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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珑(完)-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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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声渐行渐远,慢慢安寂下来,卿尘望向大军帅营,一抹微笑透过轻暗的暮色漾开唇角。   
    营帐前有人在说话,卿尘扭头看去,见卫长征同什么人一起走过来。   
    卫长征到了近前,微微一欠身:“王妃,中军那边派了两队侍卫过来加强防卫。”   
    卿尘已看到营前多了两队披甲佩剑的侍卫,眼前那人手抚剑柄,躬身说道:“末将吴召见过王妃!”   
    卿尘认得他是夜天湛帐前侍卫的副统领,看那些侍卫的服色,也都是夜天湛近卫中的人,微笑道:“原来是吴统领,我这里其实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吴召恭声说道:“此处离蓟州太近,只怕会万一突发战事,四殿下的侍卫目前只有半数在此,所以末将奉命来保护王妃。外面风大,王妃还是进帐歇息吧。”   
    卿尘也不再说什么,便道声“有劳”回到帐中。   
    夜色已浓,一时间四处安静,此处帐前没有闲杂人等随意走动,几乎可以听见外面营火舔着木柴“噼啪”作响。卿尘静了静心,随手翻了卷书来看,一边抚摸着趴在身上的雪战。   
    雪战乖巧的伏在卿尘膝头,本来微微往后抿着耳朵十分惬意,忽然间却撑起身子,竖耳倾听。   
    卿尘抬起头来,外面传来脚步声,她依稀听到有人喝斥了一句:“吴召你好大胆!连我也敢拦!”   
    声音隔着营帐尚远,听上去像是殷采倩,夜天湛的近卫都认得这位殷家大小姐,自然知道她刁蛮的脾气,又哪里敢真的拦她?果然紧接着垂帘一掀,殷采倩进了帐来。   
    帐中被她抖的一阵冷风,卿尘笑道:“这时候你过来,不是又想赖在我这儿睡吧?”   
    殷采倩将披风的帽子往下一撸,露出的脸庞因着了几分寒气微带红润,灯下明艳照人的眉眼间却流露出匆忙而惊慌的神色。她几步走到案前:“你还有心思和我说笑,四殿下那边出事了!”   
    卿尘心中一惊,笑容凝固:“怎么了?”   
    殷采倩回头瞥了一眼,低声匆匆说道:“他们遇到了突厥大军!虞夙知道大势已去,居然勾结了突厥人,他暗中放突厥三十万大军入关反攻漠阳,四殿下他们只有一万玄甲军……”   
    殷采倩话未说完,卿尘便猛的站了起来,雪战被吓得从旁边狼狈跳开,灯影一阵乱晃,她的心似狠狠的往下一坠,生出陡然踏落空谷的惊惧,三十万突厥大军!   
    那慌乱的感觉一瞬在心头袭过,“什么时候的事?谁来报的?”卿尘立刻问道。   
    她眼中骤然锐利的清光吓了殷采倩一跳,“应该是入夜前便接到急报了,我从湛哥哥那儿出来无意听到了他们说话,他们将人关了起来,要瞒下此事,借突厥之手致四殿下于死地!”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惊还是怕。   
    这一消息比前者更令人震骇,卿尘紧紧攥着手中的书,只觉得浑身冰冷,“难道已经拖了半夜,七殿下按兵不动?”她将书卷掷于案上疾步向外走去,却被殷采倩拦住。   
    “你去哪儿?这样出不去的!吴召他们奉命借着安全的幌子分别将你和左先生困在营中,若不是他们不敢放肆,我也进不来。你先换我的衣服出去再说,你别怪湛哥哥,不是他派的人。”   
    难怪突然要增派防守,找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亦叫人不疑有他。卿尘一手接过殷采倩递来的披风,却不穿上,心中电念飞转:“七殿下究竟知不知道此事,是谁下的命令?”她沉声问了一句,语气中已是近乎冰冷的镇静。   
    殷采倩摇头:“我不知道湛哥哥是不是接到急报了,好像并没有,他们是……”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并不想将那人说出来,卿尘冷声道:“巩思呈!”   
    殷采倩默然承认了她的猜测,巩思呈毕竟是殷家之人,她也不能不顾忌,卿尘紧接着问道:“你为何要来告诉我?”   
    她沉着而幽深的目光在殷采倩眼中瞬时和一个人的重合,何其相似的眼神,冷光深藏,洞穿肺腑,殷采倩似乎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压力,让人无法抗拒,回答道:“我不想四殿下,还有……还有十一殿下出事,快想办法吧,突厥三十万的兵力,再晚就来不及了。”   
    卿尘盯了她一瞬,将手中披风重新递给她:“你现在去七殿下那里,设法让他知道此事。”   
    殷采倩却犹豫不前,说了一句她原本极不想说的话:“若是他根本就知道呢?”   
    卿尘微微闭目,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睁开眼睛:“若所有的命令都是他下的,你便尽力将事情闹大,至少闹到惊动史仲侯和夏步锋!”   
    殷采倩低头想了想,微微一咬嘴唇:“好!我听你的,那你怎么办?”   
    “我们分头行事,外面的人拦不住我。”卿尘说罢深深望着殷采倩:“多谢你!”   
    殷采倩扬眸匆匆一笑,道:“不用谢,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没错!”   
    卿尘在殷采倩离开后迅速回忆了一下已看了千百遍的军机图,蓟州附近的形势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晰明了,城池地形历历在目。   
    片刻之后她起身出帐叫道:“长征!”卫长征不料她这时候竟要出去,诧异道:“王妃可是有事吩咐?”   
    营帐近旁依旧是凌王府的玄甲侍卫,吴召带来的人都在外围,也正因此,他们可以远远将来营帐的人先行拦下,令卫长征等人一时也难以察觉异样。   
    卿尘往阒黑的夜色深处扫了一眼:“带上人跟我走!”   
    卫长征只听口气便知道出了事,不做多问,即刻率人跟上。   
    卿尘此时心中如火煎油烹,万分焦虑,战场胜负往往只在瞬间,或许现在根本已经迟了。   
    谁也没有想到虞夙穷途末路之下竟走此险棋,突厥得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必先除夜天凌而后兵犯中原,对于夜天湛,卿尘不敢赌,也没时间去猜测他究竟是不是已经下了清除对手的决心。   
    她输不起,他是闲玉湖前翩翩多情人,也是志比天高心机似海的七殿下。   
    她已无暇去琢磨任何人的角色和目的,整个心间只余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生,她生,那个人死,她死。   
    千般计策翻滚心头,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那块黑玉龙符,无论夜天湛作何态度,她已决定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惜一切代价调军驰援,只盼望夜天凌和十一能借助玄甲军的骁勇支撑到那一刻。   
    果然没走多远吴召便带人迎上前来:“这么晚了,王妃要去哪里?”   
    他依旧是那种恭敬的语调,垂眸立着,却将去路挡下,言语中终究还是露出了些许异样。   
    卿尘冷冷一笑,脸色在营火下明暗不清:“我去哪里是不是还要经吴统领准许?”   
    面对突如其来的责问吴召暗中微惊,但依旧挡在前面:“末将是觉得外面太过危险,王妃还是请回吧。”   
    “你是请我,还是命令我呢?”卿尘足下不停往前走去:“让开!”   
    吴召再上前一步拦路:“王妃万一有什么差池,末将不好交待!”   
    “用不着你交待,你既然是来保护我的,不放心可以跟着!”卿尘径直前行,吴召立在她身前,盔甲的遮掩下神色惊疑不定。忽然他视野中闯入一双月白的靴子,如水似兰的清香拂面而至,骇的他匆忙抬头,却正营火一闪,卿尘那双微吊的凤眸在的火光盛亮处清晰的有一刃浮光划过他的眼底直逼心头,澈寒如秋水,冷凝如锋。   
    吴召几乎是狼狈的大退了几步,才避免和卿尘撞上。卿尘负手身后视他如无物,她前行一步吴召便后退一步,四周其他侍卫被她的目光一扫无一人敢抬头对视,遑论冒犯阻挡,纷纷退到一旁。   
    卿尘眼中潋潋寒意逼着吴召:“长征,有人敢放肆便不必客气!”   
    卫长征及所率玄甲侍卫手按剑柄随护身后,冷剑的寒气缓缓散布开来,吴召不得已终于侧身让开。   
    卿尘傲然扬长而去,消失在黑夜的翩飞白衣飞扬夺目,似一道利鞭狠狠的抽在吴召眼前,背后风过一阵寒凉,竟已是浑身冷汗。   
    眼见她带人直奔南宫竞帐营,吴召气愤的砸了一下剑柄,喝道:“去报巩先生知道!”   
    营帐中钟定方、冯常钧、邵休兵这几名亲近殷家的大将此时都坐在案前,反倒一向镇定的巩思呈反剪着双手不住踱步,似是满腹心事。   
    自从那日因李步引发争执之后,巩思呈心里便一直存着担忧,天帝既能连龙符都交付凌王,此后难说是不是会有更多的东西。他与左原孙同窗多年,深知左原孙此人心性高傲且极重旧情,自景王遇事后心灰意冷退隐出仕,更是极少与人交往。此番左原孙虽说是为柯南绪而来,却显然同凌王关系非同一般,这两件事令他隐约察觉十分不寻常,北疆一战夺的是军权,现在想起来竟没有丝毫的把握。   
    “巩先生!”冯常钧出言问道:“你可是在担心什么事情?”   
    他们这些大将与南宫竞等人不同,爵位都是一门世袭,其身份和皇亲贵胄的羽林军倒是有几分相似。此时钟定方把玩着剑上精致的佩饰,抬头说道:“今晚之事毕竟还瞒着殿下,先生担心也是情理。”话虽这么说,可他口气中却没有丝毫觉得不妥的痕迹,反倒带出几分漫不在乎。   
    巩思呈停下脚步:“我并非担心殿下知道,此事即便是报至帅营,殿下也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借我们之手反而还让殿下免了为难。”   
    “那先生究竟顾虑些什么?”   
    巩思呈静默稍许,长出了口气:“凌王的手段非同常人,此次若不能成功,日后恐怕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哼!”一直没作声的邵休兵冷哼道:“不过是那个狐媚的女人弄出些麻烦,先皇被她祸害的盛年早逝,也不知皇上怎么就也迷上了这个女人,凌王再厉害也是一半异族的血统,他有什么资格和殿下争?”   
    “邵将军慎言!”冯常钧在几人中较为稳重,纵邵休兵所言他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可祸从口出,这样的犯忌讳的事还是不说的好。   
    巩思呈亦对邵休兵递去一个谨慎的眼神,却不由自己又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只是皇上却未必这么想啊!   
    他正蹙眉沉思,忽然吴召掀了帐帘匆匆进来,显然是有急事,连在座几位将军都没顾上:“巩先生,那边出事了!”   
    巩思呈一惊:“何事?”   
    “凌王妃知道了前方的急报,带人离开了营帐!”   
    “什么?”巩思呈声音忍不住略微一高:“去了哪儿?”   
    “看方向是南宫竞的大帐。”   
    巩思呈极懊恼:“我早便说过,南宫竞此人当初就不该留!”   
    钟定方站起来:“速去阻止他们,别将事情闹出去!”   
    邵休兵将原本握在手中的佩玉一掷:“我带人封了出路,不信他们还能硬闯!”   
    巩思呈抬手阻止:“犯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就只一个字便可…——拖!已过了半夜,玄甲军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在三十万突厥大军前抵挡多久?”   
下卷 第36章 但使此心能蔽日   
    卿尘与卫长征不期而至让南宫竞颇为意外,而卿尘在他帐中竟见到史仲侯和夏步锋则一阵惊喜。   
    她也不及细说,只将事情大略言明,夏步锋脾气急躁,几乎是自案前跳起来便吼道:“这帮狗娘养的竟敢……”   
    “步锋!”南宫竞及时喝止他信口粗言:“王妃,末将即刻点兵动身,但原先十万先锋军已整归中军指挥,恐怕兵力不足。”   
    夏步锋道:“只要一声令下,神御军兄弟们哪个不为殿下效命,怕他什么兵力不足!”   
    卿尘道:“龙符现在我处,我们可以此调遣神御军。”   
    史仲侯一直未曾表态,此时却说道:“来不及了,即便有龙符,调遣大军也需时间,更何况能不能不过湛王那一关尚未知。眼下我们三人手中能用之兵大概也有三万,事情紧迫,唯有先行增援!”   
    “就先调这三万!”卿尘略一思索:“立刻动身!”   
    南宫竞等人自来在夜天凌的要求之下带兵严格,不过半刻功夫三万兵马齐集,当即毫不停留直奔辕门。不料辕门处却早已有重兵把守,两列并不明朗的火把下邵休兵与钟定方缓骑而出拦住去路。   
    巩思呈身在两人之前,对卿尘拱手行礼,问道:“时值深夜,敢问王妃要去何处?”   
    卿尘以前也曾有恨过怨过的人,但此生至今却从未觉得有人如眼前巩思呈般可恨可杀,迫于势态暂无暇与他罗嗦,只冷冷道:“巩先生还请让开,我要去何处你心知肚明。”   
    巩思呈道:“王妃的行动我等也不能干涉,但王妃带兵出营却似乎不妥,今晚并未听说中军有军令如此布置。”   
    卿尘听他说话不急不慢,又寻事纠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时间流逝一分,希望便沉没一分,当即取出龙符,扬声说道:“龙符在此,如圣上亲临,调兵遣将,三军皆需听令,还不让开!”   
    巩思呈未曾料到卿尘手中竟有龙符,自是有一刻震惊,但心念一转已有了对策:“我朝调军龙符向来由圣上交与领兵帅将以节制兵马,从未听说任何一府的王妃可凭此调遣大军。王妃手中的龙符是真是假我等不能分辨,当由监军营校验此符,以确保万一,若龙符真伪无误,自然无人敢再阻拦王妃。”   
    卿尘眼中锐光骤现,面笼寒霜,已是动了真怒,如此拖延便是到时给她四十万大军又有何用!她修眉微剔,冷声叱道:“放肆!巩思呈,你不过是尚书府一名幕僚,凭什么身份要求校验龙符?这营中大军是我天朝的,是皇族的,还是你殷家的?便是我朝没有王妃持符调兵的先例,难道南宫将军他们你也有权力过问?再不让开,莫怪我不客气!”   
    巩思呈不想平日沉静柔和的女子一旦发作,竟处处犀利,一连串质问言辞锋锐,令他一时也无法反驳,却见邵休兵带马上前:“巩先生虽无军衔,但我等皆是军中大将,难道也没资格过问此事?”   
    南宫竞看了他一眼:“邵将军,你我同为御封的三品领军将军,我奉龙符调兵如何还要向你交待?”   
    邵休兵道:“南宫将军莫要忘了,此时大军的主帅是湛王殿下,我奉命巡护营中安全,责任重大,眼前这么多兵马调动岂有不问清楚的道理?既有龙符便拿来验明真伪,否则没有中军的军令,谁也不能出大营!”   
    南宫竞等靠军功提拔起来的将领同邵休兵这些阀门贵胄向来互有成见,嫌隙颇深,此时各为其主,话中都带了十足的火药味。   
    卿尘同南宫竞对视一眼,心中一横,他们即便校验过龙符也不难寻出其他理由阻挡,时间如何耽搁的起,说不得就只有硬闯了!   
    夏步锋可没有那般耐性,拔剑喝道:“谁再敢拦路罗嗦,我先取他性命!”   
    “呛啷”数声响动,辕门前诸兵将先后拔剑出鞘,邵休兵等人也铁了心不计后果,一时间剑拔弩张,南宫竞眼中精光闪过,抬手方欲下令,只听有人喝道:“住手!”   
    橐橐靴声震地,全副武装的侍卫迅速插入即将兵刃相见的双方,另有两队侍卫雁翅状分立开来,其后源源不断的士兵片刻便将所有人包围一处,剑甲分明,肃然而立。   
    玄色披风一闪,夜天湛已到近前,火光映在他湛然如水的双眸中似柔和的一抹波光,却叫人丝毫探不见情绪,他眼光一掠扫过身旁,巩思呈等纷纷下马:“殿下!”   
    夜天湛目光未在他们面前停留片刻,直接落在了卿尘身上。   
    不知为何,卿尘见到他的那一刹那竟有一股楚涩的泪水直冲眼底,夜天湛见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却又似穿透了他望向未知的更远的地方。她明澈的眸波深处似喜似悲,似忧似急,甚至难以察觉的带了一丝哀求的意味,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眼神,蓦然便在心头掀起天裂地陷的漩涡,几乎要将呼吸都抽空。   
    他垂在披风之内的手下意识握紧,落在众人眼中的却还是潇洒的神情,说道:“王章。”   
    随着他润雅平和的声音,中军长史王章却扑身跪倒在面前,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下官……下官在。”   
    “今晚可有收到前方军报?”夜天湛淡淡问道。   
    王章身子猛的颤了下,犹豫抬头,夜天湛静视前方根本就未曾望向他,他又转而看了看巩思呈,却听那温和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漠然:“如实道来。”   
    “回殿下,有……有……”王章俯身回道。   
    “为何不报本王?”夜天湛此时才看了他一眼。   
    “当时……收到军报……已……已报入中军帅营。”   
    “报知何人?”   
    “报知……报知……”王章此时不知是因紧张惊骇,还是不欲直言,竟结结巴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报知何人?”夜天湛缓缓再问了一遍,他身后的吴召和另一位副统领上前一步抚剑跪倒:“回殿下,当时是我二人当值。”   
    夜天湛目光一动,移至吴召身上。王章只觉得浑身那种压迫感一松,几乎就要瘫软在地上,再看夜天湛面色,温文润朗清浅如旧,似不过是在闲谈风雅。   
    夜天湛见吴召如此回话,淡笑着点了点头:“你们报知本王了吗?”   
    吴召叩了个头,说道:“末将等一时疏忽,请殿下责罚。”   
    夜天湛缓声道:“你们跟随我多年,该清楚规矩。”   
    四周侍卫及诸将心底皆一惊,立刻跪了一地,却无人敢开口求情,唯有巩思呈硬着头皮道:“殿下……”   
    “嗯?”夜天湛清淡的一声,巩思呈到了嘴边的话再说不出来。   
    “军法处置。”夜天湛淡淡说了句,立刻有执行官上前,将吴召俩人押至空地,手起刀落,不过半息功夫,提了两颗人头回身复命。王章则被拖下去,将嘴一封,施以杖责,八十军棍打完,怕也是性命难保。   
    四周将士一片死寂,铁血军营,不是没见过斩首杖责,但见湛王微笑处风华清贵,温雅如月,举手间便处斩了两名随身多年的侍卫统领,却比雷霆震怒更叫人心悸。   
    千万人的目光中,夜天湛看了一眼呈至身前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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