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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完结版)-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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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坡附近倒满了尸休,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青莘,被阳光一照,汩汩得流淌着,暗红的色泽有些张狂有些风华散去后的弥留不舍。
  杭天曜几乎是滚落跌下马鞍的,铺天盖地的恐惧让他疯了般的冲过来,大吼道:“风荷呢?”
  满天的华彩在韩穆溪眼前挥洒开,他无力地指了指山洞的方向,眼神中残留着不舍、开心、满足。
  “杀无赦!”杭天曜的身影箭一般射了出去。
  在刹那间的视线不适后,杭天曜肝胆俱裂,扑在了地上。
  伴随着沉烟的“娘娘,奴婢求你,你醒来啊醒来啊”的绝望呼喊,是刺目的殷红把一件披风染得看不清底色,睡在地上的女子发髻滑落,一头青丝濡湿在身上,带着尘土的衣衫衬得她腹部的隆起越发巨大吓人。她紧闭着眼,苍白的面容浮起晦暗的萧瑟,和紫红的唇形成鲜明对比,脸上的汗使整个人好似笼在一片虚浮里,飘渺得彷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汗水顺着发际线潸然滑落,滚到雪白纤细的耳畔,垂垂欲坠,了无生气。
  翻天覆地的毁灭感包围着杭天耀,他不明白,早上还在他怀里巧笑倩兮的女子,为什么会这样安静到死静。他哆嗦着手轻轻抱起她的头,放在自己胸前,还有温热的气息,被风一吹,愈显凉薄。他惶恐地楼紧她,生怕她会突然冷却,拼命得亲吻她的眉心、脸颊、鼻尖、嘴唇,想要把自己体内的温暖仝部传给她,唤回她的眷恋。
  “风荷!”压抑的低吼声伴着大滴大滴滚烫的热泪落在她唇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惨淡的花,须臾开到她脖颈、胸前。他拼了命的唤她的名字,每一声呼唤落在旁人耳里,都有致命的沉重。
  雾气浓重得包裹着她,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觉得沉闷和害怕,不知该往何处去,她很想找个地方安稳得睡下,只因她已经疲累得再也撑持不住了。可是腹部传来的微微动感惊住了她,她蓦然想起腹中还有他们的孩子,孩子似乎闹着要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他的父母。她感动的抽泣起来,抱着肚子,找寻回去的方向。
  当她即将失望绝望的时候,熟悉的呼喊、熟悉的气流、熟悉的触感,一点一点唤回她的理智,唤醒她的毅力。她咬着牙,顺着声音的指引,艰难地往回走,找到出路。
  忽然间,她发现一切不是梦,她感到了那种踏实的安心,她费尽力气睁开眼,将他的痛与泪收在眼底,荡漾在心湖。痛楚不存在了,她伸出手,狒去他两腮的泪滴,发出小猫般的轻唤:“杭天曜。”
  “你、你、、你,风荷,你没死,你还活着,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不要离开你。”他狂喜的痴癫,紧紧楼着她,胡言乱语。
  风荷舔舔唇,嫣然笑道:“傻瓜,你的泪是酸的。”
  杭天曜被从天而降的幸福击晕了,拼命点头:“你说酸的就是酸的,你爱甜的他就甜,只求你不要抛弃我。”
  “我方才只是太累了,打了一个盹而已,我睡着前还想等我醒来你就在身边了,你果然不曾失信于我口”她说着说着,声音淡了下去,怔怔得问道:“为什么,我……我的肚子不痛了?”
  杭天曜处在重得风荷的喜悦里,哪儿还记得自己的孩子,信口说道:”风荷,咱们不生了,那小子不听话,不生了。”
  他的话音刚落,腹部熟悉的痛楚再次传来,风荷忍痛笑道:“你看你,你一说不要他,他就生气了。”她那么真切的感觉到他的存在,便是再痛,也是欢喜的。
  杭天曜的心开始往下沉,他不知以风荷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他怕,怕的无以复加,怕的身子都颤抖了。
  “只要,只要你守着我,我一定、会生下他的、”董风荷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要怪就怪阎王爷刚才没有收走她的魂魄,既然放她回来了,那就由不得别人了。
  “好,我在,我一直陪着你,他要敢再不听话,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你别说话了,省着点力气,咱们生了他再好好打一顿。”杭天耀真是恨死了肚子里的孩子,早知如此,他宁愿不要孩子,也不会让风荷受这等折磨。
  她痛得狠狠抓着他的手,修长的指甲快要掐进他的肉里去了,他却恍然不觉,只是陪她一起痛。她的汗与他融为一体,她的辛苦密密落在他心里,还有她为他而做的努力,椎毁了他男子汉的傲气与意志。时间交织在外面的打斗里,分分秒秒过去,缠绕着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彻云霄,给这片夺走了数百生命的地方带来了生机与希望,血液的流淌都因了他变得纯洁起来。
  她笑得那么美,带着初为人母的骄傲和喜悦。虽然这个孩子来得有点不是时候,可是因此,她才更爱他,他与她们共同见证了这最危难的时刻,她艰难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董老爷、董夫人跟着侍卫们惶急得赶来了,恰好听到那声啼哭,喜极而泣,却又忧心忡忡。孩子没事,那女儿呢?
  若是过去,光是地上的尸首、血迹足以让董夫人唬得昏晕过去了,可是今日,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向着山洞狂奔过去。
  沉烟抱着裹了杭天曜外衣的婴儿,杭天曜横抱着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风荷,缓缓走了出来。
  “女儿。”董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视线被朦胧的泪水模糊了,她不忍去看女儿憔悴苍白的容颜。
  风荷偎在杭天曜怀里,含着笑看着母亲说道:“娘没事就好。”
  董老爷上前拍了拍董夫人的背,抚慰着她,董夫人只是哭道:“你怎么那么傻,你要是有个什么,娘难道还能活得下去。”
  “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方,风荷还要快点回城让太医看看呢,你先看看咱们的小外孙吧,是外孙还是外孙女儿?”经过这场生死之战,董夫人与董老爷之间的隔阂似乎消散了,至少董老爷的动作很是熟悉。
  沉烟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是小少爷呢。夫人瞧瞧,多可爱。”
  孩子软软的,小小的,红红的脸蛋,乌黑的头发,扁着的红唇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闭着眼,甜甜睡着。董夫人小心翼翼抱过孩子,又落下了泪,叹道:“与风荷小时候真像。她出生时也是这么扁着小嘴,像极了,记得当时老太爷说这个孩子那么小就是个有气性的,将来必是个能干的。好,咱们的外孙一定会和他娘一样能干的,是不是。”
  杭天曜听着,爱恰得看了风荷一眼,连带着觉得孩子都顺眼多了,不亏他娘那么辛苦生下他。
  韩穆溪与江夜各自被人搀着,都垫着脚尖望了过来,嘴角露出由衷的笑意。
  风荷顿了顿,想起这一次多亏韩穆溪及时赶来相救,不然自己和孩子怕是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她扫过杭天曜沾了灰尘的脸,对沉烟说道:“沉烟,代我向小侯爷磕头,谢小侯爷救命之恩。”
  沉烟闻言,忙上前走到韩穆溪跟前,就要跪下去。
  韩穆溪不及拒绝,就听到杭天曜淡淡说了一句:“慢!”他愣愣得看着杭天耀将怀里的风荷温柔地交给董老爷,然后走到自己对面,按手挥退了沉烟,理了理满是褶皱的衣衫,直挺挺跪了下去,对着他深深磕了一个头。
  “你救了风荷,就是我杭天曜的再生父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小侯爷如有相召,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略微西斜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村林,温暖得洒在他背上,白色的里衣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在光影下变得透明,变得橘红,像是开了一村的海棠花,隽永如诗,回味如歌。
  即使用他的命也不能换风荷的命,所以,对于韩穆溪的救命之恩,他做再多也还不了。风荷是他的妻子,不管她欠的是人还是情,都要由他这个做夫君的来还。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千万黄金怎来的一个风荷珍贵,别说是让他下跪了,就是磕一百个一千个头他都心甘情愿,他杭天耀的傲气自负愿意为她一人折辱。
  这样的场景惊呆了韩穆溪,他救她只为他自己的心,可是他又不能说杭天耀错了,作为一个男人,尤其如杭天曜这般自负的男人,岂能容得自己的女人欠了别人的,她欠的由他一力承担。他缓缓后退,他又岂是要她还,命可以还,可是情却还不清,他救她亦只为自己,杭天曜的头,他不能受。
  他遥遥看着憔悴之下越发清逸脱俗的她,压下胸中翻滚的气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世子爷的话我记下了,日后真有危难必将求助与世子爷。”
  不只韩穆溪,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愕然不已,一个男子,愿意为自己的妻子在他人面前下跪,那定是有深不可量的感情的。董老爷、董夫人、江夜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两个同样优秀的男子,既有自己的退让,也有自己不能退让的唯一。
  上马车的时候,风荷恍然记起杭天瑾,急急问道:“三哥呢,三哥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害怕。
  杭天耀紧紧抱着她,沉痛得闭上了双眼,一句句说着:“我们一路过来,遇到了几次伏击,偏偏又找不到你们,心急如焚。三哥他,他死了,背上中了数刀,若不是他,我们还不一定能找到你们。”
  这个兄弟,亲热过,疏远过,冷淡过,最终却什么都来不及挽回了。
  泪水无声滚落,她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做什么都不能挽回他的生命,她承受不起。杭天曜把她放在自己心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用心跳感应着她。
  落日的余晖幽幽渺渺,漫步在人们心间,是庆幸又是惋惜。马车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晃荡着、前进着,马蹄踩碎了脉脉余晖,带走永不会磨灭的记忆,留下一地的坎珂。
  ……。
  灯火通明的奉天殿正殿,是被擒的恭亲王府满府之人,还有他的党羽。最中间的却是太皇太后,华贵奢华的朝服,只有正经大日子才有的全套装扮,嘴角是刺眼的讽笑,看得人生出一片寒意。
  谋反又怎样,被抓又怎样,这些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反正她这把年纪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唯一的孙子不认她这个祖母,那么她就要自己为儿子报仇。若无杭家,以当日皇上登基时的年纪、心机、权势,或许儿子不会死。全是因为杭家,杭家夺走了她的儿子,又要夺走她的孙子,那么她便以牙还牙,她要让杭家绝嗣,让杭家费尽心机赢来的荣宠成为一场空。
  只要杭天曜一死,董风荷一死,杭家也只剩个空壳子了。圣上再信任杭家,也容不得一个带着自己血脉的杭家,杭家注定要被牺牲掉。
  只要等到那个好消息,她就死而无憾了。她筹划了数月,故意指使人劝皇上借着端阳节大宴群臣,在鼓动恭亲王趁这一日举事,只因她知道,董氏身重不会来参加宫宴。而杭天曜,若是恭亲王成事了,他必死无疑;倘若恭亲王失败,他定会去救自己妻儿,那时候他照样只有一个死字。
  多么好的计策啊,好比天罗地网的布置,她不信他们可以逃脱,有杭家陪葬,她死了也甘心,在地下见了自己的儿子,也能告诉他,自己替他报仇了。
  恭亲王对自己的谋反行为供认不讳,连他的党羽,连太皇太后的暗中相助,都一五一十供了出来。恭亲王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之人,他活不成,别人也休想活,事情又不是他一个人作下的,一块下地府还能人多热闹些。
  百官听得乍舌,一贯深居简出的太皇太后,皇上对她那般孝敬,她居然也要谋反,难不成想当女皇?还有身边昔日那么多交好的官员,都是谋反的逆贼,可千万别连累了自己才好。
  不过,皇上的话已经下去了,有罪当罚,绝不牵连。要是搞什么牵连、连坐,保准整个朝廷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于难。为了稳定朝堂,安定百姓的心,皇上只想惩戒几个首恶,不会让无辜之人白白受冤。闻言,众人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越发觉得皇上仁厚,恭亲王和太皇太后两人野心昭然。
  侍卫匆匆进来,跪地禀道:“皇上万岁,前去营救庄郡王府世子妃的人马已经回城了。”
  “哦,怎么样,是不是都死了?”太皇太后欣喜若狂,都过了这么久了,总算有消息来了。
  众人鄙夷得看了太皇太后一眼,都老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知安享晚年,整日兴风作浪,杭家死了人,你又有什么好处。
  侍卫根本不搭理她,只是等着皇上的吩咐。
  皇上点点头,问道:“人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世子爷安然无恙,世子妃早产生下一子。”侍卫这才回道。
  “什么?你胡说,不可能。”太皇太后气得浑身哆嗦,扶着椅子勉强站了起来,看着侍卫的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她费了那么多精神,安排了整整八百人的兵马,只为杀他们两人,怎么可能失败。那都是她辛辛苦苦练了多少年的人,怎么会连那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居然还能容她在荒郊野外生下孩子,这绝对不可能。
  宫中多年争斗,那么多美貌得宠的嫔妃一个接一个倒下,她巍然不动。凭董氏的身子,不可能不死。
  皇上却是笑了,令道:“很好,下去吧,回头有赏。”经过短暂的回想,皇上能把太皇太后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还真是个恶毒的老妇。既毁了杭家,又让自己折损了最信任的心腹,真是一举两得啊。
  庄郡王的心被狠狠揪起,又轻轻放下。这大半日,他虽然在皇上身边办差,可都是紧紧悬着心呢,无时无刻不在着急这外头的情形。天之大幸啊,保住了杭家。
  太皇太后近乎癫狂的大叫着,一个都没死,那她呢,她不是白白死了,这些年的苦心,就这么白白费了,她不信。
  “不可能,庄郡王,你不得好死,你们杭家都等着下地狱见”
  “皇上,你不念骨肉亲情,残杀亲叔,你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先皇不会放过你的,先皇那么疼爱吴王,年轻轻就封了王,哀家要去太庙向先皇喊冤。”
  凄厉嘶哑的咒骂声、怒吼声不断在殿中回响,太皇太后彻底疯癫了,银白的头发散乱在面上,几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知狰狞可怕。百官无不骇然,素日端庄的太皇太后怎么会变成这么恐怖的模样,而且口出污言秽语,毫无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有人极力奏请皇上将太皇太后从严治罪,以正朝纲。
  皇上暂时压下不提,只命人将太皇太后送回宫中,好生看管着。
  奉天殿里,圣旨一道道发了出去。
  恭亲王阴谋造反,念在骨肉之情上,判处腰斩。王府其余男丁,俱斩首;女眷,流放漠北,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心腹仆从,秋后处斩;无甚关联之下人,发卖为奴。太皇太后,废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位,贬为太嫔。魏平侯府、镇国公府,身为同党,主犯处死,从犯流放;承平公主府,全部贬为庶民,逐出京城,五代以内男子不得科举入朝为官,女子不能入宫。另外附从的官员,各依罪名大小分别处置。
  据说,当晚半夜,太皇太后以头碰触在宫殿廊柱上,血流不止,不等太医感到已经一命呜呼了,皇上下旨以太妃礼葬之。
  太妃等女眷一直等到宫里暂时安定下来之后才出宫,当时都是夜深了,比杭天耀他们回府都要晚。
  太医诊了脉,风荷受惊早产,亏了身子,需要好生调养,三月之内不得劳累,只能卧床歇息,两年之内不可再生育。小世子在母体中保养得好,比一般早产的孩子都要健壮些,不碍事。
  经历了这一日在生死线上徘徊,风荷刚回来就累得睡着了。太妃等人回来也未见到,倒是逗弄了一番小世子。而王爷,更是到了第二日早上才回府。
  三少爷杭天瑾的去世让大家都难过了一番,尤其是王爷和太妃,想不到他会做出这样英勇的事来,想起之前那般冷落他,觉得愧悔难过。在太妃的建议下,王爷进宫向皇上求了一个恩典,允准日后慎哥儿能入宫为大内侍卫,虽只是个小小侍卫,好歹只要自己出息也能出人头地。
  莫氏自是大哭一场,自叹命苦,好不容易嫁到了王府,就当了寡妇,连个一儿半女傍身都没有。想她年纪轻轻,就要独守空房,真有几分耐不住,可是又不敢有别的想头。倒是太妃提过一次,她若愿意尽可改嫁,可莫氏哪儿敢当真啊,先不说娘家容不得她,便是再嫁了,也尊贵不过杭家去,还不如慢慢熬着,日后分了家,她好歹也是老祖宗一个,算是得了出头之日。
  如今咱先不论杭家往后的情形,单把王妃魏氏给交代清楚了。
  还在宫里之时,魏氏就听说了前朝的事情,得知自己娘家的惨淡结局。那毕竟是她娘家,她的依靠,她岂能眼睁睁看着,有心向太妃求情,可是一触到太妃冰冷的目光就不敢再说。好不容易熬到回府,等着王爷归来,谁知这一夜真是苦涩得不行。自己的儿子至今未有子嗣,老四这个克子的,倒被他先得了个儿子。
  董风荷还真不简单啊。别的女人,若是早产,怕是吓得昏死过去不可,几个稳婆在都不一定能保母子平安。她倒好,被那番惊吓追杀,在荒郊野外,居然还能拼着一口气把孩子生下来,连自己的命都保住了,这不得不叫她又是佩服又是生气。这个女人进府,真是害惨了她。
  王爷回来之后,直接去了外书房安歇,中午醒来向太妃请了安,就直接进宫了,她根本连面都见不到,更别提为魏家说情了。王妃不是没脑子的人,当然清楚凭自己家的罪行,那是绝不可能轻饶的,可毕竟一母同胞,她再不救,谁去救?好歹杭家此次立了不小的功劳,皇上总会卖三分面子吧。
  待到这日深夜,王爷方回来,而魏氏红着眼巴巴等着。
  且不管王爷与王妃说了什么,只知第二日起王妃就重病卧床了,据说是受了连番惊吓所致,夜里常发噩梦。五少爷与蒋氏连日连夜词候床前,王妃的病势并没有太大好转,只常常与他们说些怪异的话,彷佛在交代临终遗言似的。
  不止王妃,连四夫人也大病一场。这病来得古怪,据说那日出宫回府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口出呓语,也有人说是恭亲王自来疼爱这个女儿,怕是舍不得她,要来带她一同走。鬼神之说自然不可信,但四夫人的病果真没有好起来,缠绵病榻十来日,就去地府报到了。
  这下,杭家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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