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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爪还是站在西部的角度上来思考问题,红石不由地提醒了一下天爪,没有说太多,点到为止。
天爪哑然失笑,他真没想到这一点,对荒人来说,眼前的困境还没有达到绝望的地步,只要能回到老巢,是战是走,都由他们说了算,不用像现在,只能等死。
“那就让他们知道吧,昨天没有完成的,今天完成,我要让这些荒人永远害怕听到西部大军的威名……。”
天爪手指荒人的大队意气风发的说道,整个人激情勃发,仿佛年轻了十余岁,看着荒人的眼神,犹如饥饿的人看到美食般贪婪。
“你真的做了决定?我们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没有必要吧?”
云荒很不甘心的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大军,想最后劝说云图,身后的荒人经过清点,还有一万六千多人,昨天冲出大营的荒人有两万多人,加上云图在外面抵抗西部大军剩下的近万人,至少有三万多人逃离了战场,其中有六千多人被西部大军俘虏,数千人跑散,消失在荒野之中,剩下的人都跟在他们身后,有了这支大军,他们未尝没有机会。
云图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仿佛眼前的绝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眼神中的疲倦说明此刻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无论是谁,处在云图现在的位置,都不会比他更轻松。
云荒声色俱厉,一边想要说动云图不要妥协,一边惊恐地打量西部大军严阵的队形,闪烁的视线不断地四处扫视,观察的重点是有可能让他逃跑的方向。
“如果不想留在这儿,你可以先走,我保证不留着你,也不会事后算账……。”云图看出云荒打的是什么注意,战败之后收到影响的不仅仅是普通人,底层伽罗众损失惨重不说,连云马都折损在大营之中。让云荒等人人自危,若不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能够带着人回到老巢,说不定早就跑的一干二净。
云图说的是真话,但云荒认定云图是对自己的试探,昨天云图差点杀了他,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一听云图这么说,赶紧拍着胸口保证愿与云图同进同退。
就在云荒拍着胸口说假话的时候,对面的队伍突然动了,海潮般的队列一分为二,让出中间的大道,犹如被大刀砍出裂口,相比荒人的散漫,数千人左右分开的气势崩山乱云,让云荒顿时住了嘴,惊惧的盯着那边。
“也该出来了,希望那小子不会让我失望……。”
看着分开的大阵,云图心中叹了一口长气,有些戚戚然地感叹。
云图有自己的骄傲,至始至终,都没有将天爪放在眼中,昨日对战,在他的算计下西部大军损失惨重,若不是连接出现意外,天爪没有翻牌的可能。
第一个意外是血丫的表现,血丫将地爪怪蛇杀的一干而尽,在他的打算中,就算显锋伽罗,遇上地爪怪蛇也要疲于奔命,并非怪蛇太强大,而是数量太多,速度异常灵活,更本顾不过来。
第二个意外,是暴风军团的战斗力,这支队伍的作战方式让云图感到惊讶,亲眼看到一排排勇敢狂热的荒人战士倒在暴风军团几十米之外的距离上,垒砌出一片尸山血海,那种能发射子弹的致命武器他曾见地下人使用过,但没有人放在心上,命中率不行,杀伤力也不行,只要没有击中要害,忍一忍也就靠近了,一旦靠近,地下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没有预料到的是,暴风军团竟然击中火力扫射,编制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无数子弹飞射形成的漫天火雨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仅有这一点,他依然未必会输,毕竟看出来,之后的火力射击比起最开始,至少减弱了三分之二,这种武器的持续性不强,了不起用人命堆积,也能攻下。
也不是高调出场的浮空飞艇,浮空飞艇实际上的杀伤力并不强大,除非发射神佑炮的裂山伽罗能下到地面,展开无差别的屠杀,不然云图完全能够忍受,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真正的意外是高峰,高峰不但躲过了云图准备留给天爪享用的绝招,随后的反击更是差点要么云图的小命,但也正是如此,云图知道,这场大战真正的幕后策划人就是高峰。
说来也好笑,之所以这么认定,是因为,云图感觉高峰和自己其实是同一类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是他们相互暗算对手的手法一样,也许是意念碰撞之后,他略微明白高峰的想法,再加上高峰和夜魁是从大营内部出来的,事情的起因也是夜魁捣乱,所以他有理由相信,真正导致自己失败的人,就是唆使夜魁在营地中捣乱的高峰。
595 阵前相见()
西部大军分开,留出一条康庄大道,一队人惊惶不安的走在大道上,林立长矛钢刀如栏杆层层排列。
这些人多是身体强壮,腿脚修长善于奔跑的荒人,这些荒人不明白驱赶他们到阵前的目的,有些人已经想到战前杀俘祭旗,吓得腿脚发软,连路都走不得,不得不被身边的同伴拖着。
有人害怕,也有人表现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他们就像临行前的烈士,抬头挺胸的缓步向阵前走去,双眼贪婪地看着天空,大地,还有左右面容严峻的敌人,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将结束,想将最后能看到的景象多看一眼。
还有荒人一边痛哭一边痛骂,或哀求告饶,但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人理会他们,越到前方,荒人便走的越磨蹭,逐渐让高峰失去了耐心。
荒人是昨夜从荒人老巢方向拦截的信使,荒人的老巢受到威胁,自然要派人到大营来求救,高峰事先安排暴风战士在野外搜寻,除开一部分从大营跑出去吓坏的荒人之外,所有朝大营走的荒人全被抓了过来,高峰也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信使,全都押解了过来。
现在这些荒人磨磨蹭蹭,让高峰很不爽,一摆头,暴风战士从押解的后方跑了上来,两个人拖一个,将这十多个荒人抓住就向前跑,这下就算之前视死如归的荒人都慌了神,语无伦次的破口大骂。
两军阵前,十多个荒人被驱赶到中间的位置,在等待当头一刀的时刻,暴风战士扔下了他们,沉默转身走回阵营,唯有高峰留了下来,天爪与红石惊疑地看着高峰,虽然心中疑问无数,却不曾发问,等着高峰真正的目的。
“你们可以走了,替我给云图带个话,昨天他在阵前与天爪大人谈话,让我很欣赏,今天,我同样在阵前等他……。”
挥手让这群死里逃生的荒人离开,高峰便独自站在两军阵前,看着仓皇的荒人跑过一千多米的距离,冲向荒人大阵。
高峰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断绝荒人的最后一线希望,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同样犯了一个错我,他将云图想的过于简单。
云图如期而至,这次他没了犀角兽,只靠双脚,走出梦幻般的节奏,整个人仿佛光和雾组成,行动间虚实莫测,在普通人眼中,云图就像一团会闪烁的影子,明明停留在一个地方,连眨眼都不用,就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出现的陡然,让人们不由地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花了。
高峰将云图的变化看在眼中,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云图走过来的动作,在高峰的眼中,就成了一套虚实互作的步伐,大地在云图脚下,构建出诡异的脉络,每一次落脚,都会出现在让人意想不到的节点上,仿佛能化身千万,最是捉摸不透,不由地想到昨天云图那诡异莫测的躲闪;云图这么做不是卖弄,而是警告高峰不要想着阵前斩将,他就算奈何不了高峰,高峰同样奈何不了他。
云图的动作看似不快,一步步向高峰接近,千米距离,就算奔跑也需不短的时间,云图却用稳健的步子,在一分钟之内走完,明明不快,却走过别人高速冲刺都不能越过的距离,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两数人感到快要吐血的难受。
“和我想的一样,真正的对手不是天爪,而是你……。”
云图的开场白很尤突,也很直接,没有任何虚话,一目了然,高峰摸了摸鼻子,倒是有些不自然,昨天有过短暂的交手,但在无数人奔走的大阵里,他并没有仔细观察云图,今天细看,却发现云图不像想象中那般穷凶极恶,习惯性的微笑自然平和,给人的感觉温和亲善,双眼深邃而理性,是高峰少见的聪明人。
“还好吧,毕竟指挥部队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方……。”
高峰免不了谦虚一下,但听在云图耳中则成了虚伪,也正是这份虚伪,让云图更加高看一眼,虚伪的人不可怕,至少能够通过语言沟通,可怕的是满脑子肌肉,一味以自我为中心,用蛮力去压服对手的人,在云图看来,天爪就是这种人,让他沟通的方式全部失败,若不然,将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以为已经将你们看的够高了,没想到……。”
不管怎么样,失败的沮丧总是让人消沉,就算心态一直很强大的云图也是一样,感叹的同时,眼中也流出几分不甘。
“主要还是你们挑起来的,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应该还留在西部荒野开荒种地吧……。”
高峰言不由衷的说出这番话,真正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云图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本不会想到解决劳动力匮乏的方法,如果单单只因为惑星,他大可以单身营救,小规模渗透是高峰前世玩剩下的东东。
“不过我不后悔,就算我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也依然会这么做……。”
话锋一转,云图大出高峰意料之外的说出这番话,高峰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嘴角微笑的云图,心中也有些不耐。
“大变将起,想要生存下去,唯有不断地扩充实力,一开始我打算以女人为借口,和你们展开谈判,将你们拉上我的阵营,征服东部荒野的部落,联合两大荒野,再次南侵,将南部荒野吞下,将三个荒野绑在一起用十年时间修养壮大……。”
云图见到高峰之后,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是想要说话,也许是两个人在某些方面都是一类人,所以云图没有失败后的绝望与懊恼,很自然地讲述心中的理想,这是他第一次对高峰讲述,从没和其他人讲述过,包括云荒和云马。
“又是一个天爪……,不过比天有能耐,真正的枭雄人物……。”
高峰在心中给出云图枭雄的评价,这个评价相当高,能成为枭雄的人物,每一个都是乘势而起的豪杰,在古代,不是坐镇一方的军阀,就是搅乱天下的祸根,这种人会审时度势,对任何机会都有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一旦给他们机会,成就一番事业只是等闲。
“说句实话,在没有遇到你之前,在我眼中,荒野里还不曾真正能和我比肩的人物,可惜啊……。”
最后总结的时候,一声叹息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高峰,但叹息之后,所有的消沉和颓废都从云图身上消失,整个人重新恢复了显锋伽罗的威严,锋芒毕露。
高峰也在心中叹息,云图败在自己手中,并不是云图本事不行,而是云图运气不好,如果一开始云图重视西部荒野,派出间谍到西部荒野侦查,一定会知道,天爪部落是怎么从一个两千人不到,多数还是妇孺的残破部落冲出西部荒野,又在南部荒野发展崛起,最终吞并十倍人口,独霸整个西部荒野的。
天爪部落有数的几次大战,都是在大势不利的情况下战胜对手,以弱胜强对天爪部落最正常不过,也正是这样,东部荒人的十万大军西部人眼中也并不可怕,正因为如此,才有一战到底的决心。
如果云图能向西部荒野那样,用三个月时间侦查对手,了解对手的来历和底细,这场大战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云图以为是变故太多才会失败,高峰却知道,就算昨天天爪大军失败了,他们也依然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因为胜利的要点不是荒人的大营,而是大营后面的老巢,老巢一旦失去,人心惶惶,再被杆子的大军突袭,荒人将在没有机会。
596 憾军()
“不管是可惜也好,还是不甘心也好,你都没有机会了,你失去的不只是眼前,还有你们后方的老巢,也许要不了多久,进攻你们老巢的队伍就会派人回来报信……。”
高峰没有同情的唏嘘,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胜利的宣言,说出来之后,心中非但没有快意,反而有些不自在。
凭良心说话,云图虽然禁锢惑星在先,但做的并不算过分,很多时候还刻意保持着克制,没在第一时间向西部荒野发难,若不是这样,高峰没有这么长的准备时间,说到底,还是云图的轻视。
虽然赢了战事,高峰心中并不快活,云图不算是敌人,他也不算是好人,双方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云图扣押惑星,以其说要挟,不如说寻找沟通的途径,堂堂半步憾军,真要用一个女人做文章,那才是笑话。
说到底,这场仗是西部荒野的不义之战,但也不能说明云图是无辜的,三大显锋公然谋私,排挤其他部落,定下了残酷的精兵策略,舍弃边缘小部落数万妇孺,只为了能够集中权利,节省粮食。
荒人大营的一幕幕看似驳杂不堪,其实隐藏着云图的伏笔,一旦等云图将西部大军拉上战车,就能一举具将边缘小部落的荒人战士收编,翻手为云,打造出一支更加精锐的队伍,再以洪流之势,一举攻破东部荒野,如果没有高峰从后方给云图捅上一刀,云图说不定真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云图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以西部大军为理由集结队伍,清理队伍中的老弱,削弱边缘部落的力量,堂堂正正的将整个东部荒人团结为整体,一旦被他整合,团结严整的荒人,战力至少会翻上一倍,这是云图的阳谋,就算有心人看出来,也无法抵挡。
高峰之所以郁闷,是他也觉得,云图和自己是同一类人,都是有着远大的目标,运用手段一步步实现,换身处之,云图若是毁灭了他的理想,说不定早就恼羞成怒了。
高峰说出上面的话之后,便沉默了,云图嘴角万年不变的微笑缓缓消失,所有的亲和气质骤然消失,犹如一把出鞘的钢刀,寒气逼人。
“失败者失去一切,但我还有我自己……。”
云图说出这番话,微笑再次回到嘴角,似乎刚才的变化只是错觉,高峰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西部大军能赢得战争,夺走荒人的一切,却不能赢过云图,因为他真正的力量来自于自身,除非他死,谁也无法夺走,警告高峰不要太过分,不然……。
“你的一切还是你自己的,我甚至可以将你的老巢还给你,一个人一粒粮都不动……。”
东部荒野有十多万荒人,一场乱仗大小来,算上大营里暴。动被杀的,之前病死的,还有战场上阵亡的,数量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逃出大营的荒人除了被西部大军俘虏的六千人,跟着云图的一万多人,剩下的要么游荡在荒野成为孤魂野鬼,要么各自回到自己的部落,等着粮食耗尽,活活饿死。
高峰缺乏人手,能接纳的数量有限,两万人差不多就到了极限,多余的无法安置,也没粮食提供,a3地下城声场的营养丸有限,三个月的消耗,不但让高峰手中的能量接近急速减少,地下城食物工厂的库底都被高峰给扫干净了,最多两万人,多几百个都可能成为负担。
高峰的提议让云图愣住了,这算什么?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同情么?先狠狠地给了他一棒子,敲的他晕头转向,然后又对说,其实人家没什么企图,一切都只是误会,这坑爹的误会让他所有野心和目标都付之东流,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号令整个东部荒人,除非他能将西部大军连根拔起,才能挽回自己的声望。
“你这是可怜我么?”
莫名的,云图骤然愤怒了,他愤怒的时候也在笑,是最为严苛的笑容,近乎于嘲讽,多了一些冰冷,让人寒到骨子里,他可以失败,但不允许被同情,更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
骄傲的人总有自己的性格,云图就是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发自内心的高傲,也是他强大的根源,所以对高峰发火,若云荒在这里,一定会吓尿,不轻易发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的可怕程度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只有真正尝试过的人才会惊惧。
“可怜?我是可怜,我可怜你身后的荒人,也许他们一直都不知道,真正想要他们命的会是自己的首领吧……。”
高峰知道云图现在的状态不对,话锋一转,扯到其他方面,但云图依然狠狠地盯着高峰,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上位者服务,我让他们生,他们就可以生,我让他们死,他们就只能死,因为我比他们强大,同样,你和我一样强大,所以,我尊重你,但请你不要践踏我的尊重……。”
云图快速说出这番话,让高峰哑然,心中也生出一股戾气。
“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将属于你的部落还给你们,所有零散部落都划归到西部,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这才是高峰上前的目的,他知道这场仗不会再打下去,先制定一个大致的框架,将双方的恩怨划清,高峰得到自己需要的人口,云图得到高峰不再追究的承诺,至于以后,没有人知道。
“………………”
云图用沉默来应对高峰的摊牌,之前打算暂时向西部荒野认输,交出一些东西换取西部退兵,其中有大量武器,各种珍稀的宝物,上百丰满俏丽的处女,两千强壮的契奴,两千强壮的奴女,两百头沙驼,一百只土蜥,一千二百只角糜,三百只咕噜猪,还有二十多个拥有伽罗血脉的孩子,这些东西不管放在那里都是惊人的财富,难怪云荒不愿意,交出这些东西,荒人部落基本上就剩不下什么好东西。
得知高峰已经派人将他们的老巢给攻破,云图几乎失去了所有,所以才警告高峰自己还是半步憾军,这种警告苍白而无力,就像输光一切的红眼赌徒说出的话,大半是安慰自己的,突然听到高峰说要将东西还给自己,他首先感到的被人藐视,被人践踏了尊严,等高峰再次重复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人家不是践踏他可笑的尊严,只是看不上罢了。
不管别人看不看的上,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