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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都是当事人对不对?”
警察指着李舅爷和文景荣,俩人点点头,接着警察目光投向撕扯的蓬头垢面的两个女人:“你们俩打成这样,一看也是和这事有厉害关系的,不用你们带路。那就你吧,你看着像个旁观者。”他指的是叶限,后者则退后一步:“哎呀,死人了的,老吓人的,我可不去。”说着连连摆手,显出害怕的样子。
文景荣道:“陈……小姐,就请你带警察先生上楼去看看,我可以付钱的。”叶限一听说给钱,继续摇头:“给多少钱我也不去,太吓人了,今晚可是我姐姐的回魂夜啊,我跑去看别人尸体,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李舅爷瞟了文景荣一眼冷笑道:“不是你小姨子吗?就这样?”
文景荣轻轻拉了叶限袖子一下,示意她到一边说话。
“100块。”文景荣低声道。
叶限瞟他一眼不置可否。
“150块。”
“我就缺那点钱?”
叶限眼波流转,文景荣一愣说:“那200块。”
“好了,我去就是了,也不是我贪钱,我拿这钱去静安寺给我姐姐立个牌位,为她超度。“
“是是,果然是姐妹情深。”
文景荣连声称赞。叶限转身上了楼,从楼下看,她腰肢盈盈一握,走起来如同风中摆柳,又像春天杨柳新发的嫩芽,柔嫩又不失韧性,新绿中带着鹅黄,格外惹人怜爱。
李家舅妈发现李舅爷眼睛都直了,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李舅爷哎了一声,见文景荣的眼光转过来,急忙噤声。
叶限带着警察走进李老太太住着的那间客房,关上门,警察笑道:“不错嘛,又骗到二百块。”
叶限嘴一撇:“还是什么丝厂大亨呢,小气吧啦的,说了半天就给二百块,吃个西餐都不够。”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一天开始扮卖臭豆腐的小贩,后来装钟馗抓鬼,现在又装警察,大小姐,别的还好,这个装警察要是被抓到是要吃官司的呀。”
原来这警察正是召南假扮。
召南趁着夜色在文家的电话线上动了手脚,方才在叶限回去后,文家传来喧哗声,召南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便守在电话线上,将文家打往警署的电话截到自己手上,接着跑到一个街口,开着停在那里的汽车直奔住处换上警察服装,随即开车往这边赶。
“跟你说多少回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非常神圣伟大的。收集人的灵魂,多了不起的工作,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得到这样的工作,召南,你不要事事都想到钱,要为自己从事的工作感到骄傲才是。”说话间俯身检查李老太太的尸体。
嗯,死者面色呈黑紫色,嘴角和眼角都有血迹,很像是脑血管忽然崩裂导致。
“拜托,大小姐,我觉得下馆子跳舞开好车泡小妞才是让人骄傲的资本,没有钱屁都不是,我就是这么庸俗。”
召南晃悠着手里的警官,一副痞子模样,和身上的警察制服形成鲜明对比。
“啧啧,真是掉钱眼了。”叶限想了想,“好吧,陈三付出他的全部财产和灵魂,当然灵魂你是不稀罕的。就把他那出的那两千块分你一半成了吧。”
召南耸耸肩:“No,四六。”
“你何时这般无私?”
“我六你四。”
“真无耻。”
召南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牙全着呢,一颗不少。”
叶限点点头:“好了好了,四六就四六,这就成交,你可不能反悔。”
召南知道叶限这人一向说一不二,既然同意四六那就不会骗他,这才开始假警察的调查工作。他走到床头解开扣子,叶限惊道:“你脱衣服做什么?”
却见召南解开扣子,原来腰间缠着一个很宽的皮带,里面银针手术刀小螺丝刀钳子多功能瑞士军刀等等一应俱全,叶限感叹道:“想不到你现在准备的越来越老练了,我们真是最佳搭档。”
召南掏出一根细长的针,叫叶限撬开李老太太的嘴巴,伸手将长针尽力往喉咙里探,过了一会将长针取出,拿出一块不知浸染了什么东西的药棉擦了擦,只见那银针从尖端开始慢慢变色。
“有一些毒性。”
“不是只有提纯不好的砒霜才能导致银子变色吗?你这看的准不准啊。”
叶限有点担心。
“独门秘计如假包换。我说了有一些毒性,并没有说她是被毒死,她是误服了一种植物性的毒药,这种毒药通过血液蔓延全身,全身阵发性抽搐,肌张力增高,呈现脑出血症状,这样持续一段时间,结果引发了真正的脑出血,在几次剧烈痉挛后死亡,从这点上讲不能说是被毒死,而是毒药引发了种种症状诱发了真正的疾病。”
召南耸耸肩:“这也是倒霉吧,毒药剂量是不会让她死的,谁让她自己血压就高呢。”
“那是什么毒药?”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洋金花?哦,就是曼陀罗花,或者狼毒什么都会有强制性痉挛出现,都可能引发脑出血。”
“天啊,召南,你真是个天才!”
“哼,别以为拍拍马屁我就骄傲了,钱,只有钱才能让我快乐。金子,你不用问他从哪里来,也不用问他来自谁的口袋。他——神圣的金子,他对每个人都具有同样巨大的魅力。她是每一个人心中的上帝,她是欲望的目标,她是奋斗的动能,她是成功的工具,她是腾飞的双翼。”召南说到金钱两眼放光。
庸俗。
叶限眉毛一扬,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文家的第二任妻子是李老太太的娘家侄女,记得你调查的资料上说这位文太太有家族遗传的高血压病史。”
召南点点头:“所以李老太太血压一直不太稳定,被毒药诱发疾病。”
“那么,文家第二位太太有无可能也是这样死的呢?”
叶限做出大胆推断。
“非常有可能。关键的问题是这毒药是谁下的,又是怎么进入身体里的!”
这时门外传来文景荣的声音:“警官先生,情况如何。”
叶限和召南对视一眼,随即叶限打开门,示意文景荣走近来,哪想到李家舅爷跑的比文景荣快多了:“亲家小妹,到底是什么情况。”
亲家小姐变成了亲家小妹,李舅妈眉头一皱。
“老太太是中毒死的。”叶限低声说道。
“果然是你们!”
李舅爷转身就要扑向文景荣,叶限一把抓住他手腕:“李先生,还请冷静。”
这手腕子被人抓住,李舅爷闻着叶限身上淡淡的香味,半边身子都酥了。叶限一把将他手放下横了他一眼道:“晚饭时老太太和我们吃的食物都是一样的,她晚饭后都吃了什么喝了,你们都必须如实讲出来,凶手就在这个房子里。”
她说凶手在这间房子里而不是在眼前,文景荣脸色一变,目光不自觉的飘向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那是文耀祖的房间。
第十二章 孝顺的外孙(一)()
没等文景荣反应过来,那个警察已经大步往那房间走去。
文景荣急忙跟在后面,不住地问道:“警察先生你要去哪里,警察先生……”
召南嫌弃地伸出一只手指摆了摆:“闭嘴。”
文景荣不敢再出声,李舅爷看出这个警察气势汹汹是奔着文耀祖去的,急忙喊道:“睡觉前家母是吃了一个苹果,那苹果也的确是外甥亲手削的。可一个苹果里面怎么下毒呢?手上就算拿了毒药往哪投的呀?”
“对,对,就是这样的,不能是我家外甥做的。”李舅妈看来对文耀祖的印象也是极好,尽力维护。
叶限眉头一皱,心想看来这李家人对文耀祖还是很维护的,可是召南的资料显示他们这十余年并没有太多往来的呀?
李家那位小姐去世后,李家又送李老太太的侄女过来做填房,这位表小姐家道衰落的早,一直依附姑母家生活,虽然文景荣也算是青年才俊,可毕竟是被姑母家安排的婚事,进门就做后妈,还得念着李家的恩德,对文耀祖表现出各种好,这位表小姐表面上对李家千依百顺,内心则非常抗拒,对李家就表现为消极对抗,反正李家远在南通,鞭长莫及,文耀祖又年幼,在她有意的控制下渐渐和李家联系越来越少。
这时召南已经用力地敲着文耀祖房间的门,砰砰砰。
文景荣在一边低声道:“轻些轻些,不要吓到小孩子。”
召南可不管这事,也不在乎是大半夜,继续用力砸了几下门,门开了,文耀祖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是小孩,这就有点假了啊,这半夜开始这么大动静,他能睡的如此之沉?
召南问:“你一直在睡觉?”
“是的呀。”文耀祖看了他父亲一眼,继续说道,“本来我是想等四姆妈回魂来的,爸爸说我小孩不要掺合这些事,我就回房间睡觉,哦,回房间前还给外婆削个苹果吃。我上床本来是睡不着,总觉得外面好像有声音,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害怕,被子裹得紧紧的,时间长了竟然也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出什么事了警察先生?”
他这番回答听着无懈可击,还主动提了自己给李老太太削苹果的事情,如果这是疑点,一个小孩子会主动讲出吗?
召南点点头:“你外婆死了。”
“啊?死了?为什么?怎么死的?我睡觉前外婆还好好的啊。”
文耀祖惊叫,接着转向文景荣:“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耀祖,外婆去世了。”
文景荣叹口气。
李舅爷在一边说:“看看我们耀祖,多么乖巧,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加害外婆呢。”
“是的呀,警察先生,你是不晓得,我们家这外甥有多好,我家表妹嫁过来后因为血压高去世了,耀祖不知从哪里得知这是我们家老太太家族的遗传病,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知道讨个秘方,经常给老太太寄药过来的,那药也真是好用,老太太的血压保持的一直比较稳定。哪晓得今天就出事了,依我看根本不是什么中毒,就是这文家人给气的,人一生气,血压不得高吗?”
李舅妈在一边也为文耀祖说着好话。
“等一下,李老太太吃过文耀祖给寄去的药?”叶限问。
“是的呀,那时耀祖还不到九岁,就这么有心,多难得的孩子。”李舅妈继续夸赞。
“耀祖,你给外婆寄降血压的药?我怎么不知道?”
文景荣狐疑地盯着儿子,文耀祖耸耸肩:“那,二姆妈去世了我才知道原来外婆也是那样的病,正好一个同学的爷爷喝的药不错,我就用零花钱买了给外婆寄过去了,我想这点小事不用告诉你的,当然,也是怕你不开心咯。”他说这话时候还怯生生地看了李舅爷一眼,那眼神看的李舅爷满心酸楚,一把拎起文景荣领子问:“你安的什么心,我外甥孝顺外婆哪里不对?他这是替他妈尽孝!”
文景荣挣扎一下:“舅兄,有事说事,你这是做什么。”
“喂,给我松开,都给我松开,你,姓李的对吧,当我是透明人?警察在这还敢这么嚣张?”
召南拎着警棍,作势要打,李舅爷这才恨恨地松开文景荣的衣领。
叶限道:“都堵在门口干嘛,咱们下去说,文耀祖,你要说实话。”
文耀祖点点头:“陈家阿姨,你放心,我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说假话。”
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可是说话滴水不漏,老练成熟,叶限暗暗称奇。
一行人下楼,叶限看到吴妈站在楼下正抬头往上看,看到文耀祖也被带出来,低下头去,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有点紧张。
“文耀祖给李老太太寄的都是什么药?”
召南问。
李舅妈看看李舅爷,低声道:“是一种泡水喝的草药,老太太喝了好几年了,效果很好的。哦,我们还带来了,想着老太太在路上也要喝的。”
“那好,你去取来。”
召南命令道。
文耀祖耸耸肩:“草药在就好,你们看仔细了,省的怀疑我毒害外婆。帮帮忙,我为啥要害外婆?”
李舅妈上楼去拿草药,走到楼梯口站住道:“啊,行李在客房,我不敢进去,亲家小姐你能帮下忙吗?”
叶限起身跟着李舅妈来到客房,李舅妈哆哆嗦嗦进去在皮箱里找出一个纸包,放在手里掂了掂:“就是这个了。”
她看向叶限:“我知道你不是亲家小姐,陈家那种小门小户,是不会有小姐这样气质和勇气的女子。小姐,你可是怀疑我家这外甥?”
叶限点点头。
“我家外甥年纪尚小,能有什么坏心,倒是那个吴妈,一直拿自己当这家的女主人,我现在都怀疑我家小妹不是自杀,是被她杀害的。”
“你可有证据?”
“证据?有的呀,我们赶来的时候看到小妹流下两行血泪,这是有冤情啊。”
“令妹死于几月?”
“入秋了,是九月吧。”
“文家报丧到你们赶来用了几天?”
“就两天的呀。”
“尸体是在医院太平间还是在家中?”
“说是自杀,放下来人早不行了,就停在棺材里,家里支了灵棚,我们娘家人来了见最后一面才钉的盖子。”
“那就对了,九月份只是早晚有点凉意,白天还是很热的,尸体内脏腐败产生气体,有血水流出很正常,这不能证明你妹妹看到娘家人流血泪。”
叶限接着问道:“既然当年就怀疑怎么也没有报警,让警察调查呢?”
李舅妈尴尬地张着嘴,好一会才说:“我也是不管事的,都是外子做的主,他和文家妹夫怎么商量的我哪里晓得呀。”
叶限点点头,心知一定是李舅爷当年得到了文家的好处,将妹子的死压了下去,只是这十年过去,李家愈发败落,这才不管不管,脸都不要跑来,借着陈莹出殡闹事。
想到这里叶限叹口气:“这女人啊,还得自己爱自己,真出了事,所谓的家人父母兄妹,哪个能想着呢?死了就死了,要不是为要钱,谁记得她?”
第十三章 孝顺的外孙(二)()
李舅妈听到叶限这么说,伸手按了一下眼睛,只觉得鼻子眼睛都发酸。她转身胆怯地看了李老太太的尸体一眼道:“亲家小姐,咱们下去吧,在这说话总觉没拧!�
两个人走下楼,李舅妈将纸包递给召南道:“警察先生,就是这种草药,说是泡水喝的,我家老太太喝了有一年多了,一直很有效的。”召南接过纸包,放到茶几上打开,一点点检查着药材。文耀祖道:“你以为这里面有断肠草鹤顶红啊?”
吴妈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神色有些慌张。
叶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问:“吴妈,你为何要将这种草药给小少爷?”
“啊?亲家小姐,我真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后吴妈立马停住,警惕地望着叶限。
叶限冷笑:“你真不是什么?忽然被人这么问,第一反应不该是我没有吗?怎么你真不是,你真不是故意的?”
吴妈嘟囔道:“嘴巴长在你脸上,随你怎么说了,反正我们做下人的总是要受气。”
这话可是怨气十足啊,文景荣面露尴尬,叶限不依不饶:“可是我据我所知,文先生对你一直恭敬有加,从不拿你当佣人看待,文耀祖又是你一手带大的,文家还有谁能给你气受?是不是那些死去的太太们?”
“对,就是这老妖婆在背后捣鬼!”
李舅妈附和着叫道。
文景荣也说道:“吴妈,我们家哪有人给你气受,说话要讲良心的。”
吴妈被几个人指责,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召南发话了:“果然,这里有曼陀罗花。这是一种毒药,中毒后会出现类似脑出血的症状,浑身痉挛,眼睛充血,脸部毛细血管怕破裂。”他从草药中挑出两个细长的白色花瓣。
叶限问:“你确定?”
“当然。”召南回答的很是自信,他将草药挑拣一番继续说道,“别的也还算对症下药,就是这曼陀罗花是怎么掺和进去?这药吃了多久了?”
李舅妈听这警察说曼陀罗花有毒,吓得眼睛溜湫着飘向文耀祖,后者倒是一脸平静,全然不见惊慌,这孩子还真有定力。
“断断续续喝了一年多,这次的药草是上个月寄过来的。”她想了想说道。
“也就是说带曼陀罗花的药草喝了一个多月?”
召南眉头微皱。
“是,这次赶路担心老太太劳累过度血压高,路上就多喝了一些,昨晚吃完苹果也喝了,用量也比往常多一些,毕竟老太太被文妹夫气到了嘛。”
文景荣无奈叹气:总要扯到我。
“那就明白了,李老太太之前喝的药茶对她身体有用是因为没有添加曼陀罗花,而这一包忽然就多出了曼陀罗花,老太太舟车劳顿又多喝了药茶,最后导致曼陀罗中毒,引发了真正的脑出血。”
召南分析完看向文耀祖:“这药草到底是你同学爷爷用过的,还是吴妈给你的?那个同学姓什么叫什么,我马上叫人去调查。”
文耀祖被他问的一愣,刚要张嘴说话,叶限冷冷地说:“马上就会叫人去调查,你随便编个人名是没用的。”
文耀祖偷偷看了吴妈一眼,低下头不吭声。
文景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唇哆嗦着:“吴妈,难道真的是你,是你给耀祖的药草?”
吴妈后退一步,哭嚎着:“我也不知道那里面怎么有那个白花的,我得的方子里没有那个花的呀,我……”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
叶限拍了几下手,吴妈满面泪痕:“我真的没有想害人,我是想帮帮亲家老太太,我们少奶奶姐妹都没了,以后的少奶奶要是再生了孩子,我们耀祖就没人疼了,李家毕竟是耀祖的外家,我是想李老太太长命百岁,耀祖也能有个支持。”
李舅爷勃然大怒:“毒妇!我李家和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害我母亲。”
李舅妈则鄙夷地一撇嘴:“耀祖,耀祖,小少爷的名字也是你个下人能叫的?”
文景荣死死地盯着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