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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欢快地伸出两手,好像在等着随时扑入母亲的怀抱。
叶莲脑子已经动不了,一颗心紧紧揪着,眼前心上有的尽是那小小人儿明媚天真的笑脸,还有那一声声娇嫩童稚的呼唤。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孩子啊!叶莲的脚不由自主便迈了出去,朝着廊下走过去,此时此刻,她只想要抱一抱她的宝贝,只要抱一抱她就好。
除此再无他想。
只是等她走至廊下,伸出两手叫着“宝宝”去抱孩子的时候,小女娃娃却忽然就变了脸,蓦地转过头去“哇”地便哭了起来,捂着脸趴在燕君舞肩上,再也不肯转过来看叶莲一眼。
叶莲登时傻了眼,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先头她不是还很热情的叫自己娘?怎么一转眼小丫头便像见到了鬼一样怕成这样。
燕君舞拍着孩子的背柔声道:“乖,别哭,那是你娘啊!快转过来让你娘好好看看你。”
可是无论他怎么哄,那孩子就是不肯转过身来,只趴在他胸口上不停地蹬着两腿呜呜地哭:“怕……怕怕……好怕……”
燕君舞没奈何,盯着一脸狼狈、茫然无措的叶莲看了半晌,低声道:“不然你去洗洗脸,换件衣服再来?”
叶莲怔了怔,便也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孩子家高兴起来大人让叫什么便是什么,这也不足为奇。方才又隔得远,那孩子没看清她形貌,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可等到真看清了人便不是那么回事,偏她又穿成这样,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也难怪孩子会害怕。
叶莲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套从守门卫兵身上剥下来的甲衣,默默将头盔取下,垂目思索,天人交战片刻,还是跟着前来伺候的侍女去后面浴房梳洗更衣。
她并不敢当真就解衣入浴,怕燕君舞会突然闯入,更担心洗浴当中有人做什么手脚,所以叶莲只将头发打散洗干净,匆匆擦洗一番便换上侍女准备好的衣服。她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回去看她的宝儿,却不想到那里时小丫头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燕君舞人也不在,叶莲因此松懈了不少,烛光透过半开的帐帷投照在床上,小丫头两只小手举在枕头两侧,像只小青蛙般蜷着两腿睡得正香,那模样可爱极了。
叶莲坐在床边,伸出手握住枕边放着的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绵软的小手在她掌心,好似一块随时要化了的棉花糖,叫她怎么都舍不得放开。这就是曾在她腹中又踢又打的那个孩儿,一转眼长这么大了,可她这个当娘的竟然后知后觉,到如今才与女儿相见。
她静静盯着那张可爱的小脸看,怎么也看不够,仿佛这样便是一辈子。
小孩儿的皮肤水灵灵,嫩的像豆腐,一点瑕疵都没有,粉嘟嘟的小嘴微微上翘,该是做着什么香甜的梦吧?叶莲忍不住伸手过去在那张小脸上轻抚一下,又怕弄醒了她,只一下便收回手来。
小丫头并没有醒,砸吧砸吧小嘴,忽然抬起两腿非常迅速地踢了两下,便将盖在身上的薄被蹬在了一边。
叶莲愣了愣,却又由不住好笑,忙将薄被拉上来帮她盖好。
只是小丫头并不领情,即刻便将被子又踢了下去,叶莲只好接着帮她盖好,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不少次,叶莲都累了,小丫头却一点也不累。
“别踢了,不盖好被子会生病的,乖啊,再别踢了。”叶莲无奈地小声嘀咕。
侍女实在看不过,便走上来帮忙,将那薄被横搭在小丫头胸腹上,却将那两只小脚丫露在外面,一边道:“这样小郡主就蹬不到被子了。”
“不会受凉么?”叶莲担心地问。
侍女笑道:“不会,小郡主是睡热了,天气热,不用盖得太严实。”
叶莲“哦”了一声,心里一时愧一时哀,想到自己虽生下这孩子,却没有一天照顾过她,便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侍女在旁又道:“夫人放心,夜里小郡主有人照顾,夫人远道而来,必定累了,您的卧房已收拾齐整了,奴婢带您去休息如何?”
叶莲戒心又生,摇头道:“我还不累,再坐一会。”
侍女见她执意不肯离开,却也不好多劝,只退到一边守着,并不过来打搅。
叶莲牵着女儿的小手,心里彷徨惶惑,百样滋味尽在心头,酸甜苦辣无一不有,这以后该怎么办?就此离开么?总不能不管孩子……
留下?就意味着背叛,是与狼为伍,她是东宁人,怎能与西肼人共居一处?怎么能跟燕君舞这残害过她同胞兄弟姐妹的恶魔在一起?
更何况薛棠还在东宁等着她……
该怎么才好?
这无耻的人总是能抓到她致命的弱点,他知道她没办法抉择,有哪一个母亲能舍得下母子亲情?
叶莲苦苦地想,只觉疲惫不已,可等她目光投落在孩子脸上,心头便如蜜糖遇见水,即刻便融化了。她抬手一遍遍抚摸孩子娇嫩的脸颊,心里忽而喜悦忽而悲伤,渐渐便有些支持不住,伏在床边上昏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忽觉身子一轻,竟被人抱了起来。
叶莲大惊之下,立时便睁开了眼睛,便见燕君舞打横抱着自己正往外走。她只觉脑中嗡地一响,好似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天灵,一拳便打了出去,正正打在燕君舞胸口上。
燕君舞闷哼一声,面上大有痛楚之色,叶莲趁机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跳出老远站着。
小丫头还在梦乡之中,并不知父母之间发生的事情。
叶莲也不敢大声叫嚷惊醒了她,只铁青着脸恨恨瞪着燕君舞。
燕君舞一手抚胸,似是痛得难忍,眼望叶莲哀哀道:“我只是想抱你到你自己房里去睡,那样也睡得舒服一些……”
叶莲瞪他半晌,终于将心头怒火压了下去,冷冷转开眼,绕过燕君舞径自走出房外。
燕君舞随后跟上来,拉住她袖子道:“你去哪里?”
叶莲怒道:“无耻,放开——”
燕君舞却是不放,望着她笑道:“我又哪里无耻了?”
叶莲咬牙恨道:“竟然诈死诱我入局,还不无耻?”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什么下作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燕君舞怔了下,轻喟一声,颇有点伤感地道:“可惜,就算我是真死,你也不见得伤心半点,若不是为了孩子,你根本就不会来。叶莲……你真的就这般恨我?”
叶莲别转脸不肯看他,心头隐隐生疼,恨吗?应该是恨的……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已经没有那般刻骨,更多的时候她不想恨他,而只是想把他当作是一个陌生人,可是不成,总有这样那样的纠葛,比如房内那正做着美梦的小妞妞。
燕君舞见她不理,由不住叹气,顿了顿接着又道:“我知道你恨我射你那一箭……可那时我是气疯了,我那么信你,可你却拿一腔假意对我,你骗我……骗取我的信任后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我而去……我说过,从来没有人可以骗我,可你算算,你骗了我几次?”
叶莲许久无言,心头却是一抽一抽的痛,往事忽如潮水般涌来,一瞬将她淹没,她垂下头,耳边有他的声音,却是冷而狠绝的,与此时此刻他的语声腔调完全不同:“没有人可以骗我——谁也不能!”
她只觉背上发冷,由不住苦笑,反唇相讥道:“你难道不曾骗我?连诈死都用上了……”
燕君舞听她语气有所缓和,不由松了口气,便也就顺杆往上爬,挨近她一些,柔声道:“你看……你骗过我,我也骗过你,我知道我射了你一箭实在该死,可你不是也刺了我一剑?如今我死也死过了,你便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遭好不好?”
思卿 。。。
夜寂静极了,淡淡月下只见墙下树影婆娑,和着若有若无的风,徐徐摇曳。
叶莲扶栏而立,只是不作声。饶过他?原谅他?隔着那么深的仇恨,隔着那些血腥残忍的过往,隔着那许多同胞的鲜血,她怎么可以饶过他原谅他?不是她心胸不够开阔,不是她不够大量,有些事发生了便无法更改,就像一堵高墙横亘在那里,任谁都无法逾越。
可他怎么能说得这般轻松?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将曾经入侵东宁的罪恶过往洗刷的干干净净。他是心存大志的人,也许不把这当一回事,该忘记的一定早都忘了,可她却不能忘,也无法忘记。他也真是可笑,还以为她是当初那个傻傻的小姑娘,可以任他欺蒙哄骗?
“叶莲……”燕君舞又上前一步,语声里有绵绵柔情,“我这两年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叶莲仍是不肯转过头来看他,心里却微微悸动,想她?这又如何……便是他想着她,她也想着他……叶莲猛然一惊,心头怦然而跳,原来她竟也是想着他的,这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受了他的蛊惑。
她恍然醒觉,他整个人却已几乎贴在了她背上,一手伸过来抓住她手臂,就要拥她入怀,温热鼻息轻拂过来,在她耳际低低起伏:“叶莲——别走,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来,好不好?”
叶莲抖了一下,狠命甩掉他的手,跟着一把便将他推开,心慌意乱中口不择言,恨恨道:“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你拿来骗我的?”
“你说什么?”燕君舞脸色倏然一变,目中幽芒闪动,似惊似疑,更似愤怒,到最后却化为满眼的郁愤伤怀,怅然道:“叶莲,你怎么……你怎能怀疑孩子不是真的?你,你既不信,那好……你走,随你怎样,我都不拦你。”
叶莲往后退出两步,心头翻涌,只是犹疑不定。燕君舞这番态度倒令她有些无所适从,一时走也不是,不走更不是,竟不知如何是好。倘若孩子是假,她一走了之,自是最好不过,可若孩子是真的呢?
房内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咿咿呜呜的,模模糊糊在喊:“爹爹……爹爹……”
叶莲心里一紧;便见燕君舞转身匆匆走了进去;她站在那里;一颗心也跟着走了;心头疑虑早随着孩子的哭声烟消云散;呆了一会;竟身不由己地也跟着走进房内。
孩子已没有哭,揉着两眼趴在燕君舞肩头哼哼唧唧:“爹爹不走……爹爹不要走。”
燕君舞拍着她的背低低道:“乖……快睡吧!爹爹不走……”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叶莲便沉下脸来,撇开眼不看她,自顾哄他的孩子。
叶莲怔了片刻,到底忍不住,慢慢朝那父女俩走过去,伸出两手,吃吃道:“能……能让我抱抱她么?”
燕君舞许久都未做声,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生气。
叶莲有些难堪,怎奈舐犊情深,又如何抛得下?虽是尴尬,却仍伸着两手不肯收回。
这分明是她生的孩子,如今竟连抱一下都这么难,她心里颇有几分委屈,鼻中酸酸的不是滋味。
燕君舞有意磨蹭了片刻,方将孩子递过来。
叶莲激动不已,颤抖着两手将那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抱过来。小丫头本都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这时便醒了过来,看到抱自己的人换了,小嘴一撇便要哭出来。
叶莲连忙柔声哄她道:“乖啊,别哭,我是你娘啊!”她是第一次抱小孩儿,本就不大顺手,见她要哭,便更是紧张,又怕她摔下去,一时急的满头是汗。
小丫头哪里肯听,哇地一声哭出来,扭身伸着两手拼力向燕君舞那边扑,只叫:“爹爹……我要爹爹。”
别看那孩子小,使起蛮力来劲一点也不小,叶莲竟有点抱不住她,眼见燕君舞过来,只得悻悻地将孩子又还给他。
孩子到了燕君舞怀里,立刻便不哭了,只是两眼噙泪,可怜巴巴的,叫人由不住心疼。
燕君舞轻拍着小丫头的背柔声哄劝:“别哭了,那是你娘啊。你这小丫头整天都在叫娘,怎么你娘来了你倒不让她抱了?”
如此哄了片刻,那孩子才收了眼泪露出笑脸。叶莲上前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她起初不理,只缩在燕君舞胸前偷偷瞅着叶莲,瞅了半晌伸出小手去抓叶莲耳上的坠子。
叶莲忙将耳坠取下,晃悠着勾引她:“让我抱抱好不好?”
小丫头心系那晶莹透亮的坠子,便也就点了点头,叶莲这才将女儿抱在了怀里。
燕君舞凑过来一起逗小丫头玩,一边在叶莲耳畔低声道:“你不是说孩子是假的么?怎又赶着过来当她的娘?”
叶莲腾地红了脸,见小丫头抓着耳坠往嘴巴里放,便也顾不上与他斗嘴,忙去将坠子抢回来,柔声劝告道:“这个不能吃的,吃了肚子会疼。”
可是小丫头却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张嘴便哇哇哭起来。燕君舞在旁看到叶莲不知所措的那副窘样,由不住“嗤”地一笑,自桌上放玩具的篮子内拿了只拨浪鼓摇的梆梆响,小丫头的注意力才被引了过去。
真要熟络起来虽说不是那么容易,但小孩儿家多半都是谁对她好她便喜欢谁,很快小丫头便腻在叶莲怀里不肯走,一会要她陪着玩这样那样的小玩意儿,一会又要她唱歌听。
叶莲为着讨她欢心,自是有求必应,虽不想当着燕君舞的面唱曲,但为了让孩子欢喜,也还是硬着头皮唱了起来:“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中; 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
小丫头在叶莲怀里跟着咿咿呀呀地学舌,燕君舞注目看她母女二人,眸中有盈盈笑意,忽然上前揽住叶莲肩头,柔声道:“留下来……别再离开我们,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叶莲当着小丫头的面被他搂着,只觉极不自在,一时面红耳赤,推着他扭着身子不让他搂,小丫头却看的有趣,拍着小手格格直笑:“抱……抱抱……”
“你看,宝宝喜欢这样的。”燕君舞顺手又把小丫头抱住,将她母女二人一股脑儿搂在怀中。
叶莲只好不动,却道:“可给她取名字了?”
燕君舞凝目看她,柔声道:“原本是叫思卿的,你若觉得不好,便给她改改。”
叶莲垂眸不语,心头却是一紧,想起战场之上西肼军所唱的情歌,不禁发怔,愣了半晌,微微摇头道:“不用改了,很好的名字。”
小思卿坐了许久便有些耐不住,蹭起来要爬下叶莲的膝盖,一边咕哝着:“鸟鸟……鸟鸟……”
叶莲讶然道:“半夜三更的,哪里来的鸟鸟,明日早起娘再带你去看。”
思卿只是不依,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嘟囔:“鸟鸟……”
一旁侍女忽上前来,从叶莲手中将小丫头抱了过去,笑道:“夫人,小郡主是要小解呢!”
叶莲“哦”了一声,闹了个大红脸,眼看侍女抱着孩子转去床后,不多时果然响起哗哗的水声。
燕君舞只笑吟吟看着她,倒像是在看笑话般。
叶莲羞恼不已,忍不住狠狠剜他一眼,他却哈哈笑了起来。叶莲愣了愣,随即便脸红起来,想他二人如此,分明便同情人间嗔恼赌气无异,竟不觉惶然失神,他们……他们怎能如此?
国仇家恨如何能忘?
不……她不可以如此。
小思卿小解完毕,又回到二人身边,精神却明显不济,一会揉眼一会蹬腿,又不肯让叶莲抱,只伸着两手要燕君舞。
燕君舞只得将她抱过去,却望着叶莲笑道:“小丫头想睡觉了。”他轻抚着她的背慢慢在房里踱步,动作娴熟自然,很快便将孩子哄睡了过去。
待孩子睡着,他方轻手轻脚将思卿放在床上,叶莲拉过被子盖在小丫头身上,配合的倒也默契,一切再自然不过,与这世上每一对疼爱儿女的父母并没有两样。
叶莲怔怔无言,直到燕君舞来拉她的手方醒过神来,触电般抽回手去,朝后退开两步。
燕君舞叹口气道:“你也累了,早些去歇息吧!”
叶莲依旧站着不动。
燕君舞只好又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我如今身体差的很,怕是有心无力了。”
叶莲红了脸低声啐道:“不要脸。”
补偿 。。。
孩子睡得香甜,叶莲怕扰了她好梦,便转身走到外间。
夜已很深,又有孩子挂着,叶莲知道自己暂时是走不得了。闹了一天,她已疲累不堪,脑中昏胀,乱纷纷一团,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至于其他事情,她眼下实在是无力去想。
为她准备好的卧房其实离小丫头的房间不远,便是这小院子东首那套最大的厢房。叶莲随着燕君舞走至门前,眼瞅着他举手开门,忽然一步上前将他拦住,道:“我自己进去,你请回吧!”
燕君舞皱眉,心知她还是防着自己,便微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点头:“好。”
叶莲看他退开,略顿了下,很快推开门进去,跟着迅速将门关上。房门将要关拢的一瞬,燕君舞忽然一个箭步上前,猛地里用力撑门,硬是将门推开一条缝来挤了进来。
“你干什么?”叶莲既惊又怒,被推得往后倒跌一步,竖眉厉声质问。
“就这么讨厌我?连门都不让我进……”燕君舞语声微沉,反手带上门,一步步朝她靠近。
屋里没有点灯,黑暗里只见他一双眼晶晶发亮,叶莲心头忽上忽下,由不住后退,低声道:“我很累,想要睡了。”
燕君舞置若罔闻般继续向叶莲逼近,语声中含着些轻薄的笑意:“那就一起睡。”他还要继续往前,一手伸过去便要将她抓过来,却听“唰”一声轻响,一把剑便已抵在了胸口。
“你若敢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叶莲咬牙。
燕君舞愣了愣,抬手在自己胸口一指,道:“来,刺呀!客气什么?反正这里已经挨过你一剑,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果然就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前走,剑尖抵上他胸口衣衫,立刻便穿透了进去。叶莲耳听得那极细微的裂帛声,心头不知怎样竟是一颤,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不由自主便朝后退。
燕君舞感觉到那冰冷的剑尖退后,离开他胸前,也大大松了口气,轻道:“舍不得下手是么?叶莲……你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
叶莲浑身发抖,挣扎一般摇头:“不……没有,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燕君舞轻声道:“你心里若没有我,又为何要来西肼?”
“我是……为了孩子。”
“孩子虽是你所生,却终归是我的骨血,你若真的恨我,又怎会在意孩子怎样?只怕这孩子没有了才最合你意……可你是喜欢这个孩子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