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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件事要求你，是关于瑶琴……我知道她是你替我挑的丫头，可现下姑妈那儿对她有些误会，我怕崔大娘赶走她。”
“你放心，瑶琴是我带进来的人，这事儿我能作主的。只是……我以后能不能多来看看你……和孩子……”
我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强装镇定：“你是这府里的主人，想去哪儿都随你自由。”
碰了个钉子，他尴尬地回道：“是吗？你若不喜欢，我过些时日再来也无妨。”
我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往日是那样骄傲自信的一个人，如今在我面前却一退再退、委屈万分，说句不争气的话，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变柔软了。然而一贯的原则教我无法说出“原谅”。他曾经对我做过更过分的事，可那是以前，因为爱上了他，眼里才更容不得半粒沙子。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不经意间，视线触及椅上的狐裘披风，似乎是方才披在沈擎风身上的，离开时匆匆落下了。我上前拿在手里，感觉余温尚存。心中微叹，想着外头天冷，得差人给他送去。
行至门口，竟又听见了沈擎风的声音，原来他还没走。从门缝里看得很清楚，他正在回廊一侧与瑶琴说话，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加上内室与大门之间隔了个小花厅，若在屋子里是肯定听不见的。
“……你别管外头的人怎么说，少夫人开心就行。”
瑶琴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只是……奴婢想斗胆问少爷一句。少夫人平日待人温和有礼，脾气是极好的，怎么偏偏……”
沈擎风目光一凛：“你做好自己本份就足够了！”
瑶琴急急辩白：“奴婢当然记得自己的本份是尽全力让少夫人开心快乐。可是真正能让她开心快乐的人是少爷您啊！奴婢知道，少夫人虽然没说什么，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少爷的，只要您经常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也算你这丫头有心了。”沈擎风挥挥手，示意她不必再讲下去，“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我僵住了身子，没料到他竟有这样的心思，莫非是因为几个月前在医馆的那一幕？
“少爷……”
沈擎风看了瑶琴一眼，似是忽然有了一吐为快的欲望：“我只会伤她的心，惹来她的不解与怨恨。这些天，我一直在想，盈儿这样的女子，多情、敏感、骨子里却又那么倔傲……那个人的确比我更适合她。”
瑶琴迷惑了，还没缓过神来，沈擎风又变了语调：“可是，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所以不择手段也要留下她，哪怕只是为了让她恨我也好，只要天天可以看着她，确定她在身边，那样也就够了。”
手上一松，披风蓦然落到了脚下。我按着狂跳的心，呼吸变得激动而沉重。我强烈地感到了震撼，甚至……有些害怕，有些不安，我几乎承受不起这样浓烈而霸道的感情。
半晌，只听那瑶琴怯生生开口劝道：“少爷，这又是何苦？奴婢不相信少夫人心里没有你……”
“这些话……你听后就忘了吧，只需记得你每天的任务。过些日子，我会挑选合适的时机，替你和华康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少爷待奴婢恩同再造，奴婢……”瑶琴感动极了，说着便跪了下去。
沈擎风笑着单手扶她起身：“华康与我自小一起长大，算是半个兄弟了，他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怠慢。你用心照顾好少夫人，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听到这里，我已是泪流满面。早猜到沈擎风会在清欢楼安插眼线，一度怀疑是绿柳，也觉得可能是沉静的蕊芳，没想到竟是瑶琴呵。细细思忖，平日里的确瑶琴陪在身边的时候要多，那丫头对我也格外的比旁人多了份细致。原来她是华康的未婚妻，怪不得沈擎风对她如此信任了……
思绪混乱，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我捡起披风打开门，他们二人已然散去。庭院里铺了层薄雪，我看见那串熟悉的脚印，想象着他离开时的背影，眼前一片荒凉……
第三卷：人间有味是清欢 第42章 红尘
我毕竟去打开了那个木箱，里面……是一堆尘封十年的字迹。已经发黄的宣纸，记忆中熟悉的字体，每一笔都记录了楚浩然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离开凤华后，每隔几天，他便发信回扬州，诉说他的思念，分享他的每一份欣喜、每一个进步……偶尔，也会在信末抱怨两句：别后音书两不闻，黯销魂，盼君尺素……
眼前渐渐模糊，可以想象当时天真的他们是如何无辜。楚浩然肯定不知道，这些信没有一封送到了沈凤华手里；他肯定也想不到，沈家的长辈们正在积极为他心爱的人另觅佳婿。所以，凤华逃了，她不得不逃。纵然楚浩然一去无消息，可她对他，依旧是不变，不悔。
重新叠好所有的信，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锁回了原处。这样的爱……那么美丽，却又那么诚恳，原来，楚浩然也有年少轻狂时，只是我迟了十年。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输局，也许，遇上我……不过是死水微澜，故而可以放弃得如此轻易。那段绵密的爱情像沉默的绣花针，扎得我胸口阵阵发疼。
撑着书桌站起身来，蓦的，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歪倒在地上。
“小心——”
熟悉的体温……不用回头，我已经知道是谁。
“你说……你是因为这些信才改变心意的？”我扶住他的手臂，幽幽问道。
沈擎风黯然回道：“一半的原因……前些日子楚浩然来访，我们闹得不甚愉快。后来，姑妈就给了我这些信，她向我忏悔当年的一切都是她的错……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呢？姑妈和奶奶费了那么多心血撑起沈家的家业，她们为我和姐姐付出了那么多，我不能怪她们。只是不甘心……姐姐的一生就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中被误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就当是你的仁慈成全了楚浩然吧，毕竟，他也被误了十年。”
“盈儿……”沈擎风紧紧拉住我欲移开的手：“我肯退让，另一半的原因是你啊，因为你不希望我再阻止他。”
他那样望着我，我明白那是祈求回复的眼神。我也明白，他暗示我来看这些信着实是用心良苦。他想让我彻底死了对楚浩然的心……不然不会这么巧，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会出现，给我一份安排好的温柔……
我原本是恨他的，可想起那日他在廊前说的那番话，突然间，我对他恨不起来了。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如此为我，只有他一个人会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回首往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因为沈擎风的前夫身份，我心底一直对他存在偏见，一直对他要求苛刻。我怨他不能体贴我心，可我……又给过他多少柔情呢？
思及此处，心中更觉黯然：“我只是一名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实在不值得……”
沈擎风轻轻托起我的脸庞，眸间尽是温柔的笑意：“你怎么可能平凡呢？你一个弱女子，愿意为我只身远赴大辽；为了助我脱困又险些失去女儿家最重要的清白；在异国皇帝的金銮殿上，你敢那样慷慨无畏说你跟定了我；还有牧场月湖畔，危机四伏，你却有勇气以终身相托……”说到此处，他很自然地拥我入怀，微微吸了口气，“这一生，有个人这样对我，已经无憾了。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我很希望能够好好照顾你……可没想到又错了，我花了太多心思在一些无谓的地方，对不对？”
我揪着他的衣袖，只觉得喉头哽噎，半晌，方强颜回道：“你实在太会说话，这样……教我……”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变得有些窘迫：“你……心里会不会笑话我没半点男儿志气？”
我心中一颤，感觉仅剩的那块冷硬也被这句痴傻的话语软化了。无声无息，我凑上前去，在他唇边轻轻吻下。它已不是单纯的少女柔情了，有许多话，我说不出来，只能以此传达。也许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许是沧海桑田，也许是海枯石烂……我很小心，感觉连灵魂都是颤抖的。可刚刚碰到他，泪水便自眼眶宣泄而出。贴紧的颊边蔓延着咸涩的湿意，有我的泪，似乎也有他的……
“你这人……太可恶！”他说过我令他又爱又恨，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真怀疑是前世欠了他的，想恨想怨，心底却总有一份不舍得。
他伸手轻轻抹去我脸上的泪痕，话里有万分自责：“好好……是我的错，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在沈擎风用狂烈和柔情织就的网中，我收起了羽翼。很庸俗的结局，却是最合乎情理的结局。也许，在我选择成为他的妻时，就已经注定要为他放弃、退让，他……也一样。想起“五四”时期思想界的疑虑，爱情属于自由的部分，而婚姻里却有许多束缚人的责任，两者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世人却总以为相爱的结果是婚姻……在这样的矛盾中生活，也许就是人生的本质吧。
三个月后，在爱与期盼中，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小名唤作彦儿。痛了一天一夜，折磨得死去活来，孩子却不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儿，有些小小的失望。沈擎风却非常高兴，理由是既然已经有了儿子，以后就不必再生了。
“为什么？我真的很想要个女儿……”我戳戳儿子嫩嫩的小脸，语气中不无遗憾。小家伙扁扁嘴，继续睡，完全不理会我的不满。
沈擎风抓住我的手：“傻瓜，我是不愿你再冒险。”
我怔了怔，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母亲是因难产而死的，所以他害怕。可我恢复得很好啊，以前显得瘦弱单薄，如今还变得丰腴了些呢……
没有撒娇，我突然很认真地问：“要是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也很认真地回答：“跟你一起。”
沉吟片刻，我柔声道：“那……我听你的。”
他微笑着捏捏我的脸颊：“就你这丫头鬼心思多，说这样的话也不忌讳。不过也好，跟你一起永远都不会觉得闷。以后啊，你该不安分就不安分，该闹脾气就闹脾气，太正常了反而让我不习惯……”
我拍开他的手，径自抢过儿子，转身放在床边的摇篮里。心中暗暗觉得好笑，现在说得大方，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来，估计他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生气了？”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大少爷，你就那么闲吗？听说雁回楼就要重新开张了，你怎么不去打点，反倒有时间窝在闺房里胡闹。”
“这个自有姑妈和爹爹他们去操办。开张那天会在雁回楼摆彦儿的弥月酒。孙儿的事，老人家忙得开心。盈儿，有件事……”他凑上前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我没注意到他的神态，心思在别的地方，既羞涩又恼怒：“别、别这样……腰好粗……”
背后的男人动作一僵，旋即笑出声来：“哪有！你就是太瘦了。”跟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我的身子质问，“你自己调理饮食，躲在房里练那些奇怪的动作……就是为了瘦下来？”
“什么奇怪的动作，那叫瑜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沈擎风觉得难以置信，拍着额头无奈地说：“盈儿，我没兴趣抱着一副排骨睡觉。”
我抿唇一笑，神气地说：“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大夫，自然知道怎么调养身子。我劝你呀……少操这个心！”
“是吗？”沈擎风挑了挑眉，“那得看看能不能过为夫这一关？”
我傻了眼：“什么？”
沈擎风笑得魅惑，猛地收紧了手臂，一下便教两人之间贴得密不透风。我只觉得脸上“轰”地烧了起来，正想着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让我招架不了的举动。谁料到他却一动也不动的，也不松手。心下狐疑，抬起头，正巧撞上他一脸的促狭。我马上就明白他在捉弄我，又羞又气，挥手便给了他一拳：“好啊你——”
话未说完便被堵进唇里，那对美丽的眼睛就在眼前，清清楚楚映着幸福和缠绵的倒影。我闭上眼，心房如春草般柔软。他总是这么有办法，那么懂得突如其来，轻易挑起我的所有情绪，也让我轻易地沉醉。
暮春的风带着江南的诗意轻轻拂过，屋子里好宁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窗前软榻上，我枕着沈擎风，散下的秀发披了他满肩。他也沉默，慵懒地用手指梳着我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温柔而怜惜，仿佛永远都不会腻。
“相公，我们会一辈子这样吗？”
“我以为……你不会想一辈子那么久的事。”
“可我现在突然想了。”
耳边传来他清朗的低笑：“那就……这么办吧。”
……
如此悠然自若，这云淡风轻的誓言，谁也不知道谁把它当了永恒。可那又有什么所谓？毕竟，连苏轼也说“人间有味是清欢”，淡淡的味道，值得一生去品味……
第三卷：人间有味是清欢 恶搞：流风榜
此为某影极度郁闷兼无聊之作，众亲看过笑过别放心上，纯属游戏！
评选规则说明：
最高级别为五颗星，次之为四颗，以此类推下去。
1、痴情程度
女主：★★★
理由：爱过的人比较多，从方允谦开始一路下来，小楚、小沈，貌似对小萧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佩服小沈的容忍度，幸好此女多情而不滥情，为人也颇有原则，一段归一段，不然会被口水淹死。毕竟小沈那么辛苦才赢得她的爱情，就当可怜美男，原谅这个女人对小楚变心吧，阿弥陀佛！
小沈：★★★★★
理由：从一而终。虽说女主换了水盈的魂魄……但是打个折扣算同一个人吧，因为他对之前的老婆还不算真正爱上。虽说也曾权衡，但是最终他都是选择了女主，这孩子比较死心眼，有时固执得可恶，有时又痴情得可怜，故而鸿影决定把最佳痴情奖颁给他了。
小楚：★★★★
理由：想变心，但是没成功。这个男人带着一身的沧桑，曾经那么深刻地爱过沈凤华。受了十年的折磨，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让他心生怜惜的女子……然而，此女善良真诚却唯独对爱情不够宽容，她毕竟没有那种情到深处无怨尤的柔情，加上时运不济，枝节横生，瞬间的灿烂过后，爱情只剩下满地余灰。错过最佳时机，两人再无缘分，再见时，罗敷有夫，物是人非。
小萧：★★★
理由：虽然只爱了女主一人，但是爱得非常有原则，一旦超过底线，他自然会委屈女主委屈爱情。而且，害得女主险些丢了性命，觉悟太低，空有深情体贴不足，故而只得三星。
2、众男美貌程度：类型不同，很难比较的说，而且，某影实在不擅长写外貌，这里只好交个底。
小沈：★★★★★
理由：桃花型美男，俊美而又灿烂，是那种非常积极健康的帅哥。第一次见面，女主便惊为天人，之后多次被迷惑以致最后失身（唉，其实这女人也挺肤浅的。）可惜此人性格别扭固执，让女主吃了不少苦头。但是这项评价是纯外貌评比，故而勉为其难得第一。
小楚：★★★★
理由：风流儒雅，恰是女主心仪的类型。不知看文的众亲有没有发觉，小楚的外型其实是女主最喜欢的。在她眼里，小楚出场时总是长衫玉立，自在淡然。加上小楚本身是才子，再添上一点点的沧桑感……总觉得这样的人与女主站在一起，应该是气质最为相称的，无论郎才女貌还是女才男貌都说得通。本来值得四星半的，可惜没这规矩，只好委屈为四星。
小萧：★★★
理由：女主似乎不怎么愿意仔细去观察他的外貌，过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此人的军人气势上，因而难以判断，只好给了三星。可能也因为此人的强势让女主很有压迫感，因为在太多平凡人物的本文里，他身份卓然是个不争的事实。这样的人物，众女前仆后继是必然的，身分高就没必要长得太帅了，不然老天得挨骂。
最后也顺便说说女主吧……
女主：★★★★
理由：有这么多人喜欢肯定长得不差。因为开头女主自己说了自己是中等美女，结果后面一大票美男追着，马上便有读者受不了了。其实这不过是自谦之辞……从头看下来，大家应该感觉到这个女人是比较谦虚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自卑。她的话需要打着折扣来相信，因为我自己也不想把女主写成芙蓉姐姐，第一人称的文，自己夸自己美貌很恶心啊。后面的一些细节里，间或有隐讳地写写女主的衣着、动作、气质。她应该是那种很清雅的女子，清秀雅致但却不是夺目型的美女，细看时眉间还有些傲气，毕竟有些文人的小才华，难免清高……见谅，见谅。
3、最佳情人：这个可头疼啦，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鸟……
女主：★★
理由：太敏感，太不温柔，太不可爱，估计没几个正常男人会喜欢吧？幸好她遇上的男人都不是正常人。恰好水盈与小沈有了一段夫妻情分，女主搭上便车，取而代之，最后患难见真情，让小沈有机会看到这个女人好的一面，不然……真正爱上——很难。在楚浩然想要摆脱过去的时刻遇上了她，楚怜惜她的命运，欣赏她的才情，同时也由于女主的特殊身份，他对她格外关注，看得多了，觉得就是她了。至于萧寄远，他在最脆弱的时候碰上了她，进而引起了他的征服欲望。也许，女主只是一个久经战场之人逃避的藉口，唯有她不爱名利，不畏强权，可以让他获得一份短暂而又弥足珍贵的宁静。
小沈：★★★
理由：性格太强，容易伤人。幸好这孩子每次知错能改，不过中间掀起轩然大波，搞得女主伤心多次，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若是女主最终选了离开，真不知他会使出什么极端手段。这样的人，容易痴爱成魔，女主摊上他……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小楚：★★★★
理由：如果没有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楚浩然会是个好情人。他温柔体贴，事事为人着想，唯独替自己想得太少，结果自伤而又伤人。有人说他懦弱，我却不这么认为。他的心太过柔软，太过善良，所以，对于过去他只有引咎自责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