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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边城响马之凤过青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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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糙而带有厚茧的指腹,摩挲着少年的下巴和脖颈。
  眼神平静而坚实,眼底黑瞳中透出淡淡一缕金色。
  这是一张令人看上一眼就挥抹不去的深刻面孔,眉目的力道呼之欲出。
  令人窒息的一片寂静。
  男子双目灼灼凝视,面无表情。
  息栈表情痛苦,阖上了眼。
  咳……
  今日恐难逃此劫数,大不了就是受严刑拷打,再去滚那烧得红通通的铁床!
  死都不惧,还怕受刑么?
  少年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平静,容颜如玉石一般纯净而冰冷,这时昂起了头颅,眼神避开对方的火热目光,轻声吐出两颗字:“息栈。”
  男子挑眉:“大点儿声,叫啥?”
  少年面色显露一丝傲然:“姓息,单名栈。”
  男子纳罕:“西站?西占?西战?……西北风的西?打战的战?”
  这一回轮到少年纳闷儿,与那男子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这如雷贯耳的名字,你竟然没有听说过?!你这么大岁数的人,是个不问世事的竖子么?
  他愣了半晌才勉强说道:“歇息的息,栈桥的栈……”
  男子面色微窘,竟然冲少年眨巴了眨巴明亮的眼睛,忽然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军师,低声问道:“这啥名字?”
  军师也是面有异色,喃喃道:“息栈?……你什么路数?哪条道儿上的?有报号么?”(1)
  息栈此时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搞不清楚东南西北,顺口胡乱答道:“何为‘报号’?小人又不是出家之人,无号,只有这个名字。不知走得是哪一条歪道,就跌进这大漠里了。”
  此时一屋子的人,无数只方眼睛、圆眼睛和三角眼睛,都像活见了怪物似的,瞪视着这少年。
  那眼神分明也是在说:你这不识相儿的小崽子,竟然不认得俺们大当家的,报号“镇三关”的鼎鼎大名,炯炯有神,英明神武,威震四方的大掌柜?!
  少年被众人瞪得莫名其妙,无可奈何,鼻尖发酸,汗毛耸动,终于按捺不住,狠狠地甩出来两个大喷嚏!
  “啊~~~~~嚏!!!!”
  “啊~~~~~~~~~~~~~~~~~~~~~~~~嚏!!!!!!”
  狼狈地抹了一把鼻水,才抬起头来,却见乌云罩顶一般,一件暖烘烘的衣物落在了自己脑顶。
  息栈如获至宝一般,将细小身子迅速缩进了衣服,襟口围拢,遮挡住一切裸露的尴尬,大口大口地吁着寒气。
  低头一看,身上裹的其实是刚才垫在男子身下躺椅上的纯牛皮坐垫。一整张硕大的牛皮,白底之上渲染着暗黑色和浓褐色的花斑,此时还带着温热之气。
  男子一脸疑惑神情,问道:“那个……西什么战?你来咱这边关大漠,做的什么买卖,还有旁人么?”
  息栈却缓过一口气来,瞪视对方说道:“大人可否给一碗水喝,给点儿东西吃……一天没有吃喝了……”此时暗想,嗓子眼儿都快能窜出火星了,做个饿死鬼还不如先填饱了肚子,再会会这个什么“镇三关”!
  “……”
  男子牙龈一挫,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一大碗凉水灌了下去,又从鼻子里呛出来了一半!
  息栈剧烈地咳嗽,眼里都被逼出泪花儿。
  这水十分地难喝,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黄土味儿,酸菜味儿,碗底分明还沉淀着一小撮沙子!
  狠命咬了一口干粮,门牙差一点儿被崩掉!
  这是什么馍馍,竟然做得这么难吃?!
  他勉强咬了一口,嚼了半晌,才恶狠狠地直着脖子咽了下去,感觉那馍馍的渣渣都是嘎嘣嘎嘣的,从喉管一路砸进自己胃里,好不难受!
  少年皱起了眉头,瘪着嘴苦闷地看着手中的大半块馍,心里合计,真是天绝我也,想做个饱死鬼,还撞上了这样一餐难以下咽的断头饭!
  身侧一直坐在那儿看热闹的黑狍子,这时忍不住开口了:“咋着我说,小娃伢子,嫌俺们这石头馍馍不好吃?”(2)
  息栈心想,石头馍馍?石头做的?怪不得这么硌牙呢!
  “赶紧吃唉,吃饱了俺们当家的还要问你话哩!”
  这时从厅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上首的男子一挑眉:“雷腿子?来。”
  那人匆匆上前,伏到为首男子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男子面色微微一动,立时抬眼盯住少年,目光锐利,神情高深莫测,沉声说道:“票房,把这娃子先收着,收好喽!回头再问。”
  ****
  聚义厅内,屏退了闲杂人等。
  镇三关抬眼看向军师:“四爷,你看呢?”
  “这娃伢子有古怪。”
  “呵呵,明张儿的古怪!像个空子,你说真的假的?”(3)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快刀仙来管咱绺子要人,当家的意思,给是不给?”
  “四爷你说呢?”
  “要是给了……难免显得咱绺子跌了份儿。要是不给……这伢子本就是他孙二狗的人,与咱们绺子无关,难道为了他得罪快刀仙?”
  镇三关身子仰在豹皮躺椅之上,剑眉轻挑,唇边邪气地一笑:“老子早就已经得罪了快刀仙,早晚斗他一局!”
  “当家的意思,趁此机会?……”
  “呵呵,把这娃子交给他,看他如何处置!”
  “嗯……不过这样一来,这娃子是没有命活了,快刀仙估计得一刀一刀活剐了他的肉,尚不知这伢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看那身子骨儿,也就十四五岁……”镇三关面无表情,思虑半晌,忽然开口道:“俺再想想。四爷,叫票房的给那娃子再送一碗水,别渴死了,回头咱交不出人来!”
  ****
  残月挂上枝头,夜光惨淡邪魅。
  息栈将赤裸的身体裹在那牛皮垫子之内,瑟缩地埋进墙角。
  伸出一只手来,把怀里揣热呼了的那半块石头馍馍,泡进凉水里慢慢软化,再塞进嘴里勉强咽掉了一些。胃里又冷又硬,十分难过,却比刚才长了些许力气。
  这小土牢子里如今只剩下两个喘气儿的人。
  那满脸疥疮快要躺倒的人,在息栈被拖进门时,被另外两个伙计一错肩拖了出去。
  门口微弱的光线映得那人半裸的身子,皮肉俱已溃烂无形,令人作呕。只听那俩伙计嘴里哼道:“掌柜的吩咐了,把这小子剁成几块儿,扔到后山喂野狼……”
  息栈眉间微蹙,心下黯然,不禁忆起刚才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开水铁床。
  真真是往来路途皆险恶,自古江湖多暴君!
  暴君……
  殿下……
  殿下,如今息栈自己已是身陷囹圄,如何能保得殿下的性命?
  绿杨烟外,晓寒深处。
  青山绵绵,碧水悠悠。
  此时漫山遍野喊杀声阵阵,马蹄声滚滚。
  官兵一拨又一拨潮水般涌来,羽箭如蝗,铺天盖地。
  青衫少年玉面无波,冰眸无痕,于乱军之中持剑狂舞,云袖漫卷。
  剑尖所及之处,头颅滚落。
  剑气所触之地,血肉纷飞。
  官兵太多了,太多了……
  削掉十颗旧头颅,立即又填补上二十颗新头颅。
  少年面无惧色,且战且退,左挡右削,身前拦出一道白练飞舞、剑气噬魂的屏障。
  为首的大将手持银练长枪,跃马上前,凛然喝道:“乱臣贼子!还不弃剑受绑!”
  青衫少年毫不答话,腾空劈手一剑,淬色寒光四溢。
  猛将后仰飞身,横空翻滚避过此剑。赤裸战马立时被剑尖划过,马身向天喷出一柱鲜血,哀鸣着倒伏,缓缓裂为两半!
  大批大批的官兵涌来,尖矛利器,披甲持盾,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摆阵!千矛铁甲阵!”
  “先灭掉这几个负隅顽抗的贼子,再捉拿太子!”
  层层铁甲利盾夹攻之下,长矛银枪从四面八方裹住了少年的身躯,如千只蛟龙巨蟒出水,缠绕着袭来。
  银枪划破了衣袖,露出一截玉臂,几缕血痕。
  尖矛挑断了骨簪,裂成无数个碎片,白玉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两鬓挽起的发髻瞬间飘扬垂落,张扬的黑丝漫空飞舞。
  不远处,一个粉衫少年的身躯已被无数只利矛扯成两半,血溅当场。
  再不远处,一个黄衫少年的脊骨被铁甲震断,跌落于地,又被银枪挑向半空。
  为首的大将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豹头环眼,髭须獠牙,狞笑的声音在天空炸裂:
  “息鸾亭,你完了,弃剑投降吧!你这妖人也有今日!你死定了!”
  青衫少年披头散发,面色如纸,凤眼喷火,粉唇贝齿咬合在一处。
  眉宇间寒光一振,细细的琳琅双目诉出决绝之色。嘴角微擎,唇间吐露出四颗字:
  “宁为玉碎。”
  左手三枚手指,环剑鞘而过,一枚锋利双刃削骨短剑脱鞘而出!
  甩掉凤纹剑鞘,少年左手短剑,右手长剑,祭出凤入九天之式,浴血亡命于山水一线之间。
  青山尽染血色,碧水一泻红颜!
  
  注:
  (1)报号:匪首一般都有一个绿林报号,表达该匪首的特征、擅长、习俗、时代、区域或意向等等。比如“镇三关”和“快刀仙”,都算是匪首的报号。
  (2)石头馍馍:西北小吃,并非石头做的,而是杂粮跟白面和在一起,掺上盐和花椒粉,擀成薄饼,然后把石头蛋烧烫,用滚烫的石头蛋将饼烤熟。由于是用石头蛋烤熟而成,这种饼坑坑洼洼,硬邦邦的,非常耐放。
  (3)空子:外行人,也叫“空码”、“外码的”,和前文的“内码的”相对应。
  5、聚义堂小试剑锋  
  第五回。聚义堂小试剑锋
  窗外月色清宁旖旎,斗室之内披光洒银。
  一道素练斜斜照在少年的面庞之侧,华光清冷,白璧无瑕。
  少年盘腿端坐,双眼轻阖,羽睫紧锁,一动不动。
  一袭熟牛皮斜裹着身体,两只细弱手腕轻置于膝前。
  经脉气息源源流动,体内热力缓缓拨融。
  雪白的手指偶尔轻颤,引来眉间颦颦和嘴角一丝抖动。
  羸弱的身体渐渐支撑不住,缓缓倒伏,空余声声喘息……
  耳鼓似乎聆听得到那阵阵清脆微鸣的琅琅声,水涡流动,凤鸟低吟。
  它就在附近,就在附近,辗转哀鸣,如泣如诉……
  ****
  晓风阵阵,猎旗飘飘。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镇三关的绺子身处野马南山西北山麓的山坳之中,这聚义堂也就依山而建,堂子的前半部是青石为基,滚木为柱梁,后半部就直接掏山而入。整个山洞大厅光线幽明,寒气袭人,此时四下里点着五六个炭火盆,予以取暖。
  少年息栈第二次被带到大堂之上。
  正中豹皮椅子上斜躺的镇三关,一看少年,皱了皱眉头:“咋还披着老子那块熟牛皮呢?咱绺子里穷成这哈儿?给找件衣服来!”
  旁人领命,呼噜噜给少年撂下两件破旧衣裤。
  息栈一声不吭,低头坐在地上默默地穿上衣服。对襟小褂有些偏大,更显得身子瘦弱,手腕、脚踝细若无骨。
  镇三关用眼神略微示意,一旁的军师缓缓开口问话:“伢子,这把剑是你随身带的?”
  桌上横放着那一柄宝剑,鞘口的凤鸟栩栩如生,鞘身的玉翠烨烨生辉。
  “是在下的剑……”
  息栈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已近在五尺之内的剑,胸中强压住某种冲动。那剑在他眼中似一活物,周身分明腾起一团肉眼不明的灵秀之气,祥云暖雾暗暗袭来。
  “你这剑是哪里来的?”
  “家传之物。”
  “你会耍么?”
  “会一些。”
  “那就耍给当家的看看。”
  “……大人为何要看在下用剑?”
  “让你用你就用,旁的别问。”
  “……”
  息栈目光低垂,虚弱地答道:“在下昨夜受冻,饥寒交迫,身子无力。大人可否赏一口热饭热汤,暖暖身子再动剑?”
  上首的镇三关从鼻子里冷笑出一声,嘴角竟然卷起一丝笑意,头颅悠哉悠哉地往椅背上仰过去,情绪莫测。
  下首的黑狍子忍不住了,喝道:“小崽子,咋着,爷爷们想看你耍剑,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还要吃要喝的!”
  镇三关冷笑道:“老五,今儿早上炖那一锅羊杂碎汤,给来一碗,下点儿面片儿,先给娃子暖暖身子再起家伙!”
  一红脸汉子应声离座而去,不一会儿从隔壁屋端了一大海碗的羊杂汤面,连同一块石头馍馍,搁在少年面前。
  热气腾腾的汤面,白烟袅袅薰面而来,香气四溢。
  息栈已是两日不见热水,哪里顾得了许多,扑上去两手捧起碗来,贪婪地吞了一大口。
  眼里顿时遏出了泪花,舌头抽搐,喉咙一阵反胃,实在无法下咽,他忍不住“嗷~~~”地一声,将那一口汤面又全部吐到了面前地上!
  羊杂碎渣子和汤水从嘴角和鼻腔里喷射出来。
  息栈万般难受,剧烈地咳嗽,抹掉一脸一脖子的羊肉汤,面色苦楚,几乎飙泪。
  顺手扯起手边儿那块牛皮,狠狠地擤了几把鼻涕!抹干净了脸,冷不丁听到举头五尺之外有人倒呵了一口气。
  四围的一圈儿人齐齐地呆看着他,那表情如同寻获了一枚三条腿的小怪物!
  半晌,黑狍子爆了:“你他娘的干哈玩意儿呢?这好生生的汤面,你不吃给老子吃,你糟践东西呢?”
  堂上的镇三关和军师面面相觑,一脸窘然。
  息栈狂咳了一会儿,咳得惊天动地,捂住胸口,总算遏制住了胃中不断袭来的呕吐抽筋之感,忍着气说道:“大人,还有没有别的吃食?”
  “……”镇三关眯起了一双豹目,沉声道:“咋了,汤不对你胃口,还是怕老子给你下毒?”
  “……这,这羊杂碎太……小人吃不惯羊肉。”息栈欲哭无泪。
  “他娘的!老子这里就只有羊肉,你想吃龙肉,自己上天上捞去!”
  息栈无言,咬着下唇默默拿过了那一张石头馍馍,用手掰成小块,沾到那热汤里软化,塞进嘴里。闭上眼睛,狠狠地梗了几次脖子,强逼着自己将那一堆带着羊膻味儿的热馍馍咽了下去。
  镇三关盯着少年的举动,挑起黑眉问道:“当真不是本地人?”
  息栈摇摇头。
  “老家在哪儿?”
  “扬州。”
  “扬州……呃,离凉州挺远的吧……”镇三关喃喃自语,一旁的军师和堂下跪着的少年立时全部窘倒。
  饭毕,又喝掉一大碗热水。
  军师这时开口对少年说道:“快刀仙来跟俺们当家的要人,要提了你去,给孙二狗报仇。”
  “快刀仙是何人?”
  “对过儿的马衔山的掌柜。此人擅使一柄鬼头钢刀,每次杀人不出三刀,刀刀快斩,旁人连招式还看不清,他已经将人劈了。被劈的人,身上只挂着一条隐隐的血线,血一滴一滴缓缓流净,人身子却不会裂成两半。事后再把尸身掰开看,是直直地劈成两半,切口平整,一丝不连,江湖人送绰号‘快刀仙’。”
  息栈垂目不语,心中已经了然。
  眼前这文弱书生,每每一张口,必然是极残酷血腥之事,到了这人的嘴里,却说得面不改色,慢条斯理,朗朗上口,温润如流。
  军师又说:“两天以后来提人,你恐怕难逃一死。”
  “他为何一定要杀我?”
  “因为你前日斩了他亲弟弟。”
  息栈冷冷地看着一圈儿人那无动于衷的表情,仿佛在众人眼中,他已然是一只濒死的小羔羊,等着洗净剥皮滚案板。
  这两日他已是了然,自己是栽进了一个绿林土匪窝里。这伙人将自己劫持了来,现下又准备再送还给另一伙人。
  一个虎口,一个狼窝,总之是没有他的活路!
  安居正中的镇三关这时缓缓开口:“娃子,拿上你的剑,比划比划,看看你能不能跟那快刀仙拼上一把!”
  军师这时拿过宝剑,从剑鞘中抽出那一柄尺来长的双刃小剑,手掌一翻,将剑柄递与少年。
  息栈的掌心抚摸着剑柄上凹凸不平的云雷纹,金属的清冷质感缓缓汲取着指间流动的热脉。
  雏鸾……
  雏鸾……
  耳侧虎虎生风,眼前刀光一闪。
  黑狍子举起一把钢刀毫不客气地向少年袭来。
  少年就地一滚,腾开一丈之远。
  左支右挡,左躲右闪,钢刀几次贴皮肉而过,斩发丝入尘。
  黑狍子攻势愈加猛烈,刀刀蓄势沉重。
  少年明显气力不支,面颊生汗,手腕颤抖,且战且退,最终被刀背震出一丈之距,摔倒在地。短剑竟然脱手,丢在了镇三关面前。
  黑狍子得意地用刀刃抵着少年的后脑,轻轻磕了两下,坚硬的金属撞在脑壳上,“砰砰”直响。
  “孙二狗那天一定是喝了马尿了,竟然能被你小子给摘了瓢?!”
  息栈喘息渐定,抬眼轻声对那端然稳坐的二人说道:“小人是使双剑的,这一柄小剑,敌不过钢刀……”
  军师问:“使双剑你就能打得过快刀仙?”
  少年答:“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多撑几个回合,拖他一些力气……”
  镇三关冥想片刻,仰头说道:“好,让你使双剑吧!两天之后,在党城湾的沉梁峪碰码交人。老子到了那天,会把你喂饱了上路!”(1)
  息栈的眉头略微舒展,眼底划过一丝旁人无从察觉的寒光。
  那寒意转瞬即逝,他抬头恳求道:“大人晚上多赏小人些热水,还有这牛皮垫子,赏给小人吧……牢子里冷……”
  镇三关冲他摆摆手,意思是拿去拿去。一块上好的熟轫牛皮,让你他娘的抹了几把恶心的鼻涕,老子本来也不想要了!
  ****
  两天后。
  秋风肃肃,战马喑喑。
  沉梁峪口,两个匪首碰码。
  息栈眼蒙黑布,双手被缚于后,由黑狍子带在马上,送到阵前。
  黑布一除,少年的眼睛仿佛被光线伤到一般,眉头拧成一团,双目阖拢,睫毛漱漱地抖动。
  眼底目光暗暗扫过之处,只见数丈之外,对方的一伙强人,人头攒动,旗帜鲜明,马匹高耸,兵刃闪着不善的寒光。
  为首一匹黄斑烈马之上,端坐一剽悍短髯大汉,虎背熊腰,身背一口金丝大环钢刀,腰间一把盒子炮。此时纵马缓缓趋前两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镇三关,别来无恙啊!”
  黑鬃战马上的黑巾蒙面男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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