东梅问。
第十二章 失败被擒()
“剁了。”于洪波杀红了眼睛,举起手中的菜刀,此刻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王家的草堆差地烧完了,火光黯淡下去,山风吹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
韩大海举着手电,冲着女青年们晃了晃,因为这点亮光,大家也看到这三个人满身满脸都是血点子,面目狰狞。都是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很多人当即就害怕了,你看我我看你,拉着手向后退。
女青年们本来吓得蜷缩在房间里,瑟瑟发抖,谁都不敢动。王小红看着是自己家方向那边着火,心想家里一定出事了,可又不敢出门查看。李东梅稍微镇定点,在屋子里焦虑的走来走去。一个叫白杰的姑娘说:“李东梅,我求你别走来走去了,眼睛都花了。”
李东梅皱着眉头,刚要张嘴就见王小红满眼惊恐盯着前方:“天啊,怎么了,这是!”
女青年们都看向王小红指着的那处,原来那处有一个小镜子,可是现在镜子不见了!
大家都盯着那一点,紧接着,一把木梳也不见了!
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女青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小红低声道:“难道,难道是黄大仙?”
黄大仙?墩子看看自己的皮毛,嗯,也算是黄褐色的,好吧,我就是黄大仙。
王小红刚说完,一个杯子也不见了!
王小红家里出事,她已经濒临崩溃,此刻需要一个心灵的支撑点,于是她压根不想什么新时代青年,什么共产主义接班人,急忙跪下苦苦哀求:“黄大仙救命啊,外面有人杀人放火,我们该怎么办啊。”
墩子急的张牙舞爪,可是别人都看不到它,它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把东西拿走,因为只要东西到了它手里拿着,也会被人看不到,过一会它放下来,就又能被人看到了。
王小红求完,那个梳子和镜子忽然又好好地出现了。
现在几乎全部人都认定,真的出现了黄大仙,一定是黄大仙看到她们受苦来救人了。
李东梅看看众人,心想现在这情况冲出去是死,守在这也是个死,那些人杀红了眼睛是无所顾忌的,便大声说:“你们也知道,我爸和我奶是早年从河北老家来的,其实我奶奶来了之后就一直供着黄大仙。”
她说的煞有介事,墩子则在一边嘴巴一撇,心想:你就吹吧,你家要是供黄大仙,你能喊黄皮子。
危急时刻,大家都忘记了李东梅过去说过黄皮子的事情,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能说出什么来。
“刚才大仙和我说了,咱们守在这是死,出去也大不了一死不如拼了。”
李东梅振臂高呼。
拼?怎么拼?
有黄大仙镇着大家稍微镇定了一点,李东梅指着外面说:“咱们仓库有铁锹,有扁担,他们三个人,咱们十多个,还有伙房的老何,可能还有别的人家……”说到这她偷偷看了王小红一眼,王小红发现了,点点头说:“我爸我哥也是壮劳力。”
其实此刻有人怀疑王小红的家人可能已经遇害了,可没人敢说出来,黄大仙显灵她们是亲眼看到的,现在听李东梅这么说,你看我我看你,那个叫白杰的是蒙古族猎户出身,性子野一些,也跟着说:“反正我拼了,留在这等那些牲口回来指不定怎么祸害咱们呢。”
说着她开门就往外走。
人都有从众心理。当所有人都害怕惊恐,蜷缩在房间不敢出去时,恐惧感会渐渐加深,没有人敢反抗。现在忽然出现几个提议冲出去拼了的人,大家的勇气都被调动起来。
“走,咱们就是死了也是和坏分子做斗争,是烈士,大家都会记住我们呢。”
李东梅第二个跟着走出去。
这年代人都想成正式工,想入党做先进,也想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想想刘胡兰,想想黄继光,再想想常队长过去讲过的牺牲在边境上的战士们,女青年们纷纷跟着走出去,她们在仓库拿了各种“武器”跟着李东梅包围过来。
李东梅也怕!但是她一听他们杀害了东东,热血涌上头,举着铁锹就砍下去,同时喊着:“砍死你们,砍死你们。”
本来她是女人,男女之间体力悬殊,但是这三个人砍杀到现在,几乎精疲力尽,加上此刻酒也渐渐醒来,一身血腥味,山风吹来浑身凉飕飕的,跟着浑身颤,除了于洪波,杨军和韩大海都有点怵得慌,加上李东梅用的是铁锹,锹把子长,菜刀也不敢硬碰硬,韩大海不敢接着,急忙侧身一躲,李东梅用的力气大了些,手松不住,铁锹劈向后面的门板,竟然砍了进去,李东梅用力去拔,于洪波已经从后面冲她后脖子就是一掌,把她打晕在地,紧跟着恨恨地踹了几脚,骂道臭娘们。
一见李东梅被打晕了,白杰火了,举着铁镐就砸向于洪波,于洪波一把抓着李东梅挡在前面,冷冷地说:“好啊,先把你的好姐妹砸死。”
白杰愣了一下,杨军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铁镐,用力往下一按,白杰没他力气大,武器一下子就被他抢走了,刚要叫骂,对上杨军气腾腾的眼睛,白杰吓得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浑身开始发抖。
女青年们本来就是被白杰和李东梅鼓动出来的,见这俩人一个被打晕,一个被夺走了铁镐,都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哀求道:“我们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杨军指着前方说:“都回去,回你们屋子去。”
剩下十个女青年乖乖地往宿舍走,只白杰对着他们三个人怒目而视,杨军找来绳子将她和李东梅牢牢捆着,也丢到女宿舍,还说一句:“给我好好看着点,她俩跑了就把你们都杀了。”
杨军安顿好这些事,伙房的门已经被砸开了,可是里面空无一人,老何和那个杂工,趁着他们被女青年围攻,将后窗户的铁栏杆用湿毛巾绞着掰弯了,从窗户跑了。
三个人憋着一肚子气,这时天已经亮了,他们看着伙房里的土豆白菜还有块肉,就生火炖起了菜,打算吃饱喝足了继续作恶。
李东梅悠悠醒转,看到自己浑身被捆绑起来,就低声说:“王小红,你帮帮我,把绳子解开。”
王小红低着头,装做听不到。
白杰也说:“我都要尿了,谁帮我解开绳子?”
没有人吭声,
白杰火了,骂道:“还是好姐妹呢,你们都他妈哑巴了,啊?”
依然是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一会,王小红哭着说:“求你们了,可别害人了。”
第十三章 拼吧()
“我们害人?”白杰和李东梅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间明白过来,这是被十个同伴记恨上了。
“他们好像吃饭去了,咱们该趁着这时候跑啊。”白杰说。王小红看了她一眼,一个女青年说:“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李东梅愣住。这叫大家一起逃,怎么就成找死了呢?
墩子其实一直蹲在李东梅肩头,将这一屋子人的表现都看的明明白白,心想这些女人真是奇怪,那三个坏蛋在伙房那边又吃又喝,这是多好的逃跑机会,怎么不趁机逃走呢?围一圈为难白杰和李东梅干嘛啊?
墩子虽然修炼多年,但这点年头在精怪界不过是个婴孩,根本不懂叵测的人心,这会记得在李东梅肩头抓耳挠腮,只恨自己怎么完全没用,不能解开李东梅和白杰身上的绳子,让她们逃走。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于洪波他们三个吃饱喝足,于洪波喝的有点多了,便在老何的床上沉沉睡去。
杨军看看韩大海,笑眯眯地说:“那屋子关着十多个漂亮大姑娘呢。”韩大海浑身一震,就听杨军继续说:“都是咱们的,可劲造。”
俩人晃晃悠悠地直奔女宿舍。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杨军一看所有女青年都在,惊讶地长大嘴巴:“哎呀妈呀,这些小娘们真听话,都不带跑的。”
王小红则哀求道:“杨军我们过去没得罪过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杨军摸着下巴呵呵笑道:“没得罪过我?你们这些小娘们,仗着姓常的宠着,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说着又指着李东梅:“她还想用铁锹砍我们?”一个女青年哭着说:“那都是李东梅一个人干的,和我们无关啊。”
李东梅没有吭声,白杰不干了,叫道:“你脑子有病啊?”
“对,还有白杰,是她俩干的,我们都没干,是她们逼着我们。”另一个女青年哆哆嗦嗦地说。
墩子在一边肺子都要气炸。这人怎么这样,都什么时候了,不团结在一起对付这俩人,自己倒内讧上了。现在这俩人手上都没拿着武器。你们十二个年轻人,一窝蜂上去,总能把他俩制服,但是没有人动,那十个人像是木头人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有几个还故意缩成一团,脑袋抵着膝盖,想让自己缩的越不显眼越好。
王小红是个挺好看的姑娘,杨军指着她说:“你出来。”
王小红吓得抖成一团:“我啥都没做,我啥都没做。”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李东梅,忽然说道:“她,李东梅,她是咱们农场最好看的。”
李东梅呸了一口,狠狠地瞪着杨军。都说色令智昏,杨军可不是傻成那样的,他见识过李东梅又多泼辣,哪敢去拉扯她,拽着王小红的胳膊就走。王小红死死地把着门框哭喊着我不去我不去。
所有人都坐在,默默地看着她被杨军带走。
接着韩大海也挑了个好看的,那个姑娘哀求着:“我下周就结婚了,求求你放过我吧。”韩大海无耻地说:“哈,老子提前帮你**,你不谢谢我?”
这时代思想还不开放,很多女青年根本不懂男女身体的不同,不知道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就如李东梅,过去以为男人和女人离得近了就会生小孩,吓得她看到男的就躲得远远的,男人坐过的凳子自己都不敢坐,害怕生小孩。现在见他们进来拽人,眼睛转往姑娘们的胸脯上转来转去,那眼光猥琐卑鄙至极,她们就算不是很明白男女之事,也能猜到一定是什么不好的,甚至有些羞耻的事情。
屋子里一下子又闹腾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几个姑娘抱成一团哀哀地哭起来。
李东梅挣扎着:“别哭,放开我,你们帮我松开。”
可是她们只是哭,没人肯帮她,或者说没人敢帮她。
李东梅看了白杰一眼,忽然有了主意说:“白杰,你靠过来点,我用牙把你的绳子咬开。”
原来她是想用牙齿将绳结解开,白杰稍微一动弹,有人叫道:“你不能动,老实坐着。”
“李国英,你这是做什么?”
白杰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叫李国英的女青年。
“你不能动,万一他俩回来说我们给你解开的绳子,我们还活不活了?”
李国英恶声恶气地说。
“不是,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还能活下去?”李东梅想到方才的黄大仙显灵,更坚信自己的反抗是对的。
她厉声质问:“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再杀我们几个不过是顺手的事,再说,你们就等着被他们糟蹋吗?”
其他的女青年都低下头去,李国英说:“大家都是一个农场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不会……”
“不会你娘个腿啊,他们要有点良知也不会杀那么多人。”
其他几个人也都清楚,刚才看的真真切切男生宿舍的人都被他们杀光了。就在这时门又一次开了,于洪波一身酒气走进来。
李东梅问:“天都亮了,你们怎么还不逃?”
于洪波此刻还有点敬佩李东梅胆子这么大,便如实回答:“等姓常的回来。”
李东梅和白杰对视一眼都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于洪波连常队长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自己这些人。
于洪波眼睛一转:“你们几个听话啊,没给她俩松开。”那个叫李国英的,谄媚地说:“于哥,刚才她们俩还想用嘴解绳扣呢,我拦着没让。”于洪波点点头:“我记得你和白杰关系不错啊。”
“哪有哪有,我和她……”没等李国英说完,于洪波一个大耳光就扇过去,嘴里骂着:“真他妈的贱。”
李国英被打蒙了,捂着脸:“于哥。”
“哈哈,我算看出来,你这种货要搁在过去就是汉奸,好了,就你了,反正老子咋也是要死了,也得尝尝女人是啥味的。”说着一把拎起李国英,拖着她就走。
李国英哭嚎着:“于哥,于哥,你别这样,我听话,我听话。”
李国英的哭声渐渐远去,李东梅看了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子一眼:“你们忍着,听话也是没用的,他们就不是人,还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还能有活路。”
“咱们一起拼了吧,真被他们祸害了,以后可咋活啊。”白杰也说。
这时代,男女关系一直是大忌讳,破鞋是最被人看不起的。
一个女青年站起来说:“拼了,反正我是死也不能被他们拽走的。”说着伸手去解李东梅身上的绳子。
这又是从众心理,女青年们忽然发现示弱求饶讨好都得不到一点好处,那就只能——拼。
墩子在一边看的热血沸腾,恨不能和她们一起,将那些坏蛋打倒在地。
第十四章 平凡而伟大()
女青年们冲出门去,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严重起来。
李东梅挥手叫大家安静,接着指了指前方的树林,意思是快跑。
大家一起往前跑,跑进树林边缘,忽然有人喊:“人呢?人都跑了?”
完了,那三个坏蛋要追上来了。
九个人仓皇往树林里跑,墩子已经从李东梅肩膀跳下来,跟在后面尖叫:“等等我呀。”
李东梅忽然站住脚步:“什么声音?”
白杰拽着她的手:“快跑,还管什么?”
她同时喊道:“大家分散开,别聚堆儿。”
墩子以为李东梅听到自己说话了,仰着小脸喊:“是我呀,是我呀,我是未寒时的墩子,咱们见过面的。”
可是李东梅却跑向另一边的灌木丛,墩子叫道:“喂,李东梅我在这在这啊。”
显然是墩子自作多情了,因为李东梅俯下身去,扶着一个人起来,那人一身的血,脸被熏的黑乎乎。正是王家的媳妇,王小红的嫂子。
“我,我和奶奶点了草垛。”
王大嫂喘息着说。
“王大嫂,你家人……”
“奶奶和娘年纪大,说不想跑了,我公公和我男人都……”
王大嫂哭起来,经历了昨晚那样的噩梦,她怕极了,为了让奶奶和婆婆安心只能一直忍着。
李东梅扶着王大嫂:“赶紧走,那帮畜生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