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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子们,你们的想法我在两年前也有过,所以我把一位学长曾经在‘适应教育’开始时对我说过的一段话向你们转述一遍,仔细听好了。
“华夏在五千年前就有国民用欠条把天子逼的不敢呆在宫殿,携家带口的逃到高台上过日子,留下了‘债台高筑’的千古笑谈;
同一时期还有皇帝为引得美人一笑点燃篝火,引得国内贵族徒劳的劳顿兵马,结果因为这样违反了契约精神,后来被蛮族砍下了脑袋。
三千多年前,我们就有先哲就因为自己的学生赎买奴隶后,不接受谢金就将其释放,忧伤的说,‘鲁国不复赎人矣。’,以此来点明普罗大众的人性微妙,告诫执政者想要社会形成善良的风气,只能用利益引导,不可用道德绑架;
同一时间,另一位伟大的哲人则公开的向普天下宣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祖以时,然而早干水溢,则变置社稷’的价值观,表示民权的强大。
不要因为近现代短短一两百年华国的羸弱,就认定祖先留给我们的思想都是糟粕,千百年来,整个东亚都在流传的那句‘泱泱华夏,美哉上国’的名言不是平白诞生的;
上下五千年,纵横数万里的‘华夏’两个字,更不像你们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想的那么简单!
‘大学生就要解放头脑,敢于反抗权威,否则社会怎么会进步’,此时此刻你们一定有人这么不服气的想着吧,可是你连遵守规矩,尊敬前人的成就都不肯,又拿什么去反抗权威呢,是用只会说大话的嘴巴,还是空荡荡的脑袋?
我知道你们里面有些人可能出生在很富裕的家庭甚至是财阀出身,或者父母掌握着职位重要的公权力,以前在学校里,或者以后出了社会,能拥有很多隐性的特权,但现在,在‘明知大’我保证你们什么特殊之处都没有,因为这里是所真正的‘大学’。
而大学不仅仅是传授给学生知识的所在,更是要让他们懂得应该尊重什么,人生中那些东西最重要。
每一所真正的‘大学’都有着自己特有的传统、风气和灵魂,你们在‘适应教育’期间必须服从我的话,就是‘明知大’的历史传承的风气之一。
一百二十三年来,就算是日据时代,日丸驻韩朝总督的儿子在‘明知大’入学时不受规矩,一样被打折了手指,所以不愿意接受的人,最好现在就自动离开,否则未来一定会过得很惨。
愿意接受的,我不能保证四年之后你能有一个非常光明的前途,但可以保证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明白只有‘懂得敬畏别人的人,才配得到别人的敬畏’这句话真正的意思。”,这些话就是学长以前讲给我听的,而据他说,他也是听上上届的学长讲的。
总之现在已经没人知道最早说出这番话的学长是谁,但每年入学‘明知大’新生里估计有不少人会听到这些话。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一排成两列,马上重新排队!”
新生们被学长这一番自说自话,听着像是蕴含着很多让人热血沸腾的至理名言,可仔细琢磨又感到内容有些空洞的长篇大论所震慑,一片忙乱却动作极快的分成了两队。
见他们重新排好了队列,发言的男子点点头,最后训话道:“我的名字是郑易轩,是你们‘影像设计科系’的直属学长,将和这几个二年级的学弟一起,带领你们这些新生完成两周的‘适应教育’。
都给我,提起精神吧。”,说完之后他朝新生队列前其他几个阴沉着脸的二年级生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句,“一会我去山下找你们。”,竟转身扬长而去,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见到这一幕,新生们正觉的莫名其妙,突然就见几个刚刚接过‘主导权’的二年级生,围着他们的队列同样转了几圈,伸出手指,点着几个学生道:“你,你,你。。。出列。”
被点到的人都是衣着时尚、光鲜的样子,其中就有李春雨、刘钟硕两个,而和他们站在一起,又同一宿舍的张木子、李伍哲却因为黑灿灿的皮肤,一个发福,一个敦实的体型,被漏在了人群中。
指完人后,那几个二年级生分作两堆,三个带着那些被选出来,不知是祸是福的新生向西离开了公寓楼前,剩下的两个则带着其他一年级生朝校外走去。
最初新生队列里一片沉默,没人敢相互交谈,但一言不发的排着队走了十几分钟后,少年浮躁的心性之下,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发,都说大学‘适应教育’其实应该叫‘震撼教育’,现在看来真是很震撼啊。
‘明知大’也不愧是有百年历史的名校,学长讲话引经据典,让人心服口服呐。”
“好了,郑学长已经走了,你再奉承也听不到。
其实他讲的那些话,去网上顺便搜搜就有几百篇,都是唬人的大话而已,真正可怕的是我听说如果新生在‘适应教育’期间就表现的不服从管理,以后四年可能都会被孤立。
所有的学长都再也不管、不理你;
学校里的所有社团都不会接收你;
学生会组织的任何活动都没你的份;
更可怕的是和你亲近的同年级生也会被孤立,这样的话,很快你就会变成‘明知大’里的透明人,以前有不少人因为这样被迫退学,甚至精神受不了…嗯。”
“有,有那么可怕吗,这是大学啊,又不是集中营,我们可是生活在星际时代。”
“星际时代又怎么样,世界各大名校哪一所每年没有学生自杀的,我表哥在米国耶鲁大学读研究所,听他说在‘耶鲁’不受欢迎的学生为了能加入兄弟会、姐妹会变得受欢迎,连喝尿都做,最后发现被耍,直接从教学楼上跳下来的事都发生过,也没人受处分。
这就是冷暴力,谁都没办法管的…”,在一片低低的喧哗声中,队伍出了明知大学校园,沿着大学街不断向前,不知不觉四周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安静,最终来到了一座气势巍峨的山脚下。
那大山闯入眼帘,令张木子微微一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真要爬山…”,之后他就见带队的两个二年级生停下脚步,其中个子高的回头吩咐了一句,“大家在这里等一下。”,便不再理会新生,和同伴低声交谈起来。
山下四野空旷,绿树成荫,烈烈的大风不时‘呜呜…’刮起,吹动的无数颗大树树冠晃动,枯叶飞舞。
张木子打着寒颤,抱着肩膀在人群里站了很久,见越来越多的年轻男女在山下聚集,有些后到者已经开始登山,心里不觉急躁起来。
毕竟活动起来虽然会累,但总比这样干站着,全身浸在寒风里,冷的像是在冬泳一样要舒服得多。
他这样胡思离想着皱起了眉头,低头用力跺脚,想为身体增加一点热量,突然听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这不是‘明知大’的邱正泽、池承建两位同学吗,早上好,你们也是带着新生来‘冠越山’做‘震撼教育’吗?”
紧接着抬头便看见,那两个带着明知大‘体育艺术学园’男子公寓楼整整半层影像设计科系新生的二年级学生,再也不复刚才阴沉脸色,有些激动朝一个走来身旁的清丽女生,喜笑颜开的说道:“是安泰熙同学啊,早上好。”;
“安泰熙同学早晨好,怎么在‘汉大’像你这样的女生,也会被安排带队新生做开学‘适应教育’啊。”
他们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高足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有着凹凸有致的超模身材,高鼻梁、厚嘴唇性格脸蛋,穿着一身干练、合身的浅蓝色登山装的年轻女生,带着一队显然也是刚入学的新生女孩和郑易轩一起疾步走到山下,冷着脸毫不客气的说道:“池承建、邱正泽。
什么叫‘怎么在‘汉大’像你这样的女生也会被安排带队新生做开学‘适应教育’啊’,去年就是我带着你们做的‘震撼教育’,今年我又来了,怎么,在你们心里,是只有我这种女人才适合带着新生做‘适应教育’吗?”
听到这话,笑逐颜开的邱正泽、池承建脸色大变的立正绷紧身体,语无伦次的说道:“李,李学姐好,不是,我们不是这么想的…”;
“李学姐,您是我们在大学仅次于师长最尊重的人之一,我们从没这么想过…”
。。。
七十九章 登山()
看到自己亲近的学弟在新生们面前被训的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郑易轩皱皱眉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解围道:“素敏,学弟们随口说了句无心的话,你就不要太介意了。
何况汉大的学妹在看着呢,别让人笑话。”
他刚说完,一旁的安泰熙笑着直白的说道:“前辈,您提到我可就错了,我看要是我不在这里,李学姐反而不会训人呢。
她恐怕是还在生气上,学期我们团队吸纳了你们学院摄录专业的第一人崔星灿学长加盟,所以故意教训别人,让我尴尬呢。”
听到这话,李素敏毫不示弱的冷笑着道:“你们‘汉大’传媒学院的人还会觉得尴尬吗?
自己的大学不设‘技术类’科系,就到其他大学乱找,别人刚刚培养出来的能用的摄影师,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挖角,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所谓‘技术类’科系,便是指以前由职业学校设置,而非大学开设的专业,这类课程培养的大部分都是‘蓝领’的劳工阶级,工作中体力的重要性远远超过脑力,在受华夏‘劳心者治人,劳力者被治于人’的传统思想影响深远的‘韩朝’,一向被人所轻视。
所以当职业学校渐渐消失或升格为各类专门学院后,半岛上许多综合大学,仍然轻蔑的拒绝增设此类科系。
可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很多以前比较偏体力的工作,开始演变的越来越需要很强的专业性,比如以前的工人只需要会操作简单的机床就可以工作,现代的高级技师岗位却必须要精通电脑操作、简单编程甚至绘图才可以胜任;
再加上近代随着大学数量的急剧增加,很多学校变得连生源都保证不了,两相作用之下最近十几年来,开始不断有综合大学改变偏见,加设‘技术类’专业。
不过永远都不缺生源的韩朝名校却大多不会这样轻易妥协,除了明治大学这类从建校之初就以重视实践而闻名的异类外,汉城大学、高丽大学、京畿大学等综合类名门院校,一直丝毫都没有破例的意思。
这便导致了,就读汉城大学‘传媒学院’的学生,空顶着亚洲最强‘传媒人预备役‘的名头,却因为自己的学院不愿意培养属于‘技术类’专业的摄影师,只能在制作作品时四处去找实力强悍的外援。
又因为他们的综合素质和掌握的发表管道,的确完全凌驾于其他任何一所‘韩朝’综合大学学生之上,得到其邀请,几乎没人可以拒绝,导致这种挖角行为更是受到其它大学‘同质性’学生的严重诟病。
自从加入学长的团队后,这种冷嘲热讽的场面安泰熙已经经历过四、五次,因此早有准备的她并没有露出气恼或反驳的意思,反而很认真的解释道:“李学姐,‘汉大’和‘明知’是韩朝半岛上最早结成‘兄弟院校’的大学。
我们传媒学院和您读的艺术体育学院又是两所大学里联系最紧密的学院,彼此研究所里的学长、学姐几十年来,很多都是交换报考,‘家谱’都能论着。
崔学长去年就是因为受到本科时出身明知大学,研究所却考入了‘汉大’的徐印哲学长的拜托,才加入了我们的团队,这样也不能算是被挖角吧。”
她的话说的虽然非常客气,却搬出了连读‘明知’、‘汉城’两所学校的大学长当后台,让人根本无法继续追究下去。
李素敏听了之后,脸颊涨的发红,张张嘴巴却觉得无话可讲,最后只能气哼哼的转身冲着自己带队的一群‘明知大’一年级女孩吼了句,“跟我走。”,不再理会安泰熙,大步踏上了冠越山的石阶。
见她自顾自的上山,郑易轩苦笑着摇了摇头,朝安泰熙歉意的说道:“学妹你不要生气,素敏就是这样的脾气,其实心里没有什么恶意。”
“放心吧,前辈,我和李学姐都已经认识半年多了,她是什么样的性格,还会不知道吗,”安泰熙笑着说道:“不过您真该加加油了,喜欢她那么久还没追到手,听我们系里的学长说,浪费的时间都有两、三年了。”
听到这话,郑易轩愣了一下,一边慌忙的摸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着时间掩饰尴尬;
一边不好意思的支吾说道“这,这话是谁说的,刘勋浩还是郑国錩,简直胡说八道,等见面了我再和他们算账。
好了,安学妹,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山顶见。”
“山顶见学长,”安泰熙笑着做出挥挥手道别的样子,然后目光自然的向左一划,突然睁大眼睛,像是意想不到的碰到熟人一样望着张木子道:“咦,你不是香芝姨母家的孩子,木子吗,怎么来‘韩朝’读大学了?”
她突如其来的表演让张木子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倒是郑易轩说道:“这位学弟是安学妹你的熟人吗?”
“是啊前辈,你不也知道我家是开‘补教中心’的吗,木子家也经营着‘补习班’,不过地点是在圆台岛上。
我们两家的父母因为事业相同所以认识,以前小时候也见过几次面,他生日比我晚一些,那时都是姐姐、姐姐的叫我…”安泰熙笑着道。
张木子这时早就回过神来,却已经无法反驳安泰熙的话,只能继续默不作声,听着她继续说道:“前辈,虽然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但毕竟也是世交家的弟弟,就拜托您‘震撼教育’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下了。
还有邱同学、池同学刚才对不起,害你们被骂了,我会帮忙安排联谊做补偿的,也请你们稍稍手下留情喽。”
听到这话,郑易轩笑了笑回答道:“放心吧学妹,我们明知大的‘适应教育’一直都是充满‘同学爱’,不会太过分的。”
而挨训后就一直哭丧着脸的邱正泽、池承建两人,在听到‘联谊’二字后马上精神大震,无声的用力点点头,朝安泰熙投来一个心中有数的目光。
安泰熙则浅浅一笑,朝三人微微鞠躬,漫步走到张木子面前,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显得既不特别亲近,也不特别冷淡的说道:“带着路上吃吧,木子,上了大学和高中的时候可不一样了,在学长面前好好表现。”
“是…”韩朝半岛伦理森严,平辈就是平辈,长辈就是长辈,张木子这时只能恨恨的拉着长腔道:“泰熙姐。”
见他这样的表现,安泰熙无声的用唇语说了一句,“不识好人心,我做的全都是为了你好,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而张木子则在郑易轩的一声,“大家打起精神来,我们上山。”的大吼声中,顺着人流迈步开始攀登。
韩朝半岛地形多山,但因为地质构造的关系,山峰却并不高大,只是山脉动辄便连绵延伸几十上百公里,这才显得山势巍峨,而冠越山便是典型的例子。
沿着台阶拾级而上,感觉只比平地稍稍陡峭三两分,但却像是永远都走不完的山间石路,让人最初走起来觉得异常轻松,可等体力渐渐消耗殆尽,抬头看到前方的道路仍然未有尽头,就会越来越感到毫无登顶的希望。
因为山路平缓,‘明知大’影像设计科系的男生队伍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追赶上了先行一步,人人都显得准备充足,背着小背包的女生队伍,顿时沉闷的气氛不知不觉间便显得活跃了起来。
之后随着带队学长的默许,两组人马慢慢混在一起继续前进,又过了一个小时,队伍里的女生开始露出精疲力竭的样子,陆续有男生开始绅士的主动要求替女生背包,一时间‘适应教育’的活动竟有变成秋季郊游的趋势。
在山道上领先一步的郑易轩听到身后的竟有嬉闹声传来,突然笑着对身边的李素敏说道:“真是群单纯的孩子,竟然把‘震撼教育’当成联谊来看待,希望他们一会还能笑的出来。”
“郑易轩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老气横秋,就算你是三年重考生上榜的‘明知大’也不过比今年的应届新生大五岁而已,当年‘震撼教育’开始之后,不也是围着女生转吗。”李素敏刻薄的说道。
。。。
八十章 ‘母巢’的真相()
一般来说,李素敏虽然和郑易轩是大学同梯,按照‘韩朝’风俗可以平辈论交,但毕竟其年纪较小,言谈举止总要表现的稍稍尊敬对方一些,可她讲起话来却根本没有这种觉悟。
而郑易轩受了顶撞也像是早已习惯了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便默不作声的闷头继续爬山,而且这沉默着一走便是五、六个小时。
时间流转由清晨到了午后,此时山道上的登山者首尾相连已经不知有了几公里远,构成的学长不知凡属于多少所的大学、多少个科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已经变得像是机器人般麻木,看表情脑子似乎已经不在思考,仅仅是凭着本能在不断的迈步向前。
终于在很多新生觉得就要倒下的时候,各个学院、科系的学长们仿佛有了预感一般,几乎同时停住脚步,高高举起手来喊道:“靠边把路让出来,我们停一下,休息十五分钟。”
听到这句话,只有极少数的人还有力气欢呼,却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鼻子一酸,泪水混着汗水从脸上流了下来。
之后拖着疲倦的身体让出山路后,直接一屁股坐在落满枯叶的泥地上歇了一会,新生们的脸上终于有了除了麻木之外的其他表情,而这时在‘明知大’影像设计科系的队伍里,那些帮着女孩背包的男生终于换来了福利,自然而然的可以分享包里装着的便当、零食和饮料。
混在歇气人群里,内向宅男性格的张木子之前自然没有充当绅士,而早餐时装在口袋里的那瓶纯水,和安泰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