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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雪道:“是。”
薛棠定了下心神,道:“西肼人很快便会追上来,咱们不能一起走。”
穆少雪、丁冽也都赞同,三人很快议定,为防被西肼人一网打尽,还是按先前分配的三组人分头行动,一组朝北去落日山暂避,另外一组则从沐风草原而行。
薛棠毕竟是这其中最为关键重要的一人,便由丁冽、穆少雪等武艺高强的弟子亲自护送往清河口。叶莲自也在这一组中,乐桂、杜鹃却被分去了另外两组,三人相处相近一月,同心协力才有今日,感情不比从前,临别时不免有些不舍。
只是情势紧急,却也来不及多说,只匆匆告别,便各自上路。
因为没有马匹,一队人朝南沿着森林边上的小路一刻也不停地赶路,从朝阳初升一刻直走到正午,却只绕过小半个森林。
众人疲累饥饿交加,在林中略休息片刻,匆匆吃了点干粮,便又接着赶路。
快到天黑时,自那条小道分出另外一条路来,道路敞阔,直往东去。穆少雪拿出地图一看,才知那是往清水河去的方向,正自欣喜,却忽听天空中有尖锐的鸟鸣声,仰头一看,便见一只大雕在他们头顶逡巡盘旋。
他顿觉不妙,转头去看薛棠、丁冽,他二人也均变了脸色。
“西肼人来的好快。”
“没有弓箭,要不然便射死这只扁毛畜生。”丁冽奋然道,想起这些雕原本是黑雕城的象征,如今却变成西肼人的猎鹰,便是一肚子恶气。
“别管那些了,丁师兄你带几个兄弟护送小城主、叶莲先走,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断后。”穆少雪当机立断道。
丁冽道:“我来断后,你带他们先走。”
穆少雪急道:“别争了,快走!再啰嗦,等西肼人一来谁都别想走。”
他这样一说,丁冽也不好再争,当下带了几个兄弟拥着薛棠主仆三人及叶莲快步前行。
穆少雪伏地侧耳在地上听了片刻,遥遥听得马蹄声阵阵,正自北边往这里来,大概还差着一两里路的距离,当下站起吆喝其余人道:“快走快走,西肼人马上就到。”
天色已完全变黑,因怕点火把暴露目标,他们便摸黑前行,所幸还有月光照着,却也并不觉怎样。
一路疾奔,夜幕当中叶莲听得薛棠的急促的喘息声,他自幼体弱,而今雕月之咒既去,他不再被寒症缠身,身子却仍虚弱,走不了多久便喘个不停。
叶莲瞧他如此,几次伸手去扶他,都被他推开了。他如今只叫小红、小青,甚少与叶莲说过话,叶莲心里也清楚,他嫌她什么,便也就有意离他远些,落后一步与丁冽走在一处,道:“丁师兄,小城主身体只怕有点撑不住,你看……”
丁冽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赶上前一步,俯身蹲在薛棠面前道:“小城主,让我背你一程吧!”
薛棠由不住生出怒意,转头看了叶莲一眼,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丁冽道:“小城主,东宁百万子民都指望着云将军复出,你若有什么好歹,东宁子民可就没指望了。”
薛棠皱起眉头,道:“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虽是如此说,却还是听从了丁冽的建议,任由他背起自己。
行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道河,幸而中间架设有木桥,不然他们这三十余人可真是无路可走了。
薛棠已缓过来,便要丁冽放下他,与小红、小青一起走上木桥。叶莲随在后面,走了没几步,薛棠忽转头过来,低声跟她道:“以后你不要管我的事情。”
叶莲怔了一下,并不反驳,眼见他掉转头走远,竟立足发起呆来。
丁冽上前推推她道:“怎么不走了?”
叶莲“哦”了一声,继续又迈步前行,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声:“或许我该死在黑雕城才对。”
丁冽闻言一愕,待要说话,她却径自走了。
桥对面是一大片芦苇荡,一行人方过了桥,便见对岸火光冲天,马蹄声劲急,已有数百西肼铁甲兵疾驶而至,一到桥边立刻便张弓搭箭对准桥那边,只待主将命令一下,便射出铁箭。
熊熊火光中,叶莲只见三骑人马越众而前,一直催马到桥头处,方停了下来。
闪闪烁烁的火光照在居中那人脸上,一时明一时暗,在他突兀的眉骨与冷峭的鼻峰,交错出诡异的光影。
“小城主,我燕某人待你也算不薄,你这样一声不响便走了,未免太不给我面子。就算要走,也该打个招呼,我燕某人再不济,也会亲自送你一程。”他扬声喊话,语声冰冷,透着浓浓杀机。
他到底不肯放过他们,纵使中了迷药,受了伤却还是亲自追了上来。叶莲心急如焚,推着穆少雪、丁冽道:“你们快带小城主走,我在这里拦住他们。”
穆少雪怒道:“胡说,要走一起走。”
推拉之间便听桥那边燕君舞嗤笑道:“小叶莲,你凭什么拦住我?就凭你是我睡过的女人么?”
痕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分量,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剑,在叶莲心上扎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还有身后那数十道目光,或善意或怜惜,或轻屑鄙弃,抑或厌嫌憎恶,此刻统统都变成了锋利的刀,一刀刀将她凌迟,而她却无处躲也无法躲,只能一力承受。
从此以后,谁都会知道,她是委身事敌的无耻贱妇。
火光将半天映红,那个人勒马昂首,笔挺的身姿无比清晰映入她眼帘中,叶莲望着那里,烈焰焚天,她却觉冷得厉害,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煞白,口唇一瞬乌紫,如同置身冰雪之地。
她恍惚看到薛棠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便别转脸去,叶莲知道他一定很失望,她想起许久之前的那个梦,在梦里他对她说:“叶莲,你太让我失望。”
所有人当中,只有丁洌、穆少雪没有看她,有一刻丁洌伸了伸手,想要拍拍叶莲的肩,安慰她一下,只是这安慰又能有什么用?他当初没能保护她,甚至还在无意之中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他有什么资格安慰她?
于是,伸出去的手便悄无声息地又缩回了袖中。
穆少雪看了丁洌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太阳穴上青筋鼓胀,显然已怒不可遏,冲着对面高声吼道:“姓燕的,好歹你还是西肼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折辱糟践一个弱女子,就不怕有辱身份?”
燕君舞眸中黯了一黯,心头颇不是滋味,桥那头暗沉沉一片,但他却还是清楚地看到她的身影,淡白纤瘦的一抹影子,伸手轻轻一抹便能擦去,也许会留痕迹,终归是会留下一点痕迹的吧?
他好一阵都没说话,在他左首的先锋营将军原五却耐不住了,扬声吼了回去:“废话少说,不想死就乖乖束手就擒,若不然便叫你们葬身乱箭之下。”
穆少雪霍地拔出长剑,向前一步用剑尖指向对岸,冷笑道:“有种就放马过来,乱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咦,这王八羔子当我们是笨蛋呢!告诉你,这个时候乱箭伤人就是他 妈的本事……唉,扶大人,你说是不是这样?”原五在那边嘻嘻哈哈,说的得意起来,便转头去问燕君舞右边那骑马上的扶中。
扶中淡淡笑了笑,道:“原将军说的是。”
薛棠再忍不住,几步走到桥边道:“他们要的人是我,你们走,让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师弟,如今不是犯糊涂的时候。” 穆少雪回头一把将他推回去,跟着便对丁洌道,“丁师兄,这一带地形你比较熟悉,便先带二十个弟兄保护小城主跟叶莲她们从芦苇荡逃出去,剩下的兄弟跟着我断后,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退进芦苇荡去。”
情势紧急,却也容不得丁洌多想,当下应了,点了二十弟子站成人墙将薛棠主仆三人及叶莲挡在了身后。
穆少雪喊了声“一”,继续与那边周旋:“姓燕的,这边可有你喝了拜师茶收的两个嫡传弟子,你若真下得了手,那就尽管叫人放箭吧!二——”
燕君舞的眼皮跳了一跳,缓缓开口道:“弟子不从师命,自是格杀勿论……我可以给他们机会,只要他们带着小城主过来,你们这些人我都可以放了。”
“哼;说的好听,当我们真不知你打着什么注意么?想骗我们,没那么容易。”穆少雪冷笑一声,“三”字已喊出口,身后丁洌在这一瞬,带着二十弟子拥着薛棠、叶莲等四人立刻便往芦苇荡中隐去。穆少雪却大踏步朝前,手腕蓦地一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葫芦扔至木桥中间。
这一阵雨水稀少,木桥被风吹日晒,早已焦干如柴,一沾油火,登时便噼里啪啦燃了起来,霎时之间浓烟滚滚,竟在顷刻之间形成了一道烟幕障,借着烟雾的遮蔽,穆少雪带着剩下十来人,很快全数退入芦苇荡中。
燕君舞的反应却也快,只略顿了下,便挥手厉喝:“放箭!”
箭矢如蝗雨般铺天盖地向对岸芦苇荡中射去,一瞬耳边尽是箭矢嗖嗖嗖的破空声,似乎还有惨叫声……
燕君舞的心脏猛然挛缩,也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恐惧,忽然抬手喊道:“收箭!”
铁甲兵得令立刻停止射击,天地转瞬静了下来,只有河上那座桥烧得热闹,火焰熊熊跳跃,映得燕君舞脸上一片通红。
原五大为扫兴,悻悻道:“主上怎么不让射了?”
燕君舞没说话,扶中却道:“这样无的放矢,也不知要浪费多少羽箭,主上明鉴。”
原五恍然大悟,想了一想忽然大笑道:“主上,末将有好计策,那边全是芦苇,只需放一把火不就成了。”
他这一计虽然简单,却着实有用,只是太过歹毒,恐怕有人会不答应,扶中转目看看燕君舞,由不住笑:“原将军所言极是,这把火只要一烧过去,管教这些逃虏一个不留。”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主上,快下令放火箭吧!”原五嗜杀成性,越说便越是兴奋。
一个不留!
燕君舞注目朝那片芦苇荡看去,一个不留,这的确是最好不过的办法,只要火烧过去,这片芦苇荡将会被烧个精光,别说是人,便是深藏地底的蛇鼠,都会被大火烧个干净。
等大火熄灭,他也许会在灰烬堆里找到她烧焦了的尸首,或许连尸首都找不着,他再也不用听她娇嗔的埋怨:“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也不用听她满含怨愤的哭诉:“我恨你……我恨你……”
更不用听她含着几许悲伤无奈的嘲讽:“我该安安分分做你的玩物才对……”
是,她说的没错,原本他便只当她是个小玩意的,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玩意竟会这么让他揪心?
他这样想着,心头竟又是一阵痉挛,他微眯起眼,脑中激烈斗争,半晌后还是摇头否决了原五的建议,那木桥被烧去大半,显是不能用了,他催马到河边,从一个骑兵手里夺下火把,低头观测了一下那河水的缓急深浅,很快下令道:“铁甲营听令,即刻催马淌水过河给我到芦苇荡捉人。给我一寸寸地搜,不许漏掉一个,男的格杀勿论,女的留下。”
“主上,你这样会让我们损兵折将。”原五跟上来不满反驳。
扶中驱马上前朝他使个眼色,道:“原将军,这里离清水河不远,大火一烧起来,只怕会引来东宁军队,咱们没带多少人马出来,到时只怕会吃亏。”
原五是个粗人,哪里有扶中那么多心眼,想了一想,也觉大有道理,连连点头称赞起来:“还是主上英明。”
燕君舞没答他的话,一双眼只紧盯着铁甲营兵卒催马泅水过河,那河并不深,只到马匹肚腹之处,水流也不急,不多时铁甲营一百骑兵便已尽数渡河。
扶中见他目中有焦灼之色,也知他担心什么,在旁低声劝道:“主上放宽心,方才那一拨箭未必就伤到了人,夫人她应该无恙。”
燕君舞转目看他一眼,便又扬声继续吩咐:“神箭营在后跟上随时待命,剩下先锋营一百将士留守桥头。”说完话便催马淌入河中,扶中、原五看他过河,也都连忙跟上。
箭雨过境的霎那,叶莲伸手随意拉了个人,一起匍匐下去。
尖锐的箭鸣声嗤嗤嗤不绝于耳,或从她头顶飞过,或在她身边坠落,她拿剑机敏地将有可能会扎到自己的箭拨开,没拨几下,便有一人扑过来将她护在了自己身下。
那人身上的味道不是很好,应当是许久没洗澡了。
叶莲没有动,任由他伸出手臂护着她的头,眼角有湿意,却并没有泪落下。她仍记得,很久以前他也曾如此将她护在大氅之下,那时他是不沾一丝尘埃的清贵公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飞箭流矢终于停止。
薛棠方抬起身子来,一点点挪开。叶莲偏过脸去看他,月光下,他的脸色接近惨白,神情淡漠,目光游移,仍是不愿看她一眼。
“快起来走。”丁冽从后面冲过来,两眼通红地大喊。叶莲立刻便跳了起来,旁边小红、小青过来也已将薛棠扶起,几个人没有多话,迈开步子跟着丁冽朝东南方向疾行。
丁冽带了两个人在前面开路,小红、小青护着薛棠紧随其后,叶莲则落后他们三人两步,若即若离跟着。再后面是另外十几个黑雕城弟子,穆少雪他们还没跟上来。
“小叶,快跟上来。”小红和小青时不时会转头喊叶莲一声,或者错一步拉她一把。
叶莲忙道:“你们不用管我,顾着小城主便是。”
薛棠蓦地顿住脚步,忽然回头一把攥住她的手拉着便往前走,只是没多久叶莲便会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她抽出来,薛棠便会又回来拉住她,如此反复几次,叶莲终于忍不住道:“小城主,你不用可怜我,真的不用……”
“叶莲——”薛棠的眼睛在月下隐隐有些泛红,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手指缓缓松开,到底还是放开她掉头走了。
叶莲自然还是跟着,这个时候她不会掉队,她一直都不是使小性子意气用事的人。就算生无可恋,至少她不能拖累别人,何况眼下情势如此危急,无论生也罢死也罢,总归要看着薛棠他们安然脱身。
这样走了约莫一刻,身后骤然传来厮杀之声。
兵戈相接一起的激烈碰撞声在静夜里格外响亮,一声声敲击在他们心上,却不能停下来前去助战,只是咬着牙根往前狂奔。
铁蹄声劲急如雷,丁冽急躁起来,高声喊道:“快,马上便会出芦苇荡,前面还有座桥,过了桥便是清水河口,云将军正在那边接应咱们,大家快一点。”
众人一路疾跑,奈何徒步终不及马匹速度快,不多时西肼铁甲兵便已追了上来。
叶莲回头看时,她身后的那二十弟子已挥剑迎向手挥长戟杀过来的铁甲兵。
她迅速拔出剑来,朝来路紧走几步,眼见一骑铁甲兵驰近,挥剑便斩向马腿,那铁甲兵得了燕君舞命令,驰近时见是个女子,手中长戟便没有刺下去,被叶莲一剑削去马腿,那马“咴儿”一声悲鸣,便一头栽倒下去。
马上铁甲兵顿时从马上滚落,叶莲赶上一步,毫不犹豫便结果了他,接着又去拦截飞驰而来的下一骑。
一转眼已连杀十来个铁甲兵,她杀得几乎红了眼,一剑接着一剑,只见血肉横飞,正杀的兴起,却忽见迎面一人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朝她厉喝:“叶莲,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点给我走。”
食言
那是穆少雪。
他赶了上来。淡淡月华下,他浴血满身,手提长剑旋风般朝这边奔来,只是一瞬便到叶莲眼前。
两骑铁甲兵自后追上来,手持长戟猛地朝他背心扎下,他纵身跳起,身子在半空一旋,长剑挥出,立时便将其中一个铁甲兵砍下了马背。叶莲在旁抢上,挥剑将另外一个铁甲兵扎来的长戟架开,穆少雪解决了跌下马的那骑兵,回手一剑,又将那与叶莲缠斗的铁甲兵杀了。
铁甲兵还在源源不断地赶过来,先前那二十弟子死伤亦是惨重,如今只剩了七八人在那里顽强抵抗。丁冽已带着薛棠、小青她们出了芦苇荡,穆少雪大松一口气,又上前帮着一个弟子杀了两个铁甲兵,返身过来却见叶莲仍在那里杀敌,怒气腾地便上来了,冲上前朝她怒吼道:“快走——”
他心急不已,一剑撂倒一个铁甲兵,跟着便一把抓住叶莲手腕,回头冲其余弟子喊道:“快走快走,跟着我们走。”一边喊一边已拽着叶莲纵身往前疾跃。
只几个起落,便到芦苇荡外。
又往前走过一片草滩,便见前面悬着一道长长的铁索桥,桥上铺着木板,方便人行走,桥下黑汪汪一片看不清楚,对面草木葳蕤,有低矮山峦起伏,是一带丘陵。
桥那头有微弱灯光,依稀看见几个人影,看来丁冽他们已经顺利过了桥。
穆少雪将叶莲推上桥道:“你先走,丁冽他们在那边等着咱们呢!”
叶莲回头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呢?”
穆少雪抽出手来将她往前推,道:“过你的桥,别管我……”
后面又跟上来五个伤痕累累的弟子,穆少雪将他们也都让上桥去,眼见只剩这点人,想起自己方才带着那十几个弟兄也都殒命,心头悲恸无已,却仍不甘心地问:“再没有人了么?”
那五名弟子尽都垂头不语,扶着铁索上了桥后方有一人道:“不知道,恐怕没有人了……”
穆少雪再没有问,只催道:“快走,西肼人要追上来了。”
他的话才说完,数骑铁甲兵便已冲出芦苇荡,越过草滩朝铁索桥这边而来。火光霎时照亮草滩,穆少雪急道:“你们快走。”说着话将剑横在胸前也退上铁索桥。
叶莲在前走了几步,终究不放心,停下来侧身让那五个弟子先行,却去拉穆少雪道:“穆师兄,快走。”
穆少雪见她落到了后面,禁不住急恼,却又心疼,不耐烦地吼她道:“快走快走,你给我快走。”
叶莲无奈,只得转身跟着那五个弟子又往前走,穆少雪语气虽然恶劣,却是为她好,如今也只有他同丁师兄不嫌她。叶莲想着,冰冷的心头不禁微泛出一丝暖意。
西肼兵卒转眼即到桥头,一部分下马冲上桥头,杀了过来。另有部分却照着桥下直冲了过去,谁知那一带竟是大片沼泽地,马匹一跃进去,立时便连人带马陷落下去,一霎时便成泥中恶鬼。
也有机灵的,在马陷下泥沼之时,立刻便跳将起来,一跃从尚未被泥浆吞噬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