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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还死不承认？！”福尔康拍桌而起：“你为了帮硕王府的那两个人私奔，都对朝儿、夕儿说了什么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你居然说晴儿生病了，病得很重很重，就快要死了，小燕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天真善良的人，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晴儿是如此美好高贵的人，对你也一直很好，可是你居然这样诅咒她，你知不知道当晴儿从朝儿夕儿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昏过去？你这样子对她有多伤她的心你知不知道？”福尔康幻想着晴儿梨花带雨、黯然神伤的模样，心中就一阵心疼。
“我只是随口说说，骗她们回去而已，又不是真的诅咒晴儿的，她什么变得那么小气了。”完全不明白这个世道对于这种事情的忌讳，小燕子很是忿忿不满，将矛头对准了福尔康：“尔康你也很奇怪，我哥都没说什么，你干嘛冒出来？要不是知道你和紫薇的感情有多好，知道当年是你自己放弃晴儿的，我一定会以为你对晴儿有企图的，咦，不对啊，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尔康。”紫薇盯着福尔康，音调中有种奇妙的韵律，声音轻轻的：“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发生在方家自家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迅速？
福尔康呼吸一滞，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想知道晴儿的一切事情所以暗中安排人进去的吧？面对紫薇眼中的光芒，他莫名地心虚起来，随即恼羞成怒地怒喝道：“紫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我跟箫剑、永琪还有晴儿都是好朋友，所以我关心他们，这有什么不对吗？紫薇，你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多疑了？你这样让我很痛心你知道吗？”然后转向小燕子：“小燕子，你快点回去向晴儿道歉，虽然晴儿那么温柔美好，一定会原谅你，但是你还是亲自去一次的好。”
“说来说去你还是让我回去，不想让我住在这里。”小燕子自以为找到了重点，气哼哼地说道：“好好好，我走，我小燕子是个普通小老百姓，高攀不上你这个当官的。”见紫薇沉默着没有像以往那样劝她哄她，恨恨地补了一句：“还有紫薇你这个格格。”说完背起包袱一阵风似地跑了。
紫薇此时已经没有心思想小燕子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燕子刚刚说的那句‘对晴儿有企图’，小燕子虽然平时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是今天说的话却让紫薇觉得句句在理，要不是以为对晴儿有了什么心思，他怎么会这么关注她？可是想到福尔康的解释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毕竟当年晴儿对尔康芳心暗许的时候尔康对自己都一直坚定不移，更何况现在晴儿早已经嫁为他人妇，还是好友的妻子。
对，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的，我跟尔康是山无陵、天地合时，乃敢与君绝的。紫薇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拼命忽视心中那片不断扩大的阴影。
福尔康眼看着小燕子离开，回头看了眼正在发呆的妻子，摇了摇头，离开了，心中决定要通知自己安插在方府的人一定要小心保护好柔弱的晴儿，尤其是小燕子，决不能再让她伤害晴儿了。
小燕子抱着两个包袱在街上横冲直撞地走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包袱已经是歪歪斜斜的了，但是她没注意到，有人注意到了，所以，当她跑到酒楼美美地吃了顿后打算拿钱付账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
她的小包袱不见了！
小燕子瞬间炸毛了，那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能换很多很多钱的，当场就大闹起来了，一味认定这个酒楼就是个黑店，因为她是女客，所以伙计只能去找了老板娘——也就是金锁来处理。
金锁刚刚掀开帘幕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吵嚷声：“本姑奶奶警告你们，赶紧将姑奶奶的东西交出来，否则的话就砸了你们的店，敢打我小燕子的主意，真是不想活了。”
众人黑线，就你那样，谁会打你的主意啊？
金锁皱起了眉头，放下手退了下去，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什么交集了，吩咐丫鬟回了房间取了片面巾遮住了自己容貌，带着丫鬟缓缓走到了前面酒楼中。
“请问到底是出了何事？”金锁款款走到小燕子身边，却没有看她，只是蹙着眉看着四周被无辜牵连到的人，放柔了声音：“各位客官，很抱歉连累了你们，是酒楼的不是，今天你们点的菜一律半价，算是表达我们酒楼的歉意，请各位客官原谅。”
不知有谁大声回应道：“那就多谢老板娘了，老板娘你放心，这事咱们是站在你那边，咱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进来的时候就只抱着一个大包袱，根本就没有她说的什么小包袱。哼，我看啊，她就是来讹人的。”
“就是就是，我也看清楚了。”
“一定是这样的。”
“哼，这女人看起来就不想个安分的。”
······
旁边的众人纷纷为酒楼说话。
金锁转身看着小燕子：“这位客人，大家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还是好好再想想吧，也许是在来的路上丢的呢？”
小燕子一蹦三尺高：“胡说，我从紫薇家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再说，姑奶奶我可是京城里偷东西的祖宗，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东西，还能不让我发现的？一定是你们这个黑店看我的包袱里有很多好东西所以眼红了，而你们······”她指向四周的人，大声道：“你们肯定跟这黑店是一伙的，她给你们钱了让你们来演戏的是不是？哼，这点小把戏就想骗过我小燕子。”
这个女人，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众人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满脸同情地看着金锁，好倒霉，居然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客人。
金锁深吸口气：“这位客人，你真的想多了，不如这样吧，我们去请官差来，让他们来明断如何？”
官差？小燕子不由想起了牢中那段可怕的经历，脸色不由白了白，但是随即理直气壮起来，这次是这黑店的错，自己又没错。
“对，叫官差来，将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抓进牢里。”
“对了对了，她刚刚还说她是偷东西的祖宗呢。”
“那不也是个贼吗？”
“有可能，她刚刚不是说了吗？她那个包袱里好多值钱的东西，普通人会将值钱东西打包吗？说不一定就是从哪里偷来的。”
“啊，我家前两天丢的那个玉坠子不会就是她偷的吧。”
“还有我家的金手镯。”
“还有我家的······”
说到最后，众人已经用肯定的眼神盯着小燕子了。
小燕子被众人盯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别人眼中那就是做贼心虚的反应。
不知谁喊了声：“把这个贼婆抓起来。”
被一鼓动，众人纷纷上前，小燕子被吓到了，仗着轻功左躲右藏，最后慌乱地逃出了龙源楼，甚至连大包袱落下了都没注意到。
金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小燕子的背影一眼，转身去了后院。
就这样子吧，无论他们怎么样，都和自己一家子没有关系了。
小燕子从龙源楼中落荒而逃，翻墙到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躲了起来，听着外面的吵嚷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刚想离开，门却在此时被推开，小燕子傻傻地站在那里，正对上一双满是疲惫的眼睛。
两人都是一愣
“你是，明月？”
“格格？”
“明月，真是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你怎么没有在宫里？对了，彩霞呢？小卓子小邓子呢？你们这些年好不好？”
明月温柔一笑，帮小燕子又续了杯茶水：“格格，像我们这些宫女，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要是没犯什么大错的话是会被放出来的，所以我就出来了，至于彩霞，她回老家去了。小卓子小邓子蒙主子恩典，也回家去了，奴婢的家人全都不在了，只剩奴婢一个人了。”
“好可怜。”小燕子意思意思地拍拍明月的肩膀，东张西望地问：“明月，有吃的吗？刚刚跑得太累了，我饿了。”
明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半只烤鸭递给小燕子：“这是我刚刚出去买的，格格你吃吧。”
小燕子也不客气，接过后就大吃大嚼起来，没注意到明月那瞬间阴霾的眼神。
“格格，吃得还好吗？”明月关心地问。
小燕子疑惑地抬起头，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她用力地甩甩头，口中嘟囔道：“奇怪，怎么有点想睡觉？”
明月柔声道：“格格是太累了，所以想睡觉吧？那就睡吧。”
小燕子嗯了一声，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瞬间沉沉睡去。
明月轻轻将小燕子手中烤鸭拿下，举起凑到鼻尖嗅了嗅，无声地笑了。
格格，你可知道，明月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五年了。
正文 小燕子的劫难
“哗啦！”
正在梦中兴高采烈地啃着鸡腿的小燕子突然感到浑身一阵冰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地张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看来格格是醒了呢！”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响起，小燕子听在耳中，不知为什么却突然觉得从心底有一股寒气冒出。
“明月，你想干什么？我，我是小燕子，是还珠格格，是你的主子啊！”小燕子自然认得这个声音，她想跳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
“奴婢就是在伺候主子啊。”明月放下木盆，凑到小燕子的身前蹲了下来，脸上是一贯的温柔笑意。
“那，那你还不把我放开，我要回去了。”小燕子壮起胆子命令道。
“不行，现在还不行，格格你再等等，我们等彩霞还有小卓子小邓子一起好不好？格格乖，听话。”明月柔声细气地哄着，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一听待会儿自己以前的奴才都要来，小燕子松了口气，没办法，明月的样子实在太古怪了，即使没神经如她亦本能地觉得不对：“是吗？他们待会儿也要来吗？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明月还是快点把我松开，这样很难受。”
“不行，不行的。”明月连连摇头：“松了格格，格格就会跑掉，跑掉就见不到彩霞他们了，好格格，你就忍耐一会儿好不好？”
“我才不要忍耐呢！”小燕子见明月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立刻就犯起老毛病了：“我叫你把我松开，你没听到吗？”
明月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气势立刻弱了下来，嗫嚅着：“明月，我不会跑掉的，我会在这里和你一起等他们的，你把我放开好不好？”
“不行。”明月坚决地点头，表情又温柔了起来：“格格，你听话，你看，现在天已经晚了，再过一会儿等天全黑了，你就见到彩霞和小卓子小邓子了，他们都很想格格你呢！”
小燕子突然觉得很冷很冷，她想问为什么会是天全黑了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可是又不敢，嘴唇哆嗦了半天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也就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在昏睡前的那个房子里，而是一个黑暗的，只有一个小小窗户泄进一丝亮光的黑屋子里。
“啊，他们来了。”明月突然欢喜地叫了起来，站起身看向一个方向，脸上是满满的雀跃：“你们来了，快看，我没有骗你们吧，真的是格格回来了。”
小燕子茫然地沿着明月的视线看去，明月在和谁说话？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还是，是自己看不到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燕子真的感觉这个屋子似乎突然阴冷了很多，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影子在不住地晃荡，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那边明月走回小燕子身边，笑眯眯地唤道：“格格，你看，彩霞还有小卓子、小邓子来看你了，他们也都很想格格呢！”
小燕子尖叫一声，把头埋在臂弯里，浑身发抖，缩得更小了。
“格格。”明月的声音带上了些不高兴，轻轻地摇着小燕子的手臂：“大家来看你，你怎么不理我们呢？格格不是说我们这些奴才和您是一样的吗？不是说要和我们做朋友的吗？格格就是这样待朋友的吗？”她的声音陡地尖锐起来：“还是说，格格一直在骗我们，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朋友，你在骗我们吗？你一直在骗我们是不是？”随着音调的升高，明月的手也越抓越紧，长长的指甲隔着一层衣料，深深地陷进了小燕子的手臂，甚至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明月，明月，我是真的把你们当朋友的，你还记得吗，我在皇宫的时候对你们多好，我真的把你们当朋友的。”小燕子惊恐不已，脸色惨白。
“是吗？”明月疑惑地偏了偏头，望向了一边：“呐，彩霞，格格说她是真的把我们当朋友呢。”
小燕子打了个哆嗦，明月刚刚是在和彩霞说话吗？要是在一开始她一定会开心地跳起来和彩霞说话，可是明月的样子实在让她害怕，最重要的是，她刚刚根本就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脚步声······
这五个字不受控制地不断在小燕子的脑中旋转，她拼命地想要忘记，却只是更加清晰，她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将身体蜷缩的更小，同时也颤得更厉害。
一声幽幽的明显不是明月声音的轻叹在小黑屋里荡漾开来，小燕子感觉得到，身边的温度陡然下降了许多，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小燕子的手臂上，冷冰冰的温度让小燕子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冬天，那个时候她刚从白云观走失，还不懂得怎样生存的时候，她曾经蜷缩在破庙中哭泣，那个破庙中有一个老乞丐，总是整天整天地哀号，可是有一天，他突然不发出声音了，小燕子心里奇怪，壮着胆子凑了过去，眼看近了却又不敢了，正犹豫的时候，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扑在了老乞丐的身上，下一秒就被那冰冷的温度惊得跳了起来跑出了破庙，外面也很冷，甚至还下着雪，可是小燕子却宁愿躲在雪地中也不想再回到那个破庙里，她永远都不想再感受到那种仿佛身体也变成冰雪的可怕感觉。
她知道，那是死亡的恐惧，所以虽然她总是嚷着‘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却是最最怕死的一个人。
可是如今，这种阴寒的森冷却再次袭来，而她，却无处可躲。
“格格。”这一个耳熟的女声在她耳边幽幽响起，轻缓仿佛呢喃，却连声音都透着寒气，小燕子觉得自己就要冻死了，甚至连手臂上那冰冷的接触仿佛也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自己身上的温暖。
“彩、彩、彩霞。”小燕子的声音不住地发抖：“你、你······”她想问你是人是鬼，她想说我一向对你很好，从没有什么对不起你，所以你不要来找我，她想说要是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就去找永琪箫剑或是尔康紫薇甚至晴儿都比找自己好，可是她的牙齿却不受控制地不住地打着架，勉强结结巴巴地吐了几个字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格格，你只记得彩霞，把奴才忘了吗？”一个阴风袭来，又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小燕子的另一个手臂，声音阴阳怪气，似男若女：“格格，奴才是小邓子啊，还是您给奴才赐的名字呢，您忘记了吗？”
“还有奴才，奴才是小卓子。”又一股寒气掠过。
小燕子抱着膝盖，深深地埋下头，紧紧地闭上眼睛，不住地催眠自己：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明月咯咯的笑了起来：“格格，您看，大家都记得格格，都很想格格呢，格格快和大家打个招呼啊。”
小燕子蜷缩得更小了，身体不住地发抖。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时间沉默地过了几秒钟，小燕子的消极抵抗似乎惹恼了他们，一股大力涌来，不住地扳着小燕子的手臂，想要强制性地逼迫小燕子面对他们，小燕子拼命抵抗，可是这股力量大得出奇，小燕子的双臂被生生地扳开，压制在了身体的两侧，小燕子紧紧闭上眼睛，死活不肯睁开眼睛。
“小燕子。”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淡淡的温柔。
永琪！小燕子本能地睁开眼睛，哪里有永琪的身影，面前的是一个白衣黑发，七窍还不住流淌着鲜血，正对着她阴测测地笑着的女鬼。
小燕子呆呆地和女鬼对视着，三秒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黑屋内响起，这声音太过尖锐，连压住她手臂的两只手亦不如松了松。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小燕子抽回手，猛地将身前的女鬼推开，冲到了房间的另一边，背靠着墙壁，就着那一丝淡淡的月光寻找着屋子的门。
找到了，就在不远处，小燕子仿佛看到了希望，飞扑过去，拼命地拉着门，却怎么也拉不动。
“没用的。”明月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幽幽地开口：“那个门你是打不开的。”
按住小燕子的两个男鬼站在了彩霞的身后，身上还在不住地滴血，三个鬼直着身子向小燕子移动过来。
现在在小燕子心里明月就是个疯子，是坏人，哪里肯相信她的话，只拼命拍打着门，扯着嗓子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外面杳无声息。
明月他们就那样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小燕子发疯一样地狂喊狂叫着。
彩霞甚至很好心地询问她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喉。
小燕子愣了愣，突然噗通一声对着几‘人’跪了下来：“彩霞，还有小邓子小卓子，你们放过我吧，我一直对你们很好的，你们死就死了，不要来找我，要是、要是你们放过我的话，我一定给你们烧很多很多钱，很多很多的，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呜呜呜呜呜呜······”
“我们不要钱，只想要格格来陪我们，地底下实在是太寂寞了，放心格格，我们会好好伺候你的，就像当年一样，嗬嗬嗬！”彩霞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要是你们只是很想找人陪的话，我也可以找人扎很多纸人烧给你们的，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小燕子急急地说，见三鬼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小燕子情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