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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景山上面的万春亭的大佛基座下面。
基座破损了，有人用锤子砸开的。
沈儒秋蹲下来，手摸着基座上的缺口，心里有种异常愤怒的感觉。朱四月，朱四月，他觉得朱四月像个百变的怪兽，总是在他想不到的方面在做出想不到的事来。沈儒秋打个寒颤，怕的要死。
现在，朱四月一定跟阿黎在一起，他知道依着朱四月的本事，在想找到他们，很难。
沈儒秋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庆幸。
哭，丢了阿黎，就等于丢了一切保障。
庆幸，他手里有三颗成熟的血人参，所以他多了许多时间。
太后的万寿节近在眼前。京城张灯结彩的，官府下了命令要求所有商铺披红挂彩，当天万寿节点灯时，一起对着紫荆城方向跪拜。街上的乞丐提前几天就被驱赶去了城外。
京城里戒严，进出非常严格。
袁世凯的家奴赶着一辆大车，车上坐着朱四月跟一个穿着黑纱的女子。大车到达关卡初，袁世凯的家奴只是出示了一下袁世凯的军牌，城门官立刻乖乖放行，他们要去袁世凯的老家，陈州府。
黑纱女子牢牢牵着朱四月的手，垂着的眉眼十分安详。
他拿着扇子，轻轻给这黑纱女子纳凉。
车子一路朝着河南地带进发，刚进入府界，刘阳东带着徽州县太爷，已经带着一队人马前来迎接。这队人马穿着新衣新裤，全身崭新装备，人人一匹高头大马，走过之处，立刻引来无数百姓的瞩目。
这是一对袁世凯的亲随小队。
车子停下来，朱四月撩开帘子往外看看，队伍齐刷刷的翻身下马，冲着朱四月敬了个新式的军礼，异口同声：“朱四爷！”这支队伍，说起来是袁世凯的亲随，实际其中人马全是朱四月亲手挑选培养起来的，所以在感情上，他们对朱四月更亲密，也更加效忠一些。
徽州县太爷也换了新衣裳，骑在马上，笑呵呵的对朱四月说。
“兄弟，好久不见了，走吧，哥哥准备了酒菜，就等兄弟入席了。”
前面不远，早就搭了个巨大凉棚，凉棚里有酒有菜，烧鸡，猪肘，这群兵见了吃的，就在不顾军纪了，大伙吃喝成一片，每个人都要跟朱四月喝酒。朱四月的酒量豪爽，这体质特殊，也就千杯不醉了。县太爷早听说过朱四月有个没过门的媳妇，此时见了，好奇的不行，笑着说：“弟妹脸上挂着面纱，兄弟放不放心让我们看一眼？”
朱四月愣了，举着酒碗，微笑着看着阿黎。
阿黎早就自己站起来，轻轻揭掉面纱，对着一大堆的大老粗行礼。
阿黎这一抬头，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惊得掉在地上。
这辈子，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真像仙女一样的姑娘。
这——
县太爷是赞道：“兄弟，你跟弟妹良才女貌，你们两个人真是一对璧人，来，哥哥再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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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结拜
县太爷姓卫，名字叫做卫琼，当年家里有点钱才捐的官，可徽州县府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当起来非常蹩脚。他本性是个特别洒脱豪爽的个性，最讨厌拘束，偏了县太爷是官员里的最后一名，规矩多，出去开个会，一圈都是上司，他在堂上连个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
在县里，几个大户，尤其沈家是朝廷里的御医，地位比他还崇高，所以他在县里说话又比不过世族的长老，同样也是憋屈。自从朱四月来了，这情况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朱四月帮衬他练兵，帮着他置办军备，现在又带着他一起投奔了当年凭着一人之力，就整顿了整个朝鲜国的大将军袁世凯。
这下可威风了，走到哪都能说自己是袁世凯大人的人。就算只做了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只要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别人也不敢对他为难，今日见了朱四月，心里只想着，日后扬眉吐气的日子都在后面。卫县爷突然举起酒杯对着阿黎说：“妹子，哥哥也敬你一杯。”但说完就后悔，自己糊涂了，这小妹子怎么能喝酒，看看朱四月，还真怕他介怀。
阿黎笑了下，端起酒杯就喝，一碗酒在她手里像水似得。阿黎喝完酒，擦擦唇边，就站起来又给卫县爷倒满了。笑着说：“大哥请。”这下，卫琼可真是心花怒放，心里不停的赞叹，这妹子像是自家的人，这四月真是好大的福分，去哪找了这么个娇滴滴美丽，性子又大方豪爽的妹子。卫琼看着阿黎，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刀，放在桌上：“这宝刀，送给妹子做见面礼。”
阿黎抓起刀看了看，很漂亮，并不算大，只比一般的匕首大一些。
县太爷说：“别小看，你数一数这上面有几颗宝石。”
阿黎就数一数，一共七颗。
朱四月撇了一眼，脸上有点惊讶，忙着对阿黎说：“快谢谢大哥，这刀不简单，这是一把真正的宝刀。”
阿黎听是朱四月让她谢，就又端起碗来，请卫县太爷喝了一杯酒。
卫县太爷边喝边叹息：“四月兄弟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把刀来了。”
卫县太爷说，当年，王允为了对付董卓，让人造了一把宝刀，刀长尺余，七宝嵌饰，名字叫做七星刀。后来王允把刀交给曹操，曹操假意献给董卓，而后刺杀，用的正是这把刀。这到刀的名字就叫做，七星刀。
阿黎翻来覆去把玩，觉得蛮好玩，但是一把刀而已，她没贪心，也不懂古物价值，拔刀出来，见桌上有炖煮的大块牛肉，直接用刀去切割下来试一试，卫琼见了本来想拦着说，这刀价值连城，是无价之宝，怎么能切肉啊，可没顾上喊停，就见阿黎已经切下一块牛肉，放在口中咀嚼。
“这刀很快，很好用。”
朱四月见卫琼的脸色阴阳不定，笑着喝酒，阿黎跟他这一生见过珠宝不计其数。阿黎都只觉得好看，就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用处了，但是卫琼这礼物真是珍贵，至少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顶天的礼物了。
县太爷看着阿黎发了会呆，突然觉得，自己把这把刀看得这么重要，反而还不如个妹子来的豪气爷们，脸上发热，借着酒气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说：“妹子！你能不能看得起大哥？”
阿黎吓一跳，是被他拍桌子的声音惊得，但是怔怔说：“看得起啊，我家公子叫你做大哥，你就也我的大哥。”
县太爷就说：“那好，那你愿不愿意真认我做大哥，我们结拜做真兄妹，我做你哥哥，你做我亲妹子。日后，你公子就是我的妹婿。”
他倒不是要巴结谁，就是一时的情绪上来了，觉得这小丫头真是可人心疼的，这样的丫头，说真的，也是他梦中想要渴求的女子，但是如今这丫头是自家兄弟的未过门的媳妇，他不动歪心，却有一种，一定要她做自己妹妹的心。
这提议，朱四月觉得不错，因为他们逃出来，阿黎也需要个新身份。
“阿黎，你起来。”朱四月拉着她的手。
两个人站起来，朱四月示意阿黎跟他一起跪下给县太爷磕头。
两个人刚跪下，县太爷惊得不行，赶紧的站起来也跪下。
朱四月说：“大哥，你要阿黎做亲妹子，那我就是你的妹婿，今日我们给你磕个头，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咱们两家同气连枝。”
说完，相对着拜一拜。
县太爷可激动的泪流满面了，拜完了扶着朱四月的手站起来。
“妹子，叫大哥。”
阿黎就叫：“大哥。”
阿黎没个全名，一直以来也没想过要取完整的名字。
这下她成了卫琼的妹妹，说起这件事来，卫琼干脆就说，既然这样，那好，他就给自己妹子取个名字。见到阿黎一副仙女的世外姿态，完全不似世俗中所有，想到，幽幽黎明，一样干净神秘，于是说，“卫幽黎，这个名字好听不好听？”
朱四月心里一片甜蜜，卫幽黎，这名字真是好听。
阿黎也喜欢，点点头：“这名字，我喜欢。”
这下子，满棚子里的当兵的都沸腾了，举着碗嚷嚷，赶路算什么事，今天大伙要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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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多心
山路上几个小兵背上扛着一只硕大的山猪往回走，最近天冷，山上细小的野味难寻，山间那些可口的山菜也同样寻不到。卫大队就说这会山里一定还有野猪，让他们带着枪去打一只回来。这只猪要用作年猪，是卫大队长给自己亲妹子打牙祭的下酒菜。
几个小兵在山里头这一呆就是六七天，结果打到这只硕大无比的野味。说起卫大队长跟朱四月对卫大姑娘的宠爱，几个小兵脸上不禁挂着美滋滋的笑容，卫姑娘人好，长的漂亮，难怪要被大伙捧在手心里做心头宝。平日里好吃好玩好用的，全紧着她一个人用度，队伍开拔到什么地方，也总是拉着一辆大车，让卫姑娘坐在后头。
得了山珍野味，第一碗更是端给卫姑娘品尝。
碰上卫姑娘特别爱吃的，那别人在馋嘴也得止住，都得留给卫姑娘做顿。宠得连队伍里的小兵都知道，如果自己犯错惹了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不开心，只要跑去卫姑娘跟前，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那卫姑娘听了觉得情有可原，帮忙求个情通融通融，三位队长就一定会通融。
渐渐的，卫大姑娘还得了个卫观音的名字，美貌不食人间烟火，性子善良纯真正直，走动的时候，身上总是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进来大清国跟日本国打了败仗，袁大将军来信说，他可能会接任过去北洋总督李鸿章的位置，把剩余的北洋大兵召集起来，再从全国广纳新兵。这次练兵，全都按照小分队的标准，统一的最新装备，统一的新军装。
所以过完年，小队也要开拔，到袁大将军身边去保卫。
这个年大伙计划好好庆贺，其中有一道重头菜就是这打牙祭的年猪。
野猪，味道重，做好不容易，可一旦遇到庖厨中的高手，这道菜就会化腐朽为神奇，野猪的香充分激发出来，何其**。中队长朱四月早就自告奋勇，他说他其实是庖厨高手，最会做野味了。
厨房里的水热气腾腾，朱四月讲早就料理好的野猪肉放在水里焯水，卫大姑娘就准备好一个大盆，等在旁边等着出锅下肚。“这是做给我吃的吧？”卫大姑娘又开始明知故问了，朱四月压根懒得理会，把猪肉取出来，用各种调料腌制，卫大姑娘就说：“我馋，这一小块不够塞牙缝的，你得做一大锅。”朱四月还是不理，呵呵一笑。卫大姑娘就说：“你不听话我去告诉我哥，我哥打你。”
朱四月脸上升起一种特别好笑的笑容，这阿黎有了个名字而已，怎么人都变了，越来越厚脸皮，卫幽黎凑过来，挨着朱四月的身边拱一拱，小声说：“不过我不让他真打，他要是真敢打你，我就打他。”朱四月大手在阿黎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做上半扇猪，让你早上吃中午吃晚上吃，吃得你再也吃不下了。”厨房里烟火气，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才像对个小丫头一样哄了一句：“乖乖的，找阳东玩去。”
她呵呵一笑，眨着眼睛：“你说刘阳东么，不找他玩，这孩子现在不好玩了。”
“为什么？”
阿黎笑着说：“这孩子现在，变成个臭男人了。”
朱四月拉她立在外面，距离厨房远远的，抬头看到前面两个小姑娘在玩。
指着说：“那你去找那两个小丫头玩。”
还没等说话，那两个小姑娘已经跑着叫着：“姑姑，姑姑。”
这两个都是卫琼家的小千金。
她们喜欢阿黎，经常说，姑姑长得漂亮，姑姑香喷喷的，跟着姑姑总有好吃好玩的。这座三进三出的院子里，冬暖夏凉的房间阿黎住着，房间里被装饰的像个仙境，西洋的穿衣镜子，西洋的沙发，波斯地毯，跟螺钿的大柜。柜子里有西洋的裙子，上海最时髦的旗袍，还有据说法兰西过女贵族才用得起的那种镶嵌了水晶的高跟鞋。
小丫头在阿黎房间里，总喜欢穿着她的鞋子，拖着她的长裙子到处跑。
公子说的，这些都是别人眼里很要紧的东西，别人男人做梦都想给自己女人的东西，所以他们也要入乡随俗，他是她的男人，他就把这些女人们见了眼红的事物弄回来给她看着玩，这也是他的乐趣。阿黎眼睛里没有珍奇的宝物，她只认为，公子给她的，哪怕是地上的一根草，都是这世上最珍贵的。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个女人，那两个小孩俏生生的叫着：“娘亲。”
阿黎抬头看去，见到是卫琼家的太太，正含着一种不明显的笑意，朝着屋里张望。
“嫂子。”阿黎站起来，拉着卫氏的手请她进屋暖和。
卫氏见阿黎这里奢华像个天宫一样，虽然不说，却并不是多高兴的。
她过去不在河南，在家里只听来往的家人说起过，老卫认了个妹子。
也听过，老卫对这个妹子宠爱。
却从没想过，怎么这里三个男人，对着个叫做卫幽黎的姑娘，竟宠得像个王公贵族家的郡主，皇宫里的格格？说实话，卫氏乍见了阿黎，心里是种酸溜溜的感觉，说不上有多喜欢。
阿黎见卫氏表情，微微弯曲了唇角，严重都是笑意。
是看不惯她的日子吧，阿黎懂，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被儒秋算计。
这次回来，她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变得，什么都能懂一些了。
自然也知道如何应对。
“这里好吧。”阿黎主动问。
卫氏别扭的点点头。
阿黎说：“公子对我好，日后我们成亲，这里就是我们的婚房。”
见阿黎这表情，再一想，卫氏突然想到这姑娘终究是别人家媳妇，心里那酸味，不知不觉开始退却。
阿黎拉着卫氏的手：“嫂子，大哥跟嫂子，定是阿黎的主婚人了，就是不知道嫂子愿意不愿意。“
卫氏一听主婚，脸上瞬间挂起笑容，点头：“愿意，我愿意。”
阿黎给卫氏倒一杯茶，自己也倒一杯，微微侧头抿着嘴唇笑。
她早怕了，也知过分像张白纸，并非是件太好的事。
这或许就叫做，多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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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要死
阿黎经常抱着朱四月的胳膊说，公子，我觉得我现在多了个心眼。
朱四月就好笑，拍着她的肩膀讥讽：“傻瓜，这世上心眼多的人，哪会真把自己心眼多挂在嘴上说给别人听。”阿黎垂着眸子，一笑：“对哦，所以过去你说小秋儿心眼多，我还不认呢。”这事，真的伤到了她了，朱四月抿着嘴唇微微一笑，大手轻轻拂这她的头发，伤了，也长了个心眼，算是好事一桩。
只是，朱四月说：“也分什么心眼。
阿黎笑笑：“像你说的，我不害他人，也不要他人害我。”抬起头，看着朱四月的眼睛，她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更深的东西：“对不对？”
朱四月看着她眼中那层更深的东西，不知为何，心中揪扯着一疼。
但还是缓缓的点点头：“你说的对，这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阿黎眼中这一层东西，一学就是几百个日夜春秋，然而春秋带给她的，却是不得不心生畏惧。
垂着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阿黎仰起脖子，竟捧着他的连，凑过去，慢慢吻了吻他的鼻尖，嘴唇贴在了他的唇片上。
这一吻。
也是几百个日夜春秋。
朱四月细细品味，发觉，那满身稚气的孩子般的爱吻已然不在了，面前这女人，不经意间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他的心，好久没有如此心潮澎湃，碰碰的跳了几下，只觉得额角有些热气腾腾的汗。用皮裘裹着阿黎，自己的心突然从高处坠落下来，坠落到跟阿黎平平的一个位置上，等睁开眼睛再看面前的女子，竟发现，她在他眼中的模样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竟像是从来不认识一样。
竟像是，初恋一样。
竟像是——刚刚爱上一样。
朱四月愣了愣。
阿黎眼中那惊人柔媚的光彩，耀得他睁不开眼睛。
她似乎正对着他嬉笑怒骂，像是两个手牵手在光晕下行走的顽童。
再不像一个大哥哥，永远牵着一个天真如白纸般，小妹妹的手。
这感觉——朱四月紧张得要死，再次吻了吻阿黎，确认。
这感觉，突如其来的，令人********。
阿黎看着他的眼睛再发笑，这双笑眸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夜，竟没一丝呵护，极尽缠绵，她像条鱼儿一样浮在他的身上，恣意的游动。他拘谨了百年，竟然没想到，自己心里也曾压着一股久久不得放纵的****，除了责任与爱，除了不能割舍，除了甘愿照顾她百年千年，竟也变得如此贪恋，恨不能就这样不顾她的感受永远独占着。
这——百年来，触电般的疼痛贯彻了他的全身。
他突然惊醒得望着面前的人，才知道原来爱与狂爱之间，差距竟如千山万水。
前者有脱不去的责任，后者，只盼着一起毁灭。
阿黎摸摸他的眉眼，笑笑的问：“四哥，我这一刻心里想着，如果你爱上别的女人，或是也像儒秋一般背弃我，我一定会先用最残忍的法子先把你杀了，然后放一把火，把我们两个人烧成灰烬，灰烬无论飘在哪里，都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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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活着
袁世凯到了小站，精兵对也跟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