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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媒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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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下一咯噔,他找上门了。

    果不其然,我在杀人坝见到络腮胡,他这回没带筐子,一身农村人打扮,蹲在路边笑嬉嬉瞧我。

    大白天人来人往,我的胆子也壮了许多,走上前问他又来作啥。

    络腮胡递来一支烟,带过滤嘴那种,这种烟城里人才抽得上,我摆摆手示意不会,他自个儿点上烟:“伢子,叔揽了好生意,寻思有钱大家赚,专程找你一起发财。”

    上回的事我还心有余怵,这回说啥也不能做,我没好气的拒绝,告诉他钱我给了王善保,请让他以后别来找我。

    络腮胡丝毫不介意我的态度,耐着性子劝,我越听越恼,问他干嘛老缠着我,找别人做不行?

    络腮胡拍拍裤腿,不紧不慢说:“妈拉巴子,老子推过你的八字,食神制杀带天三奇,天生背阴的料,你背上有啥你不知道?你能活到现在,全靠八字生得好,换作其它人,早他娘见鬼了。”

    八字方面的东西,背讼道德经闲暇之余,师父曾教过我一些,掐八字是媒人的基本功,活人婚配要看,死人也不例外,乱点鸳鸯谱,那可是要闹笑话的。

    所谓食神制杀,是指命局中带强旺食神和七杀,食杀两立化为权威,但需身强的人才压得住,身弱者不堪重负诸事难顺,天三奇是指命局中有甲、戊、庚三天干顺布,主逢事遇难呈祥,化险为夷。

    络腮胡的意思,我命格硬朗,天生压得住阴秽物,有这等天赋,不去背尸赚钱实在是浪费了。

    我当然不买帐,懒得和他废话扭头想走,络腮胡不拦我,“啪”的扔出一本东西。

    是一张学生证,证件照上,张晓北睁着小鹿似的大眼睛,之前我没见过她睁眼,血汪汪那次不算,而现在瞧着了,我的心头也像有只小鹿在乱蹦。

    随后,我恨得牙痒痒。

    络腮胡抓住了我的弱点,用张晓北牵着我鼻子走,那时候也真是傻,明明张晓北和我没半毛钱关系,甚至人家知不知道我存在都是问题,却凭空生出义不容辞保护她的心。

    谁又没年少冲动过?

    我答应络腮胡最后干一回,我还让他赌咒发誓,干完这次之后,绝不要再来找我,络腮胡答应的很爽快,约我晚饭后在石子坳等。

    石子坳距我们村不远,那地儿是乡里试点村,按现在的话讲,属于先富起来的地方,生活条件和村里不可同日而语。

    冬天日头短,我草草吃罢晚饭,没和家里人打招呼,匆匆赶往石子坳。

    络腮胡在村口等我,他背着上次带的筐子,我随他进了村,七弯八绕走了几条田坎,他示意我坐下歇息。

    没多会,一户人家抬着棺材上了山。

    农村葬地大多选在山坡半腰,主要是方便砌坟修坟,砌坟的长条石是出钱请人抬的,太高太远费钱多,有些位置不好走的地方,还要用预制板垫路,抬一张预制板,光人工就得2角钱。

    那户人家请了道士,道士瘦得像猴儿,拿罗盘在前头引路,棺材抬龙杠的人有六个,前三后三,足见家庭条件很不错。

    墓穴是新砌的,隔着我们二十来米远,有庄稼汉子主动过来散烟,又给我们一人发了条红绳,红绳得戴三天,三天后才能烧。

    络腮胡接过烟说了声节哀,庄稼汉子又回头忙自已的事。

    道士定准棺位,开始做仪式,起初流程还是好好的,直走到兜米的环节,出了问题。

    按规举,亲属磕头后要兜米,就是下跪的人从背后接道士抓的米,用衣服口袋都行,接完米道士喊跑,有米的人下坡绕个大圈再跑回来,谁跑的最快谁家就会发大财。

    也不知这户人是发财心切,还是发财心切,兜完米一个二个慌忙火急跑了,只剩下道士和几个请来帮忙的汉子,络腮胡瞧着那群人跑得远远当当,冲道士抬了抬下巴。

    道士心神领会,嚷嚷说棺材好像没摆正,说罢钻进墓穴,左右鼓捣了一阵,出来的时候,他冲络腮胡方向咳嗽。

    络腮胡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拍拍屁股站起身。

    他说:“走,兜一圈再回来,今晚有大活儿。”

第十一章 救人() 
络腮胡带着我,在山上转了个把钟头,我借机想探他的底,套近乎问:“叔,咱都见过两次面了,还不知道你杂称呼?你那个筐子里的小娃,是杂回事哦?”

    络腮胡拍拍筐子,眯起眼睛瞧我:“今天干大活儿,幺儿没跟来,杂了,你想他哇?伢子你想打听老子名头,说给你都不怕,老子姓徐,排行老三,没听过就去问问你师父。”

    络腮胡口气很大,我没听过也不关心,不过他说小娃没来,那筐子一定是空的,十有**准备装刚才下葬的死人。

    农村头视挖坟为不共戴天仇,骂人骂急了说挖人家祖坟,保不准对方都要和你动刀子。

    更何况,这口坟埋的很近,离那户人家统共不过百来米,屋里帮忙的人还在吃酒,若是一会儿闹出什么动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徐三倒不在意,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他领我转回坟头。

    主人家盖的是穴墓,不是填土墓,也就用条石搭出方形空间,棺材搁里面,外面用水泥糊砌。和普通坟相比,穴墓外观大气规整,按现在话说就是高大上。

    不过条石,水泥花费一般不低,盖成这种样式,多少有炫耀家境的味道。

    徐三在坟头前转悠一阵,取出钉锤轻敲水泥壳,边敲边听,敲了十来处找准地方狠命一凿,壳面落下一大块水泥,随后他沿着破面扒拉,两三分钟时间,硬是扒出脸盆大的洞。

    里层是青条石,徐三抄起铁钎起条石,他起得非常有技巧,撬动石头往里推,位置控制恰当,条石掉下去,正好落在棺材两侧空隙的地方。

    没多会儿,墓穴打通了,我瞧见穴里有口漆红的棺材。

    他让我望风,自个儿钻进洞鼓捣,时间不长,徐三仰面爬出洞,两腿间夹着一具裹麻布的女尸。

    从他凿坟到搬出尸体,前后总过不超过20分钟,我以前没见过这阵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他对我的表情很满意,做了个下流动作,说他的胯专夹女人,问我要不要跟他学,保管成亲之后媳妇天天黏我,我别过头不想理他。

    尸体到手,接下来还是老规举,驼尸的地点,依旧杀人坝。

    徐三在东南、西北两个方位插上香,他告诉我东南为寅,西北为申,寅申分别代表鬼门和传送的意思,他今天得上等货,特意开了路子,多招些人过来相亲。

    我从头到尾没搭话,心头只想尽快完事,以后打死不会帮他,甚至杀人坝都不会再来。

    点好香,我驼起女尸围坑转圈,凭身子感觉,女尸胸部饱满应该是年青女娃子,而且身子软绵绵,不像死僵硬的人。

    香刚烧到三分之一,女尸抽了一下。

    我停下来瞧徐三,徐三瞪眼喊莫停。

    我继续走,转了三四圈,女尸又抽抽两回,我感觉到她贴紧我背的胸口有起伏。

    我同徐三讲:“女娃好像活转来了,女娃活转来了。”

    徐三不耐烦的捡小石子砸我,骂骂咧咧道:“死活关你jb卵事!球闲事管得多,活的卖价才好!莫停,快点走!”

    听口气,貌似他知道女尸会活,他和道士眉来眼去的情形,在脑子里一直打转,难不成我正背着活人招阴亲?

    师父说过,做活人和亡魂的媒,算是谋财害行为,必遭天谴。

    我怕天遣,但更怕良心不安。

    上回背王善保媳妇用了三柱香,而这回一柱香未完就有了反应,七八股力量抢的很激烈,我一个人哪里吃得消,索性撅屁股爬,徐三在旁边哈哈大笑,许久都不喊落定,似乎想等更多人来,自已好挑个满意的。

    女尸也有反应,嘴里嗯嗯啊啊轻哼,身子摇晃不定,像被人拽来拽去。

    死人不会叫,我确信她活着。

    硬熬了几分钟,平地忽然刮起风,风卷起沙砾吹迷我的眼,正用手揉,一股绝大的力量将我扯翻,连人带尸往后拖四五米,我啊啊大叫,徐三激动地跳起脚喊:“定咯!定咯!”

    我撇头看手,草人儿上的纸开始现字,徐三屁颠屁颠去点亮灯笼,我迅速记下纸上的八字,趁他背身的机会,撕烂红纸塞进嘴里嚼。

    徐三反应很快,瞧见我在吞纸,赶紧扔下灯笼捏我下巴,我咬紧牙不让他掰开,硬把纸团咽下肚子。

    “妈拉巴子。”徐三一巴掌扇翻我,回身跑向筐子那头,我躺地上吁口气,反正八字已经吞了,这桩阴婚他休想做成。

    我小看了他,徐三拎把杀猪刀过来,二话不说往肚子上捅,我吓着了想爬起来,但身子和尸体绑一块儿,我起不了身,只好瞧着明晃晃的刀子朝自已来。

    刀子隔着衣服停住,肋下伸出手捏住了刀,徐三捅过来的力气很大,刀刃割伤手上皮肉,露出白花花的筋条,血顺着刀片滴我肚子上。

    手是女尸的,她救了我。

    徐三楞了楞想抽回刀,但捏刀的手却纹丝不动,他抽不动就踹我,我硬扛了几脚踢解开绳子,翻身爬起来想跑,徐三想撵上来。

    女尸忽然直挺挺起身。

    她横在我和徐三当中,徐三打不到我,怒气冲冲扯裹尸布。

    “嗤啦”一声,女尸露出半张脸,果真年青女娃子,十七八岁,长相算得上清秀,不过眼睛却让人毛骨悚然。

    血汪汪的一团。

    血眼盯着徐三,诡异一笑。

    徐三骇退几步,但很快回过神来,抬手打了个唿哨,一条矮小的黑影从泥坑窜来,猴儿似的匍匐到徐三脚下,我定睛瞧是那个小娃。

    徐三吐了口唾沫说:“跟老子玩这一套,来来来,幺儿好久没吃肉咯,你们陪他玩玩。”

    我知道小娃不好惹,正想提醒被二姐附身的女尸,小娃动作灵敏已窜出老高,跳上女尸用手脚盘住身子,女尸木讷的拽他,不仅拽不下来,反倒让小娃咬住手。

    小娃喉管吞吞咽咽,明显在吸伤口上的血,我想起王善保媳妇割腕喂婴孩的事,心头大叫不好,二姐倒不打紧,但女娃本就是活的,这样下去肯定会死。

    我蹲下身子摸索,石子没摸到摸着杀猪刀,我抓起刀捅小娃的背,捅了几刀,小娃回头吐舌头恐吓,我也确实吓到了,他舌头上密密麻麻全满虫洞,黄白虫子扭得很恶心。

    徐三破口大骂:“我x你妈,你狗x的找死,老子先搞死你!”他飞起一腿踹过来,我猝不及防扑倒地上,脑瓜撞上石头,眼冒金花,用手一摸额头上湿漉漉的。

    小娃摆脱了我,回身继续吸血,可能嫌手上那点血不够过瘾,他咧大嘴咬住女尸胸部,下口非常的狠,裹尸布瞬间浸出血,小娃凑上嘴猛吸,像极了吃奶的婴孩。

    女尸极力想摆脱小娃,但她力气不足,身子骨也不灵活,我心头很着急,二姐控制的女尸,对付一般人还行,但小娃明显是怪物,只怕没那么好打发。

    这样下去,我们谁都活不成,横竖是死倒不如拼了!

    我挣扎爬起来,徐三撵上来三两拳把我撂倒,我发狠还想起来,他又把我放翻,倒了三五回,我感觉天眩地转,浑身散架的痛,手脚也不听使唤。

    动不了手就动口。

    我一面爬一面不停喊,喊救命,喊杀人了,喊二姐快走,喊

    夜静空旷,喊声传出很远很远,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叫的人很多,我张嘴想应他们,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再后来,我失去了知觉。

第十三章 假阴亲() 


第十四章 斗人皮傀儡() 


第十五章 化解怨气() 
杨雪梅爹死了。

    尸体用洋铲一点点铲进塑料布,魏爷说骨架子绷散,五脏六腑都挤爆,好比鸡蛋抖散了黄,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死法这么惨的人。

    杨家人不敢声张,让魏爷悄悄抬了尸体扔进先前埋杨雪梅的墓穴,草草填上洞口了事。

    原本好好的一个家,现在死的死昏的昏,杨雪梅妈受了刺激,躺在床上满口胡话,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两位老人。

    魏爷去了乡上,通知杨雪梅当干部的二舅,二舅赶过来帮忙。

    杨雪梅二舅来的时候,还带了好消息,说师父托杨家找的人有了眉目,不过地方有点远,在一个叫石堡冲的地方。

    石堡冲比我们村还穷,不仅穷而且位置偏,十来户人家都住在山腰,去的路上,遇见的小娃几乎都是光屁股,年龄大的才有裤子穿,而且还是大人用旧衣裳改的。

    路上二舅说了下情况。

    那个八字的正主叫刘明辉,石堡冲人,小伙子爹妈死的早,跟奶奶一起过日子。

    刘明辉和杨雪梅是初中同学,据说还当过同桌,十四五岁正当青春萌动,小伙子喜欢上了杨雪梅,但那会儿的人保守,加上小伙子性格腼腆,事情一直没捅破。

    刘明辉读书是别人资助的,初中毕业之后对方没有继续给钱,于是他只能回家务农,掇学小半年之后,刘明辉突然出现在杨家,和他奶奶一道来的,拎了白糖说要提亲。

    杨雪梅爹妈坚决反对,说白了就是觉得小伙子穷,双方闹得有点凶,杨雪梅爹动手打了刘明辉嘴巴,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时刘明辉奶奶想劝架,也把脚给崴了。

    后来,刘明辉写信给杨雪梅,说杨家人瞧不上他,不蒸馒头争口气,他要去南方打工,等有了钱再回来提亲。

    没多久,乡里收到通知,正式发的红头文件,说石堡冲有人遭了祸事,打工的时候被人骗去卖血,黑屋子关了七天,抬出来的时候身子是空的,心肝脾肺肾都被取走,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刘明辉的死讯传到石堡冲,村里的人都去看望他奶奶,但他奶奶却关上门不见人,后来乡里干部去刘家送抚恤金,才发觉老太婆尸体都臭了。

    “刘明辉尸体埋在哪里?”师父问。

    二舅说:“火化的,乡上派人把骨灰送回刘家,去的时候老太婆也没了,后面杂处理我不是很清楚,好像就近找地方埋了。”

    师父点点头没有再问。

    上了山,二舅把我们带到一堆茅草丛生的地方,那茅草比人还高,里头隐隐约约有塌倒的土墙。

    二舅说:“到了。”

    那时候农村用砖砌墙的不多,基本上都是黄泥掺稻草糊的,如果长时间没人打理,风吹日晒用不了多久房子就会塌。

    刘家塌得只剩下宅基。

    师父让我们分头找,找乡干部埋骨灰的地方,我心想这哪找得着,放眼望去茅草成片,密的连脚都插不进去,要找着地下埋的东西,除非先烧了茅草再撅地。

    其实,完全没那么麻烦。

    离宅基百来米远的地方,有一块地没长草,地方不大四五个平方,土表面灰蒙蒙像撒了化肥。

    师父说就这里,让我们开挖,挖的时候要特留神别打破下面的东西。

    挖了没多会儿,地下真有东西,一只青皮土罐显露出来。

    师父取出四根木楔子插在东南西北四角,又拉了根墨线围着楔子绕圈,整块不长草的地都被围起来,师父让我们站到墨线外,他又摸出一支铜笔,沿着墨线在地上画东西。

    他画的即像字又像花纹,笔法拧转有序刚劲有力,嘴上还配合咒文:稽首社令阳雷君,分形五方土孛神,驱马神鼓皆响应,降下真气入吾身直念到‘青雷赤气,霹雳符同,急急如律令!’正好画完最后一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随后,师父取出铜镜放地上,对着太阳找位置,换了几个方位之后,镜面的反光正好照向罐口。

    那天日头很好,阳光映在镜面上十分刺眼。

    照了约半柱香的时间,罐口冒出灰蒙蒙的烟,青烟先是袅袅向上,而后向四面扩散,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飘过来,那味道透着阴寒,刺激鼻孔想打喷嚏。

    异象出现了。

    烟雾漫向墨线,刚一碰着线,线条便兀自轻微弹抖,烟雾立即换了个方向,随后又被另一侧墨线阻挡。

    青烟越冒越多,却始终越不过墨线,四面线条抖动不止,有几次看着烟已经漫出来,楞是让线给弹了回去,师父一直紧张的护阵,手里准备好一张符,瞧着哪里青烟聚集的多,人便随着站到那边。

    这是我头回见识阵纹,师父告诉我,他画的叫社令阳雷咒,请阳雷帮忙收鬼邪,能治凶邪不正之物。

    阳雷是至刚至阳之物,阴秽气聚成的青烟在其中待不长久,只小半顿饭的功夫,青烟越来越稀薄,空气中也没了腥臭味,师父长长舒了一口气,吩咐我用红布将罐子收好。

    二舅问师父是不是解决了,师父说哪有这么容易,刘明辉生前受尽凌辱,对杨雪梅执念又深,于爱于恨都积怨太重,像这种爱恨缠身的主本身很可怜,最好的法子是化解怨气,化不了再说撵走的事。

    从石堡冲回来,师父将罐子带回杨家供在堂屋,他吩咐杨家人早晚上三柱香,至少供奉半年时间。

    随后,他在院坝里做了场超度的法事。

    法事办的非常简陋,全由我和师父二人完成,东西也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师父告诉我,做法事不在于过程繁复,而在于超度的人是否有慈悲心肠,是否有度化怨主的真善,刘明辉若是尚存半点善念,自然会感知到慈悲心,如果他肯放下怨气离开,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仍然执迷不悟,那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很想问师父,仁至义尽是指对杨家还是刘明辉,但当着二舅的面不好讲,二舅心里也是忐忑不安,杨雪梅爹虽然惨死,但他生前和刘明辉毕竟有过节,谁知道会不会找上其它人呢?

    答案是会。

    当天夜里,家里人都睡下了,杨雪梅二舅风风火火砸门,爹披了衣服打开门,掌上灯后被吓了一跳。

    二舅浑身是血,心急火燎找师父,一见师父就跪,响头磕的山响,师父赶紧拉他起来,问出啥事了?

    二舅说姐疯了,爹也疯了,两个人半夜进猪圈生吃小猪,他和妈去劝去拉,妈被砸伤了头,现在死活都不知道,自已拼了命才逃出来。

    二舅说的是杨雪梅妈和爷爷,师父万万没料到,下午才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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