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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这嚣张?
这无情呢?
这岂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晴娘的脸,蹭的一下耷拉了下来。不由得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瞪什么瞪?再瞪,就把你关牢里去,眼珠子挖出来!”
可不曾想,晴娘只是瞪了这个新任学政一眼,那家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一个犯官家属而已,(晴娘和木氏,是和宋氏同时坐在轿子来看周应元的,这位新任学政就认为他们都是周应元的家人)竟然还敢跟他对着干,拿眼珠子瞪他?
以下犯上,不要命了!
新任学政就认为他的无上威严,被晴娘冒犯了,就气得要命。
便颇为霸道的,指着晴娘的鼻子就骂,还嚷嚷着驱使手下,去抓晴娘。
而且,还特意往晴娘贵重的头饰和衣服上,使劲留意了一把。嘴角得意的冷笑,直上翘。
周应元这个老东西,没想到家里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穿得还这么好看。
哼,以前一定没少贪,看他怎么收拾他,让他把吞下去的银子都挤出来呢!
能当上新任学政,这位可是花了好些的银子嘞,不然咋就能弄到这个肥缺啊!
现在,到了任,自然要加倍把银子赚回来了。
周应元,就是他的头一个目标。
反正,周应元这个老东西,已经是被罢了官了,成了没势力,任人作索的野草了,他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好了!
新学政就打定主意,借着这个由头,把周应元挤得一干二净,打发一笔横财。
不过,新任学政打的好主意,不见得人人都肯配合他。
他这一嚷嚷,原本以为这些新手下,肯定得巴结着他,蜂拥的就去抓周应元的女儿,帮他讹银子的。
可是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就发觉有点情况不对劲了。
晴娘还是晴娘,安然无恙。
原本该争先恐后表现、巴结他的那些学政府里的衙役,听到了此事,非但没有像刚才一样,点头哈腰的来伺候他,恭维他。
还,一个劲的往后躲,再往后躲去。
而且还一个个的,面露惧色,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看着他这个新学政的样子,也像是在看傻逼一样的样子。
“你,你们?”新任学政就愣住了,忙疑惑的回头去看他们,又回头看看端庄优雅,貌似猫狗无害的晴娘。
一个女孩子啊,除了长的漂亮点,穿得贵重一点,也没什么啊?
“呵呵——”晴娘见这个托大的新学政,却撇着嘴角冷笑上了。
也就是这个新任学政是个官场二愣子罢了,事先一点功课都不知道做。
其他那些衙役,谁不知道,在大山州,她晴娘惹不起?
还敢来拿她?
☆、594。第594章 节 都是极品
“你,你们不来,俺来!”
新学政似乎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下了,有些下不来台,挽了袖子,气得胡子直翘,竟然要亲自去拿人。
“哎呦,老爷啊,可使不得——”
就有个刚投靠过来的书吏,忙撒腿就跑过来,拦着这位二愣子。
就凑在新学政的耳朵边上嘀嘀咕咕的说上了,而且,说完了,还谄笑着朝晴娘笑着点了点头,才磨磨蹭蹭的躬身退了下去。
就剩下那个新学政,站在那里发愣,呆若木鸡。渐渐的,竟然开始像是打摆子似的,双腿发抖,额头直冒冷汗。
哎呦,俺的妈呀!
这位女孩子竟不是别人,而是龙大帅最爱的女人——晴娘小姐!
天哪,他怎么这么点儿背啊,一上来就惹了龙大帅的人。
谁不知道,这大山州现在是靠谁,才能这么安稳,这么繁华啊?
不都是靠龙大帅吗?
现在他却惹了他的女人,岂不是,就要大难临头了?
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枪杆子最重要啊!
得罪了掌握数万军队大权的龙大帅,那他这个学政,还能继续当得下去吗?
不把他当场拎出去,当街砍头就算是好的了!
果然,新学政偷眼瞅去,就发现,晴娘他们的轿子后面就迅速闪出几个带刀侍卫,一个个手里的钢刀都寒光闪闪的露出了一大截来。
那刀刃的寒光,就直闪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似乎,下一刻,就要砍到他的脖颈之上了。
哎呦妈呀,那新学政竟吓得,只听噗通一声,就朝晴娘跪拜了下去。
“下官有罪,下官该死,下官不该冒犯小姐——”
这个学政大人竟不顾自己是堂堂六品朝廷命官的事实,对着晴娘这个毫无品级的小女子,又跪又拜上了。
态度就那个虔诚,像是跪拜亲爹亲娘,他祖宗一样,脑袋都磕得蹦蹦响,一点朝廷官员的尊严都不要了。
额?
晴娘头上就直掉黑线。
这都什么人啊,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耀武扬威的,恨不得能当场採翻了她,吃掉她!
知道她身份了,立马软得像是一滩泥,前倨后恭,一点骨气都没有!
还是管理几千读书人的学政大人呢。
哼!
晴娘就一甩水袖,转头不想理睬这货了。
就也没说,原谅他,也没说不原谅他。新学政就尴尬得不得了,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
只好暂时矮了众人半截,跪在地上,把脑袋定在地上,做跪拜状不说话了。却是怎么瞧,怎么黑着一张脸,猪肝酱色的,似乎是在无限懊悔,也似乎是在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发不出来。
也不敢发泄出来。
这边,周应元他们一见,就觉得现场气氛非常不好,忙叫人去找房子,搬家什么。要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可惜,最近州里人多,一时半会儿的,还找不到合适的住宅。
更何况是,周应元身上的银子,都用它来送礼,脱罪了。身上就一两现成银子都没有。
他的夫人宋氏更是,从老家那个贫穷的地方来的,就是连吃的和住的,这段时间,还是蹭晴娘他们的呢。哪里还有银子?
于是,夫妻俩忙转头看向李美娘。
“美娘,快拿些银两出来,咱们先找个房子住下。”周应元就催一直坐在行礼上的李美娘,让她赶紧拿银子出来。
因为李美娘是孕妇,怀着他的孩子,怕她吃苦。他临去省里的时候,还特意拿出些银子,让她收着呢。
可是,银子到了李美娘这个死抠门手里,要想再抠出来,岂是个容易的?
“什么银子,俺哪有银子!你的银子不都拿走了吗?”李美娘就是一跳,撒泼似的,在行李上直蹬腿。
也多亏她太胖,肚子里又怀着孩子,就跳不起来。可是那肚子挺着,一动一动的,像是座肉山似的,一砸一砸的,那样子,就别提多难看了。
也别提多滑稽了。
就把在场众人看的,只捂着嘴巴想笑出声来。
“哎呦喂,现在都是什么时候啦,你还在这里闹!”周应元就颇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的跺脚。
李美娘真是小家子气,这是啥场合啊?
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等着呢,她咋好意思还在这里闹腾嘞?
周应元就气的,想直接去李美娘怀里去掏银子。却是,被李美娘像是护着宝贝儿似的,一直抓着胸口不肯松手。
又因为李美娘怀着孩子,也不好下力气去夺,周应元也得逞不好,就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干着急。
“应元,要不就,咱还是先住在弟妹家里吧?”没想到,宋氏这时候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
住她家?
见宋氏和周应元都来看她,晴娘却是直皱眉。
别说是,这宋氏大伯母一住进周园,就总是寻寻摸摸的,四处翻找东西,似乎是别有用心;就是李美娘这个泼妇样子,她也不能把她招进来啊。
见晴娘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似乎是不同意,宋氏就赶紧讨好的看向木氏。
“这个——”木氏这时候却是长了一个心眼。
她也不愿意招惹李美娘来家里。
瞧瞧,学政府都被她闹成啥样子了?
周应元都被她闹得住进了大狱,现在又丢官罢职,无家可归,要是住进周园,还不搅翻天了啊!
她和晴娘,好容易过上了几天清净日子,可不爱招惹这些是非。
“她大伯、大伯母,俺看这样吧。前段时间俺们在外面有个顶债定给俺们的宅子,虽说小了点,但住人也是没问题的。你们不如先收拾一下,搬进去吧。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
木氏,这回总算是精明了一回。
见晴娘和木氏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们住进周园,周应元夫妇自然也不敢再强求。
毕竟,现在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还拖家带口的,一副落魄样子。人家肯收留他们,给个小房子住就不错了。
哪还敢再耍什么大伯的威风哟,只得顺着晴娘和木氏的意思,搬那个小宅子。
好在,谁说是抵债的小宅子,地方小点儿,却也是一应俱全,什么东西都有。
倒也过得去。
只是,因为住房少,就得好几个人挤在一起,李美娘他们也不能一人分一间房子。就周应元和宋氏住在一间,李美娘和俩丫鬟住在一起。
暂时凑合着——
☆、595。第595章 节 生财有道
却说那个新任学政大人,跪地下跪的,似乎是跪傻了。晴娘和周应元他们都走了很久了,他还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脑袋杵着地硬挺跪着呢。
直到,有个书吏,跑过去赔笑的叫他。
他才慢慢的,一节节的撑起了身子。却是人一起来,就面色阴郁、眼神凌厉的,扫向这些衙役和书吏们,似乎是要一个个的把他们的面容刻在了心里。
记住他们!
这些贱人,竟敢不听他的命令!
见到那个女人,就知道一个个的往后躲!
任由他这个不知道形势的新学政,去顶雷!
——即便是新学政知道,晴娘惹不起,这些衙役们也不敢去招惹她。
好啊,好啊,他记住他们了!
新学政心眼小的,就彻底恨上了这些衙役了。
“老爷恕罪啊——”
见新学政一脸狰狞阴狠,似乎要找他们算账的模样,那些伺候的人,忙都吓得,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他求起饶来了。
没办法啊,学政大人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如果记恨起他们来,他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即便是,这事儿是新学政大人自己找的,不怨他们。
“老爷,您来这里,不过是为了银子。你看啊,这是今年冬季的禀赋银子,州里已经拨付下来了。俺们,俺们帮你弄来——”
一个书吏见新学政这幅模样,也吓得够呛。忙眼珠一转,就那随身携带的学政府账簿给拿了出来。成功转移新学政的注意力。也为自己在新主子面前,赢得一个脸熟,和进阶的渠道。
“嗯,多少两银子啊?”果然,新学政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银子,这句话好使得很。
一听又银子拿,就也不顾发落这些衙役们,忙就取过账簿,仔细查看去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五个县的禀赋银子,有这个数呢。还有这一项——”
那个书吏,就忙着讨好新学政,满脸的谄笑和恭维。
虽然这两年到处是战乱,还处处要钱,但是大山州有龙笑天这尊大佛坐镇,财赋状况还不错,秀才和举人们的禀赋银子也没有全扣下不发,就拨付下来一半多来。
全州这么些秀才一人最少五两到十两银子,还有举人什么的,另外算,补贴更高。
算起来也有不老少了。
“这个数,哈哈哈,好好,给俺好好保管着,没有俺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一文钱!”新学政就乐的直捋自己的两撇胡子,把它捋得更亮、更长了。
千里做官,只为钱!
他本来就不是正常渠道考上这个学政大人职位的,而是靠家里人,花了好些银子给他买的这个官。
既然买来的官职,那总得回本吧?
还有,回本也不能算完,还得有创收吧?
那,就从这个禀赋银子开始吧!
“是,是是,小人一定为大人守好银库。”小吏忙就赔笑着,点头又哈腰。
“嗯,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兴许是因为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了,心情颇为舒畅。新学政,竟然没有再追究这些衙役们的不敬之罪。
轻轻的,就放他们过去了。
见状,这些衙役们,忙擦了擦汗水,爬起来就跑掉了。
那个小吏,也忙着弓着身子,赔笑着后退而去。
“等等——”那个新学政,却是忽然叫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上一任学政,可是曾经动过这里的银子?”新学政就是眼珠一转,指的是周应元。
“没有老爷,他在任上的时候,这些银子还没拨下来呢。”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
新学政就是一阵大笑。乐不可支,大牙都笑得又白又露。
周应元没有动过,岂不是说,库房里现在应该有两年的禀赋银子?
一年就有将近一万两银子,两年的,岂不是就是两万两?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才一上任就发财了——
这一步,他可没走错啊!
新学政的心思,就全被这些公帑银子给吸引住了。
事后证明,新学政也是个特爱银子、也会赚钱的人。
不光不让人把公帑银子给发下去给那些秀才们,全进了他私人腰包。
还,生财有道。
就和书吏们盘算着,怎么赚银子最好,最赚钱。还得冠冕堂皇,理由充足。
之后就发了通告,让各县的秀才、举人们来州里参见他。说是新学政上任,要带领大家祭祀一下孔圣人。
只是这祭祀的礼物得花些银子,还要办得规整点。让孔圣人的神灵能看到他们。给他们智慧和学问。
就要求,每个秀才自己带银子来,一个人一两银子!
还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都必须来,不来,就以不敬先师的罪名,把他们给革除功名。
就是童生和爱慕先师的人,不管什么身份,也都可以来参加祭祀,目睹盛况,接受孔圣人的教化。
但条件就是,得带十两银子的入场费用。
公文一下,可就把全州的读书人给恼的啊,急赤白脸的,一个个跟什么似的。
读书人祭拜孔圣人,是应该的。
以前上任的学政,也带领大家祭拜过。确实是读书人的盛事,也是件荣耀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人家可没有强迫大家都到齐,也没有强迫谁谁必须出祭祀银子。
而且,祭祀过后,还会分腊肉给这些参加祭祀的秀才、举人。已示朝廷的恩德,孔圣人的荣光。
新学政倒好,不光不给他们分腊肉,还趁机敲诈,敛上财了!
家里有钱的秀才倒好说,一两银子拿就拿了,没什么困难的。可是那些没有钱的秀才们,可就捉襟见肘,苦不堪言了。
本来吗,自从去年以来,因为战乱,州里银根紧缩,禀赋银子就是一半一半发的,去年的银子还没领全的,今年这爱财的新学政一来,就更是没有影子了!
没有禀赋银子进账,多数秀才可就过得挺清苦的。教教书,种两亩地,妻儿老小一大家子,也就勉强糊口过个日子。
现在倒好,不但从官府领不到禀赋银子,还得倒贴好些银子进去。
这日子,可咋过啊?
☆、596。第596章 节 敛财大典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没权没势的老百姓,哪儿敢跟官府作对啊!
只要官府不是剥削得太离谱,坑人坑得太狠,还是有人愿意吃点亏,认下来的。
就七七八八的,好些秀才凑了银子,到州里来参加祭祀大典。
那个新任学政大人也装模作样的,弄了好些鼓乐敲打上,彩条什么的挂上,在现场准备着,又广邀大山州的士绅官员和有钱人,前来观礼。
就办的,还真像是个百年盛典的样子,围了好多人来观看。
龙笑天和州官他们也收到了邀请,前去观礼。
但这种祭祀庆典,向来是不准女人参加的,龙笑天就不能带晴娘去。
晴娘就撅着嘴,觉得很不高兴。于是,龙笑天前脚去了,她后脚就穿上合体的男装,也跟着溜进祭祀场所看热闹。
祭祀场地里。
喧闹的鼓乐震天响,五颜六色的彩条漫天飞,还有那无数的读书人站立在祭台的台阶下,排队等待祭祀。
场地外面,也围了人山人海的看热闹。
那个学政大人,却是敛财的手法运用到了极致,好地方的观礼地点,也是要收两文钱,才准人站在那里观看。
晴娘倒也不在乎这几文钱,就也跟着众人拿出了两文,挤在前排看热闹。
祭祀的场面倒是显得极为宏大的、也好看。热热闹闹。
只是,晴娘怎么看着祭台上的东西,怎么觉得奇怪!
那祭台上的猪头,怎么死气腾腾的?
还有那牛头、羊头的,怎么还闪烁着金属光泽?
就连那祭台上的祚肉,颜色怎么也有点古怪?
不过,祭祀大典就要开始了,吸引眼球的事情多着呢。晴娘只是略微瞄了一下那些三牲就过去了。
三通鼓响之后,新任学政领着众位官员和乡绅们,带着在场的近千万位秀才、举人们,在细乐中,对着台上的孔子像和牌位,叩拜再叩拜。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爬起来后,又拿着长长拖地的祭文,唠唠叨叨的念了半天,夸奖孔子的公德,朝廷的恩典。
就磨磨唧唧的,跟老猫念经似的,那个长——看得晴娘都打哈欠了,这祭典才差不多结束了。
却是,那新学政早早的就送了诸位大人出场,一转头,他也跟着跑了。
速度就那个快哦,诸位秀才还没抬起头来,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祭祀大典却还没有结束,剩下最后一项,分祚肉!
原来,这祭祀孔子的大典,最后的祭品是要分给众位参加典礼的秀才,意思是要他们这些读书人,也能沾沾至圣先师的荣光和智慧。
只是学政大人已经先走了,没人主持分肉,他们就自己推举出两个德高望重的秀才和举人,去主持分肉。
可是,那两个秀才和举人才摸到那些胙肉,立刻发觉不对劲了。
那些三牲和胙肉,怎么都轻飘飘的啊?
还,轻轻一戳,就能戳出个窟窿?
众人见状,忙都围上前去观看。
就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三牲和胙肉啊?
分明都是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