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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媒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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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吓坏了,人顿时清醒过来,回头看背后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崭新的寿衣寿裤,踮起脚尖瞧我,她脸上厚厚一层尸腊,皮肤干裂成小块,眼睛和鼻子位置只有窟窿,没有嘴皮朽黄的牙露在外头。

    女人死劲拉我肩头,突然说话:“小壹快走,小壹快走。”

    她嘴没动但有声音,我看出她是死人而且死了很长时间,一时脚底板发软挪不动步子。

    “小壹快走!小壹快走!”女人鸡爪子手使劲晃,一声比一声急。

    床头蜡烛黯淡下来,床上好像有人在动。

    我回过神,眼前一定是二姐,她通过女尸告诉我有危险,我一个激灵拔腿往外跑,房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我使劲推门推不开,回头瞧床上的人接二连三的在动。

    女尸催促声越发着急。

    我也很着急,发狠用身子撞门,破店子门却很结实,撞了七八次没开,床上的人缓缓坐起身,头盖被子脸转向我。

    我退到门口,胸口忽然钻心的疼,低头看上衣口袋竟然燃了起来,我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火,原来是道士白天给我的紫符。

    我把符扔到地上,床头蜡烛瞬间亮堂起来,床上的人停下没了动静。

    我憋足劲回身撞门,不料这次轻易而举开了,我收不住势子摔出去,和过道上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浑身酒气,满脸络腮胡,**上身胸口纹有奇怪符号,他力气非常大,轻易而举拧住我胳膊,我手上有伤经不起折腾,差点被痛晕过去。

    “伢子,你搞莫子事!”络腮胡喝道,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咬咬牙扯了个谎:“我撒尿,回来走错了门,对不起!”

    络腮胡当然不信,但他也没继续说话,只是盯着我背后看,看了半晌他松开手,上下打量我一番,啥话都没问挥手让我快滚。

    我逃回自已房间,喘了一会儿气扯开领口,胸膛上被烧掉一大块皮,黑乎乎火烧火燎的痛。

    我不敢再睡觉,蹲在墙边听隔壁响动,络腮胡进了屋,洗漱脱裤子上床睡觉,我在床上坐了十来分钟越想越害怕,拿了包悄悄溜出了招待所。

    我一口气跑到公路附近,在田坎上找了块干净地方躺下,乡下娃不讲究,人困起来哪里都能睡着,我索性地当床天作被,把包枕在脑袋下,没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第六章 拜师() 
醒来的时候包被人拿了,头枕在冷冰的石头上,我的钱和东西都在包里头,浑身摸遍只有道士留的一张纸条,我原想按地址去找道士,但想起这才一天时间不到,万一他没和张家人讲清楚,去了肯定惹麻烦。

    思前想后,我决定冒险回学校。

    我在学校朋友不多,但小胖子绝对算一个,之所以关系铁因为我常借作业让他抄,我悄悄溜到校门外,在师母开的面馆赊了碗汤面,顺便托师母叫他出来。

    大半碗面条下肚,小胖子满头大汗冲进面馆,瞧我的狼狈样他瞪大眼睛问:“杂了?让人砍了?”

    那年头穷的人多,社会不像现在太平,学校打架是常有的事。

    我拉他到一边,问他有没有人来学校找过我,小胖子先说没有,随后拍拍胸口说怕个球!有啥子事他顶,他认识的人多,可以找人替我出气。

    出气就不必了,我问他能不能到宿舍拿回我的衣服,顺便再借点钱。

    小胖子挺仗义,不一会儿拎包衣服出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票子,大票子塞给我,小票子揣回去,他告诉我钱是从他妈包里顺的,自已留点打游戏。

    我付完帐同小胖子道别,没走几步他撵上来,摁住我肩膀问还回来不,他杂感觉我不会回来了呢。

    我看了看他:“你想多了,我出去躲两天,放完假肯定回来,我不还欠你钱么,跑不了,你放心吧。”

    小胖子半信半疑松开手,走出老远他在后面喊:“钱不要你还,记到回来就是咯!”

    我在学校附近找了家招待所,吃住尽量不出门,待了三天,估摸道士那头应该有了消息,打算晚上去找他。

    天一黑我出发,按道士给的地址,在观音庙附近找到一家丧葬铺子。

    铺子门敞开但没人,屋内点着熏香,香气很浓有点像烧肥猪头的味道,柜台上空荡荡,地上有几捆箱子,靠墙十几只纸人用细麻绳绑好。

    看情形主人准备搬家,我喊了几声没人应,心想东西堆在这里,主人一定不会走远,索性搬了张椅子坐等。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活动筋骨,顺带打量纸人。

    在家里的时候,我见过魏爷扎纸人,魏爷扎出来男女一个模样,画上五官衣服才能区分性别,属于比较糙的手艺,而这里的纸人却是惟妙惟肖,身材比例适中男女一看便知。

    不过很奇怪,纸人统统新郎新娘打扮,中式西式齐全,胸口粘着黄符,就是道士让我贴门上那种。

    纸人靠在墙上,我挨着瞧一直走到角落。

    角落有张小桌上,桌子上用麻布盖住一面镜子,我想起自已好几天没拾掇,不知道变成啥鬼样,于是我扯下了麻布。

    黄铜打磨的镜子,底座由檀木托起,镜面泛黄,照出人影模模糊糊,我瞧了瞧,自已确实挺狼狈,头上手上缠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叹了口气,镜中人也叹气。

    我苦笑,镜中人也苦笑。

    我歪起脑袋。

    背后露出一张鲜红的盖头,我僵住了,红盖头贴着后颈窝,分明有人趴在背上。

    “二姐?!”我脱口而出,都说我背着二姐,可我还是头回见到她。

    红盖头缓缓点头。

    真的是二姐!

    我有很多话想讲,张了半天嘴,却一口问道:“二姐,你没办难张家闺女吧?”

    红盖头在抖动,像是里头的人在笑,我脸红了不好意思跟着笑,红盖头点了点头。

    我整个人松了口气,我同二姐讲张家人不会再为难咱,别再去找他们,回头我带她回家,她要是乐意就在我背上一直待着,就像小时候我待她背上一样。

    二姐听完,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正说话道士走进屋。

    道士故意不瞧我,自顾自坐走向桌子倒茶,嘴上文绉绉念:“阳人归世,阴人归曹,阴阳有别乾坤有序,母鸡打鸣公鸡下蛋,于人于已有何利?”

    这话说给二姐听的,讲得含蓄但内容严重,当时我半懂不懂,后来才知道人和鬼待一块,不光人会阳气枯衰,鬼也会魂飞魄散,所以在阴媒行当里,第一禁忌不能牵生人和亡人红线。

    等我回头看镜子,红盖头消失了,兴许是不愿听道士讲话,道士叹了口气拉我坐下说正事。

    张家二闺女被医院救转来,之前的事情七七八八也交待清楚了,张家人说不追究但没那么便宜,事情道士有份,张家让他滚出城里,以后不许开铺子,道士打算换个地儿做生意,这两天收拾好东西一直在等我。

    我问他打算去哪里,他摇摇头说暂时没定。

    说实话我对他挺感激,三番五次帮我家,现在又因为我家的事被人撵,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我想了想:“要不去我们村?乡下容易揽生意,我看魏爷就经常有人请。”

    我的话半真半假,阴阳行当在农村比较吃香,红白喜事,娶亲生子少不了请道士,乡下人对道士也恭敬,舍得出钱出力。

    但是我们村穷,真遇上事别说拿钱,能挤出鸡蛋、烧酒抵帐的家庭,已经算经济条件不错了。

    道士听完笑了:“娃子,你知道我是干啥的?”他指指墙边一只纸人:“那个卖30,你们村有人要?”

    我咂咂舌头,30元够我一个月开销。

    他接连报了几个价格,全是天文数字,我插不上嘴只好闷头不吭声,道士也没话说,屋里一通沉默。

    我觉得气氛尴尬,把前两天在招待所遭遇告诉了他,道士扯开我领口,胸口上已经结疤,有疤块正在脱落,新长的肉上有道红印,瞧上去是个圆圈。

    他问我络腮胡长啥样,我说天太黑没瞧见,只记得胸口有纹身,我在纸上画了个符号说大致这个样子。

    道士皱起眉头,手指敲敲桌子:“娃子,我想去你家耍几天,你乐意不?”

    我巴不得,以为他改变了主意,连忙点头说欢迎。

    回家当天,爹打了几斤酒请魏爷作陪,妈杀了下蛋鸡,大姐大哥也拎着腊肉上门,家头跟过年似的热闹,上桌前爹郑重倒了一杯酒洒地上,说是先敬二姐。

    我扭头看肩头,心头默念:二姐你听到了吗?

    这顿酒一直喝到天黑,我和大姐把偏房收拾出来,把道士的东西搬进去,以后他就住在我家,大姐摸了摸纸人说手艺真好,比姑娘家手还巧,我逗她说要卖100一个。

    “三娃,要不你拜他当师父,这手艺学会了,还愁吃穿哇?”大姐瞪大眼睛赶紧放下手,怕弄脏了赔不起。

    我打趣说:“等我学会了,扎几只送你,够侄儿子念书念到大学。”

    大姐嫌晦气,啐了一口让我原地跳三下,边跳边呸刚才的话不作数,正闹腾,妈进来招呼我,悄悄塞给我俩红鸡蛋,也不说啥用,拉我去饭桌那边。

    爹喝高了,眼神朦朦胧胧看我,一桌人等他发话,他挥挥手说:“壹娃子,跪倒!”

    我不知道为啥,但我一向听爹的话,想也没想跪在地上,他指着道士:“你娃好福气,廖师父要收你当徒弟,还不快给师父磕头?”

    我楞了,刚和大姐开玩笑,杂一下成真了?

    妈看我发呆,赶紧摁我的头,我糊里糊涂拜了三下,妈又拉我手把红鸡蛋托过头顶,道士笑眯眯接过蛋,摸摸我脑袋问娃子愿意不?

    我当然愿意,特别的愿意,想法很简单,有了扎纸人的手艺,家里以后不会再挨穷。

    可人生不如意,十之**。

    家里刚刚有了些喜庆气氛,却接到令人沮丧的通知。

第七章 抢尸(上)() 
学校发的通知,有人举报我从事封建迷信活动,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建议休学半年,假期后不用再回去。举报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张家搞的鬼,爹为这事儿跑了四五趟,次次都吃闭门羹,连学校领导面都没见着。

    我赌气不上就不上呗,以后跟师父学手艺,赚了钱孝敬家里,爹听了我的话,叹口气没说啥。

    师父送我一本线装道德经,要求一天读三遍,他也没闲着,在魏爷家附近开了铺子卖钱纸蜡烛香,说是卖,谁家缺基本上白拿,拿了打张条子就上算,他也不计较钱的事。

    师父告诉我,我们一脉专门从事冥婚生意,说白了就是给死人做媒,行当里叫阳阴媒人,阴阳媒人向来单传,只有同行没有同门,从事这行的人虽不多,但却是挣钱的活儿,有钱人家才办得起冥婚。

    他说完苦笑,接着比方在我们村子里,那些纸人只有放着生灰的份儿。

    我缠着师父教我绝活儿,他总是摇摇头说时机未到,反倒关切的问我身子如何,偶尔还会掀开我衣服看伤疤。

    符纸烫过的地方留了酒杯大小的疤,圆形的一圈,中央有条弯曲的线,师父没解释那是啥,只是叮嘱我尽量少和二姐接触,这样对我对她都不好。

    其实,自那次在镜子里见过二姐,之后她再没出现过,我趁师父不在的时候,偷偷照过铜镜,无论说多少好话,身后的红盖头也不肯现身。

    有一次照铜镜,我让师父撞了个正着,他狠狠骂我一顿,说法镜不能随意照,当心不干净的东西找上我,随后他把镜子收起来,罚我每天加读三遍道德经。

    读经很无聊,有时候我会走神,掂记起学校,掂记起小胖子,更重要的是;;

    我掂记张晓北。

    那年头流行写信,我给小胖子写信打听张家的事儿,小胖子贼精,一来二去瞧出我对张晓北有意思,回信经常拿这事调侃我。还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说明二人有缘,好歹发展一下,没准能碰出火花。

    我有自知自明,癞蛤蟆吃天鹅肉这种事,自已想想就得了,难不成还真出去丢人现眼。

    更何况,她还有个惹不起的哥哥。

    冬月初七那天,小胖生日,我到乡上买了张贺卡寄给他,从村里走到乡上,来回得走十几里路,我晌午出门寄完卡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回家路过一个叫杀人坝的地方,杀人坝以前是坟岗子,50年代初剿匪,十几号罪大恶极土匪头子在那地方处决,处决后村里人就地掩埋,据说有人没死,咬破舌头赌血咒要报仇。

    从那以后,走夜路的人经常能听到枪声和叫声,老人说那是煞,土匪阴魂不散,命里八字弱的人听了会丢魂。

    小时候胆子大,和村里娃去探过几次险,坝子里只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土坑,坑里有些烂木板子,其它没啥特别的,也没听到枪声叫声。

    不过,这次我听到了。

    不是枪声,是个小娃在坝子里吐,小娃蹲在地上,面朝一个黄泥坑,坑有两三米深。

    我喊了一声,心想谁家的孩子,大人也不在场,万一掉坑里杂办?

    小娃不理我,我悄悄走到他背后。

    小娃吐了好几滩脏东西,脏东西里面有东西蠕动动,我仔细瞧是黄白色的长虫,软绵绵,扭来扭去很是恶心。

    那时候饮食条件不好,农村卫生更差,许多娃肚子里都长蛔虫,城里娃打小上幼儿园,学校老师定期会发打虫糖丸,乡下一般用大广播通知大人去买,玻璃纸包的那种,甜眯眯很好吃。

    小娃只有三四岁,够不上念书年龄,估计爹妈也不是很注意这方面。

    有经验的都知道,吐或者拉蛔虫的时候,万万不能干扰,虫子断了留在身子里还会长,我默默站小娃背后,心想等他吐完,回头领着问问谁家孩子,让家里人给他买点打虫药。

    但他一直在吐,越吐越多,地上密密麻麻蠕动,吐出来的脏东西也不对劲,绿色的像是胆水,我担心蛔虫钻胆,蛔虫钻胆那就没救了,送县医院都治不了。

    我着急了想拉他,小娃胳膊很硬,捏在手里像柴火棍。

    小娃别过脸,他脸色腊黄,尖嘴猴腮像小老头儿,眼仁儿虚成一条线,耳朵眼鼻孔里吊着虫子,虫子还是活的,扭来扭去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吓住了,想也没想扭头就跑,背后传来嘎嘎嘎的笑声,夜里声音传得远,百八十米还能听到那刺耳的笑声。

    我一口气跑回家,爹见我慌忙火急的样子,骂了句鬼撵起来了哇?我顾不上同他解释,问师父呢?爹他说王善保家的媳妇难产,搞了一下午没生出来,师父和魏爷都过去帮忙了。

    我纳闷生娃不是该找产婆么,找道士去是几个意思?

    到了王善保家,我才知道怀儿婆快不行了,难怪要请师父去。

    过去在农村,有点本事的道士称为活神仙,半仙,仙人,既然和仙沾边,自然有和阎王爷抢人的本事,所以但凡谁家遇上难产的妇女,都会请他们去给母子“续命”。

    所谓续命就是想办法保住母子,道士续命的法子也很多,师父用的是七星灯。

    按北斗七星走向点上油灯,每隔四分之一个时辰添油,油灯不灭就能锁住七魄,只要七魄还在,阴差就不敢收三魂,一直挨到第二天鸡打鸣,阴差回去覆命,母子的性命就能保住。

    师父在堂屋点七星灯,王善保媳妇和帮忙的妇女在偏屋,其它人都在院坝里等,村里人都知道道士是我师父,没为难我让我进了堂屋。

    师父守着灯,偏屋时不时有人出来艾草、热水,我瞧见拿出来的东西全是血,几盆血水换下来偏屋没了动静,与此同时,七盏灯先后灭掉,那场面很诡异,周围也没见有风,火苗子摇晃摇晃熄了。

    师父扔下添油的铜盏一言不发。

    隔了很长时间,帮忙的女人们哭哭啼啼走出来,王善保和他妈赶紧迎上去,产婆说怀的是双胞胎,但当妈的身子太瘦,屁股小娃挤不出来,活活憋在肚子里,最后母子都没活下来。

    她不讲还好,王善保听说都没保住,嗝了一声昏死过去,魏爷赶紧喊人拖他到谷垛上,掐人中和虎口,王善保妈一屁股坐地上,大哭大嚎到底造了啥子孽哟,又死媳妇又死娃,老天爷要断王家的根。

    师父脸色铁青,我以为他心里不好受,正想安慰他几句,他伸手指比了嘘的动作,又抬抬下巴示意我看地上。

    我低头瞧,七星灯的天枢星位,也就是排在勺子上的第一颗星的位置,原本熄灭的灯芯亮起微弱的火苗,火苗非常小,不蹲下瞧几乎看不见。

    我自然看不懂啥意思,只好蹲着等他告诉我。

    师父贴到我耳根,压低嗓门说事情不对,火苗明明灭了,阴差已经把人带走,无缘无故又燃起来,说明有其它东西进了家门,东西现在附在王善保媳妇身上。

    我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问是啥,师父摇摇头说肉眼看不到,让我在院坝等他,他回去取法镜来瞧瞧。

    王善保家出了这样的事,大伙儿都很难过,但难过归难过,按农村规举,主人家要招待帮忙的人,王善保二婶煮了一大锅糖水,泪眼婆娑端出来分发给到场的人,我也分到一碗。

    发完糖水,王善保二婶进屋给尸体擦身子。

    刚进屋,便出事了。

第八章 抢尸(中)() 
王善保媳妇起来了,披头散发站在门口。

    寒冬腊月天穿的薄衫,裤子被血浸湿一大片,她直杠杠站在门口,眼神呆滞瞧堂屋里灯,王善保二嫂以为人活转来了,壮起胆子去拉她,没想到她尖起嗓子喊:“你哪个!你哪个?”

    声音很大,院坝许多人都听到了。

    王善保老娘从地上爬起来,一口一个媳娃跑进屋,女人却不卖帐,抓屋里的东西砸人,捡什么砸什么,身子骨好的不像刚生完娃。

    王善保老娘和二嫂拿不住她,女人叫唤的很厉害,完全不认识拉她的人。

    院坝里的人都懵了,产婆说母子双亡,杂个现在又生龙活虎在屋里闹腾,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挤到门口。

    我发觉事情不对劲。

    不是说娃生不出来,在肚子头把人憋死的吗?但女人腹部平平,看不出肚子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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