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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如蔓总是不自主地联想起安子卿那清美的模样,口里道,“龙配龙,凤配凤,便是这个道理。”
两艘画舫逐渐靠近,已能瞧见那人影从船舱中踱步而出,长衫随风猎猎,俊逸挺拔。
秦雨菱忍不住将帘子掀开,却久久无语,如蔓正要往外望,只听沈良在外朗声一笑,道,“许久不见,还未贺安兄高中之喜!”
如蔓霎时愣在当场,还未及思量,就听那船上之人清净疏淡的声音答,“沈兄客气,今日恰于湖中相遇,只有对饮一场方能尽兴!”
那个声音太过熟悉,即便是一年未见,仍是教她刻在心中去,如蔓又喜又惊,浑身亦不住地颤抖,眼眶已然湿润不已,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教她恍惚如在梦中里。
“安夫子竟是当今新科状元,真真是料想不到…”秦雨菱话儿还没说完,就见如蔓捻起面纱覆上,掀了帘子便出了雅间。
她长发随风轻舞,一袭绛紫色烟罗穿纱长裙飘飘若仙,虽只露出一双杏目,已足见颜色了。
陆昭在一旁呼道,“表小姐好生偏颇,方才我几番相邀皆是未果,怎地一见状元郎便现身了?实乃不公,不公!”
如蔓本是满心欢喜,可见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旁,那一抹鲜艳的□时,登时如冷水浇头,静静立在原地不动。
沈良缓缓将如蔓揽住,道,“安兄应还不知,这便是我姨家表妹。”
“久闻表小姐雅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安子卿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仪态潇洒,更有一份踌躅满志的锐气,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如蔓直直将他凝住,抬手缓缓揭下面纱,寸寸凝脂现出,那陆昭更是一时愣住,只觉得比上次更为俏丽,心下暗道,此番回去之后,这京城八美的次序定是要变一变了。
在场众人,或赞叹,或侧目,唯有安子卿自她揭下面纱那一刻起,便如石化一般,一瞬不瞬地与她对望。
明月郡主警惕地扫过她,半是不屑,半是惊讶,再瞧安子卿的神色大变,更是心下不满。
“许久不见,状元公子更胜从前了,学生替您欢喜。”如蔓一字一句,端端正正地行了礼便转身入内,再没回头。
众人未及反应,就见那状元郎探身,紧紧攀住相府画舫的栏杆,道,“蔓儿,当 真是你么?”
明月郡主挑眸上前,轻轻阻在两人中央,娇声道,“安郎,此处风大,咱们先回去避一避才是。”转头吩咐,“还不将画舫驶开,往北岸靠去罢。”
☆、碧波起,一曲诉衷肠
如蔓径直往雅间儿里一坐;将那面纱丢于一旁;闷闷不语。
秦雨菱见她神色不大对头;便问,“安夫子高中夺魁;五妹妹原该高兴才是。”
如蔓垂着眸子;凝住外头;“他中他的状元,功名荣华自是他的;与我并不想干。”
时下沈良也掀了帘子进来,优雅地笑问;“表妹,安兄原是你的老师;怎地也步上前祝贺一番的。”
“他有明月郡主相伴,又有表哥招呼,断是用不上我这学生来陪的。”如蔓佯作若无其事,遂道,“表哥,咱们同四姐姐往那湖心小筑上去瞧一瞧,莫要辜负了好风光才是。”
秦雨菱暗递眼色,沈良便在她额头上抚了一下,“就依你了。”
船夫调转船头,沈府画舫便荡起涟漪,往碧波深处去了。
因着并非他们一家独来,这小筑之上官宦雅士之流颇多,遂先有家仆上去打理妥帖了,订下一间临水的花台,两位小姐才施施然等了台。
四面竹帘垂落,湖风习习,倒很是舒快。
可如蔓此时却并没甚么好兴致,只望着水台上的墨菊静静出神,沈良点了两名昆曲花旦过来,赏了银子,便咿咿呀呀开了腔。
如蔓时不时地往湖中回望,沈浪轻敲了桌面,“京城的紫烟姑娘,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了,难得她今日赏光。”
秦雨菱啜饮了一口梨花酿,道,“有沈大哥的面子在,紫烟姑娘自然是要来的。”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台上又有花旦做唱,可如蔓倒像个局外人似的,安静地犹如一朵鲜嫩的雏菊,媚然生姿。
聪明如沈良,又岂会瞧不出各种端倪了?这小丫头出门时还好好儿的,自打见了安子卿以后就变了个人一般。
那情态绝非寻常师徒之间该有的。
正说着就见又一行人登了小筑,窸窸窣窣一阵子,就有小厮进来行礼,“见过侯爷,我家郡主也点了紫烟姑娘,不知侯爷可否赏个面子?”
沈良瞧了瞧外头,招招手,那小厮便上前一步,“我表妹也看中了这紫烟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如蔓眸光一转,缓缓抬头,那小厮早已听闻沈府表小姐芳名在外,今日一见,端的是眉眼生姿,名不虚传了。
“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之理,想来郡主亦是通情达理之人。”
“沈家小姐说的没错,本郡主自然是通情达理之人,若是沈大公子不介意,那么咱们便一道听曲,岂不两全?”
帘外说话之人,正是那明月郡主,说话间,她珠翠华服,艳丽地踱了进来。
沈良总归要卖她一个面子的,遂起身相迎,并没应下,如蔓却浅浅娇笑,款款起身,“只要郡主不介意,民女自是无妨。”
明月郡主素来自负美貌,今日见了如蔓,目光始终不曾离开,细细打量着,但见她确如传闻那般清丽妩媚,心下不由地多了一分妒意。
安子卿从帘外缓缓入内,冲着郡主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沈良身旁,两人许久不见,各自落座,少不得叙话几番。
那明月郡主挨了安子卿而坐,如蔓却离得远,她克制着不教自家失了仪态,只听明月郡主柔声道,“安郎与沈大公子原是有故交,那今日可来得十分巧了。”
“自打皇榜昭告之后,我便奔波于朝堂内外,我的性子沈兄应是了解,端的是不大习惯,今日才得了空,淮安王邀我陪郡主游湖,权作散散心,倒是舒畅,不想竟遇上你们。”安子卿面容清美,握住瓷杯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只是在如蔓眼中,他外表如何变化,身份如何尊贵,却仍是那个青竹幽的安夫子,从不曾改变。
“安郎才华出众,很得陛下赏识,我父亲亦是颇为欣赏,常赞他为文品中第一等俊才。”明月郡主话中时时透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还有一丝炫耀之色。
如蔓微微扯动唇角,那沈良便教人给她换了新茶,关切道,“秋气凉爽,表妹该多饮些热茶。”
安子卿便回头提点,“往梨花茶中放两颗栀子,更宜提神。”
如蔓将他凝住,安子卿忽而清朗一笑,“这小筑上水气偏寒,你亦不可多坐。”
明月郡主讶异地问,“安郎与这位小姐可是旧相识了?”
沈良遂柔柔地看向如蔓,道拔冶砻眉壹侔病!
如蔓还未答话,就听安子卿恭敬地说,“蔓儿是安某的弟子,我曾在秦府做过夫子。”
见他直言不讳地承认了,如蔓心下不禁微微一暖,再见他目光澄明,心中渐渐安稳,玉容上遂更添娇俏。
安子卿这会子虽是四面应承着,可眼里头却尽是如蔓的笑颜,将近一年未见,她当真是出落地愈发可人,不想时常听闻那八美之一的相府表小姐,竟然是自己心上之人,一时不知是甜是苦。
明月郡主略是打趣地问,“不想安郎竟有这么个美娇娘做弟子,当真是教人羡慕的紧了。”
“若说起来美娇娘,郡主在此,谁还敢妄称了?”沈良见她处处针对如蔓,遂客气地打了圆场。
安子卿晃晃头,“那时蔓儿还小,不过十多岁。”
如蔓便起身行礼,“一年不见,还未恭贺夫子高中之喜。”
“你我之间,何时用得这般客气。”安子卿面上虽是教训弟子的语气,可隐隐的亲昵之感,若有若无的,端的是教人浮想联翩。
那明月郡主点了清酒,说着便要教如蔓添上,秦雨菱在旁看了好一会子,实是忍不住,遂替如蔓拦了酒,推过去道,“五妹妹一沾酒气便浑身发疹子,多谢郡主美意了。”
“原是不止模样娇弱,身子亦是娇贵,既不能饮便算了,可按规矩秦小姐断是要罚个花样儿,”明月郡主并不罢休,笑道,“今日听曲甚好,不如秦小姐就给咱们唱一曲,就算过了。”
紫烟姑娘瞧了如蔓一眼,心想着郡主果然刁钻,沈良脸上已见不悦,便道,“唱曲便算了,沈某替表妹罚三杯便是。”
“沈兄说的是,既有紫烟姑娘登台,蔓儿便不必了。”安子卿亦是从旁劝道,那明月郡主见他百般维护,更是不依不饶,冷道,“不想秦小姐如此不给面子,相府的表小姐当真是金贵非比寻常了。”
气氛登时紧张起来,明月郡主挑衅地将如蔓望着,眼眸中尽是瞧好戏的神态。
只见如蔓抚了抚发髻,袅袅起身,示意那紫烟停下,清媚的小脸上仪态大方,环顾道,“既然郡主发了话,民女自当遵从,不然也教表哥作难。”
安子卿从未听她开口唱歌,当下一愣,眉心微蹙就要拦下,却见如蔓眼波一递,遂将话儿咽了下去。
如蔓礼貌地将那紫烟姑娘请下台,转头对婢子道,“取一把琵琶过来。”
举手投足间,自有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软,柳娘子那副好嗓音,如蔓倒是承袭了七八分,只是柳娘子执意不教女儿学习乐律,生怕有朝一日,走上了她的老路子。
可如蔓心思聪慧,打小在旁听着,私下里因着喜爱,遂暗自练习,弹得一手熟练的琵琶。
只闻得琵琶拨弄了几下,如珠落玉盘,清澈圆润。
再瞧台上,如蔓半低着头,乌发挽在胸前,纤纤素手娴熟地在琴弦上流连,乐律流泻而出,在场众人皆是被她的奏乐吸引住了,无人出声。
几起几伏之后,如蔓徐徐抬头,朱唇轻启,那声音如夜莺出啼,本色中是娇丽动人的纯净,一曲江南小调《春江花夜》,艳惊四座,只听着,便犹如置身秦淮河畔,烟笼寒水,说不尽的风流婀娜,凄婉处又教人心弦紧触,竟是想落下泪来。
安子卿已是听地痴然,那台上琵琶半抱的女子,恍惚间早已长成妩媚的少女,却更教他不能移开目光。
而眉间那一抹淡淡的哀婉,生生刺进他心尖上,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如蔓眉眼婉转间,定在安子卿身上,千言万语,尽在不言。
一曲歌罢,四下无声,忽而那沈良带头拍掌示意,众人才缓过神来,不由地连连赞叹,这秦家小姐的小曲,便是比那紫烟姑娘的更动人了。
明月郡主愣在当下,本以为要看她出丑,却不想自打脸面,好没意思。
而如蔓落落大方,挑不出一丝错处儿,教她有气亦没地方撒,只得更着虚赞了几句。
“秦小姐如此好的嗓音,倒教我再不敢开口了。”紫烟喃喃而道,遂捧了秦筝下去。
如蔓回了座,秦雨菱给她递了一杯清茶,笑道,“五妹妹当真是教我惊喜,我再没听过更好的了。”
☆、情分两段,各表一枝
品茶弄笙;一时过后;众人便往那台阁边儿赏秋荷。
如蔓临水而立;但见碧湖深处芙蕖花盛放,秋荷映日;她余光轻扫;安子卿就在那明月郡主身旁。
那小侍便讲解道;“咱们碧罗湖秋荷乃上京七景其一,寻常芙蕖花过了夏日遂尽数凋零;但这碧罗湖地灵水秀,养出的芙蕖花可绵延开放;直到入冬。”
秦雨菱便拉着如蔓赏景,“果然比咱们府上的荷花开得艳;我真真是头一回在秋天赏荷。”
“所以这京中七绝并非徒有虚名,碧罗湖与咱们上月里去的凤鸾城、白马寺齐名。”如蔓微微点头。
小侍便又道,“几位小姐既然来了,若不选一朵中意的荷花带走,岂不可惜?”
沈良见如蔓喜欢,遂教小厮赏了银子,秦雨菱同如蔓正要挑花儿,就见明月郡主抬手一指,娇声道,“安郎,我要那一枝最艳的,你为我赋诗一首罢。”
安子卿只淡笑,白袍轻摆,将那朵红花捻起,恭敬地递到她眼前,“郡主人比花娇,安某委实词穷,不敢妄自评判。”
秦雨菱撇撇嘴,瞧不惯她那做派,如蔓浅浅绽笑,两对儿梨涡如朝露暖风,沁人心脾,安子卿的视线锁在如蔓娇丽的面容上,移不开双目。
如蔓微微颔首,徐徐道,“我要那朵淡白的小荷,虽不浓艳,却有淡雅之姿。”如蔓纤手轻挥,小侍遂乘了小舟而去,才采了白荷回来,放递到如蔓手里,那明月郡主又道,“我改主意了,将那白荷摘于我罢,想来秦小姐不会介意。”
安子卿上前,执红荷风雅道,“郡主艳丽,当如此花娇艳,非白荷可比拟。蔓儿清雅,确如白荷般从容,花儿亦是要配对了人,才不辜负。”
明月郡主显然甚合心意,便柔柔地望住他,果然是状元郎,出口就不同了。而这厢如蔓已是甜丝丝的,却不现于脸容上,沈良摇扇笑言,“安兄风雅,端的是贴切。”
明月郡主将红荷凑到鼻尖轻嗅,“那敢问安郎,是中意于红荷,还是偏喜那白荷了?”
安子卿仍是恭和地仪态,迎风立着,平望于那一湖碧波,声音遂风儿散去,“红荷艳冠群芳,世人皆是中情,自然是极好的,可安某心中,却只喜那白荷淡雅,无缘亦无由。”
字句入耳,如蔓无需抬头,他的心意昭然,不枉自家一片真心了。
明月郡主将红荷掷于水中,冷语道,“再好也不过是野花草,不登大雅之堂,本郡主并不稀罕!”
转头回了坊间,安子卿并没立刻跟过去,将披风解下了,搭在如蔓肩头,俯身道,“景致虽好,可秋风却是凉寒,莫要多站。^//^”
回府的路上,如蔓将那披风挂在肩头,细细回味着,再抬头,沈良眸光熠熠地正望着自家,似笑非笑,她看向别处,他便过来道,“你同安兄是甚么交情?”
“表哥明知故问,自然是师徒关系了。”如蔓言辞有些闪烁,那沈良一眼就将她看透,却并不说说透,只道,“想是情意甚笃,连爱慕的标准亦是照着你来的。”
如蔓脸上一红,嗔道,“表哥尽是浑说的,我再不同你讲了。”
沈良佯作顽笑,可心底却是清明的紧,秦雨菱便将如蔓撞了撞,神秘道,“五妹妹别瞒我,我瞧着安夫子待你不同,他如今已是状元郎,你若是真嫁了他,自然是人财两得了!”
如蔓被她说穿了心事,秀眉一拧,作势就要撕她的嘴儿,可手上却没用力,惹得秦雨菱直嚷嚷,“五妹妹还不承认,改日我讨个状元郎做妹夫,也委实风光的紧了。”
两人正闹着,秦雨菱向前一倾,脚底不稳当,不偏不倚,恰就撞在了方进来的沈良怀中。
秦雨菱蓦然抬头,望住那张自家朝思暮想的俊脸,心下百味顿生,在相府住了这样久,自家的心意愈发浓烈,可憋地愈发苦楚,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唯有今日误打误撞,才得了这样一回。
虽是出身商贾之家,可说到底,总归是个庶女身份,又偏偏生地样貌平庸。她打小便羡慕秦婉蓉,她处处都占了好,人人宠着,样样精通,自家再努力,终不过得旁人赞一句懂事乖巧罢了。
后来又来了一个五妹妹,她虽没了亲娘,可却姿色出群,便是扔到东厢那样僻静的地方,也教人不能淡忘了去。
到头来,自家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不知怎地,几人都静了下来,沈良忽而发觉,怀中女子那一张平淡的面孔,竟也有动人的素净,他并不介意,轻轻一托,将她扶起,柔声关切,“顽得这样疯,仔细别摔着才是。”
秦雨菱现下已是痴然,她从来便是隐在如蔓的光芒之下,得片刻与他相处之机。她忙地扶了鬓发,淡荷色对襟长裙衬得素面干净,加之双颊微红,沈良又仔细瞧了,发觉这四小姐并非平日里那样平庸。
还记得初入相府时,秦雨菱替沈良补了一回褂子,十分仔细珍重,如蔓便已瞧出了端倪,后来观其言行,细微处对那沈良关切万分,不论宴饮或是出游,只要沈良一开口,她就随他一道转目。
秦雨菱的十五岁儿生辰便是在相府过的,沈夫人亦是大方爽落之人,替她好生宴了一晚,许是看在如蔓的面子上,沈良也很是赏面,邀了京中雅士参会,不乏有对这秦四小姐上心的人了,可她却一个也不回应。
如今想来,断不是偶然为之。
如蔓心思一转,便起身说,“我到外头看一看风景,方才有那明月郡主在,我也不好尽兴的。”
秦雨菱才要开口,就见如蔓狡黠一笑,“四姐姐说着了凉气儿,就不必去了,陪着表哥歇息一会子,就要到府了。”
秦雨菱果真不在多言,沈良径直往凳子上坐了,如蔓这才满意地掀帘子出去。
自打在碧湖遇了安子卿,如蔓心下那块石头应是放下了,却又有不安之感徐徐浮现,她自己也说不出缘由。
“三姨娘请了玉小姐和秦二小姐到茶坊品茗,说是御赐的贡茶,难得一品的花丝菊,侯爷也在,教奴婢来问问五小姐可是要过去?”那三姨娘吴氏房里的丫头春娥来报,如蔓想了想,便答,“谢三姨娘美意,我待会子还要去姨母房里替她裁花儿,就不去了,你到四姐姐房里问问罢。”
那春娥便鞠了手道,“去过了,四小姐正在房里绣东西,说改日再去拜访。”
如蔓点点头,便教青眉拿了从临安家中带来的碧螺春,“替我带给三姨娘,这是临安的特产,雨后采摘来的,虽不明贵,倒是图个新鲜了。”
春娥才携了碧螺春去了,就听有人在外叩门儿,如蔓便道,“进来罢。”
静了片刻,如蔓回头,不由地一怔,竟是有些日子未见的秦少芳。他与大哥儿几乎不在相府,奔忙于商铺之间,打点生意十分辛苦,可京城的买卖却是愈发不好做了,她虽不着意于这些,可总归是旁听了些许。
如蔓如今已是彻底放下,再见他时,没了当初的悸动,化作淡淡的熟悉,“少芳哥哥进来可好,你们想是十分辛苦的。”
秦少芳浅浅笑了笑,瞧不出喜怒,温雅的仪态依旧翩翩,“安公子高中状元,你可是十分开心?”
如蔓点点头,“自然开心。”
他又问,“五妹妹可有甚么话儿要对我说的?”
如蔓这才将小脸徐徐抬起,明眸澄澈,笑道,“少芳哥哥今日可是有事要说,小五听着的。”
秦少芳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