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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蔚尘从宫里出来,才刚走到自己将军府的门前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一声。
顿时全身的毛孔都戒备起来,莫蔚尘回头,竟然看见林知世站在自己身后。
冷眼看着她惯性的淡笑,莫蔚尘撇她一眼,“不知皇后娘娘来找末将有何吩咐。”
她看见她身后的轿子,帘子上沾染了一些血迹,想也知道不简单。
“你不必紧张。”林知世轻笑道,“其实事情很简单。”
“既然是简单的事,龙悦宫的人大可自己拾掇一下,娘娘何必大老远跑出宫来。”莫蔚尘冷眼瞧她,一点也不打算给面子。
林知世也毫不在意,只斜她一眼,“以莫将军的能力,这事对莫将军来说自然是简单。”接着打了个手势,便看见故月扶着左臂受了伤的姜逐从轿上下来。
第3卷 第268节:包庇3
》
“在他的伤好之前,就有劳莫将军了,待他的伤好后,你自行遣他走便是。”林知世简单说明来意。
莫蔚尘听罢大笑一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知世竟然敢把刺杀七皇子的刺客托付给她。
七皇子虽然是把姜逐交由她处置,但决不是任由她包庇他的。
“娘娘不觉得高估了末将的能力?七皇子要处置的人,您以为末将保得住?”
林知世也不理她,只自顾着命令故月将伤了的姜逐扶进将军府自己找了一间空房安置下来。
莫蔚尘倚在门边看着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娘娘对自己仍然那么自信,您又怎知末将不会向七皇子通报?”
“你不会。”林知世回头望着她笑,施施然地走过来,“因为在龙悦宫那日,是你救了我。”
她指的是迷药被发现那日,莫蔚尘替她向迁王求情。
“我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你不要以为我此后会一直护你。”莫蔚尘瞪她一眼,话里已然没有了尊卑之称,她这时才有种自己揽事上事的后知后觉。
林知世笑了笑,并肩与她站着,良久只是隐隐笑着,没有说话。
直到莫蔚尘不耐地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才突然听她说,“因为,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莫蔚尘突地一怔,背后的薄凉落日前飞过几只南迁的飞鸟,一时突然觉得天地寂寂,苍苍渺茫。
林知世又道,“我与你,不该是君与臣,也不该是对立的。”
她与她,应该是朋友,因为,在这宫中,她和她一样,在一定的位置上,孤独寂然,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得上自己,一切,都是靠自己。
第3卷 第269节:包庇4
》
莫蔚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对自己说,把她当成朋友。
在别人眼中,她是个威姿凛凛的将军,是七皇子身边的重要武将,她在七皇子的心目有一定的份量,她大权在握。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女人,她也需要寻常女人所需要的一切。
朋友,亲人,乃至一个疼自己宠自己的情人。
可是她,一样也没有。
这漫长无边的岁月,她经历的是宫中的尔虞我诈,是战场上的生死拼杀,是得意时的阿谀奉承,是失意时的落井下石。
作为一名将军,她带兵上战场,她身先士卒,她当然也试过死里逃生,然而她身上的伤疤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她一个人,泪还没有掉下来便风干在沙场上,而这苦,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这苦,在她的心里盘盘绕绕,竟绕成了参天大树。
这么些年,没有人知道她咬着牙坚持得多么血肉模糊。
这世上,惟一知道她苦楚的人,竟然是林知世,这个当初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女人。
莫蔚尘看着她惨淡地笑了笑,头一次,她在别人面前卸下冷颜,她的心本就是惨淡的。
“其实……”莫蔚尘撇开脸,心情复杂,最终艰涩地开口,“那次七皇子借献猎物之名谋害你,是我出的主意。”
她的声音里有些微苦涩,她知道,把真相说出来,便会失去了这么多年来唯一把她当成朋友看的人,但是她却说了出来。
也许,这样反而更好。
第3卷 第270节:包庇5
》
然而林知世听了,并没有显得意外,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莫蔚尘震惊地看向她。
她知道?她知道竟然还把她当成朋友?
莫蔚尘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难言,是该说她太傻,还是她太攻于心计是为了救姜逐才故意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但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你看我的眼光便有所不同。”林知世坦然望向她,似乎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一样,“我说得可对?”
莫蔚尘吃了一惊,没想到她观人于微,连她眼里小小的变化也能看出来。
“没错。”莫蔚尘这时候反而淡然了。
“你害过我,也救过我。”林知世冲她一笑,“扯平。”
莫蔚尘望向她的神色里,依旧是复杂的。
自那一次,林知世从困境里脱险,而且还赢得那么漂亮俐落,莫蔚尘看她的眼光便不一要样了。
“如果……”莫蔚尘敛了眸,缓缓开口,“如果我更早之前看过你脱险的方法,也许……我爹便不会死……”
提到关于死亡的话题,突然沉重起来。
不管这死亡是隔了多久的时日,仍需负荷这伤痛。
莫蔚尘的爹便是死在野牛角下,所以她看到林知世拿着那块红色披风竟然那么潇洒地把野牛玩弄于股掌间,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她所看到的事实,林知世脱险了,而且她还那么漂亮地打了一场胜仗。
所以,自那时起,她面对林知世时,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理。
也许是敬畏,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惺惺相惜。
第3卷 第271节:包庇6
》
林知世只冲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莫蔚尘方沉默下来,林知世所请的大夫便到了将军府,于是带他入内为姜逐诊断。
故月找了一间空的房间将姜逐安置下来,他身上的血迹有一部分已经干了,可是伤口还是渗血。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姜逐微睁着眼睛看向故月,眼前却一片模糊,只隐约看见一抹女子的身影,与接他暗器的那名女子一样穿着暗红长裙。
再然后,姜逐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老大夫将姜逐诊了脉,看了伤势,安慰一句道,“无大碍,只是他这伤大概要休养个一头半个月方才得以痊愈。”
林知世点点头,吩咐故月先留在将军府照顾他,自己则先行回宫。
莫蔚尘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你肚里的孩子……”
林知世停住脚步,回头冲她笑了笑,揄椰道,“怎么?你担心我?”
她是怕孩子若不是迁王的,她最终也保不住自己的命吧。
莫蔚尘撇开脸,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这么些年来,除了七皇子外,她还未曾对任何人说出半句关心体已的话。
“你好自为之。”莫蔚尘最终也只挤出这一句话来
林知世笑了笑,“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不是么?他未必伤得了我。”她说着轻笑一下钻进轿里。
轿子抬起来,林知世从窗口撩开帘子,含着笑望向莫蔚尘,忽然意味深长地道,“红月,姜逐这样的男子,可遇不可求。”
莫蔚尘彻底怔住,有片刻完全反应不过来,她居然从她的嘴里听到了她许多年都没有听到过的自己的本名——红月。
第3卷 第272节:巧遇
》
待莫蔚尘回过神来,林知世的轿子已经拐过了转角消失不见。
她方才是唤她红月没有错,事隔多年,莫蔚尘又再突然听到别人唤自己的本名,心里一时涌上似喜似悲的感觉。
她的本名,曹红月。在她爹死的那一年便随着她的爹爹一起埋进了土里,自那以后,她是跟随在七皇子身边的男儿——莫蔚尘。
而林知世居然知道她叫红月,可见她对她了解也并不少。
只是,她方才说的那句“姜逐这样的男子,可遇不可求”是什么意思?
莫蔚尘不由失笑又冷哼一声,她这是想给她找男人么?明明知道她根本不需要!
不管是不是,总之现在坐在轿里的林知世正抿着唇,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趟出宫,她的心情非常好。
轿子经过集市,已经入夜了,可是外面还是一派喧闹。
林知世撩开帘子,发现外面集市灯火通明,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路边的店家和小摊贩竟然比白日的时候还要活跃。
在路边发现有个小贩在卖一些婴儿的物品,林知世唤停了轿下轿。
“你们到集市的尽头去等我吧,我从这儿逛过去。”林知世对几个轿夫吩咐道。
这一次出宫,并没有用宫里的轿子,而是特地请了宫外的轿子,所以他们都并不知道林知世的身份。
小摊上摆着一些小孩用的小鞋子小衣服,还有逗婴儿玩的小小的拨浪鼓及其他的玩意。
林知世越看越觉得可爱,并且拿起便爱不释手,宫里也有宫人会做这些,但因为她才怀孕近三个月,时日还早,也并不急着赶做。
第3卷 第273节:巧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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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摊上的小贩看见林知世这么喜,但张罗着一一介绍起来,就连价钱,也样样报了出来。
林知世选了几样拿出一碇银子,小贩媚开眼笑地收下,随后找了一些碎银给她。
正在她打算转身的时候,忽然惊觉身侧横出一条手臂扣住小贩的手腕,耳边是讥诮的声音,“算错帐了。”
小贩浑身一抖,心虚地抬起头来,看见站在林知世身边的男子正目光森冷地盯着自己,再看他衣着华贵意气风发,一眼便知是权贵人家,顿时语无伦次起来,“这、这位爷,小的只是……只是混口饭吃。”
小贩本是看着林知世一个人,又像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想她不会计较这几个钱,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迁王冷哼一声,小贩腿便发软,又求饶道,“这位爷,您饶了我这回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知世转过脸,一时不能反应过来,她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面对小贩的求饶,迁王无动于衷,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林知世,征求意见道,“你说该不该饶他呢?”
小贩毕竟是个精明人,一看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林知世手里便立时调转了头向她求饶。
林知世却只任由他去并没有理他,她抬眼望着迁王,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他身后的灯火显得亮晶晶的,好像,眼睛的弧度都有些弯了起来。
迁王也并不是真的在等她饶不饶小贩的意见,他扔出一张银票在摊上,森寒目光扫一眼小贩,道,“这些,加上方才那碇银子,足够买下你所有的东西了。”
小贩打开银票一看,立即大喜过望,连连应是。
第3卷 第274节:巧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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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等好运,不但没有被责罚,这位爷反倒将他的货品全买了下来。
急忙按照他的要求将货物收拾好,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林知世依旧是抬脸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里都是软软的笑意,嘴上却又不好笑出来。
她没有想到,那个一掷千金不可一世的迁王爷,居然也会有与小贩斤斤计较的时候。
“你笑什么?”她嘴上没有笑,可是他却把她眼里的笑意纳入眼底。
他不问倒还好,一问,林知世便忍不住弯起唇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林知世轻轻摇了摇头,她只是笑,没想到铁血冷情的迁王爷也会有如此生活化的一面。
“谢谢迁王爷的打赏。”她半开玩笑地望着她,抿着嘴笑。
迁王被她这么一笑脸上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轻咳一声,脸上又恢复以往的面无表情。
“娘娘还是尽早回宫才是。”他说来话里依旧是不带任何情绪。
她却听出他话里丝丝关心的意味,天寒,夜了,请尽早回宫休息。
“你笑什么?!”迁王望见她只是微微笑着,多少有些知觉她在笑自己,却不知她因何发笑,一时有些恼羞成怒。
话方出口,她忽然伸出双手凑到他的脸前,像是要抚上他脸颊的样子,他一怔,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下一瞬,她凉凉的手指便触到他的轮廓分明的脸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目光又不由自主被她亮晶晶带着微微笑意的眸子吸了去。
第3卷 第275节:巧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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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起初只是她指尖触及他脸庞带来的点点凉意,忽尔他的双颊开始有些疼痛起来。
她居然——双手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掐了一下。
迁王震惊,她这是在干什么?!
却见她扬眉笑了笑,眼睛里流过的是暖暖的最易侵蚀人心的笑意,
“你——”迁王开口,又哑住。
“你的脸缓一缓才没那么吓人。”林知世望着他笑,垂下手来。
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迁王怔住发作不得。
恰这时,迁王身边的一名侍卫上前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什么,林知世认得那名侍卫,是迁王的另一心腹,单扬。
接着便看见迁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转身欲离去,又对单扬吩咐了一句,“送皇后娘娘回宫。”
“不必,本宫自有安排。”此时林知世脸上忆恢复淡淡的神色,她挥了挥手转身向市集尾走去。
能让迁王在一瞬间变了脸色的事情,想必是很严重,她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宫中会发生什么。
若有所思地向着集市尾走去,林知世再无心欣赏这夜心的闹景。
忽然,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林知世吃了一惊,再看那抹身影,比记忆中的清瘦一些,却也只看见个背影,一时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粗布的暗绿衫裙,在转角微暗的光影里微微露出了一个侧脸,然后便看见她走过一间药店,直接向掌柜比了几个手势,掌柜大摇其头,她一急,比了个写字的手势,掌柜会意过来拿出纸笔给她。
林知世呆住,竟然真的是秀池。
第3卷 第276节:巧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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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晚会一个人在这里?
林知世疑惑地皱眉,据她所知,秀池一直在郁府未曾踏出佛堂一步,而自从郁北舟说要带她去找曲泉以后……
是了,自从郁北舟说带她去找曲泉以后,林知世以为他会好好照顾秀池,便不再过问,加之最近宫里又出了事,她也无暇顾及,不曾想,郁北舟就是这样照顾秀池的么?!
看见秀池从药铺里出来,林知世默然地跟在她后面。
只见秀池拐了个弯,却并不是回郁府的路。
林知世更加疑惑,她是要去哪?
一路跟在秀池后面,她果然没有回郁府,而向郊外走去,越走地处便越偏僻。
林知世跟在她的后面,只觉得连冷汗都要流下来了,真不敢想像,这么晚,秀池一个弱女子居然独自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万一……
正思忖着便看见前方一间小屋,屋里尚点着灯,秀池吹熄打着的灯笼进了那小屋。
林知世不假思索地跟在后面走近,由于天太黑,她在远处也无法将那座小屋看得仔细,但才走近门边,那扇门居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林知世一怔,坐在里面的卜秀池亦是同时一怔,只有站在门边的郁北舟看起来仍是那么从容自若,一点也不意外会看见林知世。
“你……”林知世看见他,除了吃一惊之外,想想反而正常了,他与秀池是夫妻,本来就是应该在一起的,只是,“你就是这么照顾秀池的么?!”
她冷眼看着他,讥讽道。
第3卷 第277节:以爱之名,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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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秀池在看见林知世居然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才突然明白过来,他今日入了夜居然还请她去集市上抓药,她那时只觉得有些奇怪,要抓什么药不可等到天亮?原来,他只是以她为饵诱秀玲来罢了……
林知世冷冷地看了一眼屋里,秀池微微撇开了头,避免与她对视,林知世心里登时一阵难过,还有挥之不去的内疚。
郁北舟从容望着她,低声道,“秀玲……”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他要见她,可她却总是将他拒之门外,如果不是秀池,她必定还是连见他一面也都不肯。
林知世走进屋来,秀池低着头敛着眸,刻意没有看她。
林知世内心艰涩,她想唤一声秀池,可是却怎么也叫不出口,叫出口了,要秀池怎么回应呢?是冲她微笑,还是冲她点头?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她温和地说:秀玲,你来了……
可是,她明明知道,秀池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知世快步又走出屋里,她现在,没有办法面对秀池,她没有一刻忘记是她自己亲手喂秀池喝了哑药。
郁北舟背手立于门外,林知世冷眼看他颀长的背影,道,“你要见我,现在见到了,有什么话一并说完吧。”
郁北舟这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千方百计要见她,好不容易见着了,她却把话说得如此绝决。
什么叫“有什么话一并说完吧”?
听她的话,说得好像是她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第3卷 第278节:以爱之名,威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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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玲……”郁北舟回过头来,一步一步走向林知世,眼里是隐约可见的沉痛,“我本该是有许多话要与你说的……一辈子也说不完……”可是她为什么一再地这么绝情?好像只见这一次便决心以后都与他断得干干净净般。
林知世呼吸微乱,他眼里除了隐约可见的沉痛,还有清清楚楚的深情。
这个人,娶了秀池这么久,还是放不下秀玲?
郁北舟抬起手,但他的手才伸出来便被她狠狠打下。
林知世肃着脸,冷硬说道,“我不是秀玲,我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她的手打中他的手腕,郁北舟颓然地垂下手,腕上传来极淡极淡的疼,这疼从手腕里的筋脉一路蜿蜒爬向心房,而这疼也在他的心房里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