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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没有继续。
身体中最后的一丝氧气耗尽了。
黑色顺着他的脖子向上蔓延着,压着他,碾压过他……
嘭!
姜游踢开了门,然后他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没被踢坏,然后他走了进去。
光从客厅透了进来。
孟显阳看着站在门口模糊白光中的人,侧着身,身体有些厚,低头摆弄着什么。
孟显阳有些急了,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
他对着光伸出了双手,他的手颤抖着,是正常皮肤的颜色。
他又能呼吸了。
那人转过身,不急不慢的向他走来。
一只肉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你还好吧?”
接着他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短圆脸,带一副眼镜,笑容很和善。
他人了出来——他的房东,姜游。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啪的一声,邹志超开了灯,房间里亮了起来。
“你生病了?”邹志超快步走到孟显阳身边。
姜游和邹志超将孟显阳从地上扶到了床上。
“都是汗,衣服都湿了。”邹志超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
“早上看到你,就觉得不对劲,脸色那么白,你今天吃东西没?”
孟显阳摇了摇头。
“你去医院看看吧,我和你一起去?”
孟显阳的视线追在了姜游身上,他看到姜游在他的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蹲在地上,地上散着许多东西,手机,钥匙,耳机,充电宝,钢笔……
姜游伸手往床下摸了摸。
孟显阳看到他摸到什么东西后站了起来。
是一把看上去便很有年代感的木尺,上面的红漆掉了许多,刻的字与图案也都模糊了。
“小心……”孟显阳说。
姜游右手拿着木尺,在左手手心上拍了拍,“没吃饭可不行,”他伸手从挎包中拿出糖盒递到孟显阳面前,“补点糖分先,你先休息休息,等好了点,我们出去吃饭。”
孟显阳伸手接过了糖盒。
身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我……”
“没事的。”姜游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开糖盒,到了一颗在手心里。吃下后,薄荷的凉意在口腔中蔓延着。
孟显阳镇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姜游,他问:“姜哥,你怎么来了?”
“正好过来拿几本书。”
“到底怎么回事?”邹志超也看出了不对劲来。
“这个叫法尺,道家法器的一种,”姜游转了一下法尺,他问孟显阳:“这是你这次从家里带过来的吗?”
孟显阳点了点头。
“我祖父他,我……”孟显阳说着咳了起来,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了。
邹志超快步走出房间,走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瓶纯净水,他拧开瓶盖,递给孟显阳。
孟显阳接过水,他仰头咕噜咕噜地一下子喝了大半瓶。
他垂下手,深呼吸了好几下,“我,我……”他的手又颤抖了起来,“我……”
“你换件衣服,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吧。”姜游说。
孟显阳点了点头。
姜游拿着法尺,和邹志超走出了房间。
房间的门关上了。
孟显阳看着他的房间,他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户。
晚霞映入他的眼中。
……
跟着姜游再次在客厅坐下后,邹志超呼出一口气,他拿出盒烟,抽出一根后把烟盒递向姜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姜游把法尺放在桌上,他接过了烟,在桌上轻敲了几下后点燃,“得找个专业的来处理,找和尚的话,金光寺比较近,但他祖上是当道士的,我觉得会有门户之见,道士的话……”
姜游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找到了孙宇。
姜游:你有清阳道人的联系方法吗?
孙宇:有的,稍等。
姜游放下了手机,“今晚的话,麻烦你留意一下他的情况,我明天带他去一趟白鹤观。”
“我知道,那今晚不会有事吧?”邹志超有些担心。
“我把这个带回去,”姜游指了指法尺,“先放我那里。”
“那你……”
手机震动了一下,孙宇把清阳道人的手机号发了过来,姜游看了一眼后说:“我住的地方旁边就是金光寺,妖魔鬼怪不敢生事的。”
“那就好,”邹志超点了点头,“我早上不那么急着去上班就好了,我也是,真的,他早上的时候,就靠在门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觉得他好像想和我说什么的,”他有些懊恼,“我怕上班迟到,这个月我已经迟到两次了,再迟到一次,就要扣钱了。”
“普通人也想不到那上面去嘛。”姜游安慰着邹志超。
听了姜游的话,邹志超问:“他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魇住了吧?”
“老物件嘛。”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邹志超问。
“我小时候的时候,好像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阴阳眼吗?”
“可能吧,反正大了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姜游推了下眼镜,“但直觉上可能比普通人敏锐一点,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安,他微信没回,手机也打不通,你又说他前天就回来了,我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就想着来看一下。”
“原来是这样,真的,我去年和梁浩住,”邹志超吐出了一口烟雾,“要这次再,我觉得我这个运气可能有点背。”
门开了。
姜游抬起头,看着换了身衣服的孟显阳走了出来。
第423章 鸡腿()
姜游三人去了胡胖子饭店。
胡胖子看到姜游后很高兴,他说:“好久没见你了。”
“这不来了嘛,”姜游打量着店里,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一楼都快坐满了,“我去楼上,小包间空着吗?”
“空着呢。”
他们走上了楼,进了小包间。
坐下后,孟显阳看着连在充电宝上的手机,已经充了百分之5的电了,于是他开了机。
许多的的信息涌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回复了几条信息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姜游和邹志超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随便点。”
说着,他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姜游拿过了菜单,“他得多吃点肉,补一补。”
邹志超看着姜游在点菜纸上一连写个四个肉菜,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他可能昨天,可能前天回来就没吃过东西了,吃这么油腻肠胃会不会不舒服?”
“那就再点个冬瓜排骨汤吧,”写完菜名后姜游放下了笔,“你平时和他交流不多?”
“不多,他经常加班,有时候我晚上醒来,听到有动静,结果是他下班回来了,只有周末,才会想起了一起叫个外卖什么的,”邹志超还有些疑虑,“我小时候,听我姥姥讲过一些鬼神故事,我一直不信,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去烧个香什么的?”
“金光寺的平安符挺灵的。”姜游惯常为他的邻居招揽生意。
“真的吗?”
“真的,我们那片的都挺信金光寺的。”
胡胖子上了楼,姜游把菜单点菜纸笔都递给了他,“你上次说请我吃饭,什么时候啊?”
胡胖子笑着接过菜单,“随时随时。”
胡胖子走出去后,邹志超说:“我们这种,要真出了什么事,生病了起不来了,谁都指望不了,父母在老家,朋友都有自己的事,同事那就更远了,像这次,我和他住一个房子里,就隔了一道墙,我明明是有很多机会发现他不对劲的,只要我多问一句,或者微信上多聊一下……”
“也想不到。”
“不敢打扰,和在老家不一样,管闲事的人多,我以前觉得烦,觉得要讲**,现在想想,”邹志超摇了摇头,“我有个亲戚,他在家里摔了腿,儿女也都在外地,他不会用手机,家里只有部电话,在房间里,他年纪大了挪不过去,然后呢他一个牌搭子,发现他没去打牌,电话打不通,就上门去找,敲门以为家里没人,就去问了他邻居和小区保安,都说没看到他出去,于是他们就报警了,然后开了门救了他。”
“那要好好的感谢他的牌搭子,”姜游一边说着,一边发了条短信给清阳道人,表明了身份,并问他是否方便接电话,收到肯定的回复后,他抬头对邹志超说:“我也要打个电话。”
“你去吧。”
姜游走下了楼,走到店门外,他看到孟显阳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一边对着空气弯着腰,一边说:“对不住,好,好的,抱歉了,我今晚就弄,好的,不会了,这次真的……”
姜游看了他一眼后,往另一边走了十来米,然后他拨打了清阳道人的号码。
四十多秒后,接通了。
姜游简单地把他的房客被阴物上身这事和清阳道人说了一遍,并询问清阳道人明日是否在白鹤观。
清阳道人先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却在姜游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说:“明日我过去吧,去你局里,或者去你店里,你选地方。”
姜游略想了想后便将地点订在了虫屋
姜游回到包间的时候,孟显阳还没回去,鹅肉煲已经被端上桌了。
姜游拆了餐具,夹了一块鹅肉在嘴里咀嚼着,咽下后,他说:“这家店,这么多年生意一直好,他们做菜不糊弄,你看这个鹅肉煲,里面的肉大多都是整块的,别的地方可能就几块好的,其他都零零碎碎的,而且肉也新鲜,咬下去有肉汁,肉也有弹性的……”
说话间,孟显阳走了进来,他坐了下来,“公司有点事,原本下周……”
“你还要加班吗?”姜游打断了他。
“我想晚上去趟公司,文件在公司电脑里,估计一个小时……”
“别去了,”姜游看着他的眼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孟显阳楞了一下。
“我刚才和白鹤观的主持说好了,明天正午的时候,他会到我店里为你祛邪,你今天呢,多吃点肉,”姜游把一大块鹅肉夹到他的碗里,“然后什么都别想,好好的睡一觉。”
听了姜游的话,孟显阳惊恐地问:“他还在我身体里?”
闻言,邹志超也抬头看姜游。
服务员把水煮肉片端了进来。
“多少有点残留吧,睡饱了,神魂才稳固,吃饱了,气血才充沛,妖邪就不会上身了,”姜游捞了片肉,卷进嘴里,“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一进你屋,那东西就消失了是吧?”
“你会法术?”孟显阳问。
邹志超也好奇地看着他。
“我要会这个,我还辛辛苦苦开什么店,”姜游咽下了肉,“我记得你今年是二十六对吧?”
孟显阳点了点头。
“你这个年龄,又是个男的,正常情况是不会被缠上的,菜要凉了,你赶紧吃,把热气也吃下去才行。”
“哦,好的。”孟显阳也夹了块肉,胡乱咀嚼了两口就吞了下去。
“我估计你因为祖父去世了,很伤心,还要守夜,又来回的赶路,吃不好睡不好的,可能工作也忙,身体一直是疲惫,神魂不稳,于是才被钻了空子了,你看我,”姜游指了指自己,“吃好睡好了,气血旺盛,它就立刻怕了。”
“这样吗?”
“那我怎么没用?我早上也和显阳说了话的。”邹志超问。
“你,你也工作太辛苦了。”
邹志超闻言,他夹了快鹅肉,咬了一大口。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然后明天正午前来我店里,”看着孟显阳的表情还有些犹疑,姜游的语气变重了,“你听我的话,最差也就是人活着工作没了,不听我的,两个都没了,你准备怎么选?”
邹志超也帮着劝孟显阳,“姜哥说的对,你看你回来后,昨天,今天,两天了,你要真那么重要,公司离了你不能运转,他们早就过来找你了,地址人事那都有的。”
“我不是觉得我有多重要,而是我请假这几天,我的工作是同事帮我做的,现在因为我这两天不在,出了点问题,不处理好的话,他就要和我一起担责任的。”
“总得要取舍的。”姜游说。
孟显阳思索了片刻,最终他下定决心点了点头,他说:“我吃完后就去睡觉。”
“你的祖父是道士吗?”
“对,我们祖上都是道士。”
“道士可以结婚?”邹志超有些不信。
“好像是火居道士,我也不知道正统不正统,我小时候跟我祖父住,村里办法事看风水都是找我祖父,我记得又一次丧事,棺木抬不起来,祖父就让杀了只大公鸡,”孟显阳陷入了回忆,“那只鸡吃了好多顿,鸡腿上的肉特别的结实,特别的香……”
第424章 西瓜()
说着,孟显阳低下了头,闷头吃了几口菜。
服务员把鱼块和排骨汤端上了桌,姜游让她拿一大瓶可乐上来。
姜游先吃了块冬瓜解腻味,再喝了半碗汤,他问孟显阳:“你祖父多少岁了?”
“八十三。”
邹志超安慰他说:“很长寿了,是喜丧。”
“是吧,”孟显阳叹了口气,“爷爷身体一直很好,七十多岁的时候,还能下地干活呢,我爸妈要接他出来的时候,他还不乐意,但是他那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在乡下住,也不放心。接出来后,开始还出去走走,迷了几次路被找回来后,就一直呆在家里,看看电视,我爷爷很聪明的,我工作后给他买了个手机,教他用微信,他一下就学会了。”
“那是很厉害了。”姜游接过服务员拿来的可乐,先倒了一杯放在孟显阳手边。
孟显阳勉强拉了下嘴角,“后来就糊涂了,今年过年回去,我喊他,他已经认不出我了。”
姜游把倒了八分满的杯子递给邹志超后,他喝了口可乐,“老的时候,有子女在身边就不错了。”
孟显阳也喝了口可乐,“我小时候还缠着我爷爷教我学道,他不愿意教,让我好好读书,我看到他房里有许多古书,我以为是法术秘籍,就趁着他不在,偷了出来,上面都是繁体字,还是文言文……”他摇了摇头,“我后来问我爷爷,那些书呢,他和说都烧了,说没什么用了,整理遗物的时候,只有一些衣物,还有那把法尺。”
“会不会是你爷爷,”邹志超停了一下,“他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
孟显阳放下了筷子,他说:“我爷爷不会害我的。”
“这是肯定的,”姜游把话接了过去,他问:“你是时候开始感觉不对劲的?”
“前天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觉得累,还和志超说了话。”
邹志超说:“是的,前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你到家的。”
“后来呢?”姜游问。
“后来,回来后,觉得特别的累,东西放了一半,就直接躺床上就睡了,睡着睡着,突然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很重很重,但是我醒不过来。”
“昨天一天都没醒吗?”
“醒过一次,手机闹钟响了。”
“那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但是当时特别的恍惚,我知道不对,然后又想着要上班,但是……”孟显阳摇了摇头,“然后我听到洗手间冲水的声音,我知道志超起来了,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上突然有了力气,一下子走了出去,但是我想说话的时候,我力气又没了,说不出话来,又回到了那种特别恍惚的状态。”
“没吃饭啊。”姜游吐出了鱼骨。
“可能吧,然后,接下来,我向后跌倒了地上,门也关上了,我好像又睡着了,还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最后的时候,我好像在一个小黑屋里面,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而且好像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我觉得很害怕,我知道我要醒过来,我必须要醒过来,我拼命地想要醒过来,但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我自己的手要掐死我……”
孟显阳拿起杯子,一口气把杯子中的可乐喝掉,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接着我就听到了敲门声,再过了一会儿,姜哥就进来了。”
他看着姜游,“姜哥,你救了我一命。”
“那你记得等这事结了请我吃饭。”
“这个要的。”
“来来来,吃菜吃菜,”姜游夹起块红烧鱼块,微焦的鱼皮下是嫩白的鱼肉,微辣的酱汁把鱼的鲜味勾了出来,吃了一块后,他说:“这个挺下饭的,我去让他们上米饭。”
姜游站了起来,他打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邹志强看孟显阳低头回消息,他说:“你好好休息吧,姜哥说的没错,我们把,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公司的事,都得排在后面。”
孟显阳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一桌子的菜,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慢慢咬了一口。
吃完晚饭,姜游叮嘱了孟显阳几句,让他一定要好好睡觉。接着,他便坐车回了虫屋。想着晚饭吃的有点腻,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买了一只西瓜,拎了回去。切成两半,放了一半在冰箱里,然后拿了个勺子,蹲在台阶上挖着吃着。
招才从他面前走过。
“来,吃西瓜。”
他挖了一勺,扔在了地上。
招才走过来,试探性咬了一小口,接着又舔又啃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招才蹲在姜游身边,头往他的裤脚上蹭了蹭。
柔和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姜游抬起头,有一点粉红色,在夜空中晃过。
“明天有正事,降妖伏魔,”他摸着招才后背上的毛,“不跑步了。”
……
第二天不到十点的时候,姜游就醒了。他翻了几个身,打算多赖会儿床,却找不到舒服的姿势,于是他懊恼地坐了起来。
“习惯了每天跑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努力地吸了吸气,用手摸了摸,“腹肌快要练出来了。”
呼出一口气,肚皮恢复了弹性。
洗漱,下楼,去隔壁吃了碗馄饨。再回到虫屋的时候,他看到清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