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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也不虚留她们,欠身道:“等明天我去大哥、二哥那里亲自道恼。”
陆瑞兰和宁舒眉走了之后,盈袖去浴房沐浴,再吃了一点粥,喝了药,就回房睡去了。
赵瑾宣吃完晚饭,来到盈袖的院子,悄悄问采桑:“采桑姐姐,五表嫂可是歇下了?”
采桑点点头,“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赵瑾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采桑姐姐,我……我想留下来帮你们给五表嫂值夜,可以吗?我听说五表嫂晚上还要吃两回药……”
采桑想了想,道:“夫人说过好几次,说你是客,不用做丫鬟的活儿。我们也不好违了夫人的意思。”
这是婉拒了。
赵瑾宣也没有强求,咬了咬下唇,道:“那我明日再来。”
这之后,赵瑾宣每天白天过来,或者陪盈袖说话,给她念书。又或者在旁边静静坐着做针线,安静地陪着她。
盈袖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地坐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这一天,陆瑞兰来到盈袖的房里,仔细打量了赵瑾宣一番,道:“瑾宣,你去帮我找个花样子过来,就是上次你给五弟妹做过的祥云图,我想做个抹额。”
“好的。那图就在我房里,我这就去拿。”赵瑾宣放下正在念的书,笑着起身去了。
陆瑞兰就让丫鬟在门口守着。自己坐到盈袖的床边,低声道:“五弟妹,有件事,我要跟你商议一下。”
“什么事?如果是谢家的事。大嫂拿主意就行了。不用问我。”盈袖的目光转了过来,面上的神情沉寂得如同古井水,波澜不惊。
陆瑞兰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是跟瑾宣有关的事,你救了她一场,她又没有了叔伯爹娘,我只有跟你商议了。”
盈袖笑了笑,“瑾宣的事。大嫂也可要跟她说,不用问我的。”
陆瑞兰忙道:“一定得跟你先说一声。若是你不愿意,这件事就不必跟她说了。”
盈袖挑了挑眉,以目示意,让陆瑞兰说。
“是这样的,我娘家二弟的儿子,陆乘元,你知道吧?”陆瑞兰有些忐忑地开口,已经红了脸。
原来是他,难怪要跟盈袖说了。
盈袖好笑,轻声道:“嗯,大嫂什么意思呢?”
“是这样的,我二弟说陆乘元已经痛改前非,不会再跟那个女子来往了,想正经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陆瑞兰低声说道,“他的年岁不小了,本来家里给他定了沈家姑娘,但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他猪油蒙了心,沈家姑娘自是不愿嫁给他。后来闹得京城里没有别的姑娘愿意嫁,他就一个人单了下来。现在想娶妻了,又不愿去下面找那些乡绅之女,看来看去,他相中了……相中了……瑾宣。”
盈袖一怔,“瑾宣?他看中瑾宣?”
“嗯。”陆瑞兰尴尬地点点头,“我娘家二弟、二弟妹这些日子一直来求我,想为陆乘元娶赵瑾宣。”
盈袖沉默下来。
如果陆乘元没有闹出这样的事,以赵瑾宣的身份,根本是不可能嫁给陆乘元做原配正室。
但现在陆乘元的名声几乎是毁了,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姑娘。而赵瑾宣虽然不算是五相世家的姑娘,可兴州赵家也曾经地方豪族,不是一般的小乡绅家能比的。
虽然她只是庶女,但有谢家这个名义上的外家,赵瑾宣的身份也是不低的。
更何况,如果赵家的家产发还,赵瑾宣可就是要发一笔大财了……
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嫁妆的庶女,娘家可有可无,如果嫁给陆乘元,赵瑾宣这辈子腰杆子都直不起来。
盈袖想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道:“……呵呵,真是能算计,这个人选,怕不是陆乘元自己想出来的。”
“你说什么?”陆瑞兰皱眉,“我娘家二弟说,就是陆乘元自己相中的。说是那次去兴州迎皇后灵柩的时候就看中了,但是一直担心家里不肯,所以没说。”
这就更是明晃晃的瞎话了。
盈袖不置可否。
她可是知道那个时候,陆乘元明明沉浸在跟凡春运重逢的喜悦中,哪有眼睛去看别的女子?
“我知道你对陆乘元印象不好,而瑾宣又只听你的,所以我说,一定要你同意,我才能回话,不然就算我娘家人再求我,我也是不能应的。”陆瑞兰诚恳说道,给盈袖掖了掖被子。
十月天里,已经到了秋日,屋里开始凉了。
盈袖的眼神往门外撇了撇,对陆瑞兰道:“大嫂,这件事关系到瑾宣的终身大事,您还是先跟她说说吧。”顿了顿,又道:“要把所有事都告诉她,有关陆乘元和凡春运的事,都要一五一十说清楚。要拿什么主意,得让她自己想明白。”
不能看她是外地人,就坑她进陆乘元那个坑。
陆瑞兰忙点头,“那是一定的,我一定会把所有情况都说清楚。其实我也就是尽尽心,等她拒绝,我就可以给我娘家回话了,让他们别惦记好事。”
盈袖笑了笑,“大嫂说得太重,我算是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们不能代别人做主。这一辈子的路,都要靠自己走。”
……
京城南面的一个小宅子里,陆乘元从后门溜了进去。
凡春运迎了出来,笑道:“你今儿又从后门走了。”
“春运,我可以脱离陆家,只要能跟你在一起。”陆乘元一见凡春运就各种赌咒发誓。
凡春运抿嘴轻笑,“你脱离陆家做什么?我都说了,你依了我的计策,就能又不得罪你爹娘,又不脱离陆家,而且又能跟我在一起。”
“你说娶赵瑾宣的事?”陆乘元斜眼看她,“你真的愿意做妾?”
“只要能跟陆郎在一起,我不在乎名份。”凡春运柔柔说道,坐到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赵瑾宣是兴州赵家唯一的嫡系后嗣了,虽然是庶女,但是赵家家产发还的话,只有给她一个人。而且她是谢家的亲戚,有谢家罩着她,她肯定能拿到那份家产。但是谢家又不算是她娘家,到时候嫁给你了,搓圆捏扁都在你,你担心什么?”
陆乘元微笑握住她的肩膀,“我只担心你一个人。一想到你要做妾,去大妇面前立规矩,我就心如刀割。”
“这你不用担心,听说那赵姑娘就是庶女,是妾室所出,她知道妾室的苦楚,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再说,陆郎的心在我这里,我跟她争那没用的名份做什么?”凡春运拍拍陆乘元的胸口,“你先娶她过门,再耐心等两年,不管她生不生得出儿子,你就能纳妾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正大光明迎我进门,你家里人也不会再说什么。”
给陆乘元打算得好好的。
陆乘元大喜,忙点头道:“这倒是好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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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归来 (4K,吖市灵宠缘+1)
陆瑞兰从盈袖房里离开后,就去找赵瑾宣说话,先问了她以前有没有定过亲,得到否定答复之后,才说了陆家想求娶她的意思。
赵瑾宣本来是不好意思,羞答答地说:“全凭表嫂们做主……”
“这事儿我可没法给你做主,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你爹嫡母和姨娘都不在了,可要你自己拿主意了。”陆瑞兰忙坦诚说道,“还有,陆家的这位四公子如今年岁不小了,他以前犯过不少事儿,所以京城世家大族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说着,就把陆乘元本来是跟沈遇乐定亲,后来跟司徒暗香,也就是现在的凡春运一直纠缠的事完完整整说了出来。
赵瑾宣听得脸色从羞红变得惨白,后来又变得灰败,如同开了染料铺子一般。
陆瑞兰在心里暗暗叹息。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赵瑾宣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是个性子不错的好姑娘。
可如果要嫁到陆家,跟陆乘元,还有凡春运较量,陆瑞兰真心觉得光性子好是不够的,还有够聪慧,够决断,够有手腕。
而这,她暂时在赵瑾宣身上都看不出来。
这是个性子和善,但有些软弱的姑娘。
“……不过呢,陆家有陆家的好处。女子嫁人,也不完全是看男人如何,更要看这个家怎么样。”陆瑞兰摸了摸赵瑾宣的头,“你好好想想,如果无法做决定。可以去问问你五表嫂的意思。她……比较有主意。”
赵瑾宣点点头,“正想去问问五表嫂。”
她是盈袖从兴州大街上救回来的,谢家这些亲戚当中。她最信任的就是盈袖。
虽然盈袖一直在生病,跟她也不怎么说话,但是她就给她一种可以依靠,可以做主的信赖感。
“你五表嫂这些日子病好了些,你有空多陪陪她。”陆瑞兰说完就走了,留下赵瑾宣一人琢磨这件事。
赵瑾宣傍晚吃完晚饭后,照例去看盈袖。
暖黄色的素锦八角宫灯下。赵瑾宣坐在盈袖床前搭了白狐皮的太师椅上,给她念了一段《想容文集》里面的话本子,她念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盏茶的功夫就念错好几个地方。
盈袖的目光移到她面上,微微一笑,柔声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赵瑾宣阖上书,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点了点头。轻声道:“五表嫂,大表嫂今儿给我说了陆家的事。”
盈袖“嗯”了一声,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赵瑾宣只好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有些苦恼地道:“五表嫂,如果说,我想嫁,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明知道陆乘元心里有人。甚至为了那个人愿意脱离家族,她还是想嫁。
盈袖摇了摇头。淡然道:“当然不会。只要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明白陆乘元不会被任何你的苦心打动,他的心永远不会在你身上,你还愿意嫁,那就没什么不对。”
嫁人,是中州大陆的女子唯一的归宿。
如果真的不嫁,都只有出家一条路了。
并不是每个姻缘,都是两情相悦。
盈袖早想明白这个道理了,所以她对赵瑾宣的反应一点都不吃惊。
无非是拿自己所有的,换自己没有的。
赵瑾宣是孤女,而且就算她不是孤女,她也是无法嫁到陆家这样的人家的。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五相世家的陆家愿意娶她,她确实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赵瑾宣悄悄地道:“我只要我的孩儿以后不会和我一样被人看不起就行了。至于陆四公子,他的心在谁那里,说实话我不是很在乎。”
盈袖意外地看了赵瑾宣一眼,见她目光澄澈,面色恬静,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不同而故意这样说,也不是懵懵懂懂地瞎说,总之,看得出来,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
但是才十五岁的姑娘,就对所谓的两情相悦一点憧憬都没有,也是因为她的成长经历决定地吧……
五年寄人篱下,几乎是被虐待的日子,让赵瑾宣知道了对于她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男人的真心,对于她来说,对于一个可以明媒正娶嫁入高门的机会来说,确实一点都不重要。
盈袖握了握她的手,“你能这么想,而且能一直这么想才好。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气,陆家想娶你过门,应该是那凡春运在背后怂恿的,不然的话,这门亲事也落不到你头上。”
赵瑾宣有些惊讶,握住盈袖的手,“五表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可是明媒正娶的机会啊!”
哪有女人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盈袖脸上露出一个微带不屑的笑意:“……不是主动放弃,而是,你以为她去争,就能争到这样的机会吗?”
“可是您和大表嫂都说,陆四公子为了她,连脱离陆家都能做,怎么会不愿意明媒正娶?”赵瑾宣皱起眉头,“这说不通吧?”
“这不是说不通。陆家宁愿陆四公子一辈子不娶,或者将他除族,也不会同意他娶凡春运那种人做正妻。而凡春运,又怎么舍得让陆乘元脱离陆家?事实上,如果陆乘元真的被陆家除族,凡春运随时离开他,躲得远远地,就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怎么能这样?”赵瑾宣瞪大眼睛,“这……这也太过了吧?她……她难道不是跟陆四公子……两情相悦吗?”
“陆乘元对她是掏心掏肺,但是她却未必……”盈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了。
凡春运一向滑不留手,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有个人……
“既然如此。那我更要嫁了。只要能做陆家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我真的不在乎陆乘元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只要我的孩子是世家嫡出!”赵瑾宣激动说道,手里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这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她希望能在自己孩子身上弥补。
如果她能做正室,她的孩子就不是庶出了。
而陆家,是东元国顶尖世家,无论怎么看,她都不亏。
盈袖见她想得这样通透,已经决定帮她。便拉拉她的手,让她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你想嫁就嫁,只要记得,当陆乘元外面的人不存在,无论怎样。你在两年内。都要装聋作哑,不给她任何作耗的机会。”
而两年后,盈袖的内伤痊愈,就是凡春运的死期,也不用担心她会给赵瑾宣添一辈子堵了。
赵瑾宣大力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五表嫂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会好好过日子,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盈袖看了看她突然绽放出甜美笑容的脸。心情也好了许多,笑着道:“嗯。知足是福,老天也会帮你的。”
跟盈袖说了一通之后,赵瑾宣就对陆瑞兰给了准话,答应嫁给陆乘元。
陆瑞兰十分惊讶,但是赵瑾宣说五表嫂也支持她,陆瑞兰就没有再反对了,亲自回了娘家一趟,表示这桩婚可以做,但是陆乘元恶名在外,所以要多下聘礼,不然他们谢家也是不依的。
陆家二爷和二夫人知道赵瑾宣肯嫁陆乘元,已经是高兴得不得了,在聘礼这件事上完全听陆瑞兰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下聘的时候,整整八十八抬实打实的嫁妆,看得凡春运心里都有些不自在。
但是这个计策是她提出来的,而且只要陆乘元的心在她这里,以后这些东西,包括赵瑾宣要接受的赵家家产,也都是她的,才心里好受些。
饶是如此,她也在家闭门谢客,病了一阵子。
云筝明知她的心事,也不说话,只陪着她,同时自己也深居简出,尽量跟自己的蛊王融合。
她借助蛊王弄出来的伤药,给凡春运治脸,也好了七七八八,虽然还是有隐约的刀伤印子,但上了粉之后,就看不出来了。
凡春运看了自己的脸,那心病才渐渐好了起来。
陆乘元成亲之后,真的在家里老实了一阵子,跟赵瑾宣夫妻和顺,同进同出,让陆家的人非常欣慰,还以为他真的回心转意了,对赵瑾宣这个儿媳妇也满意得紧。
……
转眼两年过去,盈袖的内伤终于痊愈。
这两年里,她有空就去西城门外的十里亭候着,等着谢东篱归来。
久而久之,京城的人都知道谢副相的夫人都快成“望夫石”了,对她既同情,又尊敬,还有几分怜惜。
慕容长青总是骑着马,远远地跟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她离开十里亭,他也跟着她离开。
盈袖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当不知道,她也私下托自己的娘亲劝过慕容长青,让他还是早些找个好姑娘成亲。
盈袖打定主意,不管谢东篱回不回来,她都要等他,等一辈子也在所不惜。
这一天到了傍晚时分,京城突然开始下雪。
没多久,雪粒子就变成了雪花,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路上很快积起了半尺深的积雪。
盈袖是下午出城的,照例在十里亭等着,没想到遇到大雪。
她披着红狐狸皮的大氅,戴着同色风帽,立在十里亭,静静地看着灰蒙蒙的天地出神。
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丫鬟,都站得笔直,一声不吭。
没过多久,一顶蓝布小轿在风雪中抬了过来,也到十里亭歇脚。
“春运,下来躲躲雪吧。”从轿子里先出来的是陆乘元,他完全没有看见十里亭里站的有人,只一门心思在轿子里的人身上。
凡春运披着白狐大氅,含笑从轿子里出来,目光一转,就看见了十里亭黑色柱子旁边站着的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
虽然只看见她精致的侧脸,凡春运就认出来这人是谁了。
“姐姐,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姐姐。”凡春运走过去含笑见礼。
陆乘元发现居然是盈袖,不由讪讪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很有些不自在。
盈袖的眸光转到陆乘元身上溜了一圈,唇边含着一丝冷笑,并不说话,依然转眸看着前方天地间纷纷扬扬如搓绵撒絮般的大雪出神。
“姐姐,你还等着姐夫吗?”凡春运又含笑问道,好像并不把盈袖的冷淡当回事,“可是我两年前就听说,姐夫永远不会回来了呢……”
陆乘元听着凡春运的语气,总觉得怪怪的,说是惋惜吧,但是唇边那一丝笑容又像是幸灾乐祸……
他看了凡春运一眼,咳嗽一声,道:“春运,雪越来越大了,不如我们还是走吧?”
凡春运却根本不理会他,她的目光紧紧盯在盈袖身上,又走近一步,道:“姐姐,趁还年轻,我劝你一句,还是早些改嫁吧。我虽然不知道姐夫去了哪里,但是我最懂姐夫这个人,他一向说一不二,他说不回来,就一定……”她的“不回来”三个字没有说出口话音,就看见盈袖突然将手捂在嘴边,听见她发出低低的一声叫喊,像是雏鸟见了归家的父母,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被众人明白的那一天。
盈袖一头从十里亭冲出去,扎入茫茫大雪中,往前方拼命奔跑。
冰天雪地中,只看见一道大红的身影在雪地里奔走,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一阵大雪飘落,将她的脚印又盖了上去。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