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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名与永昌侯派来的人一见殿外的模样,情知不好,又知以他们二人之力压根闯不进去,想来想去无法,只有尽量造成大的动静,引得殿里的人发现。
他俩索性现身出来,恭亲王的手下一见,俱是围上来抓人,生怕逃出一个奸细去报信。二人自然不肯束手就擒,与众人斗成了一团。很快有手下进去报给了恭亲王,恭亲王想都没想,令道:“杀无赦。”
属下还未来得及下去,外面就传来了放声高呼,似乎在喊什么:“世子爷,娘娘出事了。世子爷,属下易名,世子爷。”
他的声音使得殿里剑拔弩张的两方势力都停顿了下来,同时茫然地望向了大殿外,可惜隔着重重的士兵什么都看不见。
杭天曜正凝神关注着殿里的情形,蓦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呆了一呆,再一细品,霎时反应过来,一阵风般奔向了殿外。恭亲王的人都没来得及看请他的人影,只觉面前一阵厉风闪过,再拦早已晚了。
恭亲王也是心生好奇,不知什么事能让杭天曜这么迫切,挥挥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命人出去仔细瞧着。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根本不担心杭天曜单枪匹马和一个小小的侍卫能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举动来。反正皇位已尽在掌握中,登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连皇上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颇有兴致得看着外边。
恭亲王的人得到命令,也不去拦着他们主仆二人,只把他们围在中间。杭天曜猛地揪住易名的衣襟,声音都变了调:“你州才说什么?娘娘她?”
易名从没见过主子这样阴郁的脸色,心中一颤,不敢耽搁,忙把事情经过简单说明了。不待他说完,杭天曜的脸比锅盔还要黑上几分,而且黑中带着虚浮的青白,好似燥热的夏日里天际的闷雷,欲来不来,却足以叫人惊慌失措、声胆俱裂。原先一双清澈深邃的眼里,此刻全是火焰,谁看一眼都会被烧起来似的。
杭天曜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刻,他的心停止了跳动。整个血液彷佛被寒冰凝固了一般,没有热量,无法流动,全身上下麻木般的绷紧,继而是疼痛,从血液里溢散开来的刺骨疼痛寒冷,痛得他几乎窒息,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几乎癫狂。
包围的兵士都听到了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虽是小小惊愕,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宫廷叛变,谁还有心思关注一个小小郡王府世子妃的死活呢,反正现在不死,恭亲王继位也会赐死他们的。
殿中众人得到消息,都愣怔得看着庄郡王。庄郡王自不必说了,这是他们杭家多少年来难得的嫡系子嗣,居然在这样筹划了许久的日子里被人利用了,他们实在是太大意了。而究竟是谁在背后使诈,一时间,他也没心情理会了,唯有希望风荷和孩子能够吉人自有天相。皇上和太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听说杭四对他这位妻子很是敬重爱怜呢,只怕不会置之不理,好在局势都在掌控中,他要赶去救人,对大局也不会有太大影响。杭天曜可是太子继位之后要好生重用的人,皇上父子二人不想因此事与杭家生了嫌隙。
太子压低声音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皇上听得点了点头,太子几步跨上前,扬声对外面喊道:“表哥,你快去吧,这里尽在掌控之中。”
他的声音越过人群,传到杭天曜的耳里,终于让杭天曜清醒了过来,他连太子的话都没回,也没顾上回殿谢恩,就疯了似得冲了出去。
当恭亲王开口命人阻止杭天曜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也不知哪儿忽地冒出一大队人马来,把恭亲王及所带之人团团围住。恭亲王方知大事不好,中了皇上的陷阱,一面叫人出去椎取还在后边的叛军前来,一面勉力抵挡。
多心的官员在听到太子的话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暗地里寻思起来,按说这样的生死关头,皇上如何会放身边的最亲信的人出去呢,关键是这也出不去啊。随后突如其来的变故才让他们明白过来,之前卫护皇上的人心中很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而那些犹豫或者靠向恭亲王的人,头上开始冒出了涔涔冷汗。
杭天曜带人往宫外杀出去,而永昌侯带的人从宫外往里杀过来,两边一夹击,把恭亲王的人打了个七零八落。不过杭天曜无心恋战,他一心都在了风荷身上,只是带人往外闯。
骏马奔驰,好在街上的民众都被宫里的动静吓坏了,躲在家里偷偷打听消息,使得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
耳畔的风能害裂耳朵,两旁不断退后的视野在杭天曜眼里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惧。他生平第一次,知道有种东西叫恐惧,能叫他肝胆俱裂,能让他不顾一切。他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亦是恨透了自己的大意。他只想到了风荷,却忘了对方会来这么一手,甚至他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背后下的手,为什么要对付风荷,到底是为了风荷还是他?
如果是为了他,那还罢了,至少他到之前风荷是安全的,他怕的是他们要对付的人本来就是风荷。一想到那样的可能,他的心再次停止了跳动,人也几乎掉下马。对方既然早有准备,一定备下了天罗地网只等风荷前去,以风荷身边的五十个侍卫,根本不是对手。尤其她还怀着身子,顶着那么大的肚子,别说刀刿无眼了,单单在马车上的颠簸,足以让她娇弱的身子承受不住。无论是风荷还是孩子有个什么,他都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一出城,还没走多少路,就看见地上倒着不少尸休。从衣物上可以辨认,其中有些是禁军,他猜到是韩穆溪的人。他打心眼里感激韩穆溪,只望他能拖住对方的行动,给风荷争取多一分的安全,这个时候的他,根本忘了吃醋。只要风荷安全,他什么都愿意。
接下来,他们又遇到了两批激战的士兵,而对方一旦知道他是杭天曜之时,都全部攻向了他。他功夫再好,也被缠了一顿饭时辰,才带着一队人马赶去十里坡。
面前飞扬的黄沙,在杭天曜眼里,幻化成了一幕幕血腥的画面。而地上的血迹尸休,也向他昭示着过了不久的惨烈景象,他疯狂地命人四处寻找,顺着马蹄印、车搬印。
终于,他听到附近响起了喊杀声,策马狂奔过去。看到了难以忘怀的一幕,三哥杭天瑾骑马飞奔过来,身子像是枯萎的秋叶一般,在马上颠来倒去,他看到了他,眼里露出笑意,整个人却断了线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掉在地上。
他滚下马鞍,飞快地扶起杭天瑾,却发现他的背上受了几处重伤,还在往外流血。他按住他的伤口处,狂吼道:“三哥,你怎么样了?风荷呢?”
“别管我,快去,去救弟妹。往前、、三百步,有个土坡,弟妹,在、、在那。”他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就没气了。
“三哥。”杭天曜又急又痛,颤抖着手探了探杭天瑾的呼吸,脸色惨白如纸。可是,他放心不下风荷,深知他再不去,或许永远都见不到风荷了,咬咬牙将杭天瑾交给了身边的人,跨马循着杭天瑾所说的方向飞驰过去。
大结局 暮然回首(下)
城外十里坡是古来践行之人离别之地,素来以长亭古道、风翻柳絮出名,到处弥漫着别离的愁绪与落寞。可是,原先靖朗的天气浮起了朵朵云层,压得天空低低的,漫天飞舞的柳絮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四处都没有人,一个也没有,更别提掳走董夫人的人了。
紧张萧索的气氛在人们心头升起,提起全部心神戒备着四周。过耳的风声里有腾腾的杀气,江夜硼紧了心弦,压低声音与车里的风荷说道:“娘娘,咱们只怕已经被人包围了,而且对方来势汹汹,人数至少在我们之上数倍。”
“我明白了,咱们此行不为救人,只为拖延时间。能拖得一刻就有多一分的希望,传令下去,不要硬拼,保命要紧。”她的声音平静温婉如往常,几乎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不闻,只是说得特别缓慢,似乎每个字都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
“小的领命。娘娘,之前派去打探夫人踪迹的人尚无消息,相信过不了多久,定能找到夫人的。”江夜心里清楚,只要董夫人未得救,他们就不敢和对方硬碰硬,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至少要等到那边寻到了董夫人的踪迹再说。
一想到母亲此刻的危险,风荷的心再次揪紧了,她这个女儿,不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罢了,还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了她,更连累了身怀有孕的嫂子。万一嫂子有个什么,她如何对得起哥哥呢,哥哥那般疼爱于她。她的手握成了拳,沉烟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她淡淡笑了笑,回道:“让大家打起精神分头戒备。”
江夜一声令下,他手下五十人已经熟练地布起了阵,把风荷的马车拱在中心。
风刮得越发紧了,尘土与柳絮纠缠在一处,望出去即是一片混沌。
马嘶声骤然响起,接着是惊涛骇浪般的马蹄声愈行愈近,乌压压的人影一层又一层,迅速将他们围在中心。略略估摸了一下,对方少说也有三百余人,兼之个个兵强马壮,一看就知不是普通兵士可以比拟的。
最前面领头的是一个年纪五十开外的老头,骑在高大的骏马上,面色难得的红润白净,连一根胡须都没有,精神矍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嘿嘿笑了一声,拱手作揖:“世子妃娘娘当真守时啊,女中豪杰不过如此而已。”他的笑阴冷诡异,听得人毛骨悚然,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尖厉。
透过车帘的一角,风荷看了个大概,脑中灵光一现,她可以确定这一次的幕后主使是太皇太后无疑。除了她,谁能调动这么多精锐人马,恭亲王是可以,但此刻的恭亲王可没有心思对付自己一个弱女子,又有谁身边会有年迈的太监。
不过,她依然想不明白太皇太后为何要千方百计针对自己,若说是以自己要挟杭家,那么大可不必,抓了太妃比她有用多了,连皇后皇上都要思量再三。再说,她即便想抓自己要挟杭家,那么完全可以早行此举了,没必要等到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
“敢问阁下是哪一位?咱们素来无仇无怨,为何要掳我母亲,意欲何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惜还是因为腹中胎儿之故不敢太过用力,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世子妃娘娘聪慧过人,莫非还琢磨不透吗?娘娘本无错,错就错在嫁入杭家,更不该当了世子妃还有了身孕,有人想以杭家陪葬,那世子妃和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首当其冲了吗?”这个老人,恰恰就是前几日晚间往太皇太后宫中送芍药的老太监,他虽觉得太皇太后这样未免有鱼死网破之嫌,但主子吩咐,他亦不敢不从。
过往的一切在风荷脑海中快速闪过,吴王兵败自杀,杭家在里边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傅青霭负气离京杭天耀出了不少力,杭家世子之争自己也参与了,难道因此,太皇太后才对杭家恨之入骨,欲要杀之而后快。太皇太后与恭亲王合作,显然她是在为他人作嫁衣裳,而她居然愿意,以太皇太后的为人竟然愿意给别人作嫁衣裳?
风荷对太皇太后的了解仅限于自己的推理,一个女子能从普通嫔妃做到皇后太后太皇太后是了不起,但能够隐忍二十年谋划为儿子复仇,却是极其狠辣的角色。
是不是,太皇太后对此次谋反并不存太多的指望,她真正要做的,仅仅是借助此次大好时机,一举铲除杭家,或者说除掉杭家嫡系。一旦自己出事,孩子必然不保,杭天耀为了救自己可能也会落入对方的圈套,王爷年迈,活着也不能怎么样了。那时候,杭家只有一个选择,让杭天睿继位,杭家至此就是魏氏的天下了。
无论魏氏一族将来如何,会否沉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杭家算是彻底垮了,给太皇太后作了陪葬。一个含有魏氏血脉的杭家,必然为皇上所猜疑和不喜,从而收回手中的权利,继而完全闲置,最后落寞得退出百姓的视野,杭家百年威名一朝覆灭。
风荷不理解,是怎样的恨让太皇太后宁愿鱼死网破,也要拉杭家下水。或许在太皇太后心里,第一等选择是拿江山陪葬,第二等则是至少拉了杭家作垫背。
她的身子开始发冷,一路的颠簸耗尽了她的元气,现在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她笑音宛然:“我倒想不到,我一个弱女子,能劳太皇太后费这么多心神,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
老太监向左右使了一个眼色,口里说道:“娘娘,董夫人就在往南三里之外的山丘上看着你呢,她是死是活就等你的决定了。你若痛快死了,她便能活;不然,只有你们母女、母子三人在地下相伴了,倒也不嫌寂寞。”
他此言一出,风荷顾不得让沉烟动手,自己撩起了车帘,往外探了半个身子,凝眸望着前方。那里的确有连绵起伏的山丘,茂密的山林,可是除此之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江夜赶紧挡住了她,极轻得说道:“娘娘莫怕,咱们的人定会救下夫人的,娘娘自个镇定下来才好。”
杭天瑾亦是挡在了前面,柔声劝道:“弟妹,你还是进马车里安全些,千万不要出来。”
闻言,风荷只得放下车帘,缓缓坐了回去。她举棋不定,她生怕自己一旦反抗,母亲就会没命了;可是白白赔上自己一条性命,她又不甘心,她还有宝宝,她死不要紧,岂能带累了宝宝。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大好男儿,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葬身于此呢,不如把你们世子妃留下,保全了自己岂不好,再问问你们世子爷,他果真狠心不顾他的妻子儿女了?”风荷的命他们自然想要,可如果能借她再要了杭天曜的命,那才是最完美的,不然自己这边也会损失不少人。
江夜手下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恍若未闻。江夜冷冷一笑,喝道:“你太小看我们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将弱女孤儿交到你这样的人手里,才是真正侮辱了大好男儿的名号呢。”
老太监听了不大高兴,微笑的面色紧了紧,却是问道:“世子妃,你是要眼睁睁看着你母亲因你而死吗?”谁不知这位世子妃从小不得祖母父亲疼爱,唯有一个母亲相依为命,感情深厚无人可比。一个女子,总不成狠得下心来不管亲生母亲。
风荷的手抖了抖,沉烟忙抱住她的身子,好半晌,她才安定下来,苦思着如何再能拖延一下时间。
可惜老太监等不及了,大手一挥,喝令道:“发信号弹,速拿董夫人人头相祭。”
他说话当时,风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本能地喊道:“不要。”
“你先放我母亲下山,我要亲眼看见她,不然我哪知你说得是真是假?”千钧一发之际,她才想起这一点,硬生生说道。
“你有时间,我们可没有时间陪你打发。”老太监根本不吃这一套,他自然也怕耽榈久了,宫里那边遣派了人来营救,那他们不是白忙活一场嘛。若不能借此抓了杭天曜,先杀一个是一个吧。
风荷不料他会软硬不吃,咬紧牙关蹙眉细想,可她一来耗费了太多心神,二者关心则乱,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拖延时间。
谁知遥远的前方响起砰的一声,江夜抬头望天,当即大喜道:“娘娘,他们找到夫人了,相信很快就能救下夫人的,娘娘不需焦急。”
老太监瞧着远处的烟火,脸色变了变,为了埋伏董风荷和杭天曜,他们大部分的人手都在前边,后面只留守了不到百人,只怕不一定守得住。想罢,他已高声喝道:“杀。”
瞬间,车外的马嘶声、刀刻声乱成了一团,然后有血腥之气不断透过车帘弥漫进来。江夜护在车上,杭天瑾驾车,三百人的包围圈,马车根本没有突围出去的希望。
杭天曜的人手个个英勇无敌,能以一当十,可对方并不是普通的兵士,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兵强将,一个能挡两个就不错了。五十人对三百人,谁都清楚根本不是对手。因此,双方的搏斗才越发激烈,生死存亡的关头,谁不是拿出了浑身本事。
沉烟紧紧抱着风荷,不让她看外面的景象。可是,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是瞒不了人的,而马车也从一开始的平稳不动到左右摇摆,血腥气浓郁得不是薄薄的车帘可以挡住的。
胃里一阵翻滚,腹中传来隐隐的阵痛,风荷的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没有人比她清楚自己的身子,她害怕得摸着肚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生了。
“娘娘,你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沉烟虽然紧张,可依然注意到了风荷的脸色渐渐转白,额上的汗都濡湿了耳畔的青丝,嘴唇咬得发红。
杭天瑾紧盯着双方的人马,心里越发急迫,照这样下去,顶多一刻钟,他们就支持不住了,现在连江夜都跳下了马车加入了搏斗中去。他隐约听到车里的动静,回身掀起一角帘子,哑声问道:“四弟妹,你如何了?”
风荷右手抓着车窗上的扶栏,左手护着腹部,沉烟怕她说话吃力,忙帮着回道:“三爷,我们娘娘好像肚子痛,怎么办?”她说话时,带了一丝哭音。任是沉烟沉稳过人,可毕竟是个久在内宅的年轻女子,亲眼见到血肉模糊的厮杀也罢了,关键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生孩子这样的事啊,由不得不怕。
月份是不足,但瞧风荷这个样子,怕是真的要生了。这里没有稳婆,没有太医,连必备的生产之物都没有啊。
“什么?一定是车上太颠簸了,可是外头危险,更不能出去啊。”杭天瑾惊得张大了嘴,四弟妹怀孕已经八个月,正是该好生休养的时候,这番变故,若是早产,又该如何?
阵痛轻了点,风荷勉强问道:“外头情形如何?咱们尚能坚持多久?有没有突围的希望?”依她的计算,杭天耀即使赶过来,也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要是宫里发生什么意外,那只有更久了,而他们等不及。
杭天瑾不想叫她担心冲撞了胎气,可心知瞒不住,只得回道:“咱们死伤惨重,只有三十人左右了,可对方还有两百有余,要想突围出去,怕是会更糟。”
“好,这次连累三哥了。”她浅浅笑了笑,即使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候,一身风华仍能迷了人的眼。
杭天瑾心神一颤,很快敛息劝道:“弟妹顾好自己要紧,不需对我内疚,是我自己硬要跟着来的,于弟妹何干。何况我作为兄长,四弟不在,原就该护着你,不然怎么向四弟交代。”在这样的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