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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来了么？”柳絮抬起眼眸，努力地环视着周围的亲人，一个一个辨认。
“外公，万里子妈妈，谦也，可惜宗也爸爸不在……”
“瑛士舅舅，和美舅妈，惠里奈姐姐也不在……还有……忍足……侑士……呵呵……”柳絮最后的轻笑声充满了讽刺，“阿步，长太郎……我全部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藤原步闻言捂住自己的嘴巴，凤别过头。
“忍足侑士……你还记得我吗……”
被点名的人仍是茫然，眼前这张瘦得女鬼似的脸他找不到印象。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藏之介……”柳絮转向最后的白石，白石上前握住她的手，“我说过了，我爱你，还有再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记得初三那年的暑假，去一个地方……”柳絮的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什么，众人只见白石不停地点着头。
然而还没说完柳絮再次晕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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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生死 。。。
“她晕倒了，好像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吧。”忍足侑士茫然发问，一边的忍足瑛士夫妇还有凤长太郎同样疑惑。
藤原步在谦也怀里挣扎着想扑上去，其他人不忍地把头纷纷转开，只有白石还拉着柳絮的手。
十分钟后，柳絮的身体开始惯性的抽搐，不明就里的只剩下三人，凤长太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惨白。
“医生，快把她叫醒！”忍足万里子对迟迟没有动作的医生喊道。
几个已经在忍足家住了很久的医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派出了一个代表上前，“忍足夫人，对不起，忍足小姐的身体已经再也承受不住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问话的是忍足正一。
“我们已经尽力了。”只要有一种可行的方法他们都不愿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消失。
柳絮开始挣扎，苦于手脚被绑住只有身躯在不断扭动着，忍足瑛士一家也明白到眼前的女孩正处在生死边缘。
忍足正一老泪纵横：“这么说，Eri就会这样一直痛苦……到死……吗？”
众医生低头不语，表示默认。
“给她打一针吧……”老人颓然地摆摆手，忍足瑛士闻言因为震惊一时忘了发问，“法律方面不用担心，至少让她平静地离开……”
忍足万里子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藤原步瘫倒在谦也怀里，后者也只是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凤长太郎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忍足侑士望着床上的人神色复杂；白石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每个人都努力制止住自己的哭声，希望让少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享受平静。
医生开始准备工作，开始倒计时。
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就在医生想要拉开白石的时候，忍足万里子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忍足宗也的声音格外清晰——
“让Eri再坚持一下！我找到可以救她的人了！”
——我是必然狗血女主终于有救的分割线——
在柳絮被下病危通知三天后，一个金发碧眼外国人从柳絮房间退出来，立刻被已经等候了两天两夜的白石谦也等人包围。
“丹尼尔先生，成功了吗？”把人带回来的忍足宗也急切地问道。
“我想应该是的。”
话落，忍足家一片欢腾，有喜极而泣的，有手舞足蹈的，连那些被召集起来的忍足家医院的医生们也高兴的不得了。
看着一个病人在面前一点点失去生命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一次就够了。
“不过我想说的是，深度催眠风险很大，特别是像忍足小姐这种已经进行了两次的，还有复发的可能，要是出现问题她的精神绝对会直接崩溃没有办法挽救。”
“两次？！”众人齐呼。
“难道不是藤原小姐让你们联系我的吗？”那位丹尼尔先生也有些诧异。
“又关阿步什么事？”谦也大惊。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藤原步的身上，后者正想回答，大概是因为猛然放松，刚开口就晕倒在谦也怀里。
“阿步！”忍足堂兄弟两人同时叫道。
“藤原小姐只是太累了，我想我们还是明天再详细讨论吧。”丹尼尔先生道，“既然忍足小姐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众位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忍足一家千恩万谢地送走了丹尼尔，谦也把藤原步抱进客房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凤和白石被佣人领进了客房，其他人包括忍足侑士一家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好在等到了好消息，可以睡一觉顺便好好整理思绪，比如什么叫两次，还有藤原步，忍足侑士。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在看望了还处在昏迷状态但至少能够入睡休息的柳絮以后，忍足家的主要成员以及白石，凤，藤原步，还有最最关键的丹尼尔先生都围坐在了忍足宅的小餐厅里。
“丹尼尔先生，大恩不言谢。”忍足正一先发话道，心爱的外孙女劫后余生让他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只是凑巧忍足小姐的情况和我正在研究的课题相关，能第二次救她一命我也感到很高兴，不过我也是处在研究阶段，并不能保证忍足小姐完全康复，至少上一次催眠的结果并不好。”
“不管怎么样您都救了Eri，要不是您赶过来，Eri已经离开我们了。”万里子眼眶又红了。
其他人均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态，他们已经从忍足宗也口中知道了柳絮救命恩人的身份。
阿里？丹尼尔，美国权威心理医生兼催眠大师，在听到病人的名字叫做忍足惠里纱后二话不说连夜飞到日本，忍足宗也原本以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吸引了人家，却没想到其中还有内情，还牵扯到了未来儿媳。
“丹尼尔先生，我们对催眠治疗并不了解，您能不能和我们解释一下，这样也可以对一些后遗症做准备。”忍足宗也问道，“还有，您所谓的上一次指的究竟是什么？”
“催眠治疗主要是针对精神疾病，通过催眠强行改变或者删除病人一些不好的记忆来达到稳定病人情绪效果的方法。特别是对忍足小姐这种曾经接受过恶性催眠暗示的病人有明显效果。一年前她曾经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当时就是藤原小姐找到我为她治疗。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恶性催眠暗示？！一年前？！还有藤原小姐，我们需要你的解释！当时不是说只是意外车祸，撞到头才会部分失忆的吗？！”忍足正一神色有些狠戾，好像被质问的人并不是他的孙媳妇。
丹尼尔用眼神询问藤原步，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藤原步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回答，还是丹尼尔替她解了围。
“咳咳，我想我需要和几位少爷小姐先全面了解一下忍足小姐的经历才能下诊断书，几位家长们先去休息工作，等到时候我们有了大概的结果再通知几位如何？”
忍足正一虽然不放心也明白不差这一点时间，考虑到他们从未接触过催眠治疗，也不能提供任何帮助只能应下，带着儿子儿媳离开了，顺便带上了门。
“阿步，到底是怎么回事？”谦也问道。
藤原步缓过神来，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忍足侑士，讽刺道：“问我们的忍足大少爷不就全部明白了。”
忍足侑士突然打了个寒战。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丹尼尔摊开几张纸，标题上写着《忍足惠里纱小姐心理分析报告》，上面已经有了一些记录，还有一些空白等待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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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心理分析报告 。。。
小餐厅里因为柳絮脱离危险的高兴气氛逐渐散去，替代的是另外一种压抑的沉默。
“那我接下来就要开始问各位关于忍足小姐的问题了，”丹尼尔显得十分专业，“希望各位小姐少爷务必照实回答，并且在回答的过程中保持冷静。”
丹尼尔环视一圈，在看到少年少女们控制好的自己的情绪之后开始提问。
“藤原步小姐，是病人的好朋友，曾经疯狂暗恋忍足侑士先生，现在和忍足谦也先生谈恋爱并且订婚。”
谦也知道原本阿步的订婚对象是堂哥，却不知道有暗恋这回事，握了握拳头又放开，暗骂自己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是。”
“凤长太郎先生，是病人的学弟并且爱慕病人。”
“是。”
“忍足谦也先生，是病人的表哥。”
“是。”
“忍足侑士先生，同样是病人的表哥，同时也是病人前未婚夫的好友以及病人好友的前未婚夫。”
“是。”
“白石藏之介先生，是病人的现任男朋友。”
“是。”
“病人精神问题的起因是感情，而目前我所了解的情况病人的病因主要来源于第一次和前未婚夫迹部景吾的感情，是吗？”
“是的。”藤原步，凤和忍足侑士同时回答道，藤原步狠狠剜了忍足侑士一眼。而谦也和白石并不了解之前的情况，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关于之后的问题我希望主要由藤原步小姐回答，凤长太郎先生补充，至于忍足侑士先生，”丹尼尔笑得有些奇怪，“除了我点名问你之外，希望你保持沉默。”
“是。”三人应道。
“关于病人和迹部景吾先生的恋情，从我和病人交流的情况来看，应该属于彼此都对对方感情颇深，是吗？”
“不是，只是她单方面喜欢迹部，迹部喜欢她只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忍足侑士有些气愤地插嘴道。
“忍足侑士先生，”丹尼尔语气严厉，“请你保持沉默，藤原步小姐你来回答。”
“不是，是Eri单恋迹部，迹部没有接受。但是Eri有几次无意中和我说她和迹部本来就相识，说迹部喜欢她。”
“你认为这也是病人的臆想吗？”
藤原步有些犹豫，半晌点头肯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假设病人本身精神上存在一点小缺陷，”丹尼尔看到谦也和白石不赞同的目光，“我们只是假设，请各位务必保持冷静。”
“当然这只是小问题，并不足以成为病因，真正的原因和当时病人的订婚有关是吗？”
“是的，我只知道Eri和迹部订婚失败了，后来她的精神一直很不好，直到有一天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那么忍足侑士先生，你可以把你知道有关病人的订婚的所有事情告诉我吗？毕竟你同时也是另一位当事人的好友，”丹尼尔的眼神犀利，“请你务必说实话。”
忍足侑士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感觉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眼睛一闭不再退缩，低声道：
“那只是一场……骗局……迹部当时被迹部夫人逼的太紧了，又找不到自己的女朋友，加上忍足惠里纱一直纠缠——”
“忍足学姐并没有纠缠！她只是拖我给迹部学长带一些点心和书信而已，全部都被迹部学长扔掉了！她甚至没有当面和迹部学长说过话！”凤低吼道。
“忍足侑士先生，”丹尼尔的口气已经是阴沉了，“请务必说实话。你作为成年人应该明白什么是实话。”
“对不起。当时迹部一直听见忍足惠里纱的名字觉得烦了，只是想断了她的念头……”忍足侑士咬咬牙，“其实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所以假意接受迹部夫人的安排订婚，然后在订婚宴上公开拒婚。”
“混蛋！”在场的另外三个少年不约而同地敲着桌子起身。
“请保持冷静，不然我们无法继续。”丹尼尔道，“所以订婚并不是完全处于病人单方面的意愿，病人也是之后才接到订婚通知的吗？”
“是。”
“当时忍足侑士先生身为病人的表哥没有阻止这种不合理的行为吗？”
“没有，那时候我对她没有好感。”忍足侑士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眼睛，那时候他和迹部只是想稍微发泄一下，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做过，现在在这里说出来却像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忍足侑士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人渣！谦也你放开我，我要找他算账！谦也你放开我！！”其他人以前只是觉得忍足侑士放任迹部伤害自己的妹妹实在太不应该，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藤原步坐不住了，被同样愤怒的忍足谦也拉住。一向温柔的凤面无表情地看着以前崇拜的前辈，白石双手青筋暴起。
“谦也你放开我！放开我！！”藤原步还在不断挣扎，像一只受伤愤怒的老虎，凤走过去帮助谦也一起按住她。
“看来今天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先让藤原小姐稳定一下情绪。”丹尼尔叹了一口气，又看了除了忍足侑士以外明显都在压抑自己的少年，建议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讨论，希望几位少爷能够准备一些镇定的药片。”
他想到从那位瓷娃娃一样的忍足小姐嘴里问出来的部分事情，再三叹息。
几人走出了小餐厅，忍足万里子等在外面，起身迎上来：“这么快就讨论好了么？结果怎么样？”
“夫人不要着急，忍足小姐的情况很复杂，大概要好几天才会有结果，我必须一次性弄清楚所有情况，才能保证治疗效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和少爷小姐继续讨论的。”丹尼尔回答道，“还有藤原小姐的需要好好休息，你们暂时不要问她，报告出来以后自然什么都了解了。”
“那是当然的，丹尼尔先生不用着急，我们都可以等的，只要Eri能好起来就好了。”万里子再次鞠躬道谢，看到后面神色不太好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阿步这是怎么了？谦也快带她去楼上休息一下。”
“好的妈妈。”
“藏之介和凤君也是，去吃点东西吧。”
“谢谢伯母。”
万里子的目光转到最后的忍足侑士身上，隐约知道自家宝贝的异常和这个侄子有关，神色复杂：“侑士也去你父母那里吧，麻烦你们特地过来看望Eri了。”
“好的婶婶。”忍足侑士觉得自己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客房内，忍足瑛士被忍足正一叫走了，只有忍足和美看着沉默的儿子，拍拍他的肩膀。
“妈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半晌，忍足侑士问道。
“你是说Eri吗？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忍足和美回忆道，“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妈妈非常的喜欢她。她长得很美，性格温柔，可以包容别人的任性，包括你爷爷的小脾气。她很懂事，从来不会惹长辈生气，但不是一味顺从。”
“不仅仅是长辈，她和同龄人也相处的很好，比如藤原小姐，比如谦也，比如你姐姐惠里奈，每个人都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她一旦喜欢上了就会付出一切，比如对迹部家的孩子，她为了成为一个能配的上他的大家闺秀努力学习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让挑剔的迹部夫人也认可她。”
“可是迹部不喜欢她。”忍足侑士忍不住反驳。
“侑士，那是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如果了解他，即便不喜欢她，也不会刻意去伤害她。侑士，你做了许多伤害Eri的事情是吗？”
“我不是故意的，妈妈。”忍足侑士有些后悔。
“侑士，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只不过代价有大有小，以前或许只是损失一些钱财，这次却是Eri的生命。”忍足和美想骂儿子一顿但是又舍不得，“你能做的只是弥补，比如这次配合丹尼尔先生确定治疗方案，等Eri好起来以后至少试着去了解她。”
“我会好好配合丹尼尔先生的。”忍足侑士承诺道。
“如果可以的话去看看Eri吧。”
忍足侑士走到柳絮房间外，透过门口可以看见里面摆满了医疗仪器，上面的数据通通低于普通人的健康标准。
他觉得有些心酸，没有人能坦然面对生命的逝去，何况里面的人和他有着相同的血脉。
他看到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和藤原步坐在床边，一人拉着柳絮的一只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大概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唤醒她。
谦也和凤坐在稍远的椅子上，目光也一直落在病床上。
他并不能看到她的全貌，只能看见她黑色的长发和苍白的皮肤，还有被白石拉住的瘦削的手。
他发现在他和迹部眼里一个讨厌烦人的女孩子，却是另外一些人的珍宝，甚至是全世界。是他和迹部太自以为是了，毁掉了一个女孩的名声，健康，幸福。她只是喜欢迹部而已，只是在为了迹部努力而已。
就算他想要弥补，那个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们讨厌他，甚至恨他。
像是感觉到了忍足侑士的目光，藤原步放开了柳絮的手又激动了起来，却再一次被谦也拉住。谦也对她摇摇头，示意柳絮还在昏睡，藤原步只得不甘地坐下。
谦也和凤自始至终没看过他一眼。
那是他喜欢的女孩，他的堂弟，他的表妹，还有他的学弟。
但他现在是一个outs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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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心理分析报告（二） 。。。
第二天六个人又聚在小餐厅里时，丹尼尔感觉到忍足侑士明显有了变化。
“我事先想提醒各位的是，务必要保持冷静，尤其是藤原步小姐，”丹尼尔略带关心的道，“我发现藤原步小姐已经因为压力过大出现了心理疾病的预兆，你确定要参加讨论吗？”
“我确定，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藤原步拿出一个小瓶，“这是我去问医生要的药，可以让我暂时保持冷静。”
“丹尼尔先生，我会照顾她的。”谦也直接握住藤原步的手，忍足侑士双眼一黯。
“那就好，我们可以继续昨天的工作。”丹尼尔翻到之前的记录，“藤原步小姐说病人一去不回，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有半年没有见到她，但是收到她的短信说是出国散心一段时间。”
“事实是怎么样的？”
藤原步飞快地从药瓶里倒出一片药用水服下，靠在谦也身上做着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