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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听见了:用原始海豚语发出的令人震撼的反复尖鸣。一条新海豚若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就不会使用这种语言。
这声音本身便是不祥之兆。
有一声呼喊十分清晰,他能很容易地辨别出这种基本的危急呼叫。当初人类科学家最先弄明白的,便是海豚发出的这种信号。
可是还有其他噪声……至少有三种声响混在一种声音中。
这种声音很奇特,扣人心弦,很糟糕!
布鲁吉达呻吟着说:“这是……是营救热。希卡茜搁浅了,受伤了。她本来可以止住这一切的,但她现已昏迷,问题更加严重了!”
“希卡茜……”
“就像克莱代基一样,她是研究‘智慧学’…… 一门研究逻辑原理的学问的行家。她原本能强迫其他海豚不顾那些被冲上海岸的海豚发出的呼叫,深潜到安全海域的。”
“他们难道不知道会有余震?”利男问道。
布鲁吉达叫了起来:“余震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亮眼睛,没有外界力量,他们自己也可能搁浅!你是卡拉菲亚星的居民,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这一本性?我在这儿翻腾扑打,我要响应她的呼叫,前去赴死!”
利男呻吟起来,他当然知道营救热——当它发生时,惊惶与恐惧会扫去一切文明的虚饰,令海豚的头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拯救自己的同类,而不顾自身将冒什么风险。每隔几年,这一悲剧就会袭击卡拉菲亚星球上哪怕是最高级的海豚种族。阿齐曾告诉他,有时,大海本身好像在呼喊救命。有些人类成员也声称能感受营救热——特别是那些在“拜梦教”仪式上接受过海豚DNA的人。
从前,宽吻海豚,也就是瓶鼻海豚,最最不可能搁浅,但是基因工程不知怎的影响了这方面的平衡。当把其他物种的基因嫁接到宽吻海豚的基因模型上面时,出了一些毛病。人类遗传学家花了三代工夫,致力于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直到如今,失去理智仍然是海豚的一个经常发生的危险。
利男咬了咬嘴唇,没有把握地说道:“他们都穿着工作服吧。”
布鲁吉达说:“但愿如此。但是他们此时已经在说原始海豚语了,哪有可能正确地使用工作服?”
利男握起拳头,捶了快艇一下。由于寒冷,他的手已开始麻木。他大声宣布:“我要上去看看。”
“不,绝不可以,你必须保卫自身安全。”
利男牙齿磨出了声,总是把我当孩子,像孩子一样照顾我、戏弄我。这种待遇令人恶心!
他将油门设至四分之一档,并将艏翼拉起,说:“布鲁吉达,我要把你放开了,你游泳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可是……”
利男看了一眼声纳:西边形成了一条模糊的直线。
他厉声问道:“你能游了吧?”
“是……是,我完全能够游了。但别在营救热附近放开我!你别冒余震的危险!”
“我已看见一道余震正朝这里袭来,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次余震波浪,它们的强度一次比一次减弱。我决定趁一次余震越过我们时,立即上升。你必须返回飞船!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情况,向他们求援。”
布鲁吉达抗议道:“利男,这可是你该做的事?”
“别再多说了!你愿意照我说的去做吗?不然,我非要将你缚起来不可!”
布鲁吉达令人难以觉察地略一迟疑,接着他的声音变了:“利男,我愿意完全照你的话去办。我去请求救援。”
利男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接着便轻轻地从快艇侧舷爬出,用一只手抓住边缘的支柱。布鲁吉达通过透明的空气柜外壳注视着他,这条海豚的头周围牢牢地布满了气泡。利男扯松了将布鲁吉达固定在空气柜下的绑带,说道:“你知道,你一定要带个呼吸器。”
当利男扳下空气柜旁的操纵杆时,布鲁吉达叹了口气。一根细细的软管降了下来,它的一端覆盖着布鲁吉达的喷气孔。十英尺长的软管就像一条蛇,缠在布鲁吉达躯体上。呼吸器很不舒服,而且妨碍说话。但是戴了呼吸器,布鲁吉达就可不必浮到水面换气了。这种呼吸器将使这位老冶金专家对水中的呼声无动于衷——它也令人不舒服地不断提醒他在这个技术文化中的地位。
利男只留下一根绑带把布鲁吉达系在快艇上,然后趁第一阵余震波浪滚过头顶时,攀回到上面的快艇。
快艇突然一颠,但这回他有了准备。他们身处海洋深处,波浪的速度异常迅速。
“行了,我们出发。”他将油门向前推到极大,并排出压舱水。
不久,那金属小岛便在左方出现。伙伴们的尖厉叫声也显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遇难的呼救声很明显地压倒了营救热的回声。
利男驾着快艇绕过圆丘向北驶去。他要让布鲁吉达先行离开。
然而,正在这时,一个光滑的灰色躯体掠过他的身边,游到他头顶上。利男马上辨认出这是奇皮鲁,并看清了他前去的方向。
利男割断了最后一道绑带,叫道:“布鲁吉达,快游!如果你胆敢回到这个岛屿附近的任何地方,我要撕掉你的工作服,把你的尾巴咬成两截!”
布鲁吉达迅速下沉,游走了,快艇急速地掉转船头。利男用脚踩下紧急发动装置,试图赶上奇皮鲁。这位“闪电号”船员中的头号游泳能手,此刻正笔直地朝小岛的西海滩冲去。他的叫声用的纯粹是原始海豚语。
“该死的,奇皮鲁,停下!”
快艇在水面下疾驰。天色已近黄昏,云层已发出微红的暮色,但是利男能够清楚地看到奇皮鲁在前头,越过一个浪尖又一个浪尖。看来他全未将利男的呼喊放在心上,只是朝同伴们搁浅、昏迷的小岛游去。
利男觉得束手无策。另一次余震波浪再过三分钟就要袭来。即便波浪不使奇皮鲁搁浅,他这一意孤行的冲刺也定然使自己搁浅。奇皮鲁来自阿特拉斯星球,那是个相当粗犷的新移民星球。他是否像克莱代基和希卡茜一样,已经掌握了心智原理的工具,是令人怀疑的。
“停住!如果时间计算得当,我们一起努力就能够成功!我们能够避开余震!让我赶上来!”利男尖声叫道,但毫无用处。这条海豚已遥遥领先了。
这番徒劳的追逐,令利男感到气馁。他一辈子和海豚一起生活,一起工作,怎么对他们竟了解得这么少?地球议会之所以遴选他参加这项使命,正是因为他和海豚打交道有经验!
利男老是受海豚的戏弄。他们戏弄所有的人类小孩,但却奋不顾身地保护他们。不过利男在签约登上“闪电号”时,原指望受到像成人和长官那样的礼遇。诚然,人类和海豚之间可以相互打趣,在他故乡,情形正是如此,可是两者之间也应当相互尊重,但实际情况却不是如此。
奇皮鲁是闹得最凶的一条海豚,从一开始他就满嘴挖苦话,而且从没有收敛的迹象。
为什么我要拼命去救他呢?
他又回忆起奇皮鲁把他从海草中救出时表现出的大无畏气概,那时还没有发生营救热,奇皮鲁完全能够控制自己的身心。这时,利男不无苦涩地意识到,他仍把我看作小孩。难怪他现在不听我的。
但是,这也提供了一个办法。利男咬咬嘴唇,想再找出一个替代办法,却一时想不出来。为了拯救奇皮鲁的性命,他不得不狠狠地羞辱自己。这不是一件容易决定的事,他的自尊心已经一再受到伤害。
利男破口詈骂一声,将油门拉回,把艏翼放下。他将水下通话器打开,音量调至最大。他咽了咽口水,然后用半通不通的海豚三段体大叫起来。
孩子快淹死了——孩子有危险!
孩子快淹死了——孩子遇难了!
人类的孩子——需要拯救者!
人类的孩子——快来搭救!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啸声穿过因羞愧而发干的双唇。卡拉菲亚星球上的所有孩子都学过这个押韵的求救信号。但任何九岁以上的孩子若使用这个呼号,事后他通常要求转到另一个岛屿去,以防止接踵而来的挖苦嘲讽。成年人呼叫救援时,自有更加庄严的形式。
可是奇皮鲁什么也没听见!
利男觉得两耳发烧,但他仍一遍遍呼喊。
卡拉菲亚星的孩子,并非个个都和海豚相处得很好。这个星球上只有四分之一的人类成员在靠海很近处工作,他们知道怎样和海豚打交道,利男一向以为自己属于这四分之一。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假如能回到“闪电号”,他一定把自己关进小舱……无需在里面呆太长的时间,最多几天或几星期,争夺基斯洛普星之战的获胜者就会降临,把大家一网打尽。
在利男的声纳屏幕上,又一道模糊的静电直线从西边扫过来。他让快艇稍稍下沉一些。并非是他对此在意。他仍然在呼啸,但他觉得自己像在哭喊。
哪里——哪里——孩子在哪里?哪里
原始海豚语!就在附近!利男几乎忘却了自己的羞辱。他用手指将布鲁吉达留下的几截绑带接成一条绳子,一边仍不停地呼喊。
一道灰色的半明半暗光芒掠过他身侧。利男双膝并拢,双手紧抓绳子。他知道奇皮鲁会先在底下打个圈子,然后从另一侧上来。当他看见有一小团模糊的灰色往上冲时,便纵身一跳,跃出快艇。
海豚那子弹般的躯体立刻扭了一扭,吃惊地想避开撞击。当海豚的尾部击中他胸膛时,利男大叫一声。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高兴。他的时间算得很准!
当奇皮鲁再次扭动身子游回来时,利男突然纵身朝后一蹿,使得那条海豚在他和绳子之间游过。他用双脚紧紧钳住海豚滑腻腻的尾巴,然后用一个绞刑刽子手般的全部意志拉紧绳子。
他高叫:“抓住啦!”
就在这一瞬间,余震海浪袭了过来。
大旋涡攫住他,猛拉他。块块碎片从四面八方击向他。水的吸力,再加上那条发疯似的海豚的拼命挣扎,将他抛来抛去。
这回利男不怕海浪了。他心中充满强烈的战斗渴望,血液中的肾上腺素像滚滚热流,烤得他全身火烫。他很得意:我既救了奇皮鲁一命,又狠狠地羞辱了他一通,让他几个星期也难忘这一惩罚。
那海豚惶恐地扭曲着躯体。余震波涛刚过,奇皮鲁就发出呼吸空气的呼叫。他不顾一切地朝水面冲去。
他们浮出水面,利男差一点被奇皮鲁出气孔中喷出的水流击中了。奇皮鲁一连向空中跃了好几次,想挣脱身上的羁绊。每次他俩沉入水中时,利男都拼命喊叫。
他气喘吁吁地大声叫道:“你是智能生物,该死的奇皮鲁,你是……你是飞船首席驾驶员!”
他本该用三段体来进行这番规劝的,但此刻是生死关头,没工夫管这么多了。
“你这个豌豆脑瓜……男性生殖器的象征!”当水花溅在他一头一脸时,利男尖嘶起来:“你这条徒有其表的蠢鱼!该死的,你会把我弄死的……外星人现在已经占领了卡拉菲亚星,全怪你们这群多嘴多舌的海豚!我们实在不应该带你们一起太空飞行!”
这些话全都充满憎恨和轻蔑。最终,奇皮鲁像是听见了。他像一匹怒马一般从水中跃出,利男只觉得手中紧攥的绳索一松,自己的身子像个破布玩偶似地被抛向天空,随即啪的一声溅落在水面。
自海豚被提升为智能生物以来的四十余代中,只发生过十八例海豚怀着谋杀动机攻击人类的事件。在每次事件中,凡与犯罪海豚有亲缘关系的海豚,均被作了绝育手术。然而,利男仍然认为自己时刻都有性命之虞。但他并不在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抑郁的原因。当他与奇皮鲁搏斗时,原先深藏在心底的原因显露出来了。
并非是无法回到家乡,才令他最近几星期来一直深感委曲。其中另有别情,自从莫格兰星战役以来,他一直不愿让自己想到这一点。那些外星人……各种类型、各种哲学背景的星系人,正在追捕“闪电号”……他们捕获不到这艘海豚驾驶的飞船,是不会罢休的。
至少有一个外星种族已经明白,“闪电号”有可能成功地藏匿起来;抑或,他们可能错误地以为“闪电号”的船员已经成功地将他们发现的秘密通报给地球了。无论持哪一种想法,一个比较不讲道德、比较凶残的种族的合乎逻辑的下一步,应该是胁迫对手就范。
地球也许能保卫自己。奥姆尼星和霍尔姆斯星或许也能够。廷布利米人也会保卫伽南诸星的。
但是像卡拉菲亚,或阿特拉斯这样小小的星球,此刻定然已经被俘。它们成了人质,利男全家的人,以及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成了人质。此刻利男终于明白,自己心底里一直在责怪这些海豚。
另一次余震波浪随时都会袭来,但利男毫不在乎。
他身边到处漂浮着残片碎块,利男能看见,一公里外便是那座金属小丘。至少看上去就像是那座小丘。他无法分辨出它的岸边是否有海豚搁浅。
一大块物体漂流到他身边,他略一定神,才意识到这是奇皮鲁。
利男一边打开面罩,一边用力踩水。
他问道:“你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奇皮鲁微微转过身子,用一只深色的眼睛仰视着利男。这条海豚头顶上有一块突起物,这里便是人类干预的结果——在原先的喷水孔处创造了一个发音器官——此刻它正发出长长的、温和而颤抖的声音。
利男吃不准这是否只是一声长叹。也许这是用原始海豚语发出的一声道歉。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便怒火中烧。
“竟然干出这样的蠢事!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是否必须把你送回飞船?你是否认为自己能长久地保持理智来帮助我?用共同语回答我,注意语法正确!”
奇皮鲁呻吟了一声,由衷地感到痛苦。他沉重地喘了几口气,最后终于开了口。他说得很慢。
“别把我送回飞船。他们仍在呼救!我会…… 会照你说的去做!”
利男略一迟疑,说道:“很好,沉下水去找那条快艇。一旦发现,立刻戴上呼吸器。我不希望你因急需空气而受阻,你需要有人不断提醒!”
他接着又说道:“然后将快艇带到水面,靠近小岛,但不要太靠近!”
奇皮鲁甩了一下大脑袋,做了个大幅度的点头动作。他叫道:“是……是!”接着“啪”的一声,沉入水中。
奇皮鲁此刻已将一切思考任务留给了利男,这样正好。要不,倘若他猜中此刻利男脑子里想好的下一个步骤,一定又会出乱子。
离小岛有一公里,只有一个办法,既可以尽快赶到那里,又不会冲上那个粗砺而长满金属珊瑚的海滩。利男又核对了一遍方位,这时水面徐徐下降,这表明下一阵波浪即将袭来。
看来这第四次余震波浪比前几次小得多,但利男明白这一表面现象是靠不住的。他潜入水中已有一定深度,所以这阵波涛击在他身上犹如一团软软的水球,而不是汹涌的浪峰。他朝下潜入这团小水球之中,顶着浪峰前进的方向游了片刻,随后又升至海面。
这一连串动作必须十分准确。假如他往回游得太远,那么在下一个浪头袭来之前就到达不了小岛,这样他就会被重新卷回海中。保持自己处在波浪前方,就必须用身体承受被海滩击回的碎浪和回潮以及其他一切,向海滩冲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奋力游泳,却无暇辨别是否已经越过浪峰。当他终于能够定睛看一眼时,却发现任何补救措施都为时过晚。他拍打着水花,转身面对那赫然耸现、顶上被草木覆盖的小丘。
碎浪在前方一百码处开始涌来,但是小岛的斜坡很快就驱散了它们,同时,小岛的底部却将水流形成的旋涡吸过来,再形成凶猛的浪尖。结果,虽然波浪朝着海滩方向猛烈地撞去,浪尖却朝后——即朝着利男的方向反击。
当浪峰席卷而来时,利男一动不动地挺着,他做好了准备,却发现自己犹如站在悬崖峭壁向下俯视,接着,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当波涛渐渐平息时,他只看见一道白色泡沫构成的巨大瀑布。利男大声叫喊,以使自己的耳道重新畅通,他开始拼命划水,使自己保持在残片碎块构成的怒潮顶上。
突然,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绿茸茸的:经受住前几番海浪冲刷的树和灌木,在汹涌的浪潮中摇晃。当利男飞身掠过它们身旁时,有几株已被海浪连根拔起。另一些树依然挺立,利男擦过它们时,枝叶抽打着他的躯体。
幸好没有尖利的枝丫 令他受伤。当他穿越树丛时,也没有坚韧的藤蔓勒住他。他翻滚着,跳跃着,在一团混沌中横冲直撞,最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抓住一棵大树的岔枝,波浪仍在肆虐,但最终开始退却。
他奇迹般地站立起来,他是第一位在基斯洛普星球的土地上站立的人。利男头晕目眩地环顾四周,一时间简直不相信自己还活着。
接着,他匆忙打开面罩,他也成了第一个将他的早餐吐在基斯洛普星球的土地上的人。
第008章 星系人
约弗人的大祭司命令道:“处死他们!处死那些位于我们第六象限的孤立的色那宁人作战飞船!”
约弗人的参谋长在大祭司面前弯了弯呈十二节的躯体。
“色那宁人是我们当前的盟军!我们怎能不先举行秘密的背叛仪式就反戈一击呢?他们的祖先是不会息怒的!”
约弗人的大祭司分节的腹部上六个外部体液环,像充气的轮胎一般,慢慢地胀大了。他高高地坐在指挥室后侧的法坛上。
“没时间举行仪式了!现在我们这个盟军已经扫荡完了这片空间,他们已经成了最强者!趁当前阶段的战事仍处于胶着状态,趁愚蠢的色那宁人将侧翼暴露在我们面前,现在,让我们重创他们!”
参谋长因恼怒而抽搐不已,他的外部体液环因情绪激动而褪了颜色。
“我们可以根据形势需要而选择不同的同盟军,这我同意。为了夺取最后的战果而不择手段,这我也同意。但是我们不可以不举行任何仪式就这么做!这套仪式使我们成为祖先遗志的忠实继承者!照你那么做,我们就自甘下流,和异教徒一模一样了!”
法坛因大祭司的震怒而摇晃起来。
“这是我身上的体液环决定的!我的体液环显示了我的祭司身份,我的体液环……”
这位口若悬河的大祭司腹部的体液环随着他的雄辩越来越膨胀,最后,从中喷射出一股炽热而杂色斑斓的体液。这阵火山般的喷发,将一道浓粘的琥珀色液体从约弗人旗舰指挥舱的这头射到那头。
参谋长挥舞着一条侧臂,让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