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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校长忙摆手,在桌子底下狠踢了梁主任一脚。梁主任赶紧端着杯子讨好道:“康先生快别说谢罪的话了,都怪我没个眼力,误会了小保成,来来,我请罪我请罪。”
胤礽被那句‘小保成’恶心到了,他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
康熙倒是很客气,用茶水对敬,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误会解除了就好,我这儿子年龄虽然小,但是比较爱记恨,若以后有什么得罪到梁主任的行为,还请你包涵一点,小孩子嘛,忍让一下就过去了。”
高明的人高明就在,明明是不能认同的话,你却要必须遵从,还得小心的遵从。意思就是说,我儿子比较小气,以后肯定会报复你,得罪了你,你也要忍着,不仅忍着,你还要哄着,捧着。
“那是那是。”梁主任点头附和,背脊僵硬。他不知道这个家族什么来头,如果不是侄子说出来他压根没听说过,不过侄子都说是惹不起的人了,那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了。
主要意思说到了,其余的就可以忽略了。接下来无非是赞美,奉承之类的废话,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康熙看胤礽一直没吃东西,侧身小声问:“小成怎么了?”
胤礽复杂的看了眼康熙就垂下头去,弄得康熙一怔,见儿子不想说话,他也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主动向梁校长请辞:“小成好像不舒服,我们就先告辞了。”
“小保成不舒服啊,那赶紧上医院看看。”梁主任可谓殷勤到了极点,康熙点头微笑,就拉着儿子准备离开。
胤礽看着梁主任的笑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从座位上下来,胤礽失手把桌边的筷子弄掉了,他弯腰去捡。梁主任见准时机,连忙讨好似的蹲下胖身子。胤礽嘴角勾起冷笑,又一不小心把桌上那杯康熙没喝的白酒给碰倒了,整个一杯全部散在了梁主任的脑门上,辣的梁主任狼狈不堪。
胤礽把手背到身后,一脸无辜:“不是我干的。”
知道什么最可气吗,就是明明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真相,然而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没办法,人家老子事先就已经放话了,这祖宗是记仇的人品,你要是不想继续倒霉,那就的乖乖忍着。
梁校长站在后面,显得尴尬。
康熙瞥了眼胤礽藏在身后的手,无奈地帮梁主任打圆场:“真不好意思,孩子没个手重的,主任没事吧,要不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没事。”梁主任的苦只能埋在肚子里,整一杯白酒倒下来,眼睛鼻孔都沾到了,能不难受吗,简直生不如死啊!“小保成不是不舒服吗,您还是先带他去看看吧!”
康熙也不推脱,他朝梁校长道:“那就麻烦梁校长了。”
梁校长笑容可掬:“客气了,慢走。”
从酒店出来,直到坐上车子,胤礽的心情都是快意的。康熙给儿子绑好安全带,也不多问,自顾自的发动车子。
坐了一会的胤礽开始纠结了,他瞅了皇父一眼,又把视线投向车窗外,没一会,又重新转了回来:“爸爸,那个,家族是什么?”
爱新觉罗这几个字,对他太过震撼。
康熙直视前方,语气没有感情起伏:“只是方便行事的名号而已,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胤礽低头看膝盖上搅在一起的手指,淡淡开口:“爸爸如果觉得我不适合知道或者对我以后的生活没有影响,那就算我长大了也不要告诉我。”
康熙看了胤礽一眼,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熄火,他侧身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儿子,微微皱眉。
“小成生气了?气我瞒着你?”
胤礽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会生气。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要屈就待在这里,你这么聪明,什么东西争不到。”
在前世,只要稍微对权力松懈一点,等着自己的可能是无尽的黑暗。所以很小的时候,皇父就教导过他,皇家的人不需要太多的感情,只要知道手段和权谋就好。
“你还小,不懂我的用意。”康熙爱怜地揉揉胤礽的头,眼睛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黑夜:“不是任何东西都值得人去争,离开那里我可能会过的更潇洒,况且我现在有了小成,我只想和小成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胤礽的表情有点呆,眼前熟悉的脸让他觉得陌生。
康熙温柔的笑了:“今晚看你没吃多少,我回去重新给你做。”
车子慢慢的启动,两边的景物有规律地向后倒去。胤礽掐了把手心,转脸看康熙:“爸爸,以后叫我保成吧。”
康熙看向胤礽,儿子的眼睛大而明亮,他笑着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太纸爱记仇~得罪需谨慎~
☆、【条件】
康熙轻轻地推开门,书桌边俯着一个小身影,昏暗的灯光下,那背影竟显得有些寂寞。康熙走过去,胤礽的脸遮在了阴影下。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瞥了眼桌上的闹钟,两点四十分。
“真是,太胡闹了!”
自从答应了只要胤礽能在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中拿到全班的第一名,他就会考虑让他跳级到三年级。真是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执着?康熙小心翼翼地抱起胤礽送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又忍不住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
次日清晨,胤礽在闹钟的吵闹声中清醒了过来,他茫然地揉了揉眼睛,捏着身上的被子发了会呆:“什么时候上来的?”
胤礽有些疲惫,已经记不清昨晚的事情了。梳洗过后走到客厅,康熙已经坐在餐桌上,正在看报纸。
胤礽问好:“爸爸早安!”
“恩。”康熙放下报纸,对胤礽微笑,继而轻微皱眉:“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生病了?”
康熙招手让胤礽过去,胤礽犹豫了会,摇头:“没有,可能没睡好!”
“昨晚又熬夜了?”康熙收回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胤礽先是一愣,然后掩饰一般地坐下,抓起筷子埋头吃早饭,不去看对面男人的表情。康熙的眸子变得深沉,他总觉得儿子似乎在疏远自己!
将胤礽送到学校,康熙像往常一样去亲吻胤礽的额头,却意外的被胤礽躲了过去。胤礽垂着脑袋,声音有些发闷:“爸爸再见。”
康熙站在原地,伸手去揉胤礽的头发,笑道:“恩,去上课吧!”
“嗯。”胤礽跑进了学校,在过道碰到了同班的妮妮。妮妮依旧一身粉嫩的打扮,她竖着羊角辫,热情地和胤礽打招呼。胤礽心不在焉地应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去寻找校门口的身影。
在熙攘的人群中,康熙立在一角,静静地注视。胤礽心口一跳,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跟着说话的妮妮转进了转角。
妮妮表情疑惑:“康同学,你眼睛好红啊,生病了吗?”
“没事。”胤礽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脚步稍微加快了点。妮妮在原地局促,突然后背被谁拍了一下,妮妮惊地看过去,原来是暖暖,两人相携一笑,走进班级。
老师的说话声离得越来越远,胤礽伏趴在桌子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毫无力气。脑袋昏沉,口干舌燥,他想撑起头认真听讲,可惜有心无力。
发热了吗?胤礽这样想。
下课教室里的熙攘声也与胤礽无关,他现在只想静静地趴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身体里忽冷忽热,折磨得他痛苦万分。
这样不行,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了,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
胤礽强撑起身体,晃晃悠悠地出了教室,在班主任郑老师的陪同下去了校医务室。在校医务室的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长的很……妖艳,总觉得与那身白袍格格不入。女医生用手背先侧了温度,接着让胤礽舌头上翘,含住体温计后,潇洒地出了门。
“保成,我去通知你爸爸,你呆在这里别乱跑知道吗?”郑老师从衣兜里拿手机,嘱咐坐在椅子上的胤礽。
胤礽一听到要通知康熙,几乎是本能的拉住了要走的郑老师,他把体温计拿出来,央求道:“老师别告诉我爸爸!”
郑老师看胤礽动作,急道:“哎,别把体温计拿出来啊。”
胤礽固执的摇头:“老师别告诉我爸爸!”
郑老师为难,孩子生病了怎么可以不用通知家长呢!郑老师义正言辞:“不行,你快含着体温计,我让你爸爸来接你。”
“老师求求你……”胤礽攒着郑老师的衣角,捏得紧紧的,虚弱中透着隐约的哭泣声:“我,没有听爸爸的话,爸爸会讨厌我的,求你了,老师……”
郑老师内心动摇,关于康保成的流言她是从梁主任那里听说的。康熙是豪门在外的私生子,为了报复家族对他的伤害,故意领养其兄长不能认领的私生子,可想而知,康保成在家中的地位和处境。
郑老师是个老实善良的女人,自然想不到梁主任这流言里添油加醋的成分,只觉得眼前的孩子突然变得无依无靠,可怜的紧。
胤礽看着郑老师收回的手机,才稍微松了口气。
女医生从外面回来,看胤礽拿着温度计和班主任说话,顿时脸色不好。她抽回胤礽手里的温度计在空气中甩了几下,冷然道:“我让你把温度计拿出来了吗?”
胤礽垂头不说话。
郑老师想去解释,被女医生的堵住:“身为这孩子的班主任,你不应该时刻监督的吗?怎么孩子不懂事,连老师你也不懂事了吗?”
被萧杀气流怔住的郑老师诺诺地道了歉,女医生只瞥了她一眼,继而对胤礽说道:“小子,嘴巴张开,舌头上翘,时间没到之前,不准拿出来。”
胤礽张嘴乖乖含住,不敢吱声,只心里感叹,这女人真是可怕!
已经转过身的女医生突然又转了回来,她的脸凑近胤礽,阴测测地问:“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胤礽猛摇头,冷汗流下。
在校医务室,女医生给胤礽吃了药让他休息了一下午,等胤礽再次清醒后,感觉顿时好了大半。女医生又给胤礽开了药,并嘱咐他按时吃药,多休息多喝水,避免着凉和熬夜。胤礽接过药,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阴森的医务室。
面对失常的胤礽,康熙选择沉默,对待他的方式一如既往,只是把亲吻改成了摸头,康熙只把胤礽的症状当成青少年的叛逆期,虽然这叛逆期早了点。他非常有耐心,他也可以慢慢得和保成培养亲情。
深夜,昏暗的灯光拉长胤礽的身影,胤礽趴在书桌上,盯着书本发呆。半年了,来这里已经有半年了,他也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来自百年前可悲的人。他知道生存在这世界里所需要的法则,也知道皇父有多么的优秀!
若想让皇父用欣赏的眼光再次认同自己,这将会是一条艰难的路!
可是,他必须要走!
突然的脚步声让胤礽心口一跳,他几乎瞬间完成了所有的动作,关灯,上…床,闭眼,一气呵成。
黑暗里,房门被轻轻推开,刻意放缓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又重新响起,让胤礽心跳渐渐加快。床边有动静,是康熙坐了下来,门口的灯光照不到胤礽的脸上。沉寂的空间让胤礽难受,几分钟后,康熙俯下…身,在胤礽的额际轻吻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胤礽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
艰难的一个星期终于过去,胤礽画上最后一个句号,如释重负的缓了口气。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沙沙声让胤礽难得的露出微笑。
胤礽浑身虚弱无力,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但庆幸的是坚持到了最后。
胤礽喘着气,视线模糊,他想起身交卷,只是无能为力。铅笔从指缝中滑落,顺着桌面滑到了边缘,然后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胤礽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梁主任阴险的脸。
康熙因为工作的原因,昨夜没有回来,等他一早赶回来的时候,胤礽已经去学校了。询问了家里的保姆,知道孩子一切都好,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他揉了揉额角,彻夜赶稿让康熙的胃轻微的发疼。康熙站在门口,对着屋里的保姆吩咐道:“帮我熬碗清粥。”
康熙习惯独住,很少聘请保姆,只是这几日工作太忙,没法照顾好保成才只能这样决定,康熙心想是不是需要将福婶接过来呢?他把自己陷入柔软的被褥里,渐渐熟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熙被敲门声吵醒,抬手看表,竟然睡了将近两个小时了。他起身开门,门口保姆拿着电话道:“康先生,学校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小成在考试的时候晕倒了。”
康熙一愣:“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太久没写,有点思绪混乱,先更新一点,让我找找感觉先!
【对手指】虽然这么迟才更新,但谢桥还是想厚颜的求花,求包养~
☆、【心思】
胤礽的班主任给康熙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最后还是打到了家里才联系到人。康熙接到消息,直接忽略了胃疼,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空气中有股潮湿,沉闷的压抑。康熙停好车,刚一开车门,外面的热气就扑面而来。夏季有时真让人头疼。
医院的过道行人不多,值班的护士领他走到病房。康熙的手搭上门把,听到病房里传来细微的谈话声。康熙一顿,眉头微皱。
病房门从里面打开,梁主任迎面和康熙对上,脸色微变,他弯腰嬉笑道:“康先生来啦,快请进。”
康熙没看点头哈腰的梁主任,直接越过他进了病房,梁主任抹了把冷汗,悄然离开。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空调气温适度,白色的病床上,胤礽苍白着脸,睡得沉稳。康熙微微心疼,眼睛却狠戾地对上病床边坐着的男人。
半年不见,男人气质依旧,英俊潇洒,不苟言笑。
康熙问:“你什么时候盯上保成的?”
男人轻声站起,俯视着胤礽,说道:“无时无刻。”
“呵。”康熙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但笑过之后,他必须要知道原因:“理由是什么?”
“理由吗?”男人低喃,他举止风雅地向康熙摊手,脸上带了点曾经没有的假笑:“如果我说,我想重新把儿子要回来,你会怎么做?”
这样的消息令康熙意外,那日口口声声说要扔掉的人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只不过半年,这人变了多少?
男人似是很满意康熙的表情,他笑着走过去,用手勾起康熙的下巴,逼近他:“这样的表情真令人怀念!”
康熙厌恶地挥开男人的手,下一秒却被男人用力的按在了病房的门板上,发出强烈的撞击声。康熙后背骤疼,他撵眉,警惕地看着男人。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松开对康熙的钳制。
“抱歉,身体的自然习惯。”男人颇为歉意地说道,康熙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看。男人深沉地看了对方一眼,抽身离开。
门外传来护士的敲门声和询问:“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站在门口的护士虽有疑惑,但也只是让家属在医院保持安静,随后离开。男人瞅着康熙的表情,说道:“别担心,小成暂时还不会醒。”
“你对他做了什么?”康熙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退到病床边,重新坐下:“这应该是我要问的,你有多狠我们啊,才会这么折磨小成?”
康熙沉默不语。
男人继续道:“医生说,小成这病几乎断断续续地拖了一个星期,从高烧发展到低烧,如果不是送来的及时,说不定就转成肺炎了。你不是一直在照顾他吗?怎么还让他变成这样?”
康熙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昏迷的胤礽,那段时间的反常是因为生病,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我也该走了。”男人施施然站起,临走时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如果哪一天你想打发这个麻烦了,记得第一个要告诉我。回见。”男人的嘴角微弯,眼睑微垂,余光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床上的人。
康熙站在原地良久,病房里除了空调发出的声音别无其他。护士过来例检,告诉他,病人情况不稳定,还需住院观察几日。
康熙点头,问护士:“请问,这病房的费用……”
“哦。”护士善解人意,温和地道:“这位患者的医疗费已经有人垫付了。”
“有人?”康熙在心底冷哼,面上却微笑地问:“请问是哪一位?”
护士小姐抱歉道:“那位先生并没有留下姓名。”
送走护士小姐,康熙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刚才那个男人坐过的地方。突然涌上一股疲惫感,康熙仰躺闭目,遥远的记忆开始清晰,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竟也慢慢从心底浮现出来。
沉浸了一会,康熙去看胤礽。胤礽脸色不好,本来就瘦的他此刻更瘦了。康熙把手伸进被子里,一个手掌就握住了孩子的手臂,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经络和骨头。他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孩子了?
康熙叹了口气,空空如也的胃已经不知疼痛的感觉,他脱掉鞋子,挤上单人的病床,小心地把胤礽圈进怀里,感受着胤礽身体的温度,康熙疲惫的神经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下午二点,昏迷的胤礽幽幽转醒,点滴已经被护士拔掉了,而他现在正舒服的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病房的窗帘被细心地拉了起来,炙热的阳光透不进一毫,只是整个病房显得昏暗了点。
胤礽扬起了脑袋,和康熙的脸离得极近。
他又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前世,小时候,皇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