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石藏之介安抚一般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背,“不要乱想,这里我来解释。你跟安桑说一下那边的情况,好不好?”
白石说完朝站在旁边的安瑾晗使了个眼色,对方微微一点头,上前把女生带了出去。
东方姬夏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石藏之介,眼里是打量也是疑惑。男生明明很陌生却能让她一直激动不已的女儿安静下来,再看自己女儿的反应,分明就是非常信任。这让姬夏心里有点乱了,许是她真的没有搞清楚状况?
白石先是为自己的失礼道歉,而后把君璇接到的电话简单解释了一下,话不多条理却很清楚,几句就让在场的人明白了君璇情绪反常的起因。
“我想君璇的情绪大概不太适合参加宴会,所以就让其他人先回去了,没有提前告知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我感到十分抱歉。”白石藏之介微一颔首,稍一犹豫,却还是转向东方姬夏,“东方阿姨,君璇由于情绪不好,所以才会说出那些冲撞您的话,我想她不是故意的,希望您能原谅。”
东方姬夏一愣,白石虽然没有明着代君璇道歉,话里行间却透漏着这样的讯息,日本是个很讲究礼节的国家,不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是不会只叫名字的,更不要说代替道歉这样的事情了,更何况他表示歉意的对象还是君璇的妈妈。
自己的女儿闹了脾气却是外人来调和,姬夏并不迟钝,尽管之前他只表示自己是班长,但这句话却很明白地表明了他和自己女儿的亲近。
大概,她真的弄错了?眼前的男生才是君璇喜欢的人?
白石说这话前有些犹豫,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有些尴尬,这样代位确实会有些突兀。但是从之前对待君璇的态度来看,白石直觉得认为东方姬夏是个比较开明的家长,他这样说,也希望东方姬夏能够真正的考虑君璇的想法,不要做一些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另一方面对一个母亲来说,不管做的对不对,遭到这样的质问和否认心里都会很难过,君璇之前的情绪也的确过于激动,很多话都是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他也希望能稍微挽回一点,毕竟闹僵了不是大家的初衷。
而另一边,君璇没有解释小客厅里的事,只说了一句话,“沈俊出事了,雪崩,现在还在昏迷。”
她用的是中文,迹部和忍足接触过汉语,却也只能听懂一点,但是安瑾晗和东方尹湛乍一听就变了脸色,这让另外几个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姐,我陪你回去。”尹湛很清楚自己姐姐的性格,好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在这里坐视不理。
君璇点点头,“阿湛你先送绫子回家吧,我回去收拾下东西。”
“我陪你。”安瑾晗拉着她的手,朝她淡淡一笑。
“嗯。”女生回了个苍白的微笑,“对了,表哥。等下白石出来帮我谢谢他。”
“好。”
“走吧,绫子。”东方尹湛揽过自己女朋友,准备先送她回家。
“你去陪君璇姐吧,我一个人没关系。”柳绫子很体贴的一笑,“我没那么矫情,君璇姐比我更需要你。”
尹湛心里漫上一阵感动,低头在女生额上落下一个吻,“抱歉,还有,谢谢。”
chapter32
心里积压的种种情绪被姬夏母亲的一番话所激发出来,此时风驰电掣在去机场的路上,东方君璇心里已经好受了许多,只是女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不用多想她就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绝对已经伤害了一个做母亲的心,从她到这个世界起她从来都没有朝东方家的两个家长发过脾气,她特别珍惜现在的这种生活,哪怕姬夏再怎么啰嗦再如何事无巨细,她都觉得这是难得的幸福,来之不易。就算口上嚷着麻烦心里也从来没有过不耐烦。
但是今天的情况真的太特殊,君璇觉得那一刻的自己仿佛脱离了控制,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血液中狂妄地叫嚣着,身体几乎是无意识的本能地反驳回击,大脑亦是本能地挑选最为尖锐和残忍的语句进行攻击,仿佛对方越是痛苦,自己的心里就越是好受。说话也好做事也好都像浑身插上了刺,不把别人扎得鲜血淋漓心里就好像不舒服一样。
而一旦冷静下来,东方君璇突然觉得那样的反应是多么的可怕,人们总是会去伤害身边爱着自己的人,只有他们才不会因为这样的伤害而远离。
东方君璇终于还是发了封邮件,话不多,就是想跟妈妈道歉。无论她怎么不对,她都毕竟是自己的妈妈,更何况这次自己的确是做得过分了。
东方姬夏很快的回复了,同样也是道歉。君璇和尹湛走后,同样被蒙在鼓里的忍足侑士在听说事情的起因后就向两家的家长做出了解释,告白被拒绝的事情也都如实陈述,只是省去了他为那场盛大的告白所做的一切准备。
忍足不是真的滥情到每一份感情的远去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对东方君璇,他是动了真心,不可能不介意,更不可能不心疼。就好象把整个心都掏出来摆到她面前,却只能换来淡淡的一句对不起。这样的感觉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
只是,他爱她,与她无关,不是她拒绝了就可以不爱了那么简单。
乍听到两家家长主张他俩订婚的打算时,忍足不是没有过惊喜,他其实很想卑鄙地用这样的方式把东方君璇拴在自己的身边。但只要他想起君璇在白石面前毫无保留的脆弱模样,他就犹豫了。
原来他认为只要自己愿意,他什么都可以做到,可以给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可以给她最好的生活。
但是他错了。
白石藏之介能给她的,却是他忍足侑士无法给予的。
这个时候的东方君璇一门心思的扑在沈俊身上,根本不想去考虑这些纷纷扰扰,她恨不得能有一双翅膀,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中国。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风速、带着节奏,急急地奔向医院的急救室。从上海浦东机场到市立医院,东方君璇几乎是马不停蹄,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尹湛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女生在眼前晃动着的身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手术中的红灯啪的一声灭了,主治医生走出急救室,大家暂时顾不上和刚回来的君璇寒暄,纷纷转向了医生。
“病人暂时抢救过来了,但还在昏迷,情况很不乐观。大雪的掩埋严重影响了其心肺机能,而且脑部由于受到非常大的冲击,淤血很严重,只能动手术;但病人送诊的时间太晚,身体很弱,所以很难承受这么大的手术。”主治医师一边摘下口罩,如实回答沈俊现在的状况,一边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牛奶。
额头细密的汗珠以及眉宇间淡淡的疲色都显示了这场抢救是多么的艰难。众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都沉默了。
“不能手术的话,那……能怎么办?”无论结果如何,终究还是要面对,沈俊的母亲看着医生,眼神里满是焦虑之色。
“只能保守治疗,用药物勉强维持心肺功能,虽然这种情况出现奇迹的情况微乎其微,但也不排除会有转机,建议家属还是做好各种准备吧。”死亡对于医生来说已经几乎是家常便饭,多了也就麻木了。
但对于他们这些一直等在急救室门外的人来说,面对死亡,无论大家如何想保持尊严,都免不了惊慌失措。他们不是那些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医护人员,能够安之若素,习以为常。
沈俊转入加护病房后,原本守在急救室门外的同班好友大部分都回家了,毕竟这已经不是暑假,对于这些高三生来说时间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的了。沈俊的父母一直都知道自家儿子有个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而君璇一接到消息就从日本飞回来,这让心力憔悴的家长也确实觉得温暖和感动。他们也曾劝过君璇先回去休息,却被女生摇摇头拒绝了。
东方君璇站在病房外,等待着沈俊苏醒。透过玻璃看病床上带着呼吸机,身上缠绕着各式导管的男生,她突然觉得死亡与她近在咫尺。
整个人生,大概什么都可以规划,唯有死亡是无法预测的。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那一个先来。
生老病死,这条被世人公认的颠扑不破的真理,说不出的正确却又残酷得让人无奈。像一个黑漆漆的无底洞,把满心的情怀和关爱扔进去,却连掉落的响声都听不见。
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青春邂逅死亡,绝对刻骨铭心。对谁,都是如此。
东方尹湛买了点吃的上来,给了沈俊的父母大部分,然后走到自家姐姐的身边,塞了一罐热牛奶到她手心。
“姐,我知道你现在没胃口,但你从上飞机就没吃过东西,这样下去你自己的身体也会受不住的,好歹吃一点垫垫胃。”
这些道理东方君璇也都明白,但不是明白了就能解决问题的。看着尹湛的目光,她就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无论如何都要逼着她吃东西的。拗不过男生的执拗,东方君璇还是拉开了牛奶的拉环,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瞬间暖起来。像是贪恋这种温度一般,君璇又连着几口。看到姐姐开始吃东西,尹湛微微放松下来,又拆了一包欧维士的纸包海绵小蛋糕,递了一个到女生面前,“姐。”
这种小蛋糕是君璇以前很喜欢的品种,常常一袋袋的解决。见东方君璇接过吃下,尹湛便又拿了一个。
“阿湛,我真的吃不下。”女生双手握着温热的牛奶罐,轻摇了摇头,微不可闻的叹息。
“再吃这一个。”东方尹湛将外层的薄纸剥开,递到她嘴边,哄小孩的语气,“就这一个。”
躲不过,女生只好张口吃下,眼睛里,全是沈俊苍白的面容。
半夜的时候,沈俊忽然醒来,守在病房外的几人如同云开日出,眼神霎时亮了起来。沈俊的父母急忙喊来医生,简单的检查之后家属获准交流。东方君璇没有进入病房,醒来对她而言就是好消息,这样难得的时间,还是留给父母更为合适。沈俊的妈妈一看到儿子醒来便红了眼眶,握着他的手,话都说不完整。
东方君璇倚在玻璃门口,微微露出了笑容,病床上的男生像是有感应一般,眼神一偏也看到了女生,有些艰难的扯了下唇角作为回应。
沈俊苏醒过来的时间很短暂,不多久便又陷入了昏迷,之后的几天,偶尔也会醒过来,但都是几分钟的光景,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的各项指数也都慢慢地降下去。
一群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确实无能为力。东方君璇和沈俊的父母一样,都是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熬着,生怕错过了他每一次清醒的时候。
当沈俊再一次陷入昏迷时,主治医生给沈俊的父母摆出了一道选择题——病人的情况持续恶化,心肺机能逐渐减弱,由于怕增压针会加重颅内出血的情况,还不能靠增压针来顶起血压。现在只能依靠呼吸机和输液来维持生命,是否还要进行这样没有丝毫治疗效果只是单纯维持生命的治疗?
“手术呢?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回答沈俊妈妈的是长久的沉默。
当与自己亲近的人的死亡不可避免的摆在了眼前,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徘徊缱绻,尽管知道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是徒劳,但,就是不舍得。
那么、那么舍不得放手。
对这样的选择题,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东方尹湛默默地揽住了自己姐姐的肩,细微的颤动从五指的指尖传来。
在这样的时刻,沈俊的父亲镇定得不同凡响,“等俊儿再醒过来的时候,让他自己来决定吧,我们没有权利替他的生命做选择。”
东方君璇很希望沈俊就这么昏迷下去,永远不要醒过来,因为她害怕从男生口中听到答案。但往往事与愿违,就在当天下午,沈俊就再次清醒了。沈俊的妈妈和君璇似乎是一样的心情,都徘徊在门外不肯进。只有鬓角已生华发的中年男人一个人去和自己的儿子交涉。
两个男人说了什么,君璇并没有听清楚,她只看到长时间的静默后,沈俊似乎轻轻地摇了摇头,幅度那么小以至于她一度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她拿不准,摇头代表的是什么,是不想放弃治疗,还是不想再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
又是漫长的一段等待。
事实上,只是几分钟而已,但每个人却都觉得历经了好几个世纪。
沈俊的父亲终于从病房中出来,面对着所有等待的目光,轻声告知了男生最后的决断,“俊儿决定放弃治疗,大家和他告个别吧。”
那声音轻飘中带着沙哑,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东方君璇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又回到了几年前,两个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沈俊站在她的课桌前,看着她有些尴尬的笑笑,“抱歉啊,饭卡好像领得少了,已经发完了,回头我去餐厅再帮你办吧!”
君璇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跟着沈俊的父母进入病房,和其他的同学一起分站在病床两侧,将沈俊环绕在中央。两侧的人都将自己的一只手和沈俊的一只手放在一起,或叠或垫,男生两只手微微握紧,然后非常努力的笑了笑。
随后,沈俊的目光慢慢转移,最终集中到了东方君璇身上,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
君璇移到靠着男生最近的地方,伸出手与他相握,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庞。沈俊牵了牵唇角,对着女生说了四个字。
他的气息并不是很稳,声音也不大,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但女生就是听见了那句话。
沈俊说的是——
“生日快乐。”
君璇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蔓延而下,湿了整张脸庞。
沈俊又说了一句,这次是“对不起”。君璇抿着唇,止不住泪,却还一个劲的摇头。
她知道他的意思。
他们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未来畅想,还有很多很多关于未来的约定,比如以后要做邻居;比如以后他的儿子要认她做干妈;比如他们要一起去旅行,走遍古城小镇;比如……
他要失约了。所以他要道歉。
生命中总有这样一些话,眼里流泪,可你得笑着听;生命里也总有一些时刻,肝肠寸断,可你必须挨过。
chapter33
成长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从葬礼上回来之后,东方君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自己姐姐的变化尹湛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因为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哭得昏天抢地;也不像那些心里郁郁不得的人,把自己和世界隔绝;甚至不像沈俊还在昏迷时那样每天只吃很少的食物,休息很短的时间。
相反,她表现得云淡风轻,并不消沉,甚至,东方尹湛觉得在她脸上寻觅不到一丝悲伤的影子。
他想不明白,一场繁琐碎杂却又撕心裂肺的友情这样就这样生生落幕之后,他的姐姐要如何做到这样不悲不喜,处之泰然。
对于坍塌的精神意志,也许他还可以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发动各式各样的人来影响她,把她拉出混沌的深渊;但是对于东方君璇这种情况,无论是当事人自己,还是旁观者别人,都爱莫能助。
仿佛是为了逃离上海带给她的巨大的情感落差和心理伤害,东方君璇在葬礼之后很快的搭乘飞机返航,来时一般迅速的离开了这片土地。
一回到家里,君璇就把自己关进房间埋进枕头。整整窝了一天。一整天浑浑噩噩,睡睡醒醒。等她睁开眼,窗外已经暮色沉沉,泪水不知怎的就夺眶而出。
女生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用被子蒙头哭个够,崩溃谢绝参观。重新出现在饭桌前,仍旧风轻云淡若无其事,吃饭的时候食欲好,情绪好,该给谁布菜就给谁布菜,该跟谁斗嘴就跟谁斗嘴,一切都正常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正常的背后真的是正常吗?
君璇的模样看上去越好,大家心里就越不安。
“别看君璇现在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底下指不定埋了个什么炸弹!她需要一个导火索,能让她发泄出来的导火索。要是一直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早晚得出事。”晚饭过后,东方君璇回了自己的房间,东方尹湛、安瑾晗还有迹部景吾凑到了一起,研究着女生现在的情况。
安瑾晗的话一语道破女生现在的状态。她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关闭自己,将交流的门反锁,不欢迎任何人介入。
比起直接表露在外的封闭,这样的情况更让他们担心。
迹部景吾坐在沙发上,右手习惯性地抚上眼底的泪痣,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来,却遮掩不掉眉间的蹙痕,“有什么办法么?”
“从葬礼开始姐姐就已经这样了,冗长的告别仪式,她一滴眼泪都没流。”东方尹湛背倚着窗台,右手虚握成拳抵在下颌上,左臂平伸横垫着右肘。显然也是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
两个人都没辙,目光自然都集中到了安瑾晗身上。被两道带着期盼的眼神晃得无处躲藏,女生却一耸肩一摊手,满脸的无可奈何,“别瞪我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好主意。”
三个人纠结了许久还是没研究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总归不能让东方君璇这样继续下去,不管有没有效果,交流还是必要的。而安瑾晗就这样被推选为代表,去和君璇进行效果未知的“谈判”。
第二天上午,安瑾晗准备停当,正打算和君璇深谈一番的时候,东方姬夏却告诉她君璇一早就收拾行李回大阪了。
戏到□,本该激烈厮杀,却戛然而止。故事里的主角悄无声息地退场,把深夜碰头交头接耳的三个配角晾在台上,面面相觑。
安瑾晗叹一口气,无声的回到房间。
也许,君璇只是需要时间来沉淀这样的沉痛。
从大阪车站下来,君璇没有叫车,而是一个人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