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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厨子-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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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莫名地觉得心安,随即抿了抿唇,这才寻了处地方坐下来,与王朝等人说话。
  随即,老太太将婴儿抱出外堂,外面立刻传来一阵起哄声,夹杂着婴儿响亮的啼哭。众人都变着法儿地称赞王校尉的孩子将来必定是个人物,直把王朝一家人乐得合不拢嘴。
  
  “小四子,把姜醋盛好,等会就端出去。”外面太过热闹,连翘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子,才回头吩咐道。
  李四早已盼望着这话,他快手快脚地掀起砂锅盖子,顺手抄来一个大勺子往里头一搅。厨房众人只闻得一阵浓浓的甜酸气儿直往鼻子里钻,冲得人精神一振,肚子里的馋虫也禁不住诱惑纷纷冒出头来。
  那边的王发财早已看准时机,抢过一勺汁水。他不顾热便往嘴里送去,只烫得他嘶嘶地吹气,一边还不忘大喊真是够味儿。
  一旁的钱叔阻拦不住,气得直跺脚。
  
  这边厢,连翘小心翼翼地掀开盖着鸡蛋篮子的布条,拿起一个红鸡蛋来不知在忙些什么。
  “哟,这鸡蛋还能开出花儿来,阿翘你是怎么弄的?”李四仔细端详着那篮里的鸡蛋,红通通地,上面竟还印着精致的花纹。
  连翘在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那是她特意采了通草来剪成各式镂空花草的样子,粘在鸡蛋壳上再染色。如今将它们撕下来,花草图案便留在鸡蛋壳上了,甚是别致好看。
  
  外头的笑闹依然不绝,随着一声“好吃的来喽!”,钱叔等人把一盆盆香气四溢的佳肴搬到堂屋里去,在桌上一字排开,立马吸引了客人的眼睛和鼻子。
  王朝等人亲自盛了姜醋,递到各位客人的手里。赵虎这厮早已忍耐不住,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呜呜哇哇地称赞真是美味。
  
  作为主人的王朝忙活着斟酒让菜好几轮,这才得空坐下尝了一块肉。他只觉得嘴里的猪皮弹性十足似在舌上起舞,味道甜酸酥香而不腻。他匆忙地吞了几口菜,又执了壶去劝酒时,竟发现桌上的肉肴差不多已经告罄。
  王朝深知身边的一干兄弟都是食肉动物,他嘿嘿地笑着,拜托钱叔再去取些菜来;一边听着客人的盛赞,只觉倍有面子。
  
  厨房里头,连翘蹲着身子在灶下添了把柴火,锅里的菜差不多好了。
  她悄悄地掀开帘子望去,只见展护卫正坐在角落,一脸无奈地望着面前的众兄弟。原来是马汉抱过那婴儿来,剥了个红鸡蛋用竹筷子穿好,握着婴儿的小手把鸡蛋叉到展昭的嘴边。一旁的赵虎和张龙起哄着说展大人怎么也要给新生的小侄儿一个面子,一边哧哧地笑得开怀。
  想来是拗不过众人,瞧着王家小子那嫩生生的萌样,展昭张嘴咬下了半个鸡蛋,愈发无奈地瞧着笑得更凶的开封府活宝们。
  
  “噗——”
  连翘忍不住也憋出一个笑来,又赶紧掩了嘴。
  外头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她听着外面的喧哗,心里头很是温暖亮堂。
  




☆、【卅八】夏日飘香竹筒饭

  树上的知了不住地鸣叫,钱叔和连翘蹲在厨房里望着那一簸箕陈米发愁。刚才在收拾东西时,居然从角落里头翻出来一包积年的米,虽然没变质,可看上去也已经搁了一两年的样子。
  “这米呀,还是新的好,放久了的米吃了不养人。依我看还是拿去喂鸡罢。”钱叔建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连翘点点头,抱了米便往后巷而去。一路走,一路烦恼着今天要做些什么菜。天气渐渐地炎热了,包大人上朝下朝经常是一身汗水,辛苦得很却又吃得不多,怎么办才好呢?
  
  连翘把陈米处理好后,回头看见两个衙役带着几个匠人模样的,正挑着几捆竹子从后门进了府。衙役们见连翘在,便扬声打了个招呼。
  “两位大哥这是在忙什么呢?”连翘问。
  “这是新下来的青竹,赶着做席子和枕头用的。”衙役抬手一抹额上的汗,吆喝匠人赶快把竹子搬来放好。
  新鲜竹子?连翘摸了摸光滑翠绿的竹皮,忽而眼前一亮,朝衙役笑道:“大哥,能借我几段竹子么?”
  “阿翘你要啊,没问题。”衙役一指箩筐里已经劈开的竹筒,“你自个儿挑哈。”
  连翘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兴致勃勃地蹲下来,从箩筐里挑了数段新鲜干净的竹筒带回厨房。
  
  “烈日炎炎来午梦儿长,缱绻尽处掀纱帐……”
  王发财还没唱完,便被钱叔一手拍在头上,怒道:“敢在府里唱这个,不要命了?没见阿翘手里拿着东西吗?只蛇一般地趴在那边偷懒乘凉,还不快些去帮忙?”
  “钱叔你不知道罢,这可是在外头最新传唱的曲儿。”王发财果真替连翘接过了她手里的竹筒,得意洋洋地说,“这天要热死人似的,不找些乐子耍耍怎么打发时间?咦,阿翘,我告诉你一个坊间的新鲜事……”
  连翘一边打发李四把竹筒洗干净,然后拿出去外面暴晒一会,一边随口地应了两声。
  
  “你们说说,除了皇上,能让老百姓说出最多话题的就是咱们府里了的人了是吧?”王发财问。
  “说的是啊,包大人啊展护卫什么的,都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李四一面晒竹筒一面答应道。
  “上次我路过勾栏院,听到我那相好的和一群姑娘在说话。我便凑上前去细细听着……”
  “你也能有相好的,啊哈哈哈……”钱叔非常不给面子地指着他大笑。
  “这不是重点!”王发财的脸顿时红了,“别打岔!话说我听见姑娘们的话题新鲜,就听住了。听了一会,把我吓了一跳,原来她们在商量绑架公孙先生!……”
  
  李四擦了擦汗:“说笑的吧?这是哪门子的话?”
  王发财把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只听见她们说了两句:‘若公孙先生那时不在,就好了……’然后我那相好的就接嘴:‘那你就把他绑架了罢哦呵呵呵……’”亏他模仿女子的口吻竟然有几分惟妙惟肖。
  “不信便算了,反正这事就当是玩笑似地传开了,特别是在闺阁之间。”王发财掏了掏耳朵,“除了我啊,外头的大哥们想必也知道个两三分。”
  
  连翘站在砧板旁边,操起大刀细细地切着鸡肉和猪瘦肉,然后又调了盐糖酱油等料来,分别将两种肉腌好搁在一旁。她正量了糯米和香米要淘洗时,只听得一声:“你要是这般好奇,等下叫阿翘问问公孙先生不就是了。”
  王发财连忙摇头说不敢,这些八卦当茶余饭后的消遣便罢了,怎敢真的捅到当事人的面上去?
  他们在说话之际,连翘早已烧红了锅,将现成的腊肠、青豆、香菇等丁用大火略略翻炒过,又倒入肉片炒匀,直至炒熟后拿盘子盛了,青红黑几种颜色混在一起甚是亮丽。
  李四捧着不一会儿便被外头的大毒日头晒干的竹筒回到厨房,搁在案台之上,又听了连翘的吩咐在灶下生起火来慢慢加柴。
  连翘取起一截干净的竹筒来,灵巧地在上面开了个长方形。先在里面薄薄地抹上一层油,再将糯米和炒过的菜肴分别铺进去,然后盖好盖子,取细绳来密密实实地捆绑妥当。她又用同样的法子做了十几个竹筒,在案台上青青绿绿地排开。
  
  “竹筒饭么?”钱叔喜笑颜开,“我以前跑山路的时候,挺爱吃这个的,哈哈。”
  连翘在灶台上安排妥当,把竹筒放在温火之上慢慢翻烤着,嘱咐李四要看好柴火,不要过大了。
  想是看见众人都在忙,王发财两手空空地自觉有点尴尬。他便翻出一捆旧纸张来,看见旁边搁着一张比较精致的信笺,便以为也是不要的旧纸,他将它们弄做一叠递给李四:“喏,顺便拿去烧了罢。”
  
  火上的竹筒外皮渐渐变深、变焦。大概过了一刻钟以后,便发出了滋滋的声音,飘出淡淡的轻烟。凑近一闻,一股清新的鲜香味儿便沁了出来,撩人脾胃。
  “好香,好香。”李四和王发财抽动着鼻子,大力地吸着。
  “有你们的份呢。”连翘笑着,踮脚把酸菜罐子从碗橱取下来。拿个瓷碟子拨出来一些,然后又将罐子放回去。
  她把竹筒都夹出来,选了几个好些的拆开棉线,拿个盘子托着便往饭厅送去。后面的李四和王发财早已急哄哄地把两个竹筒挖破,不顾烫到舌头地一边吹气一边开怀大嚼。
  
  开封府的饭厅里头,包拯三人正穿着薄薄的便衣,一边各自拿扇子扇风。这大热的天,格外地苦了包拯。
  三人颇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似乎都没什么胃口。
  “这里面是?”公孙策开口问道,他很是希望连翘拿来的饭菜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里头是糯米饭。”
  “腻腻的,阿翘你怎么在大热天的做这个?”公孙策听说是糯米饭,微微皱眉。
  
  连翘抿唇一笑,把东西搁在桌上,然后打开了竹筒的盖子。
  一阵新鲜的竹香伴着肉香从竹筒里溢出,沁人心脾。仔细看时,里面是粒粒饱满、光泽可鉴的米饭,有如千万颗上好的珍珠。肉片和蔬菜丁混在一起,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色彩缤纷,勾得人食指大动。
  及至入口时,带着淡淡青竹香的米饭,鲜甜软糯却又不失爽口;竹香早已把肉的油腻感完全盖过,鲜美得直教人把舌头都要吞下去。
  佐着开胃的酸菜,三人都吃得很是起劲,竟连话都懒得说了。
  
  各人面前的竹筒快要见底时,公孙策才擦了擦嘴巴,指着竹筒说道:“美食、美器,以竹这般入肴,倒也雅致。”
  见包拯和展昭的竹筒被挖的一粒不剩,连翘贴心地分别为两人递上了第二个。包拯一边掀盖子,一边说道:“今日早朝,圣上道是庞妃娘娘有喜了。”
  “如此的话并不大妙,想必庞家将来会越发地恃宠而骄。不过他们为了娘娘和龙胎着想,在孕期内应该会收敛许多。”公孙策慢条斯理地道,“为了娘娘能平安产子,庞家人也该尽力地积积福不是。就算是仗着圣宠,也不好做出太出格的事来。”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尽是讽刺。
  “先生这话有些刻薄了。”包拯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啊,学生失礼。”公孙策接得很是顺畅,就像在和包拯对台词一般。
  展昭默不作声地埋头吃饭。包大人你虽然责备了公孙先生,但你的肤色依然掩盖不了“先生最知本府心意”的表情,其实他讽刺得很解气是吧?
  
  “是了,大人、先生,展某有事相告。”想是看不惯公孙策这般腹黑的样子,展昭破天荒地搭了话,“展某和兄弟们巡街之时,听闻外头的贼人有觊觎公孙先生之意,先生最近还是小心些的好。”
  咦?连翘顿时想起了厨房里王发财提到的事,不由得走近一步竖起了耳朵。
  “公孙先生有何能让贼人觊觎的地方?”包拯瞟了一眼公孙策,说。
  “展某不知。”展昭作无辜状。
  “唉,还不是展护卫你惹的事。”公孙策冷不防地将了展昭一军。
  “啊?”其余三人甚是不解。
  
  “上次展护卫与学生出去探访消息,因保护学生而受伤。学生只得把展护卫拉到静僻之处去将伤口稍微处理了一下。谁知刚巧有数位女子经过,认出了展护卫……”公孙策不慌不忙地摇着扇子,“若当时把学生绑架了,帮助展护卫的岂不是另有其人了?”
  “……”
  “学生还听闻一事。”公孙策语不惊人死不休,“姑娘们都说展护卫受伤的样子很是好看,想必不希望学生替他治疗罢。”
  其他三人顿时石化。包拯和连翘死忍着不笑出声,展昭脸色微红盯着前方,似是要将自己埋进竹筒饭里去。
  
  “好了。”包拯轻咳一声,“几日过后便是七夕,街上定必热闹。圣上说不定一个高兴便会微服出行,要吩咐巡街的衙役们小心才是。”
  “是,已经安排妥当。”展昭答得很是迅速。
  “七夕呀,是个好日子。”公孙策意味深长地说着,微笑地摇起了折扇。
  




☆、【卅九】金风玉露一相逢 '上'

  七夕,本该就是女孩儿家的好日子。
  晨早开始,连翘便在厨房里闷头干活。她用面粉和了油、渗入煮融了的糖浆和蜜水,摊凉了后便用手捏出各种花样来。然后放在油锅里头炸得金黄,谓之乞巧果子。这些果子一来以备应节之需,到了夜晚,府中的丫鬟便用这些果食来供织女、烧香祈拜。
  
  连翘一边忙碌着,一边往外头望去。街上的路人不必说,肯定多得出奇。有折莲的、竞新妆的、买卖小玩意儿的、赏乞巧彩楼的、更有赏那大姑娘的;为防出什么事故,因此开封府里头的大老爷们全部轮着班地出去巡了街。
  
  再说包拯上朝完毕后带来一个消息:因庞妃有喜而大悦的仁宗心血来潮地在宫内设了御宴,邀了庞太师一家进宫作陪以庆佳节,顺道开恩让庞妃一家聚聚天伦。
  侍立在一旁的展昭心里了然,可能是跟着老爹进了宫、又或许是因被自己明里拒绝了的缘故,庞金花并没有像往年那样来打扰他的清净。他也着实地松了一口气,不必再像先前那样左躲右避的。至晚,自己便可以放心到街上去巡逻了。
  
  包拯和公孙策关心的还有另一则事:既然是在宫内设宴,想必仁宗不会像去年那样,静悄悄地带着两个随从微服溜出宫来兴致勃勃地逛起了街,还顺便当过一回救美的英雄,教训罢两个调戏大姑娘的流氓。若不是巡街的展昭认出他来,要是仁宗有什么闪失那可不得了。总而言之,那个七夕直让开封府众人捏了一把冷汗。仁宗今年肯留在宫中,实在是让负责东京汴梁安全的众人额手称幸。
  心中的石头各各落了地,包策昭三人顿时感觉心情十二分地舒畅。
  
  天色渐渐过午,厨房里的连翘已经将乞巧果子炸好,用红纸剪就的精细图样围了搁在一边待用。她把饭菜热好,吩咐李四往府内各处送去,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着擦汗休息。
  “哟,厨房里哪来的脏东西?”王发财忽然大呼小叫起来,一脱鞋子便提着要往墙上用力拍去。
  钱叔和连翘回头看时,却是一只小小的蜘蛛,正静静地伏在墙上。
  “别!”钱叔猛地冲了过去,把王发财拉得一个趔趄。他自己则卷了个纸筒,小心翼翼地把蜘蛛装了进去,然后递给连翘。
  “这可是喜蛛啊。”钱叔眉开眼笑地说,“你把这个安在盒子里搁在床头,次日若结成了又圆又正的网,那你就是受织女娘娘的眷顾,得了巧了。”
  连翘接过纸筒,蓦地想起了确实还有这么一说。自从黄婶返乡后,自己倒在这些事情上不大上心了。
  “快去。”
  拗不过钱叔的催促,连翘拿了蜘蛛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随意取个小匣子把蜘蛛放进里头,连翘便出了房门。
  不远处,有个人往这边走来,似乎也看到了自己。
  “展大人?”
  因避不开,连翘便迎上前去喊了一声。
  “啊,连姑娘。”展昭一派春风和熙的模样,嘴角都带着微笑。
  展大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呢,连翘暗暗地想着,便随意打开一个话题:“这个时辰,展大人不用去巡街?”
  “展某轮的是晚班。”展昭一边答着,一边打量着连翘的脸色,“展某无意听丫鬟们说,今晚在府内相约乞巧之会,想必连姑娘也会去凑凑热闹?”
  言下之意:你今晚有节目了是吧?
  连翘摇了摇头:“喔,不了,我打算到街上去逛逛,听说外头结的彩楼很是新鲜好看呢……”
  那就太好了,展昭心里无来由地一阵高兴,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温和地出着主意:“展某听说西楼街附近和街市心最是热闹,俱有大户人家造的彩楼幕帐,姑娘可去瞧瞧。”
  ——那也是我负责巡逻的数处地方,这话暗暗地在他肚里转了个圈。
  “嗯,多谢展大人了。”惊喜于展昭居然给自己提建议,连翘甜甜地笑着道谢。
  
  别的事情略过不表。至晚,连翘坐于房内妆台上,苦恼地望着匣内的首饰。今晚可是个特别的日子呢,自己可不能穿得太随便。就如钱叔所说,天上的织女娘娘正盯着凡间的姑娘们,正为她们赐巧呢。
  连翘踮起这个又放下那个,始终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她鼓了鼓双腮,干脆闭上眼睛随手一抓,让织女娘娘替自己选好了——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抓中了一支骨簪。
  这个啊……
  连翘愣愣地盯了它一会,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插进了发髻之中。
  
  东京汴梁在今晚成了个不夜城,热闹些的街内都一溜地挂着精细镂刻的红纱碧笼,犹如一道道接引牛郎织女的空中彩桥。灯火映照之下,是一座座描彩画金的乞巧楼;有那等有钱人家所置、富丽堂皇的,也有清雅精巧的,里面各各铺设着吃食、花瓜、针线、笔墨等物,供姑娘们焚香、乞巧、行乐。除了大型的彩楼,也有小户人家于张灯结彩的帐幕之内摆出了精巧的供物,俱是自家的姑娘亲手所制。哪户的东西吸引了最多行人的,哪家的姑娘便最有面子。
  
  街上游人如织,罗绮盈市。连翘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路走来,一时抓过几个果食吃着,一时瞧瞧那些供物——以假乱真的花儿、不到一寸的衣裙裤袜、小巧的茅屋田舍,手艺精巧得令人赞叹不已。
  她望着街上执着双头莲、巧笑倩兮的的姑娘们,更有许多大胆的年轻男子在人群中彬彬有礼地拦下了自己中意的姑娘。
  连翘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织女娘娘肯定为人间赐了不少巧吧?不知这个七夕又成就了多少对有缘人呢?
  
  这般想着,随着拥挤的人群,连翘从这个彩楼被挤到了另外一个。为了站定脚步,她只得躲到挂有灯笼的栏杆旁边,稍微歇息一会儿。
  她拉了拉身上这条不常穿的裙子,心里还在盘算着——听说街市心的帐幕彩楼也多得很,而且有别于大户的金碧辉煌,都是一些有趣的民间玩意儿,等会就到那边去看看吧!
  
  正兴高采烈地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连姑娘。”
  “哟,展大人?”
  连翘惊讶地回过头来,依然带笑的脸在夜色里、在镂纱灯笼的柔光之下,晕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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