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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就知道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新年吗?”我淡淡道,“后宫从未有过的清净,我已准备出宫去,我还对你说,我始终记着我们进宫前的那些日子,想回到那个时候,我一直将你当作最好的姐妹,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你还记得么?”
“记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给了你机会,可是你不准备回头,还向皇上密告了我的身份,其实到今天,我都不想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一些疯狂,“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虚伪、自私、阴险、恶毒……”
“你可以将我当做世上最丑恶的人。”我冷冷打断她,淡然地道,“但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你觉得我抢了晨风,但是如果不是你揭穿我的身份,晨风也不会娶我,我现在也已嫁给胤禩了,如果你要怨,还是该怨自己。连累你嫁给老太监,受他折磨,我也不想,我只能让他、贵妃、静璃所有有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但这还是不能弥补你,你要恨我,我也只能认了。你说得也不错,我自私,所以将军府有我没你。今日你在青鸢坟前磕头认错,我就让你活着离开将军府,否则……”
我顿住口,也不想将那绝情的话说出来,她却大笑了起来,“你敢对我怎样?我和晨风是皇上赐婚……”
“少拿皇上和晨风来压我,”我打断她,冷冷笑道,“从前你那些怀孕流产的事我都懒得来揭穿你,晨风有没有把你当回事我清楚得很,至于皇上,他若要追究,我自会给他解释,但是今日,我非赶你出府不可。”
“你……”她震惊又愤怒地瞪着我,却又因为害怕,全身都在发抖。
我也不再理会她,向缓缓走过来的周将军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白柔来说玉容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府上,至于她去了哪里,再无人知道。
尽管赶走了她,我心中还是极度不安,离宝宝出世的日子越近,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就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对,但越是忧虑越难以冷静地思考,整日都在担心害怕,我似乎有严重的产前抑郁了。
每日我都去祠堂后面的佛堂诵经祈祷,前面几十年我都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现在,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我的心有片刻安定。
在蒲团上跪得久了,本就肿胀的双腿更是麻木得没有知觉,白柔和文素两人合力才将我扶了起来,忽然感到后颈一凉,似有水滴落在颈上,顺着背脊流下去,我伸手到颈后一摸,顿时大惊,指尖竟是殷红的血,黏糊又冰冷。
白柔吓得尖声惊叫起来,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向上看去,两只乌鸦一动不动地趴在屋顶横梁上,身下的一段木梁被染成红色,梁上悬着的血珠开始一颗一颗掉落。
第154章 第一五二章 预兆
侍卫总领巴颜恒听到白柔的惊叫声,立刻率人冲入屋内,看到屋梁上那两只乌鸦,也是脸色大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吩咐人搭梯子上去查看。不多时,文伯也听到消息,带人赶了过来。
白柔紧紧扶着我的手,担忧地道:“夫人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文总管。”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死鸦的血,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重重压着,快要喘不过气,由她们扶着回了房,文素端来参茶给我压惊,许久过去,仍是心有余悸。一直说服自己死鸦凶兆什么的都是迷信,可还是信了,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坐立不安地熬到晚上,文伯终于来了。
他一看到我就急匆匆地道:“夫人放心,已经查清楚了,那死鸦是二夫人收买胡全干的,胡全负责打扫佛堂附近,是他清早在祠堂后面偷偷抓了两只黑鸦,弄死了藏在佛堂屋梁上。”
“你真查清楚了?”我不相信地道,“祠堂后的黑鸦是神物,胡全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文伯继续解释道:“他是见钱眼开,收了二夫人许多好处,就什么都不顾了。”
“不是的,”我摇着头,仍是不相信地看着他,“二夫人早就不在将军府了,怎么指使他干这事?”
“真是这样的,”他着急地道,“夫人相信老奴吧,胡全自己都招认了,二夫人离开之前就吩咐他了,就是要他在夫人临产之前弄些事来吓夫人,夫人千万当心自己身子,别往心里去,这都是二夫人的诡计,不是什么凶兆。”
他不说“凶兆”二字还好,他这一说我更觉得是那么回事,心中越发慌乱,我本不是迷信多疑的人,但自晨风出征以后,我总是心神不宁,没有一夜睡得安稳,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阴谋,担心他躲不过这一次康熙的暗害。我宁可相信那死鸦就是一种预兆,一个告警,我真的希望有某种神灵的力量,能给我一些指引,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了。
文伯皱眉看着我,摇头轻叹,“老奴也知道夫人怀着孩子很辛苦,心慌焦虑都是正常的,但是……”
“不要说了,你不明白的。”我心烦地打断他,“去叫周将军来。”
“已经很晚了……”他疑惑地看着我,但见我冷着一张脸,又不好多说什么,叹了一声出去了。
片刻后,周之南跟着他进来,躬身抱拳道:“末将见过夫人。”
“今日有将军的消息吗?”我急着开口问道。
他微微一惊,摇头道:“没有。”见我不安地站起来,他又慌忙笑道:“将军一切都好,前几日夫人不是才收到将军的信了么?”
“前几日收到,可离他写信的时候都又是二十多天了,我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知是不是怀着孩子对心理多少有些影响,我一急就忍不住想对人发脾气,这时将气全冲着他发了。
他怔了怔,还是陪着笑,“末将一定盯紧前线来的消息……”
“算了,没你的事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真是恨死了这古代的通信手段了,可又没有一点办法。
屋内几人都面面相觑,良久还是文伯开口道:“夫人不要想太多,早些歇着吧。”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被我忽略了,我还要再去看看。”我像有强迫症似的,也不理会他们,匆匆往屋外走。
去到书房,我又开始翻箱倒柜,自晨风走了以后,这地方就被我翻了不下一百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全都默不作声地退在一旁。一个时辰过去,再一次一无所获,失望地坐在椅子上,心中觉得特别恐惧无助,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文素顿时慌了,一边替我擦着眼泪,一边试着问道:“夫人到底要找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找吧。”
找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找的应该是个什么,总想找到一些可疑的东西,可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文伯眉头的几道皱纹合成了一道,忧心忡忡地道:“夫人累了,快回房休息吧,这样对孩子不好。”
白柔一脸愁容,在文伯耳边低声道:“看来夫人真是被那两只死鸦给吓着了,认定那是预示将军有事的凶兆,不如我们请个神婆来驱驱邪,让她安心。”
她说得极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神婆?我竟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我要找一个可以带我去地府见阎王的神婆,如果这个时空的一切,都是十世以前那个康熙盛世的重复,只要知道那一个康熙五十三年的事,我就知道即将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总比我在这胡乱猜测的好。
想到这里,我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也不觉得双腿肿胀麻木了,飞快地走出屋去。
文素紧跟着追上来扶着我,吓得面无人色,叫道:“夫人又要去哪里?”
“快备马车。”我回头看了文伯一眼,急着道,“我要去城郊义庄。”
“义庄?”所有的人都以为我疯了,但却拿我没有办法。
月黑风高,幽冷的义庄里时不时传出一两声呜鸣,凄清冷怨,好似鬼哭。周将军带着十多名护卫在前面开路,伸手不见五指的义庄顿时变得灯火通明,即便如此,文素和白柔还是浑身打着哆嗦,大气也不敢出,一边走还一边作揖,口中不知嘀嘀咕咕什么。
破落的屋宇里,横七竖八摆放着十余口棺材,还有没来得及入棺的,就由一床破草席随意裹着,丢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想找那明朝老鬼告诉我去哪找灵验的神婆,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我第一次遇着他就是在这义庄,希望他就是安家在这里,但四下里看了片刻也没见一个鬼影子,担心是来的人太多吓到了他,立刻向众人道:“你们都出去。”
文伯一脸紧张,摇头道:“夫人安危要紧,夫人要找谁,吩咐我们就行了。”
“我在这里等人,你们在这儿他都不敢出来,你们若不放心,去外面守着便是。”我拿了一个灯笼,催促道,“快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又不敢多说什么,留下两个灯笼在墙边照亮,都缓缓退了出去。
我在一口棺材上坐下来,将灯笼立在一边,等至半夜,手脚都已冰凉,仍未看到那老鬼的影子,心中失望之极,但又不甘心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外面文伯的声音响起,“八爷,老奴该死,这么晚还派人将您请来,但夫人现在这个样子,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她想将军都想得疯了,半夜三更跑到这种地方来,一直在里面喃喃自语不知说什么,八爷您看她是不是中邪了……”
“别胡说。”胤禩打断他,推开那扇破旧的门,快步向我走过来。
“胤禩……”一看到他,真有万般苦涌上心来,堵在喉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陌儿,怎么了?”他眼里的心疼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着我。
一眨眼,已是泪流满面,什么都不想说,只是看着他,咬着嘴唇默然无声地哭着。一直以来,我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因为知道结局,所以拼命改变结局,却又一次一次看着一切依旧,无能为力。因为只知道结局,不知道过程,不知道晨风是怎么被历史抹去,自那免死金牌没有以后,这三年我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出征以后,我每晚都做噩梦,害怕这一次就是尽头,无怪将军府上的人都认为我疯了,我真的已经离崩溃不远了,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忧虑什么,我只能藏着对未来的恐惧,装得若无其事。可是这一次,再也装不下去,我都将希望寄托在神灵鬼怪身上了,只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了。
他将我从棺材上抱下地,惊惶无措地擦着我面上的泪水,急道:“陌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胤禩……我好怕……”我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终于说出来,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地离我而去。
他身子一阵轻颤,微微侧了身,小心翼翼地抱着我,避免挤着我的肚子,柔声道:“陌儿,没事的,有我在,不用怕。”
我却哭得更厉害,压抑得太久,藏着的那些恐惧就像是心间的大石,越来越重,此时好似找到一个出口宣泄,只想抱着一个亲近的人痛哭一场。
他只是静静抱着我,听着我的哭声小了,渐渐转为啜泣,才低声道:“陌儿是担心晨风吗?皇上那里我一直有留意,应该没事的。”
“真的吗?”我抬起眼看着他,这是几个月来我听到的最宽心的话,终于有人知道我的所有忧虑都是来自康熙,而不是晨风百战不殆的沙场。
他背光的脸色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眸子明亮清晰,轻声道:“这场战事来得突然,皇上现在只想着尽快战胜,先后派了三批大军增援,他现在应是没有其他的心思。”
我还有另外的担忧,小声道:“可晨风出征的事是四爷奏请的,晨风一直不肯帮他,他会不会借机……”
“这次的事也不全是他促成,三日丢四城,那种情况下,满朝文武都奏陈让晨风挂帅。”他继续宽慰我道,“四爷也只是随着众人的意思,国事当前,实在没什么理由不派晨风出征。”
“晨风也是这样说,他还说这两年一直有和巴尔思暗通书信,战事也不用担心,可我找遍了书房上下,也没发现一封这样的信,也不知他是不是骗我的。”说到这里,我又有些委屈得想哭。
“傻丫头,这种东西自是看过就烧掉,难道还留着被指为通敌罪证?”他摇头轻笑,“你是太紧张了,很正常的事都被你想得可疑了。”
也许他说得对,但就是一切都太正常,太有合理的解释,我才越发觉得可疑,总觉得不该是那样的。
“你方才说什么?”我恍然警悟,颤声道,“三日丢了四城?不是两城吗?”我清楚记得孟琳对我说的是两城,而且这两城晨风来信说已收复了。
“两城是谎报,后来才知是四城。”他轻叹了一声,“若是两城,晨风现在都该回京了。”
“这么说边关告急的时候损失已经很惨重,若他真和巴尔思一直来往,事先怎会一点都不知道?那就是巴尔思有什么隐瞒?”我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晨风对我说要出征的那一晚我就隐隐觉得信有问题,可到处都找不到那些信,我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到这时我终于找到可疑的地方了,心中大急。
他却仍是很有理由地解释道:“这事我也起疑,问过胤祯,他说开战前巴尔思有信来,途中却出了问题,晚了很久,送到的时候晨风已经出征了,信就交到他手里,巴尔思一早就有说开战的时间和路线。”
“胤祯?”我激动地抓着他的手,大叫道,“带我去见胤祯,我现在就要见他。”
“现在?”他微微一惊,但不忍看我这个样子,还是和我一起去了胤祯府上。
谢天谢地,胤祯只是小心藏着那封信还没有烧掉,我只看了一眼,顿觉眼前一阵眩晕。
那书信,竟不是巴尔思亲手所写。
第155章 第一五三章 魂归
“这不是巴尔思写的。”
当我说出这句话,他们脸色都变了,胤祯半晌才回过神,“怎么会?这是巴尔思的笔迹。”
只是模仿,模仿得很像,但是以我对书法的研究和对巴尔思的认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那只是形似神不似的模仿。真的是有阴谋!而且还是蓄谋两年那么久的阴谋。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将军府,只知道胤禩一直在我耳边说,叫我不要担心,他会处理。我精神恍惚地下了马车,才发现天已蒙蒙亮,他陪着我一夜没睡,这时又要进宫去请安了。
我紧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这一刻变得好没有安全感。他也没有急着走,将我送回后院屋中,向文素问道:“请了稳婆了吗?”
文素一怔,摇了摇头,轻声道:“现在才十一月初,还有一个月夫人才临盆,现在就请稳婆太早……”
“先请到府上有什么打紧?”胤禩打断她道,“去请两个来。”
“是,奴婢这就去。”文素说完退下了。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怕我现在情绪这样不稳定,随时可能早产。
“现在都十一月了吗?”我有些恍惚,整日忧心过度,不觉日子已飞快地过去,忽然想到良妃的祭日快到了,历史上那可怕的死鹰事件常常像恶魔一般缠杂在我的梦里,挥之不去,不禁浑身抖了一下,颤声问,“你可是要去热河了?”
“你知道了?”他微微有些诧异,“是要随皇上去热河一带巡视,可能年底才会回来,但晨风的事,我会一直留意的。”
“良妃娘娘的祭日快到了……”我想着该怎么对他说,要他时刻呆在康熙身边不去祭拜良妃似有些不可能,迟疑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你要去祭拜,不能随侍皇上身边也一定要亲自对皇上说明缘由,免得他不高兴。”
他怔了怔,良久“嗯”了一声,轻笑道:“陌儿,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事要操心?你现在多想想自己,吃好睡好就行了。”
“你若是想送给皇上什么东西,也一定要亲自送去,就算是最亲信的人,也不要假他之手,知道么?”我继续叮嘱他道。
他又“嗯”了一声,奇怪地看着我,笑叹了一声,“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不要想那么多,现在上床睡一觉,我得进宫去了。”
我觉得事关重大,那两句提醒恐不够明白,想了想又道:“这几日我总是做一个噩梦,梦到你和皇上前往热河巡视,正是良妃娘娘的祭日,你去祭奠娘娘,只派了太监去向皇上说明缘由,而且还让他带了两只猎鹰去给皇上狩猎,哪知送到的时候鹰却死了,皇上很生气,说你是诅咒他……”
“傻丫头,那只是梦。”他笑了起来。
“不是梦,是真的。”我着急地道,“那个梦很真实,我每日都梦到。而且那也不是没可能发生,隆科多现在是步军统领,随时跟在皇上左右,他暗中做手脚的机会很多,而且他们还可以收买你找的太监,现在太子和大阿哥都大势去了,若你因为这个事激怒了皇上,最得利的就是四爷,他们真有可能借机害你的。”
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似将我的话听进去了,良久道:“陌儿,我自己知道小心的,总之我答应你,要送什么都亲自送去,这你该放心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长久以来压着的一块大石好似移开了些,可看着他到了门边,就要一脚踏出去的时候,那背影却似在我眼前一黯,强烈又奇怪的预感再次作祟,好似诀别般的难受让我忍不住冲过去大喊道:“胤禩……”
他回转身,我已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胤禩……不要走……”
“陌儿……”他身子微微一颤,伸手轻抚我的头发,默然不语。
我抬起眼看着他,几乎乞求地道,“不要去热河……我怕……”
“皇上已经定了随行的人,不去不行。”他柔声安慰我道,“没事的,我会小心的。”
我看着他良久,终于还是缓缓松开手,他的背影再次黯淡地消失在视线里。
白柔走了进来,准备替我更衣道:“夫人整夜未休息,先睡一会儿吧。”
我此刻哪还睡得着,找来周之南,对他说了巴尔思书信有假的事,他也急得不知所措,在屋内来回踱来踱去,不住喃喃道:“这么说将军可能会有危险?这可怎么办?”
虽然拿四个城给敌军,借敌方之手除掉自己的大将这种荒唐事不太像是康熙能做的,胤禩和胤祯都已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