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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于是泪光闪闪地站起了身来，开口道：“小姐，彩云姐姐一定是被人诬陷的。小姐说得没错，等她回来了就真相大白了。”
秦思点点头一笑，忽然想起秦远病了的事。如今彩云还没回来，只好让晚霞陪自己走一趟了。她轻声道：“听说远儿病了，你陪我去六姨娘那儿探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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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弥漫着浓浓的艾草味，柳氏正和下人们一起打扫。她用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就听见有丫鬟通传道：“小姐来了。”
计划完全在她们的掌握之中。柳氏的目光中闪过一刹那的得意，而后将手中的盆交给丫鬟，上前迎道：“小姐，您来了。”
“六姨娘，我听说远儿病了，特来看看。”秦思一笑，又看见柳氏这一身的汗珠，不禁疑惑道，“您这是在忙什么？”
柳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身脏衣服，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院里不是有下人感染风寒了吗？还连累远儿也病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打算熏熏艾草，将这院里的病气赶走。”
秦思没想到柳氏为了秦远，竟然是亲自动手打扫院。无论她此举是否是在惺惺作态，这份对秦远的重视也是有目共睹。正想着，柳氏继而又道：“远儿就在房间里，这个时辰估计也醒了。我这就带你去。”
柳氏带着秦思去了房间，秦远这一次病得不轻，一张小脸惨白。一旁伺候着的丫鬟见柳氏带着秦思来了，正准备起身请安。秦思见秦远还在熟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丫鬟这才点点头，低声道：“小姐，小少爷喝了药说困，方才又睡着了。”
小孩贪睡也是常有的事，加上他这次染了风寒，多加休息也有利于恢复。秦思这样想着，心里也没多疑，转身对柳氏开口道：“既然如此，我改日再来探望。劳烦六姨娘照顾远儿了。”
柳氏轻声笑道：“小姐这是哪里的话，远儿如今在我院中，便是我的孩儿。照顾他是我应尽的责任。”话毕，顿了顿又道，“倒是我这院中人手本就少，今天让小姐看见我这幅模样，也是失礼了。”
秦思附和着笑了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柳氏作为妾室，院中的丫鬟仆人自然比不上正夫人，也难为她亲自动手了。
她和柳氏一同出了屋，见整个院正忙着做大扫除，也不好意思多加打扰。秦思向柳氏告辞，临出院之际对着晚霞吩咐道：“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你便留在这里帮六姨娘打扫完再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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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忠仆叛主
柳氏目送秦思出了院，转过头来和晚霞对视了一眼，指了指角落的小屋，淡淡道：“你去打扫那边吧。”
那是一间废弃的空屋，根本就没有人居住。加上年久失修，屋周围弥漫着一股霉味，也正因为如此，下人们并没有人愿意靠近。
晚霞点点头，拿了一个扫帚便径直走了过去。院中的众人都忙得不亦乐乎，也没有谁会留意院中少了一个晚霞。
她走到小屋中，随手便把房门给关上了。四周的门窗密封得严实，屋里静悄悄。晚霞扫视了周围一眼，最后朝着一张破床走去。在老旧的床板之上，彩云正躺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若不是看见她胸口仍有起伏的呼吸，晚霞真以为她已经死了。
其实柳氏一开始便是想直接杀了她，可是晚霞却执意将她给留下来。彩云知道秦思多的秘密，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到时候什么话也套不出来，彩云还可以作为一道保险。
不知道为什么，晚霞始终觉得秦思很不简单。现在的局面看起来尽在她们的掌控之中，可是谁也说不准，下一秒秦思便可以彻底翻盘。
她不得不为自己和姐姐谋划。
彩云被点了穴道，一直陷入沉睡之中。晚霞收回思绪，上前去将她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和自己的进行了互换。紧接着，她又从怀里拿出那张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即使面前没有铜镜，晚霞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彩云”。接下来，便要抢在秦思回去前抵达院，演上一出好戏了。
她从彩云的头上取下一支发钗，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而后打开窗户，施展轻功便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
秦思才出院没多久，柳氏院中的一个小丫鬟便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她停住脚步，轻声问道：“可是六姨娘还有什么事吩咐？”
小丫鬟喘了一口粗气，将手中的一个篮递给秦思，笑道：“小姐走得匆忙，我家主让我把这个送给您。都是一些新鲜的水果，这个季节吃最适宜了。”
秦思接过篮，虽然不明白柳氏近来如此巴结她是为何，嘴上还是笑道：“那就劳烦你回去替我谢过六姨娘了。”
小丫鬟甜甜道：“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转达。”
初秋的尚书府一片萧条，自单氏去世之后，大夫人被夺了权，便也不再怎么外出。姚氏一向又是柔弱的性，大多时间也只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时间，府里显得有些冷清。
秦思提着篮一往回走，脑里想着彩云不知道回来没有。
她的步伐加快了一些，进入院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往着院外面走去。同时，她的怀里还藏着一个大布包。
秦思在看见那人的时候一怔，随后悄悄地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下一秒，就看见彩云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神神秘秘地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来不及多想，秦思将篮放在地上，便轻声跟了上去。
她的院和后花园不过几分钟的距离，可是一上秦思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彩云究竟是要干什么？还有她怀中的那个布包，又是装的什么？
秦思几乎不敢想下去。
那些匪徒的话，还有之前看见的那一对翡翠耳环，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如果彩云真的背叛了她？如果彩云一直以来都是在骗她？那么她又该怎么办？
秦思眼睁睁地看见彩云来到后花园，而后从一棵树后面拿出了一把梯。这个梯整体用树叶做了掩饰，很明显是故意放在这里备用的。她瞧见彩云毫不犹豫地准备爬上梯，再也忍不住开口喊道：“彩云，你在干什么？”
彩云惊愕地回过头来，在看见来人是秦思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后，秦思已经快步来到了她的跟前，伸手要夺下她手里的布包。
“小姐……”彩云一惊，拼命护住自己的布包，嘴里喃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如此说来，彩云真的是背叛了自己……
秦思只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再受到了欺骗，偏偏这个人还是她最信任的彩云。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二叔二婶还是彩云，她们都选择伤害自己。
“为什么？我难道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秦思眸一沉，低声问道。彩云只是不语，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布包，拼命拉扯着。
两人的争抢越来越激烈。突然，布包在一瞬间落在了地上。里面的珠宝散落了一地，秦思一眼便看见了那一对装有翡翠耳环的木盒。
她的心冷到了点，有些茫然地看向彩云。身后有后花园的仆人听见动静，赶上前来的脚步声。
彩云见再不逃就来不及了，忽然从袖里掏出了一包粉末，径直朝着秦思的面上撒去。秦思躲闪不及，只觉得吸入粉末的同时，脑里一沉，便晕了过去。
晚霞看见已经晕倒在地的秦思，又听见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于是撕下面具一个飞身，便朝着柳氏的院赶了回去。
今天的这一出戏演完，秦思一定会以为彩云背叛了自己逃走了。方才她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想到会是自己易容成了彩云的模样。加上为了不让她疑心，她从始自终只说了两句简单的话。
接下来只要回去和彩云换回衣服，然后再装作得到消息赶回秦思身边就行了。
一阵微风吹过，有几片干枯的树叶正好落在了秦思的身上。
身后的仆人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秦思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一包散开的金银珠宝。有丫鬟赶紧上前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惊慌道：“小姐只是晕倒了，快去通报二夫人。”
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将秦思抬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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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姚氏禀告
姚氏赶到的时候，秦思仍是昏迷不醒。大夫诊断后声称并无大恙，只要等到她自然苏醒便会无事。姚氏让兰菊带着大夫去领酬劳，而后退出了房间，转身对着众人询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姐怎么会突然被迷药晕倒？”
她方才正在院里绣花，突然听见有人禀告说小姐出事了。姚氏心里一惊，但是紧接着有一丝欣喜从目光中闪过。要是秦思死了，她在这府中不就彻底没有畏惧了吗？说不定秦风衡也会放下对她的戒备。
她赶紧让来人带她前去探望，最终来到秦思的院里，才知道她只是被人用迷药放倒了。
她叹了口气，对着大夫尴尬地笑了笑：“还好没事。”心中却涌起失望。
方才在后花园里发现秦思的一群人，现在正候在院里等待问哈。众人听见姚氏发问，都诺诺地开口道：“奴婢们也不知情，我们听见后花园有动静，便赶上前去查看。谁知道等我们到的时候，小姐就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对了，我们还发现了一包金银饰。”
“一包金银饰？”姚氏疑惑道，随后就看见有隐患呈上来了一个托盘。里面大大小小成列了数事件珠宝，金银玉翠，无一不有。甚至有几样东西，是姚氏这个二夫人，也不敢奢求的。
这些东西难道都是秦思的？姚氏有些诧异。她开口询问道：“这小姐的贴身丫鬟怎么一个都没看见？彩云和晚霞去哪里呢？”
她从进入院开始，就没有瞧见二人的踪影。
兰菊送完大夫，正好赶回院，听见姚氏的质问，上前回禀道：“夫人，彩云不知去向。晚霞先前被指到了六姨娘那儿帮着打扫，方才奴婢已经叫人将她唤回来了。”
这说时迟那时快，兰菊话音刚落。就看见院外有一个绿色的身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她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在见到姚氏的时候竟然忘了行李，拉住她便问道：“二夫人，我家主怎么样了？”
兰菊上前将她的手掰开，皱眉道：“晚霞，见着二夫人怎么不行礼？”
姚氏念她护住心切，便也不多做计较。她挥了挥手，将正欲跪下的晚霞扶了起来，轻声道：“你家主只是中了迷药晕倒了，现在正在房间里面休息。”说完指了指一旁的托盘，再问道，“我问你，这些东西可是你家主的？”
晚霞闻言一怔，朝着托盘那儿走去。她在看到里面的饰时身骨一僵，从中拿起那对翡翠耳环，颤颤巍巍道：“这……这不是彩云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儿？难道……”
晚霞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姚氏听见她一席解释，心里也算明白了七八分。她皱了皱眉头，淡淡道：“看来是彩云想要逃走，但是被小姐撞破。两人在发生争执后，彩云用药迷晕了小姐，这时后花园的仆人们及时赶到。她因为心虚来不及捡起这些饰，匆忙逃走了。”
只是奇怪，刚才晚霞说这对翡翠耳环是彩云的饰。她哪里有钱买得起这么昂贵的饰？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因为那对翡翠耳环上的标识，分明是皇家御赐之物！而是这府中有这份荣宠的，无非就只有大夫人一房了。
晚霞已经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姚氏见她这幅反应，也觉得是在意料之中。她见天色已不早，便对着晚霞吩咐道：“你好好照顾你家主，待她醒后我再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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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前站着几名皇家侍卫。
自“官银事件”之后，皇上特意令宇臻和秦风衡一同审查风纪。这表面上看起来是对宇臻的重用，实际上是要让秦风衡对他制约。
皇上果真开始对宇臻疑心了，只是越到这个时候，宇臻就必须表现得清清白白。今天一大早，他收集了各地官员递上来的检举书信，一番合计之后便亲自登门来找秦风衡商议。
秦风衡又怎么会不知他的想法？既然他要佯装勤勉公正，他也只好奉陪。他见宇臻在装模作样地研读着一封书信，特地替他换了一杯热茶，笑道：“四皇公正爱民，实在是我茂国之福。”
宇臻放下手里的书信，淡淡回笑道：“秦尚书忠心侍主，才是良臣典范。”
他特地用了“侍主”，却没有直接说“圣上”，明里暗里让人浮想联翩。秦风衡闻言一笑，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正准备搭话，就听见门外有敲门声。
下一秒，姚氏竟然突然来到了书房里，面色沉重道：“见过四皇，老爷。老爷，妾身有事禀告。”
秦风衡皱了皱眉头，淡淡道：“我有公事与四皇商议，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姚氏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目光朝着宇臻悄悄望去。他今天穿了一件墨蓝色的锦袍，发冠高束，一双星目熠熠生辉。姚氏先前看见门外的侍卫，就知道是宇臻来了。可是这件事事关大夫人，若是单单禀告给秦风衡，他不一定能公正处理。如果有一个位高权重的旁人在，效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即使冒着被秦风衡责骂的风险，只要能彻底将大夫人置于死地，姚氏也觉得心满意足。
宇臻对上姚氏的目光，心里猜出了七八分她的心意。她只是故意趁着自己在的时候前来，看样秦府有一场热闹戏可看了。正巧他看书信看得烦闷，听听也是无妨。宇臻笑道：“秦大人，二夫人看来是有要事与你说。你不妨让她说完，我先回避便是。”
这秦风衡是有天大的胆，敢让一个皇回避。他尴尬地笑了笑，只道：“四皇无需回避。”而后看向姚氏，“究竟什么事？”
姚氏于是一把跪在地上，哽咽道：“请老爷责罚，妾身管教下人不利。彩云偷了大夫人的饰逃走，如今还害得小姐昏迷不醒。”
她特意说成是彩云偷了大夫人的饰，如此便可以和大夫人扯上关系，秦风衡不得不细查。秦风衡闻言面色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看见宇臻端着茶水的手抖了抖。下一秒，她起身面色阴晴不定道：“本宫看书信看得有些累了，就不打扰秦大人处理家事了。听闻尚书府后院种植的金桂飘香，大人不介意本宫去逛逛吧？”
金桂飘香？只怕宇臻此时的反应，是因为听到秦思昏迷的消息。之前的官银事件后，他便隐隐约约感觉到宇臻和秦思的关系不一般，现在看来，倒是更加肯定了一些。
秦风衡一笑，客气道：“四皇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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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闭门不见
宇臻走出书房，侍卫便赶紧迎上前来。他挥了挥手，皱着眉吩咐道：“你们就此等候，无须跟着我。”而后独自朝着后院走去。
已是到了秋高气爽的九月，尚书府的金桂在枝头上开得灿烂，远远望去枝叶间仿佛洒满了一层碎金，甚是华贵。他记得初与秦思相识的时候，这院里的桂花树还只是一片苍绿，她就淡然都站在树下，仿佛一副宁静的山水画像，一笔一划都是淡淡的笔墨，却勾勒出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他不舍得移开眼睛。
他想起后来他深夜到访，本意是想捉弄她一番。不料这个女孩年纪虽小，却是有一番卓越的见识。她心如明镜，竟然可以看透他的心。
他想起那****生日，他特地叫皇妹送了一颗东珠给她。没想到她却不削一顾，戏耍他“摘”下夜空的明月。他当然也不会忘记，她在看见那茶水中的一汪月儿时湿润的眼眶。
京都人人皆知尚书府的小姐是个傻，可是她秦思实则是何等聪慧之人？她要在这大宅院中伪装自己，必定有她的难处。这十几载的岁月里，她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
宇臻方才听到秦思昏迷的消息，便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保护她，只要她愿意到自己身边来，那么等他日后夺得皇位。这茂国的江山，他也甘愿与她共享。
他的脚步加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秦思的院前。大概是为了安全起见，院前站了许多的家仆。老管家跟随在秦风衡身边数十年，自然是有一定眼力的。他一眼便瞧出来人是当今的四皇，于是率先跪了下去，请安道：“奴才见过四皇。”
周围的仆人见老管家如是说，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份尊贵。纷纷不敢怠慢，也一溜烟的跪了下去。
宇也顾不得与他们多言，面色焦急地就往里屋赶去。
晚霞一直候在秦思跟前，耳边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才知道是宇臻来了。她的心里一惊，这宇臻怎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来了。若是秦思和他一核对，知道当初并没有什么小监去通传他见面的消息，那她岂不是就彻底暴露了？这样想着，晚霞看了秦思一眼，起身便望着门外赶去。
下一秒，她打开门就和宇臻撞了个正着。后者看上去有些着急，却迫于身份特殊，只得开口问道：“听说小姐病了，我特意来看看。”
晚霞身跨出门槛，忽而又将身后的门给带上，这才跪下去请安道：“奴婢见过四皇。”
“起来吧。”宇臻目光投向身后的门，正准备推开，就听见跪在地上的晚霞轻声提醒道，“小姐正在休息，方才奴婢才替她脱掉了外衣，恐怕现下不方便见四皇，还请四皇见谅。”
宇臻伸出去的手一怔。晚霞提醒得对，若是贸然冲进去，只怕会对他和秦思的名誉造成影响，是他心急了一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