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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顿时吓的面无血色。这响声并不算小,于此同时,郑云乙的鼾声也突然停止了,并翻了个身。夜雪惊恐的睁大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男子的动静,呼吸都骇的要停止了。寂静的黑夜中,只有青年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等了许久,郑云乙却没有再动,呼吸声变得安稳,鼾声又起。
夜雪缓缓舒了口气,接着便赶快走向那个自动打开的墙壁。那是一个暗格,里面正有个柜子。
夜雪小心的轻轻打开,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青年美丽苍白的脸上已经渗满了汗水,全身都因害怕和紧张而有些抖。
慢慢的,再慢慢的,柜子终于彻底打开。里面正安躺着两个金镶玉的牌子,上面刻着皇印以及北安军和定庆军的标志。
是兵符。
顿时,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夜雪觉得心脏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害怕担忧紧张兴奋以及细微的欣喜相交翻滚。他紧紧攥住那两块牌子,然后赶快转过身来,接着,却瞬间呆住了。
男子凶狠的宛若吃人一般的双眼,正带着血红定定看着他,在摇曳的昏暗的微光下,尤为骇人。郑云乙粗重难闻的呼吸就在脸前,面色有些诡异扭曲,生硬又缓慢的道:“你还真是忙呀。”
夜雪全身都因极大的恐惧僵硬住了。郑云乙带着浓浓的杀气,恶狠狠地一把抓住他的长发,接着便把他的头用力的向墙上撞。“我早就醒了,就是想看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个贱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偷这些干吗?”
夜雪头上的鲜血随之流了满脸,可他死死握着手里的牌子,咬着唇一言不发。
“你是七皇子的人?要拿去帮他是不是?”男人狠狠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杀气更甚,接着便抽出了床头的剑。
85。只是两句
紧紧握着手中的兵符,夜雪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玄衣男子的身影。那一瞬间,他恐惧的望着转身拔剑的郑云乙,刻骨的求生意识让他不由自主的后退,身体抵上了墙壁的暗格。
黑暗中,寒光翛然一闪。
郑云乙却是蓦地睁大了眼。
时间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了下来。郑云乙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几秒,之后猛然瘫软下去。
夜雪呆呆的站着,仿佛是被吓傻了一样,月白色的衣服溅满了男人的污血。
那支他刚刚于慌乱中从背后暗格里抽出的剑,正插在郑云乙的胸口。
……
待到司马熹瀚回到西郊的宅子的时候,沈碧染还没有醒。熹瀚禀退了暗卫,走到厅房,细细研究暗卫带来的萧延的笺书。男子神情认真,因为凝神思索,剑眉微微皱起。
忽然之间,司马熹瀚将气息放的轻缓,注意力转向了屋外。
习武人敏锐的直觉让司马熹瀚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屋外的异动,他脸色顿时一沉,接着便放下手上的信笺站起身来,转眼快步向门口走去。才迈了几步,便看到那个紫衣男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屋外的巷子。
慕寻慢慢走近,带着一向凛冽的气势,在距司马熹瀚近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绣着丝缕金线的深紫华服,带着难以言说的优雅和神秘莫测,身后有一干黑衣人随其左右。
司马熹瀚看着慕寻,表情没有一丝惊讶,面色依旧沉静。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知五皇子有何贵干?”
慕寻没有回答,却是俊眉一挑,扫了一眼四周环境:“堂堂太子,竟然不回皇宫,待在这西郊的民居,可真是令人讶异呀。”
司马熹瀚脸色不变,淡然不语。慕寻看着他,继续道:“想必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这个太子当的最让人佩服了吧。被人传言有弑君之嫌,更没有一点实权,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
司马熹瀚好像丝毫也不受慕寻的话的影响,淡淡开口:“慕寻,如果你来,只是想侮辱我的话,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怕白白枉费了你的苦心。”
‘苦心’这两个字,司马熹瀚特地说的很重很缓。
慕寻微微一愣。他自知对上司马熹瀚,自己也是占不到半点便宜;更自知他和司马熹瀚都是那种冷静而自持的人,内心已强大坚定到只会按自己的心愿走,别人再怎样冷嘲热讽,也不会更不屑于放在心上。
紫衣男子静静立着,忽然轻勾嘴角,冷冷一笑。
苦、心。
连司马熹瀚都能看出他的苦心,都能肆意暗讽他的苦心。可另自己如此之苦的那个人,却从来不曾体会过一毫。
慕寻抬头,忽然开口:“在你心中,想必碧染定是排在第一。”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在我心底,他也是第一。”
慕寻直视着司马熹瀚,狭长的凤眸犀利而没有任何温度:“那么,你的第二第三是什么?是东祁帝还有整个东祁对不对?”
慕寻带着睥睨天下的疏狂,冷然道:“可是,我没有第二第三,我只有他。我可以为他负尽天下,在所不惜。”
“你应该清楚碧染,他天生就该是自由快乐的,可你现在给了他什么?”慕寻的声音很是轻慢,却透着与生俱来的凛冽之势:“你的事已经牵连伤害到了他。以现在东祁的局势,他一定还会受到更多的牵连。你就是这样爱他的吗?”
司马熹瀚沉默不语,神色却微变。
“你凭什么能自信,碧染全心爱的都是你?”慕寻轻缓的向前踱步,“你凭什么能保证,让碧染永远都不受到伤害?你又凭什么确定,能给碧染他想要的幸福?”
司马熹瀚眸色一深,冷冷望着慕寻,凤眸已危险的眯起,望向慕寻的眼凝成了寒冰。
“司马熹瀚,你不能。”
带着杀气,司马熹瀚手一个用力,手指深深按入了厚厚的门柱。
无视司马熹瀚的杀意,慕寻尤不肯罢休,带着残酷的笑意继续冷冷道:“这三点,你甚至没有一点能肯定。你或者该想想,你有没有资格与能力和他在一起。若我强行带走他,你都阻止不了!”
司马熹瀚一言不发,手指一松,门柱上的木屑顿时哗哗下落。玄衣男子大袖一挥,碎屑扫落一地,之后便动了身。
随着玄衣男子的动身,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强烈的散发出来。
慕寻安静的立在原地,却是没有动。他和司马熹瀚曾对阵数次,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司马熹瀚这么露骨的杀意。看向他的冰寒眼神,让慕寻绝对相信他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就在司马熹瀚动身的下一瞬,如漠等如意门的顶尖杀手被这杀气一震,迅速的齐齐冲出来,有素的护在慕寻的左右。却又因为慕寻并没下达任何命令,他们不敢出手,只敢严阵以待的防守。
顿时,杀气倍增!这一刻,除了静静站着一旁的慕寻,整条巷子都冲撞着真气。
“你想做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碧衣身影。
沈碧染才醒过来,在屋里没找到司马熹瀚,刚走出大门,便看到这么一幅情景。眼见竟有九位黑衣人手持寒刃全包围着熹瀚,沈碧染惊的立刻上前,冲去护在他身前,澄澈的眸子带着怒气,瞪向慕寻。
慕寻忽然就愣住了。
心底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被再次揭开,鲜血淋漓,让他忽然疼的快没法呼吸。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再见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用愤恨语气的质问他:你想做什么。
慕寻定定看着沈碧染,不提这段日子以来的刻骨想念和担心,不提心里快把他折磨的发疯的疼痛,不提前晚自己从刑部官兵那里脱身后,失去了他行踪的着急寻找。沉默了许久,慕寻才对着那双日思夜想的明亮眼睛,略带低哑的开口:“你、你认为我要杀他?”
沈碧染没有回答,却是始终护在司马熹瀚身前,戒备的望着慕寻,认真又坚定的道:“他若死了,我绝不活。”
慕寻蓦地惨然一笑,说不出任何话来。想和沈碧染讲的千言万语,只因他这一句话,便是再也无力开口。慕寻死死盯着沈碧染,眼里一阵恍惚又一阵清醒,带着血淋淋的疼。
枉他卓绝傲世一辈子,却栽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绝望的,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彻底累了。
慕寻敛了神情,将手下人全部呵退,之后冷冷望着司马熹瀚:“你也出去,我要单独和他说两句话。”
司马熹瀚缓缓向前一步握住了沈碧染的手,将沈碧染纳入自己身侧,面无表情的开口:“多说无益。”男子一向宠辱不惊的沉静表情却含着凛冽的占有欲保护欲,接着,便拉着沈碧染,准备转身离去。
沈碧染任由熹瀚握着,跟随他转身。刚踏出一步,袖子却被慕寻死死扯住。那一瞬间,沈碧染低头,只见有一只手紧紧拉住他的衣袖,骨节已经泛白,却丝毫不松。
因为沈碧染的步子已经迈出了一半,身体终究是不由自主的依着惯性向前,没能停下来。
撕拉——
只听布帛撕裂的一声响,袖口硬生生被那只手撕开。
慕寻怔怔的看着手上的浅碧色断帛,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彻彻底底的撕开了。
沈碧染回头望向慕寻,男子眼底的疼痛太过明显和强烈,让他不禁一呆。
“只是两句。”慕寻抬起头,定定的看沈碧染,竟带着恳求:“只说两句。”
于此同时,沈碧染感觉司马熹瀚忽的将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紧到让他觉得有些疼。他轻声对熹瀚道:“瀚,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回去。”
司马熹瀚沉默着,最终缓缓放了手,转身离开,玄衣身影隐没在门后。
“……你想说什么?”沈碧染转向慕寻,强忍着心底的歉疚和难过,静静的看着他。
慕寻攥着那块断帛,静默许久,然后一把将沈碧染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拥抱的极为用力,带着深邃的绝望的味道。沈碧染安静的任他抱着,感觉慕寻的手臂紧到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嵌到他的身体里去。男子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抱着。
隔了许久,男子低低的声音最终慢慢响起:“你可知,我愿为你付出我的此生此世。”
慕寻紧紧抱着沈碧染,又是许久,最终松开了手。之后,男子决然的转身。
“可是来生来世,我只愿永远都不再见到你。”
他放弃尊严和骄傲,拉住他恳求他,只为再说两句话。
千言万语,最终只说出这两句话来,一句为始,一句做结。
慕寻转身的那刻,终于有泪猛的落下来。他大步离去,修长的深紫身影慢慢没入巷子阴影里,再没有回头。
男子一步步的走,只觉得这条路都是黑暗,前方都是黑暗,他的生命都是黑暗,只剩撕心裂肺且力不能及的绝望疼痛。
……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幕,大雨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开始哗哗的下。初夏的雨异常狂暴,司马熹瀚搂着沈碧染正坐在窗边,柔声道:“乖,天已经晚了,早点睡吧。”
“瀚,我还不困……”沈碧染依在司马熹瀚怀里,指着刚才为他套上的戒指认真道:“你这辈子可都许给我了,从今以后,你都不许把他摘下来,听到没有?”
“乖,我绝对不摘。”司马熹瀚浅吻沈碧染的手,“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瀚,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沈碧染的眸子明亮坚定,“是一辈子哦,少一个月,少一天,少一个时辰,少一刻,都不算一辈子。”
于此同时,大门外的小巷,一个青年浑身湿淋淋的走着,全身都在抖颤,每一步都移动的异常艰难,仿佛已然神智不清,只是机械麻木的走着。因为雨水的冲刷,头上和身上的血在残破的白衣上晕染开出大朵殷红的花。
他的面色显得那样混沌茫然,还隐藏着巨大的恐惧,可是他的手,却死死的攥着两块牌子,掩藏在袖口里。
司马熹瀚把沈碧染抱起,从窗边向床走去,这时,有敲门声从大门传来,一声又一声,没有规则亦没有力道,在这雨夜中,显得十分诡异。外屋守着的华月和杜凡两人心里顿时有所惊疑,对着大门问,“谁呀?”
无人应答,只有不规则的敲门声不断传来。黑夜一片漆黑,大雨哗哗的落。
司马熹瀚把沈碧染轻轻抱到床上盖好,然后吻他的额,“乖,我去看看。”
“我也去。”沈碧染心里莫名觉得不安,还不等熹瀚开口就紧跟着走去。
华月得到司马熹瀚可以开门的手势,缓缓的把门打开。刚一打开,所有人都是一惊。
“夜雪!!”
沈碧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青年浑身血污,触目惊心,神情麻木的走进来,步履艰难。沈碧染接着便冲上前将夜雪扶住,往屋内搀。
沈碧染把夜雪扶到椅子上,一边让暗卫帮忙去烧热水,一边急忙用毯子先帮他擦拭。夜雪却仿佛神智不清,目光呆滞,竟没有一丝神采。
“夜雪,夜雪!”沈碧染急切的叫着夜雪的名字,“夜雪,你怎么了?回答我好不好?”
沈碧染怎么唤他,夜雪都没有反应,身子抖的厉害。沈碧染又急又慌,接着便为他查看身上的伤,可就在沈碧染伸出手的时候,夜雪脸上忽然露出刻骨的恐惧,害怕的躲避着,竟起身翻倒了椅子,不断的向后缩。
沈碧染见状一呆,向司马熹瀚投去焦急而求救的目光。司马熹瀚看了一眼沈碧染,便走上前,把夜雪缩在角落的身子转了过来,夜雪先是无意识的剧烈反抗,但就在他扭过来见到司马熹瀚的脸的那一刻时,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司马熹瀚用手按着夜雪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夜雪的头上还在滴血,流了满脸,他呆呆的望着司马熹瀚,一眼不眨。
“看着我。”男子冷冽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青年,声音威严有力,带着强烈的震慑力一字一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夜雪就这样一直呆呆的盯着司马熹瀚的脸,过了许久,才终于清醒了过来,眼泪却与此同时无声的落下来。
沈碧染看到夜雪这样子,只觉得心疼万分,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司马熹瀚微微皱着眉,再次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雪颤抖着拿出手中始终死死紧握的兵符,由于握的太紧,那双修长如玉的弹琴的手,已经渗出血迹斑斑。
“我……我……”他的嗓子哑到含糊不清,“……我……杀了……杀了郑云乙……”
沈碧染和司马熹瀚均在这一时刻愣住了。
“……他、他转身抽了剑,我无处可逃了……但、但是后面的暗格里,还有一把剑……我不想杀他的……我没想过杀他的……我、我只知道……我不能那样死了,我、我……”
夜雪抖颤着用带着血的手拿着兵符送到司马熹瀚面前。
“……我要是死了……这个就、就拿不回来了……”
就这一刻,沈碧染心里狠狠的抽疼,瞠大的双目已然泛了水光。夜雪终于把事情从头到尾完整的讲完,全身始终因害怕而在抖。他杀了郑云乙,虽然趁着雨夜悄然的从徐府偷跑了出来,但很快郑云乙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徐府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是他做的。杀人偿命,从郑云乙的血溅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夜雪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双目再度无神到麻木。沈碧染走向前,试图安慰他,却没有半点作用。
司马熹瀚的脸色始终深沉冷冽,一言不发。最终沉声道:“让他洗个澡,早点睡吧。”
暗卫已经把热水抬到了卧室,沈碧染扶着夜雪走进去。他不敢想象今晚夜雪到底经历了多恐怖的一切,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让人糟蹋的,是怎样提心吊胆的偷兵符的,是带着怎样的刻骨恐惧逃跑出来的。他所做的这一切,都超过了他本身的力量,但他却义无反顾,甚至不曾道一句委屈。
夜更深了,外面的雨也渐渐小了。
沈碧染帮夜雪洗完澡处理好各种伤口,然后坐在床上为他擦干头发。寂静昏暗的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沈碧染的动作异常轻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细心照料夜雪。待他忙完,便扯开被子柔声轻唤:“夜雪,可以睡了,我们睡吧。”
夜雪转过身看沈碧染,那双秀美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光亮,没有了方才的空洞和恐惧。可是此刻,他反而安静沉着到不正常。一身月白静静坐在床上,像溶于夜色的精灵。
“碧染,我不想睡。”
沈碧染微微一顿,然后握住夜雪的手,语气坚定的道:“夜雪,不要想太多,我们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出事的。”
夜雪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坐着。他的眼睛不知落向了何方,神情却异常温和沉静。
“碧染,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沈碧染看着夜雪认真的点头。
“从小我就没有娘,家里很贫苦,我爹要出去为人做工,没法照顾我。四岁时,爹说要给我一个家,然后娶了个寡妇。可那个寡妇又放荡又爱花钱,我常听她开口逼爹要钱,爹帮人扛石头一滴血一滴汗积攒的钱,很快都能被她花的干干净净。”
“后来,那女人被爹发现和另一个人滚在床上。我不知道为何爹那么软弱,他竟然说只要那女人不离开这个家,怎样他都不在乎。此后,那个女人更肆无忌惮。那时我还很小,不顾一切的对爹吼出声,说情愿我们父子相依为命也不要他这样。”
夜雪的声音极为缓慢平和,沈碧染却知道,夜雪是在刨心底最深的痂。
“爹竟在我面前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他说他不希望到老了还来来去去的折腾,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只想让我能有个家呀!”
夜雪的神色在昏暗中有些模糊不清,微哑的声音却带着深深的悲哀和颤抖:“再后来,我爹扛石头时出现了塌陷,被活活埋在了下面。”
“我一直想知道,家的感觉,到底该是怎样的。最后在醉薇阁里认识了你,你曾对我说过,家的感觉就是爱。”
青年的眸子带着悠远如梦的回忆,声音忽然变的落寞又温柔:“然后,我就遇见了那个人。第一次看见,就占满了自己整颗心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想他,甜蜜哀伤的感觉充满整个大脑,无法抑制,不休不止。”
“那就是爱了吧。”
爱这个字,夜雪发音略重,但丝毫不张扬。他的爱也像这个字一样,深沉却潜藏。
“那天他又来听琴,有手下人前来附耳报告。接着,我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