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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一掌,并没那么好受。
而法可,依旧平静如昔,低眉垂目,站在那里,出招的手也已收回,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也没有出过什么掌力。
他双手合十,看向对面的苍乐圣,低念一句:“阿弥陀佛!”
如果只看苍乐圣,众人分辩不出胜负,但再看法可,胜负立分。
因为此刻,他所站之地,一片平整,向外延伸出三丈,都是完整的土地,没有受到分毫波及,似乎另有一股力量,一直在保护著它们,不受掌力冲激所毁。
所以,本来是平等对峙的两人,一个因为地面下陷,变成了站在下方,一个却保持原来地形不变,自然居高临下!
两对比脚下痕迹,不难看出,这一掌,苍乐圣吃了点暗亏,而四律僧之一的法可,则毫发无伤。
“噗!”
苍乐圣本来优雅自信的神色,本来还挺得意,认为自己虽然中了一掌,但很快将掌力化去,并且将掌力化成淤血吐出,而对方中了他倾尽全力的一掌,肯定要身受重伤。
然而再一抬眼看去,他顿时如遭雷击,脸色陡然一白。
“怎么可能?”
然而,站在下方,仰望前方上处的黄衣僧法可,终于,苍乐圣深吸了一口气,将有些翻涌的气血压下,无比落寞的道:“苍某输了,任凭处置。”
心下,却是无穷无尽的屈辱和仇恨。
而原处,法可云淡风轻,似乎不曾看见分毫,只淡淡摇头:“苍施主家传的紫雷掌力,也非同小可,小僧这一掌,不过是占了地利,人和而已,易地而处,未必能有今日局面。”
最终,他点点头,道:“南疆苍家,果然不愧是千年大族,小僧先前有言,苍施主只要能接下小僧一掌,此事就此罢休,既然施主已经受完此掌,小僧就代表梵音寺在此宣布,此事再不追究,施主回去吧……”
“嗯?”
苍乐圣没有想到,对方明明胜了,忽然又一言轻轻放过自己。
他抬起眼,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忽然明白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对自己等人怎么样,他之所以逼迫自己等人,并提出一掌之约,就是为了利用自己,树立梵音寺的声威,拿自己当标榜,立下规矩,让别人今后不敢轻易逾越。
一掌,轻易击败自己,已显梵音寺能力。
再一言,轻松抹过这件事情,却又显示了梵音寺的宽容,反而只会更让人敬畏。
没有想到,年年打雀,到头来却被雀给打了,被对方给利用了。
一向自诩智计,还打算用对方来成全威名,没想到自己居然轻视了梵音寺的四律僧之一,苍乐圣忽然疯狂想笑,不过理智最终还是让他抑制住了,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似乎要把对方记在心中。
然后这才一抱拳,道:“谢过法可高僧的宽容体量,苍乐圣与南疆两族,必不忘今日之恩。”
说罢,也无颜再在原地待在去,伸手一抹嘴角的血迹,强撑著,走回二十号房间,然后“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再无声息。
众人皆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场中的气氛,近乎沉寂。
想到了梵音寺四律僧肯定修为惊人,但也没有想到,惊人到如此地步。
没想过苍乐圣一定能赢,但也没有想到,他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显目。
一掌之差,让众人心中也如划下了万丈落差,让他们茫然无措,忽然对自己的信心有了动摇。
连南疆第一人苍乐圣,都接不下对方一掌,自己这些以往自诩在各自一域都是顶尖天才的他们,在梵音寺这等天下大宗的一个戒律僧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自己,和顶尖宗门弟子之间的差距?
忽然,不少人灰心丧气,也有更多人,为苍乐圣居然能接下法可那一掌,而吃惊。
现在看出对方不平凡,但苍乐圣,虽然败了,依旧接下了法可那含威的一击,显示出远超众人所有的修为,同样让人不由侧目,为之震憾。
不过败了就是败了,今日一战,梵音寺声威大盛,而众弟子,再也不敢轻生傲气,觉得天下佛宗,也不过如此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剑光
忽然,所有人想到一个问题。
之前法可说是要苍乐圣与白千刃各接他一掌,现在苍乐圣已经战败,但白千刃可还没有开始,这一战,他接还是不接?
如果不接,众目睽睽之下,早已应承的事情,必将引来众多人的耻笑。
但如果接,白千刃的实力,也不超过苍乐圣多少,又怎么可能一定会赢,如果输了,可时候比不打更不好看。
两人一个是南疆这一代青年人之首,一个却是二十年前南境魁首‘刀奇’无云子的徒弟,身份皆是不可小看,现在却对上天下第一佛宗中四律僧之一,战局的胜败更让人关心。
“白施主,请!”
法可一掌战胜了南疆青年一代的魁首,却并无多少欢愉或得意的神色,表情依旧平静如昔,不见一丝波澜。
他站在原地,僧袍无风自动,隐有梵光流转,微微转头,望向六号房间的方向,合十躬身说道,神情依旧慈悯而静默,但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了。
那一袭看似普通的僧袍之下,隐藏著的却是让天下雄才皆望尘莫及的力量。
“哼!”
陡然,六号房中,传出一声冷哼,白千刃的声音莫名响起,“梵音四僧,果然名不虚传。”
话声方落,白光一闪,整个六号房中,如同陡然亮起一**日,一道剑光,穿窗破户,疾向法可奔袭而来,其猛如雷,其疾如电。
“幽罗闪电剑!”
法可站立原地,不动不恼,面对这来势惊人的一剑,依旧双掌合十,点头微笑。
“不愧是无云子施主的高徒,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过他巅峰时的威力,不过,无云子施主,善用的可并不是剑。”
“嗡!”
他张口猛然一吐,瞬间,一道奇异的音波,如同一枚金色的字符,猛然轰出,撞在六号房中飞出来的那道剑光之上。
下一刻,“砰!”
一声闷响!
整个心经院中,陡然一亮,所有人都不由捂住了眼睛,下一刻,劲风四溢,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待光芒散去,众人再看时,却见六号房间,依旧静寂不动,再无声息,而站在原地的法可脸颊之上,却不知多时,多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沉默。
然后又是久远的沉默。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法可之前说的是,苍乐圣与白千刃各接他一掌,此事就此解消。
苍乐圣也是应约做了,结果惜败而归。
但现在,白千刃却不按常理出牌,他率先发动攻击,竟然一剑藏锋,直接破窗而去,攻击法可僧人,抢先发招。
同样是一招之约,结果大不相同。
法可仓促之下,虽然也接下了他这一招,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白千刃的那一剑中,还隐藏了其他的变化,他轰碎的,不过是一具陡具虚影的假形剑气。
当这一剑被轰碎时,另一道隐形的剑气,已经飞至法可身前。
他最终还是感应到了,但是仓促闪避了一下,虽避过要害,却终因距离太近,仍没有完全避过,脸上被那道剑气割出了一道血痕。
这一招说不上是谁胜谁败了,毕竟白千刃胜之不武,用的是偷袭。
但明面上,却的确是法可败了,一剑破颊,颜面尽失!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虽然被那一剑割破了一分面颊,但法可僧人,竟然仍旧保持著安宁祥和的神色,既不惊又不恼,反而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
“是贫僧想差了,白施主这一剑,施展的不是幽罗闪电剑,应该是附影随风剑吧,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的确是一门上古流传的神奇剑法。”
“贫僧输了,今日此事,就此揭过,苍施主,白施主,都可安心休息了。阿弥陀佛!”
说完,转身便朝门外走去,竟然再也不回头看众人一眼,也没有伸手去擦面颊上的剑痕,但神奇的是,随著他的走动,他左面之上,竟然隐隐闪过一层淡淡的金光。
下一刻,这层金光倏忽一闪,法可面颊上的剑痕,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众人睁大眼睛,看著这神奇一幕,忽然莫名觉得梵音寺真是可怕,一名三代僧人,实力不消说,光只这手神忽其神的自愈术,就让人震惊不已。
对梵音寺的敬畏,不减反升。
显然,之前法可并未用全力,不然,他若认真起来,抢先开启防御气罩,不管白千刃这一剑是真是假,都不可能伤到他分毫。
但现在,他却因此败了,却并没有因为此而有半点恼羞成怒,而是大度的直接遵守信诺,转身离开。
并且离开之前,还赞叹过一句白千刃的剑法之高超,这让人不禁赞叹他有大将之风的同时,也对他的好感倏升。
之前闯院带来的不愉快,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法可离开了,跟随著他一起来的四尺堂武僧,亦随之离开。
心经院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如果不是一地的残破,只怕众人都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
有人望望二十号房间,再望望六号房间,忽然心生沮丧。
其实这一战,受震撼最大的,不是对梵音寺的敬畏和好感,也不是对这一战的惊彩和逆转而拍掌叫好,而是忽然发觉,自己与刚才出手的两位,不管是胜是败,都不是自己能挑战的存在。
不管是苍乐圣的紫雷掌力,还是白千刃的附影随风剑,都是修道界中顶尖的绝学,众人没有一个,敢言自己就一定能战胜,甚至恐怕,在这一掌或这一剑下,在这心经院中的大部份人,都必将败北!
这就是他们与顶尖青年高手的实力差距吗?
……
十八号房中,厉寒也收回头。
把刚才一幕深收眼底的他,同样惊叹于苍乐圣和白千刃的实力,不管是胜是败,是耻辱离开或偷袭得胜,但公认的一点,他们的实力,都得到众人承认。
这让他的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警迫感。
苍乐圣和白千刃,虽然在各自地域都算绝顶天骄,但放在整个南境,也就前五或前十的实力,而且排名还得靠后。
两人尚且如此,如果厉寒对上更强的人,是不是一定能获胜?
如果最终惨痛失败,就失去了他参加这五境青年修士擂的最大意义,无缘进入真龙王朝的秘地——传承村,获不得一次全方位提升自己的机会。
很可能,也是他进入法丹境界的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他不能错失。
……
ps:第一更。
第六百三十二章、观寺
传承村,是真龙王朝的龙兴之地,也是一切传承之所在。
据说,但凡真龙王朝数千年来,所积累的所有功法,秘术,异宝,都藏在其中,而且,真龙王朝每一位圣皇,临至死前,都会进入传承村,刻下自己一生的感悟,留下自己的墓冢,供后人探索和挖掘。
传承之名,就在于此。
刚开始,这里是不对外人开放的,只有真龙王朝的顶尖弟子,才有进入其中参悟的机会。
不过,因为一次大变,真龙王朝圣皇,意外开口,若有对真龙王朝有过特殊贡献,或者在各域青年修士擂上取得大胜,凑足十枚至尊宝钱的人,就有机会,进入其中,一试机缘。
不过,到目前为止,厉寒连续参加了玉皇分擂,江左大擂,总共也只收获了四枚至尊宝钱,距离十枚的数字,还差得很远。
如果他不能在这南境青年修士擂上取得可观的名次,也就意味著,他根本无缘进入最后的五境总擂,那时,他根本不可能凑齐十枚的至尊宝钱,得不到进入传承村的机会。
传承村十年一开放,和五境青年修士擂的召开时间一样,而且恰恰就在五境青年修士擂结束之后没多久。
所以可以说,这传承村,是针对真龙大陆所有天才的一次盛会,历来很多顶尖强者,都进入过其中,得到提升,如衣道南,衣南裘,秦天白,甚至厉寒的师傅冷幻,都进入过其中。
这样的盛会,厉寒岂能缺席?
所以,不管为了自己的将来,还是不缺席这场修道界青年一辈顶尖的盛会,厉寒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南境青年修士擂上取得可观的名次,成功打入五境总擂,取得至少超过六枚的至尊宝钱。
这样,他才有机会。
不过,想要达成这一切,首先,他就要拥有打败苍乐圣,白千刃等人的实力,如果连他们也战不胜,后面的也就不用说了。
所以,回到房间之后,厉寒再次不闻外物,一心打坐,修炼起自己的万世潮音功,争取在最后的南境青年修士擂正式开始之前,将其再上一重楼。
目前,身法他有清虚四重影融合的无影神功秘奥,隐隐向地品发展的迹像,在速度一项,青年一辈中,他自诩已不弱于大部份人。
功法方面,他有伦音海阁传承的地品绝学,万世潮音功,这亦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是他区别于所有前来参赛的弟子的强项。
除了梵音寺的星渡小和尚有可能修炼有梵音寺的至高无上绝学,《玉佛典》,能与他抗衡之外,在心法一项上,他已领先了大多数人。
但在攻击一道上,他略处短板,虽有可能达到地品的是涅磐寂静剑,但是,在涅磐心境未至完全之前,他还远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哪怕将其融合其他招式,亦很难达到傲视群雄的地步。
所以,如此一来,他自然就要扬长避短,用超人一筹的强悍心法,来支撑无影身法的运转,再用绝强的速度和闪避,来拖垮对方,最终,才能取得胜利。
清虚四重影融合无影秘奥之后形成的新的身法,已经不适合再叫原来的名字,因为达到七八重影之后,厉寒的速度再快,残影反而渐趋消失,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
所以这门新的身法,直接被厉寒命名为无影身法,乃是借用了无影神功奥义前面的两个字,也是这门身法,修炼到大成境界后,必有的一种特点。
……
厉寒在屋中修炼万世潮音功,其他各人也各自退出,回到自己房中,脑海中仍回想著刚才那两战。
或许唏嘘不已,或许也受到刺激,各人都努力收起轻视心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在半个月后的南境青年修士擂上,取得更高的名次,但这都不关厉寒的事了。
不过小半个时辰,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有杂役僧跑步进来,带来各种铁铲、石料,把地面重新铺整齐,不到一个时辰,原地已经平整如新,看不出经过一番大战的模样了。
第二天凌晨。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照射在梵音寺的金顶之上,显示出繁华大千,无穷气象。
配上正适梵音寺僧侣早课,梵声阵阵,更衬得梵音寺金碧辉煌,宛如神境。
修炼了一夜的厉寒,不但不觉疲累,反而神采奕奕,万世潮音功虽然没有立即突破下一重境界,但也有了可观的进展。
领悟心境之后,厉寒发觉,再修炼起来,果然不再有那种滞塞感,修炼速度要平稳,快速得多了。
这,应该就是心境的作用吧。
“嗯?”
正在他准备推开门,到院子中吸口新鲜空气,舒展舒展筋骨时,却忽然精神赫然一动,如水波涟漪散开,脑海中倏然出现一个青年沙弥,朝他门口走来的迹像。
“厉公子,有位女施主在门外,让我来请你出去相见!”
敲门声起,青年小沙弥在他门外恭敬地喊道。
“哦?”
厉寒推门出去,扬眉问道:“那位女施主可报了姓名?”
小沙弥道:“她说她姓叶,厉公子一听便知。”
“原来如此。”
厉寒闻言,瞬间明白过来,必是叶清仙无疑。
他来到此地,只有叶清仙一人知道他居住在心经院十八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熟人,再加上小沙弥说女施主姓叶,不是叶清仙才见鬼了。
厉寒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但两人如今已是朋友,她既然已在院外,自己不能不一见。
向小沙弥拱了拱手,道:“多谢你了,我自去便是,你请自便!”
“好的,厉公子,话已带到,那小僧告辞。”
说罢,小沙弥摆了摆手,再次朝厉寒行了一礼,然后急忙跑了出去,显然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厉寒见状,点头一笑,也不收拾什么,直接关上房门,然后走到心经院门口,果然看到叶清仙一袭白衣,清丽如月宫仙子,站在那里,看到他出来,不由微微一笑,直如百花盛开。
“你终于肯出来了,没想到这心经院还挺严,想找个人还得通禀,真是麻烦。”
叶清仙状似抱怨地说道,不过看她的神色,轻松自在,显然并没有真的觉得委屈。
厉寒一见,不由笑道:“其实也就第一次,来熟了,守门的僧侣也就不会为难你了。这院中居住的都是参加擂战的高手,每个都要抓紧时间修炼,不容寻常人打扰,但叶仙子美若天仙,相信众人欢迎还来不及,自然不在此列。”
“呵呵……”
叶清仙轻轻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开口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找你来,是让你和我一起,游览一下这梵音寺的,毕竟是天下第一佛宗,想必你也和我一样是第一次来,这样的胜景,不趁机观摩一番,以后可是没机会的。”
“嗯……”
厉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道:“也好,趁机去看看梵音寺的擂台设在哪里,也好做到参战时心中有底。”
虽然修炼重要,但厉寒同样明白,在此时放松心怀,和叶清仙畅游一番梵音寺,让自己在战前保持最轻松的状态,反而比一日的修炼来得更加紧要。
而且叶清仙既然是他的,有这点要求,他自然不能拒绝。
“走吧!”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不过,因为对寺中并不熟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