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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固笑意不停,“和朋友喝酒去了?”
“是啊。”顾言亦笑,“就是上次遇到的故友,一起喝酒聊天,从江东豪侠说到诗歌文章愉快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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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好像出毛病了,总是蓝屏,重装系统了也没用。感觉不愉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醉()
“江东豪侠?”许固洒然一笑,表情看不出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甚至连手上的筷子都没有稍作停留,将一筷子下酒菜放入口中,嚼了两嚼,就着酒吞了下去,方才笑着说道:“你还有喜欢听豪侠故事的书生朋友?”
顾言将手一摆,笑道,“你这话可说错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样快意恩仇的故事,谁不喜欢听?哪里要分什么书生匹夫?”忽然一边用筷子敲着酒杯,高声吟起诗来:“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边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吟完一首侠客行之后,忽然又笑了起来。
许固想起刚进门时从顾言身上闻到的一股酒味,又看他面色发红,情绪高涨,心知他怕是有些醉了,不由有些忍俊不禁。他笑道:“我知道,唐朝李太白的侠客行是不是?”
“是侠客行,对,就是侠客行。”顾言笑道,“我们聊得不是侠客行,是什么来着?江东的什么阳,老大像是姓石,传说有一手好箭术,文坚兄,你听过么?”
许固眼神微不可见的游移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又听到顾言道,“我觉得这个姓真是太好了!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一箭没石,好大的本领!”许固又要接话,却又被打断了,“我记得你的箭术也很是厉害,能不能一箭射穿石头?”
这一次,许固没急着再开口,见顾言正用发亮的眼神看着他,并没有插话的意图之后,方才开口笑道,“一箭射穿石头这就像你以前说的平地跳上城墙一样,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哦。”顾言像是有些失望,“那你和那个石什么的比,谁箭术更厉害?”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许固不由得有些想笑,不过转念一想,顾言这年纪也着实算不上大,更不用和自己相比了。他忽然又想叹气了。
见许固没有立即回答,顾言又是一杯酒下肚,笑道,“难道你比不过他?我不信。”
许固看着顾言,微微笑道,“没有比过,怎么能分出胜负来?”
“可惜!可惜!”顾言道,“我现在方能拉一石弓,准头也还不够好。”
“遇之,难道你要弃文从武了?”许固打趣道。
“就你能折节读书,我就不能弃文从武?”顾言忽然叹起气来,又道了一声可惜,“可惜啊,如今从武哪里有从文容易?莫说是靖平四海,就连保全自身都难,难啊!”
听了这话,许固也不免心神激荡,感慨万端。他闷闷的喝了一杯酒,叹道,“是挺难。”
“不过江湖豪侠也有江湖豪侠的好处,够自由,够痛快!”顾言又喝了一杯酒,正要再倒,却被许固制止了,“遇之,你有些醉了。”
“醉了?”顾言坐直了身体,笑道,“我可不觉得我醉了。”又道,“不过就算是醉了,又有什么干系?哦,现在是客居,似乎有些无礼不过谁会说我呢?更何况,将这扇门关了,今晚我们挤一挤,同榻而眠,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就算如此,你也要少喝些才是。”许固将酒壶拿了过来。
顾言笑骂道:“你分明想要独吞美酒,这明明是我买的。”
虽然顾言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但神智也还算清醒,思维还算有些逻辑。可见也没醉的太厉害。若真是醉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许固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拦,让顾言将酒壶抢了过去。
忽的,顾言冷不丁的说道:“你知道‘九歌’吗?”
许固一愣,将筷子放了下来,继而笑道,“哪个九歌?楚辞里的九歌。”
“不。”顾言笑道,“是一个神秘团体。”
“哦,是哪个呀。”许固一拍额头,笑道,“看来我是看书看糊涂了这个我听过。”
“我听说他们每到一处,惩恶扬善,将恶棍、豪强、甚至是贪官污吏的恶迹都写在一张告示上。”顾言面带笑容,像是在说一个他极感兴趣的事。
“是有这事。”
“像不像?”顾言笑道,“和我这次提出的官报民报是不是有些像?也不知这个主意是什么人想出来的。真想见一见啊!”
许固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用手攥紧了腰上那块配饰,而后又缓缓松开,很自然的笑道:“我觉得你的主意比他好。”
“这话我听着高兴。”顾言笑道,“我最近还一直在想,驿路、驿站的事。”
“驿路驿站的变法?”
“是啊。”顾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出发的时候,我听说枢密院、三司那边正在讨论新的驿站条例,我有些新的想法不过还有些章程没想好,也不知道实际操作起来会怎么样,唉,要是能试验一下就好了。”顾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这次一回去,说不定就要外调了我与吴校理和子容兄邀好一同将馆阁之中各善本、孤本重新编辑分类,补校散轶。只怕要不行了。”
无论这次常州之行能不能有所收获,顾言已经打定主意要上告御状了,他无法容忍有这么一个人想要自己的命。在应天府的事情闹的不小,半个月时间虽然不长,汴京应天之间回转却是没有问题的。可见官家不想将事情闹大。若是有了证据,单独面圣还好,没有证据,必然要闹大。而无论有没有证据,自己大约都要被外放了。只是前者尚有留在汴京的可能罢了。这些事情顾言曾和许固提起过。许固一听,便也明白了,他出言安慰道:“外放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顾言道,“但是”顾言又摇了摇头,“说不好说不好”又低声不知咕哝了些什么,竟又像是在说醉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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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码字一边担心电脑蓝屏,打字的时候光标有时候也会乱跳,严重影响打字流畅度,本来就打字打的慢虽然设备不给力,我还是毅然决定,今天要双更!(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哈哈。)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返()
“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次日,顾言一醒来,将门一推开,便见到许固正一屁股坐在门口,手上还拿着小半块炊饼。
见顾言发问,许固三两口把炊饼吞进肚子里,没好气的说道,“你昨天喝醉了,硬是赖着不肯走,我只好另找了个地方睡了一会。”
“我喝醉了?我并没有什么印象,你莫不是在诳我?”
“是,你没喝醉,只是忽然睡过去了。”许固无奈道。
“竟有这事?文坚兄昨晚睡得如何,我鸠占鹊巢,实在是抱歉,见谅,见谅。”顾言笑着做了半个揖,“文坚兄怎么不在房间里凑合一下?难道我睡姿颇为不雅?”
“我担心我晚上做梦,把你给打个半死。”许固半真半假的说道,“为了你顾大人的安全,我还是不要和你同榻而眠为好。”
“叫什么顾大人”顾言笑道,“我今日还得去宗祠一趟约摸还要两三日,文坚兄要是在扬州附近有什么故友亲朋,只管去拜访就是了,不用顾忌我。”
“不了,我就呆在此地吧,好好练练一箭穿大石,一跳上城墙的本事。”许固戏谑道。
“我以前本来就对什么功夫一无所知,你怎么还在拿这个笑话我?”顾言笑道。
许固暗中观察了一番顾言的神色,见其神色自然,方又笑道:“我并没有笑话你,你听这两句是不是对仗工整?我还作了一首诗呢:“‘江湖多豪侠,文坚力最强。一箭穿大石,一跳上城墙。’怎么样?等我神功大成,便可以裱在床头了。”
顾言不由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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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天时间转瞬即过,顾言一行人继续南下,南下必然渡江。顾言站在江面,不由犯起了书生毛病,当场便临江赋诗一首。不过坐上船之后,他满腔的诗意就消散了一大半了。
“这可真是少见,你生长在两浙,是个地地道道的南人,怎么,竟不习惯坐船?”许固奇道。
“北人善马,也不见北方之人个个是马术高手。”顾言道,“更何况,我只是过大江大河之时心中烦闷罢了。”好不容易过了江,休整了一番,便继续出发前去常州,到了第三日巳时,便已经入了城。
顾言将马车上帘子撩起一半,看着熟悉的街景,半晌,他忽然叹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想住回去。”
许固投以询问的眼神。
“大伯父年前来信,已调任宣州,如今常州只有我二伯父一家尚在。”顾言苦笑着摇摇头,“我有一从弟,关系不甚和睦,此次回来,恐怕又生事端。”
“你连像林子归那样的人都能结交,竟与从弟关系不睦?”顾言这人,没有年少得志的孤傲,为人温和有礼,处事细致周密。加之年纪不大,在京期间,交友广泛,未曾有过什么恶评。反倒是受了不少同僚前辈的照顾提携。就算称不上人缘极好,也算得不错。正是因为如此,许固方才有此一问。
顾言笑道,“我又不是金钱银钱,怎么能人人喜爱?就算成了金钱银钱,也免不得有人要骂几句阿堵物呢。”
说话间,便已经到了。
顾言已让人先行一步报信,此时大门已开,已有人在外迎接。顾言和许固两人走进门,二伯顾绩正在堂上等着。见顾言进来,笑道:“遇之回来了,一路是否安好。”
顾言行了礼,“有劳伯父挂记。”
“不知这位是?”顾绩一眼看到了站在身边的许固。
许固的脸半边受了烧伤,身材又高大魁梧,一眼看去,就不像个善类。所以许固一般带着面具。如今展现在顾绩眼里的,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面无表情,身上穿着一身长衫的高大汉子,这让顾绩觉得有些疑惑,说这话,也不算全是客套。
顾言开口道,“这是我在汴京结识的好友,此次和我一道返乡。”
好友?顾绩心中仍有疑惑,但没有多问,只道:“你大伯调任,家中空缺不少,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厢房,你安心住下。
顾言笑道,“伯父费心了,不过我还是想住在原来的地方。”
“那是守孝之处,地方偏僻,条件简陋。如今你已经出了孝期,还住在那里做甚?”顾绩有些不赞同,“更何况,那里许久没有收拾过了,怕是积了灰。”
“无妨。”顾言笑道,“叫两个人,我亲自去收拾一下就好了。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拜祭父母。日后尽孝的机会,怕也少了。”
见顾言心意已决,顾绩也没在多做挽留。只叫了三四个身强力壮的仆妇,和顾言一起去收拾房子。
待到出了门,顾言向许固笑道,“走,去我故居之处看看。”也不等那些仆妇,两人便先行一步走了。
走到那个木屋旁,顾言先去坟头前深深的鞠了一躬。许固跟着行了一礼,两人方才进屋。
这屋子里果然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顾言用手指一抹,手指上便沾了一层灰黑之色。门外一阵脚步声与说话声,原来是那些仆妇到了,顾言也不矜持,亲自挽起袖子,拿起抹布就开始清理,模样倒是很娴熟。许固见他如此,不由一笑,也动手帮忙清理了起来。这木屋也算不得很大,不过两个时辰,便焕然一新。
等那些仆妇们收拾东西回去了,顾言才慢慢放下袖子,沉思起来。
许固发现了不对劲,“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顾言皱眉道,“这里似乎有人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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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二更。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重走常州路()
“可曾丢了什么?”
“这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需要的、贴身的东西我一并整理过,大半都带走了。”顾言有些迟疑,“毕竟有了一段时日,这些琐事有些记不太清了,但总觉得有些不对。”说着,顾言拉开一块抽屉,“你看,这里还放着一块砚台,一块半的墨块,和一沓纸。”
许固凑过去看了看,“这些有什么问题?”
“看起来是没问题。”顾言将那块砚台拿在手上,“这方砚台我用起来不甚顺手。墨块我只带了一块好些的,其余的都留了下来。我平时没事喜欢习字,偶尔顺手写一两句诗,留了这些纸也算很平常的事——入京科举也不必远远的从常州带纸。只是依照我的习性,这桌子里应当还留着些草稿才对,可你看,这些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会不会是侍女什么的拿去扔了?”
“应当不会。”顾言否认了这个说法,“她们大多不识字,就算识字的,大约也识不全。见到写满字的纸张,定不会贸然扔了。”
像这种情况,自然不会是进了贼,做贼没有单拿些草纸的做法,更不会四处乱翻之后,还将物品一一还原。对于这一点,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你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这才是最让我疑惑的地方。”顾言皱眉道,“我记不清我写了些什么了,但让我毫无戒心放在这里的,不是一些习字的作品,就是一些随手涂抹的感想,不过都是些零碎不成文的东西,有人拿了这些做什么?”有些违碍的东西,顾言往往只做抒发情绪之用,写完不多久便毁掉了,这些东西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
“灰尘这么厚,看来是你入京没多久的事。”许固皱眉道,“这事情的确奇怪。”
一开始,顾言还疑心是找钥匙的那伙做得好事,可是他很块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无他,这伙人一心找东西,只怕不会有收集他顾言个人墨宝的爱好。
“算了,恐怕是想不起什么了。”顾言有些郁闷,“要是发生在子归身上,可能还能找到一丝线索这么久了,我实在想不起我当年在纸上随手写了什么。”
“林子归有这样的能耐?”许固奇道。
“你可不要小瞧了他。”顾言眼带笑意,“他呀,莫说是一两年、两三年的事,就算七八年、十余年的事也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小到某日在纸上写了什么?”
“估计得小到某日某时出门,某棵树下所站之人。”顾言道,“用他的话说,大约就是,‘数十年前,些微小事,所思所想,细至毫厘,皆历历在目,丝毫不爽。’我曾经试过一次,随意抽了一本书,将其中字句全盘打乱,写出一百余字,问他某行第某字是何字,问了五次,丝毫不差。又问倒数第二十五字,第三十八字是什么字,依旧是毫无错处。”
许固惊道:“世上竟有这般神人?”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顾言叹道,“世上说的过目不忘之人,有信心将某篇文章一字不差的默写出来。最少最少也得认真看上三五遍。而林子归,只需要扫一眼。”
“真是天生奇才!”许固感叹道,“我平常虽只是看书解闷,不曾认真学过,但若是百余字的文章,我要背下来,最少得十遍有余,更何况是一字不差!这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像是只在话本里出现过。”顾言接上话头,“只可惜,平时太过孤傲不群,又不见容于亲友,平生遇到许多不快之事。他又是个事事难忘的画地自限,可惜!”
“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固问道,“这样一个有天赋的人,怎么会不容于亲友?如今朝堂上重文轻武,家里出了这样一个读书种子,莫说是亲身父母,就是整个宗族,怕都要全力支持,以图光耀门楣的。”
“这事我没听子归说过,只是与旁人闲聊的时候听过一些,似乎是他出生不久,有个游方和尚给他批了命总之说了些混话。家中本是半信半疑,后来他家中又正好碰上些事,更是坐实了其实命运之说,我是不大信的。”就林之这样的遭遇,天下间不知凡几,没在年幼时被溺死,被丢弃,大约也不过是因为当时林之算是家中独子罢了。林之当时不过一介幼童,听说到京城有神童试一事,便铤而走险,孤身一人,显露才能,与一个陌生人陈情述理,最终托庇车队里上了汴京,这是多大的胆识和气魄?顾言叹了一口气,却不想就林之一事继续谈下去了,“你可曾来过常州?我带你在上街走走罢。”
两人并肩而行,顾言一路谈论着街市上的布置、门店。走到一个路口,顾言忽然笑道,“这里往前,右转百步余,便是知州官邸,当时王大人一家正住在此处,如今是换了人了。
两人继续前行,果见知州官邸。又走了一段,顾言指着一个结彩绣楼道,“这儿有个小名唤做云娘的,弹得一手好琴,难得的是不仅琴技高超,更是曲中有情,我还给了她一首词,那首词由她弹唱再妙不过了,你怕是也听过的。可惜我到京城不久,她也辗转托人送信给我,说是已经不在此地了。”
许固一眼望去,那里分明是个寻欢作乐的花楼,脸上的表情不由有些古怪,只是带着面具,显露不出来罢了。见顾言说的头头是道,语带可惜,神情更是古怪了三分。他想了一想,“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语气里不免带出三分古怪来。
顾言看了他一眼,反应了过来,“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彼时我更为年少,只是听听琴罢了。”
“咳咳,血气方刚,年少风流也并非什么说不得的事”许固见顾言又瞪了他一眼,连忙转移了话题,“遇之对琴艺颇有研究,想必弹琴很是拿手了?”
顾言恍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