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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相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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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半凝固的蜂蜜一样,在脸上薄薄的一层。
  什么东西?
  我摸了摸,它又附着在了我的手指上。某些凝胶类的物质,但,十分细腻,我下了结论。
  那就是面具了。我还是带了人皮面具,只是易容的手段太高超了。我看了看手里的粘稠物,人参的味道,用人参做面具,太有创意,太浪费,太小资了吧。
  我,又沉了下去。
  感到这张脸上的面具,像悲伤一样渐渐淡去,我不知不觉地舒了一口气,大颗大颗的水泡拍打在脸上,毕剥作响,碎裂,分散,消失。
  
  这次澡,我洗了很久。
  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个勇敢的人,醒来之后,突然看到自己的脸,变成另一张脸该有多么震惊,而当我快要接受的时候,却突然告诉我,我接受了一个本来就是错误的结果。
  真是讽刺啊。
  可是该接受的还是要接受,无论是对是错。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委曲求全。
  身体慢慢推移到镜子旁边,我依旧做着深呼吸,依旧慢慢地试着,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过了很久,我终于鼓起勇气去看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而在人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突然做一件意外的事情的后果是,我的手一松,镜子掉了下去,凹了一块。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能逃的时候尽量逃吧,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就连想要不去正视的权力都没有了。
  可该面对的,依然需要面对。
  
  我把门打开。
  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衍砚。
  他看到了我,而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不相信精卫填海的人,看到干涸的大海时的神情。又像是一个千杯不醉的人,偶然间小饮了一杯清泉,不知不觉就露出迷蒙的醉态。
  流转的眼光里,露出的是惊艳的神情。是我上辈子一直想要在一个人眼中看到,而这辈子不想从任何一个人眼中看到的神情。
  我突然不是想生气,而是想哭,莫名其妙地。
  我讨厌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总是让我觉得,我自己无比脆弱。
  我突然很有兴趣知道,这张脸该美到什么地步。
  居然摔门了,像个泼妇一样,完全没有了一点自制力,引以为豪的冷静自动崩溃在60%以上。
  那个痴醉的表情,我不得不说,伤到我了,很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刀剑,而是爱人悲伤的神情。 
                  游园与面具
  很多时候我都会睡不着,面临高考的时候,向小夜表白的时候,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总是茫然的,明明很想睡,明明思想已经沉到了谷底,眼睛里虽然看见的是一片黑暗,可是,就是睡不着。
  今夜,我失眠了。辗转难眠,我想理出个头绪,可是,失败了。我很认命的叹了口气,直到天微微发白,我才睡着。
  
  我是被刺目的阳光照醒的。
  我是妓院的老板,居然没有人服侍我,我梦想中的生活是一起来就有佣人服侍,吃着山珍海味,出入八抬大轿,美人左拥右抱,虽然是糜烂了点,豪华了点,但看起来,毕竟很爽。
  可现在,我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宫女一样,很颓废,又很无奈的坐在了我的大床上。很挫败地下了床,自己打了一盆水,用盐刷了牙,虽然经常吃,可那味道。。。。。。和盐白牙膏简直没法比。
  出了院子的大门,就发现清介和衍砚候在门边,我问:“你们怎么不进来?”其实我想问,为什么不来伺候我,不过这么不人道□的话,我是问不出口的。
  清介回答:“是您不让我们进去的,您说,我醒之前,你们不许进门,洗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不过,我有些疑问,他的语气很平和,感觉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一样。
  而后,他看我一脸茫然,又补充了一句:“老板前几天也是这样,老是记不住东西,就交代下让我提醒。”
  我点点头,这家伙难道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翘掉,所以为我的到来做了充分的准备,不过,想想就不可能,且不说这世上有没有未卜先知之术,单是刚来时,明真那冷漠到好像要杀死我的神情,就知道这决不可能。
  不得不说,衍砚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即使只是穿了小厮的衣服,也显得十分雅致,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流露出一种高贵,又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毕竟会到这里来的,应该是穷人家的孩子,而且,又不哭不闹的,如果是大少爷的话,早就吵着要回家了。
  
  我现在没有带面具,衍砚没有再露出惊艳的表情,清介也显得很正常,只能说明清介以前看过,而且看过很多次,或许清介是这个人的心腹,要小心这点。
  我们在后院里逛,衍砚很安静,一直在后面跟着,不得不说清介真是一个很称职的导游,只要我的眼前一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就马上会解释说明,比那些景区导游强多了,他要是去当,一定是金牌导游。
  经过狐狸的院子,我问:“那里?”
  “那里是个废园,没人住的。”没人住,狐狸住这没有人知道,属于禁忌的存在,事情越来越好玩了。这里有什么隐情吗,但预感到狐狸一定不会说的。
  
  走了一上午,基本上把后面的地方逛遍了,清介还真是很有效率,这里的路多而且乱,要是我走的话,不但容易重复,更容易迷路,我的方向感一向不好。
  一路上不断有人窜出,报告妓院里有事,什么有客人喝醉了在酗酒闹事,两个客人在同时争烟锁小倌,新调教好的小倌生病,开苞要晚点。不过都是问清介的。
  当是清介的回答如下:
  “那个人是谁,有钱有权的送回去,别忘记把酒钱算上,没钱的直接扔。”汗。
  “谁出的价钱高陪谁。”很对。
  “生病,我看是装蒜吧,叫他等着,我一会去看他。”厉害。
  很雷厉风行,和以前的印象完全不同,但也难怪,管理这么大一个妓院,不严厉点,很容易让别人爬到头顶上。
  只能说,我这个老板很无能,很任性,要么是没有能力管这些事情,要么就是不想管这些事情。不过当他们一个个看我很猥琐,很垂涎的样子,我就知道了,平常都是带着面具的,现在褪下来,自然没有人认得。
  当第五个人把那猥琐的眼神发挥到极致,并且很不识相的说了一句:“这是新来的小倌吗,比头牌还漂亮。”的时候,我按耐不住了,不过有人比我更冲动就是了,那孩子还真是有拳击手的风范,一拳头上去,就把他打出鼻血了。我看着都疼。
  “小砚砚,拳头疼吧,打的那么重一定很疼。”我安慰,要是换成是我被人说成是小倌,我也会一个拳头上去的,不过说起来,衍砚这个孩子还真是漂亮啊。
  倒是清介很仁慈地,拿过一块方巾给那个小厮,然后说:“你被开除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回到我的惘顾园,已经有一桌子菜在等着我了。
  山珍海味,真正的山珍海味。
  我以一边不颠覆我的淑女形象的步伐,一边以匀加速度前进。当我把一盘鸡腿吃完的时候,他们才到大门口。解释:“我饿了。”
  “对,你确实是很饿。”衍砚调笑。但也没说别的什么。
  总之,今天的气氛因为他的一拳,显得还是很融洽的。我邀请他和清介一起吃饭,清介拒绝,理由是前厅还有很多事情,衍砚答应,理由是他也很饿。好理由。
  不过一顿饭吃的很沉没。
  “羡鸳?”
  “嗯?”
  “你。。。。。。”不知道他要问什么,因为有人来,把我们这无聊的对话打断了,来人是明真。
  
  他说:“我要替你治病,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这句话可以说明,明真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不懂得委婉,很直白。
  不过,衍砚也没有生气就是了,很安静的离开,顺便把门带上。
  “我有什么病吗?”很担忧。
  “没有,不过,你顶着这么一张脸太招摇。”所以,这就是那个人易容的原因了,居然有人嫌自己太漂亮,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那种人参味道四处蔓延。他倒了一点,薄薄地敷在我的脸上,然后就开始易容了,整个过程没有用一点其他工具,如果有的话,就是他的指甲了,明真的指甲很长,又很圆滑,是为了做这个用的吗?
  很快就做好了,他说:“等他干了就可以了。”他温润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心里泛起一阵□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幸福只是在好久以前,就不小心迷了路。
终于明白什么叫痛苦,就是高考成绩发下的一瞬间,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哭。 
                  眼泪知道
  又带上了面具。
  很讨厌的感觉,虽然明真的技术很好,但还是觉得不自在。带上了这层面具就是继承了他的身份,无论怎么躲都躲不掉,很多人都不认识真正的羡鸳,但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只有在心上带上了一层薄薄的面具,才可能像。
  隔膜的感觉,自己都不认得自己,却无法逃避。
  明真说:“带上面具,你就是羡鸳,不是徐子沫。”我点点头,“这个位置,不如你想的那么好坐,羡鸳之所以把事情交给清介做,一方面,他确实是懒,另一方面,这个位置又时候,事情也确实多。”
  “我不明白。”一个妓院老鸨,顶多也就是滴水不漏地安排一些达官显贵的“生活”,再是调剂一下妓院里的人员流通,说易不易,说难不难,更何况有明真帮我。真会有什么多的忙不过来的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他不如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猜到了,一个懂得用爱,把人束缚在身边的人,怎么能不聪明。只不过明真不知,我也就当不知道了。
  “连你也不知道吗?”我问。
  他回答:“他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我们这儿有很多高手,你很容易会被发现,你要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就像上次的那件事情,羡鸳是绝对不会做的。”指我把孩子送回去的那件事吗?我做错了?对我来说我没错,但对明真来说,也许确实是错了。
  “他这人,虽是善良,却非良善。”这话乍听之下似乎难懂,但想想却也简单,即使一个恶霸也不可能绝对全身上下都是缺点,他可能孝顺,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可能很爱子女,虎毒不食子,可能重义,狠恶却是重诺。这羡鸳也是对明真一类的少数人好,对大多数人。。。。。。
  我自然不敢在明真面前说这种混帐话,我只好细细听着,难得明真会说那么多的话,看来也只有羡鸳才值得他这样做。
  我突然很有兴趣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自然不会傻傻地去明真本人,我还没有自恋到这种地步,毕竟是抢了他喜欢的人的身体,他不对我恶语相向我已经很庆幸了,要是再挖出他什么不想记得的事,我的小名就真的玩完了,我可不想再死一次,我从来不以为我有这样好的运气。
  明真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羡鸳的,我越发不了解他们两个人了,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恋爱方式,只是他们的很特别,很莫名其妙而已。
  
  等他说好,已经到深夜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今天它都没有派上什么用场,滑腻的质感,真的像皮肤一样。很佩服明真的医术,很有兴趣知道他向谁学的。
  我打开门送他出去,就在他要走出院子的一瞬间,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仿佛要刺透我身体一样,我知道,他是要透过我看他,我说:“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前,一定很爱他。”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即给我的就是一个孤单的背影,越走越远:“你还是忘不了他。”可本身让你忘了他,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如果现在不正视自己的伤口的话,以后他会溃烂的,会腐败自己所有的思想,会再也走不出那个圈子,在走,却没有方向。
  迷失感是不能被怀念所取代的。
  我看着空旷的院子,突然感到很孤单,我想蜗居到自己的屋子了,才发现,我的屋子不是我的,我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我的,除了灵魂,可没有身体的灵魂算什么。
  
  我的指尖有些微微发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个,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妖怪。
  我低下头,月光照在我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在眼影下投下弥漫的黑影,想一团浓雾一样,是散不开的愁思,我驱赶不开。我蹲在了屋子的门口,像某只受伤的小兽一样,把自己的伤口包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细细的舔舐着不断渗出的,细微不止的血液。
  更大的阴影遮住了我,我以为是遮住月光的云,所以我不想抬头。
  “你哭了,为什么?”听声音,是衍砚,他在担心我?说起来他还是这个世界上我认识的第一个人呢,其他人“我”早就认识了。
  哭吗?这样的姿势是会让人误会的,所以我抬起头看他,想告诉他,其实我没有哭,凉爽的夜风吹在我的脸上,引起了皮肤一阵阵的颤粟,脸上那两处比别处冰冷的地方,是我的泪痕吗,我居然还是哭了。
  没来得及说什么,衍砚温润的指尖就已经栖上我的脸颊,替我擦掉泪痕,动作温柔的我想哭。好温暖啊,好温暖啊。
  “有什么伤心的事吗?”他问,我突然觉得今夜的夜风也不是很凉。
  我摇摇头,我想我现在,是把明真的面瘫发挥到极致了吧,什么到没学来,却学会了这个,可我觉得这到真是一种,可以好好保护自己的方式。可以把所有人都隔离在心的外面。
  衍砚笑笑:“我有一个朋友,她陪我经历过很过的事,我人生中最大的一件事,也是她帮我经历的,我们得到的是同一个结果,现在,我无法在去想以前的事,明知道只有忘记,我才能幸福,可人的思想真是间奇妙的东西,你一直想忘掉,他却根深蒂固,你想要把他铭记,却在某一天吃饭的时候,忘记了他的名字。”
  “那个朋友是你爱的人吗?”我一直以为,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便是自己的爱人,父母会变老,儿女会离开,百年之后,唯有那个人会陪你走完一辈子,依旧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他摇摇头:“我还没找到,不过她真是个坚强的女人,从来不哭,,也许是从来不在我面前哭,遇到再难的事情,也不懂宣泄,一味苛求自己,有时候,我都不知她为什么这样做。”
  “只是单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脆弱的样子吧。”我说。
  “可是我根本不喜欢她,我们不可能长久的。”他说,总觉的这个孩子很早熟,有着同年龄孩子段,甚至是我也不及的沉稳。
  “一个人,可以尝试很多次喜欢,可爱却只能有一次,也许你以她是爱了,其实那不是,那只是我们在爱之前,做的一次次尝试。我们都没尝试过真爱。”我说,很是感慨,眼泪随着语言滑下,还没落地,就接触到了衍砚干燥而温暖的掌心。
  “人伤心的时候,会哭吗,可我没有为谁哭过,是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情。”他问。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回答,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很多人中包括我,我毕竟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个,谁能说真正了解所谓的爱呢。
  有谁真正知道什么叫□吗,呵呵,谁知道,天知道,地知道,还有,眼泪知道。
  
  
                  回忆里躲着我的曾经
  不知道为什么,对衍砚,我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道真是莫名其妙的,两个完全不认识对方的陌生人之间,居然在不知不觉的遇见之中,有了一条条看不见的锁链的联系。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只不过对象是一个和我同性的女人身上,也不能说她和我没有关系,他是我弟弟喜欢的人,在我还是女人的时候,我还有个比我小3岁的弟弟,很干净,很明媚的少年,在他身上总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向心力,而这种向心力,让那些生活在他身边的少男少女们趋之若鹜,不过,正因为这样,他没有什么好朋友或他认为值得他爱的人,朋友是有的,喜欢的人也是有的,但他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人,直到那个女孩的出现。
  他总是在说:“为什么别人能找到,我就找不到呢?是上帝抛弃我了吗,还是他想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只要他不把她留到我后悔的那一刻,我就还是感谢上帝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虽然在笑,但我闻得到他话里孤单的味道。
  其实,是他把自己推向绝境而已,一辈子,有很多人是幸运的,他们只遇到过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这辈子最适合他的人,但是大多数人都不在那幸运的一群人之列,他们会遇到很多人,像是不同的积木来寻找自己适合的棱角,尝试,失败,再尝试,再失败,一次次轮回反复中,屈就于命运,找一块最少伤害自己的棱角,用心,用生活,用时间来把他慢慢磨平,或是继续寻找下去。
  他比一般人幸运多了,他有一张很俊朗的脸,笑的时候,会露出白色的虎牙,总让人觉得像明媚的光,连我这个看了20年的人都还是觉得,这就是所谓的阳光,何况那些处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父亲母□好的面貌都给了他,而我面目平凡。他会有更多的选择机会,我记得他最高一次被表白的记录是一月29次,那是2月,还没完全的远离冬天,可少女们一颗火热的心,却是严寒掩盖不住的。
  
  他没有选其中的任何一个,他说,姐姐,这是为什么?我懒得挑明,呵呵,我是个不称职的姐姐,好多时候,我们都很讨厌上门推销的东西,因为相信所谓的送上门的都没有什么好东西,除非这件东西是我们所喜欢的。
  他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像小说一样,锋芒毕露的男主角,受到众人神一样的仰望,在某一天遇到了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主角,然后两个人你追我赶,但渐渐了解对方,到渐渐想爱,到爱得轰轰烈烈,生死相许,他们还没有到后面的那个阶段,甚至连前奏都还未开始。
  只是那天,他兴奋地告诉我,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他可能喜欢的人的时候,我的心幸福地微微的□的疼,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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