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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不得什么。”
“刚刚你也看到了罢?那个笑语,果然长得跟桃色一模一样。”梅非压低了声音。“除了声音不同,气质不同,光看容貌完全就一样。她们两人之间一定有关联。”
“不错。”微醺点了点头。“这件事,大公子一定会让人去查的。”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语调也显得低落。
“怎么了?”她终于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微醺,你真的不舒服?”
“不是。”微醺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了我娘。”
梅非愣了愣。
“这箜篌是娘亲教给我的,还有上妆的方法。”他微微一笑。“那个当年名动平阳的凤篌娘子就是我娘。”
梅非恍然大悟。“难怪刚刚你——”
“小非,我先回房了。”他朝梅非点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梅非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到了楼下,找到了正在收拾准备离开的那位灰衣老者。
“老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位凤篌娘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灰衣老者放下手里的物事,抚着胡须长叹一声,娓娓道来。
平阳的凤篌娘子,是二十多年前响当当的传奇人物。
她出身平阳最大的妓馆沁云楼,是整个平阳当之无愧的花中之魁,色艺双绝,尤其以那一手箜篌闻名大夏,世人送了个雅号,名为“凤篌娘子”。
她十五岁登台献艺,十六岁成了沁云楼的头牌,也是在那时凭着一曲阳春白雪在平阳的烟花之地稳稳地立了足,唯有达官显贵方有机会成为其入幕之宾,盛极一时。
“我还记得那时我偶尔有机会,听得她的一次登台献艺。”灰衣老者眯了眼,沉浸在回忆中。“余音绕梁,袅袅三日。此话一点不假。”
梅非不得不打断他的回忆。
“那——后来呢?”
“这位箜篌娘子在十八岁那年忽然销声匿迹。有人说她是自己赎了身,去过平凡人的日子了。也有人说她是跟了某位达官显贵,从此身处高墙院内。谁又说得清楚?”老者叹了一声,似有惋惜。“只可惜这一泓妙音,再难闻得;一代佳人,芳踪无处。”
第三十章 媚毒来袭
梅非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上油灯,坐在桌前双手支撑着下巴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
原来微醺竟然有一位这样传奇的娘亲。只是——看他的神情,他娘亲后来的遭遇怕是不算顺畅。不知道他的爹爹又是何方的人物?
更奇怪的是,这凤篌娘子本在平阳,怎么后来却到了西蜀?
窗外夜已深沉,薛幼桃却还没有回来。她摇了摇头,拔下头上的簪子拨了拨灯芯。
油灯里突然窜出一股极淡的青烟,伴随着青烟的蔓延淡淡的香味弥漫了全屋。梅非面色一凝,立刻吹灯,解下床帐又翻身躲在床侧的角落里。
虽然她动作极快,却也立刻感觉到了全身上下的酥软,昏昏欲睡。很明显是有人在油灯里做了手脚。
她的眉一蹙,从衣内翻出那只玉貔貅,放在鼻间轻嗅。
这只貔貅内藏了些甘草香,能解得一些迷毒,只不知道对这种香味有没有效果。
她嗅了一会儿,晕眩的感觉果然散去了一些。
正在这时,听得窗户处悉悉索索,咯哒一声,木窗栓已被人拨开,有人推窗而入。
梅非警惕地看向窗边。她这时筋骨还未曾恢复,手脚都没有力道,怕是难以抵挡。
该不会被那只死桃子说中了,真的碰上了采花贼?
梅非恨恨地咬牙。采花贼?居然敢采到她头上来了?这药下在油灯里,想来是早就有所预谋。
有人影从窗户那边纵身而入,居然还是两个人。
这两人身着黑衣,蒙住了脸。其中一人悄声对另一人说:“曼陀香已经起了作用。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了,注意分寸。得了她的功力就行,别取了她的性命。”
梅非瞪大了眼。这个声音——不正是那个笑语?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另一人点了点头。
“是。师姐请放心。”
是个男子,这个声音似乎也在哪儿听过。
听他们这样的对话,难道还真是天水门的人?
梅非还来不及细想,就见得先前说话的那人身形一动,又跃出了窗户。
另一个身影则朝床边走来。
梅非躲在阴影下,看着那人渐渐走近,一把掀开了床帐,身形一凝,似在意外床上竟然没有人。她的身体仍然没有恢复过来,只好双眼紧盯着这黑衣人,希望他在床上寻不见人,会就此离开。
但显然这个黑衣人相当地执着。
他放下床帐,就着依稀的月光四下寻找。很快便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梅非。
黑衣人笑了一声,缓缓朝她走来,然后蹲下身。
“倒是够机警,可惜中了这曼陀香,是插翅也难飞。”
梅非却勾了勾唇。
“这位公子深夜前来,似乎有点儿不礼貌。”药物作用下,她的声音也有些轻飘飘。
黑衣人眼一眯,把她全身梭巡了一遍。“小生前来,正是为了行这等无礼之事。”
他手臂一伸,将梅非抱了起来。
“佳人在怀,实在叫人心旷神怡。”
他把梅非放在床上,俯身便凑了上去。“果然不虚此行。”
“等等!”
梅非别开脸去。
“公子既然要与小女子春风一度,至少也让我看看你的容貌。”
那黑衣人笑得极欢快。
“实在是抱歉了。这怕是不能让姑娘如愿。不过不能看容貌,看身体也是一样的。”
他不知怎地一剥,便露出了上半身。紧接着,便急吼吼地朝梅非伸手过来。
“如何,小生的身体还算入得姑娘的眼罢?”
“的确不错。”梅非微微一笑,突然侧身躲开他的手,下一秒绿岫剑便架上了他的脖颈。“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黑衣人身形一滞。
“怎么可能——你没有中迷香?”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是不会被迷香所迷的么?”梅非冷哼一声。“天水门?”
黑衣人眼珠一转。“姑娘倒是好眼力。”
“用不着好眼力。”梅非瞟了一眼他肚脐上方的水纹。“没想到天水门还真有男弟子。身材的确不错。把面罩摘了。要是长得好看,本女侠就念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留你一命。”
她手上的剑往前轻轻一送,黑衣人哆嗦了一下子。
“女侠手下留情。”
黑衣人伸手摘下了面罩,居然是之前那个店小二。
梅非此刻其实并未完全解除药性,只是假作强悍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她扯了扯唇角。“你师姐去做什么了?”
黑衣人愣了愣。
“说!”梅非黛眉一竖,绿岫剑已经划破了他的脖颈。
黑衣人有些惊慌失措。
“我说我说!师姐她去了隔壁,采那位好看的公子了。”
隔壁?那不正是陶无辛住的房间?梅非心一急,气息乱了几分。
黑衣人趁机往后一闪,躲过绿岫,闪到她身后。
梅非反应迟缓了几分,已被他制住双臂。
“小美人,你不是没有中迷药,只是在逞强罢?啧啧,叫小生流了血,你也得多多补偿才是。”
他的双手已朝她的腰带解去。
梅非拼尽全力,大吼了一声。“陶无辛你死到哪里去了啊啊啊——有人要采你——”
黑衣人动作缓了缓,似被惊到。
“小美人,你这举动可真叫人吃惊……不过你放心,你家公子此刻当时正沉浸在温柔乡里,快活得不得了哪……”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相当浪荡。
梅非鄙弃地看了他一眼。
“看你眼光不错,说话却忒不入流。”
黑衣人嘿嘿一笑。“不管入不入得流,小美人你都逃不掉了。不若我们也——”
话音未落,他翻了个白眼,就这么倒了下去。
梅非一愣,却见房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还不离开么?这房里迷香未散,不离开这儿,便不能完全解开。”
那人缓缓走近,现身在月光下。
梅非睁大了眼。
“穆——二师兄?!”
梅非勉强走出了门,深呼吸几口,果然清醒了许多,手脚也渐渐恢复了力道。
“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穆澈一身青衣,面色保持一贯的冷凝。
“我只是路过这里,碰巧救了你。”
路过?梅非皱了皱鼻尖。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她脸色一变。
“差点儿忘了!二师兄,你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到陶无辛的房间门口,正想一脚踹开房门,房门却忽然从里打开了。
梅非失去平衡,被开门人接了个满怀。
“还好。”陶无辛满脸如释重负。“你没事罢?”
梅非瞅了他一阵子。“这么快就采完了?”
陶无辛蹙起眉。“你在说什么呢?”
“刚刚我房里来了个天水门的男人,他说他师姐去采你了。”梅非眨巴眨巴眼。“也就是那个笑语。”
陶无辛脸色遽变。“什么?那个男人呢?现在在哪儿?”
“还在我房间里躺着。”
陶无辛脸上悲恸欲绝,扶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小梅子,你受苦了。都怪我——”
梅非咳了咳。“我二师兄路过这里,救了我。”
她转头去看,穆澈已经没了踪迹。
“走得这么快?”她还在望,陶无辛已经拉着她踹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迷香的味道犹存,那个黑衣人却已没了踪迹。
陶无辛的燕子眸溢出杀气。“天水门?!这笔账我会记得。”
梅非犹豫了片刻,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你究竟被采了么?”
陶无辛的表情窘了窘。“当然没有。我从小服用过许多种药物,这种程度的迷香还迷不倒我。”
原来之前他闻到迷香,又见一黑衣女子翻窗而入,正想将她制住探探底细,那女子却无意间碰到了一只花瓶,微醺和薛幼桃听得动静便闯了进来。
薛幼桃既然来了,陶无辛自然也不好施展武功,便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女子逃了出去,临行前还朝他撒了一把药粉。
薛幼桃见状,立刻上前推开了他,自己却被那药粉所袭。
陶无辛担心梅非的情况,留下微醺替薛幼桃诊治,正拉开门,便见梅非朝他扑了过来。
“有点儿不对。”梅非皱了皱眉。
“的确。”陶无辛赞同地点了点头。“没理由他们选择采你,而不去采薛幼桃。”
梅非一怒,朝他脚上狠狠一跺。
陶无辛呲牙咧嘴地原地蹦了蹦。“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那是他们有眼光!”梅非又瞪了他一眼,这才往下说。“天水门一向偏好选择有内力之人。他们一定看出了我有内力在身。我奇怪的是他们为何会选择采你。明明你已经故意脚步沉滞装成不会武的样子,没理由会被选上。”
“也许是因为我太好看了?”
梅非白了他一眼。
“好罢,说正经的。”陶无辛咳了咳。“这事情的确不对。不过这两个天水门的人都逃走了,只好等我回西蜀之后再派人调查。对了,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天水门的事?”
“是大师兄查到的。”
“上官久?”陶无辛皱了皱眉。“你这大师兄倒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我们西蜀的人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出他的身份。”
“干嘛要查他?”
“你们越凤派藏龙卧虎,每个都不简单。”
“当然。”梅非有些飘飘然。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去的。”陶无辛摇了摇头。“一定是萧揽他眼花了。”
梅非黛眉一拢正要发火,却见微醺快步走了过来。
“大公子,你最好去看看。她的情形——不太妙。”
梅非和陶无辛对视一眼,立刻朝房内奔去。
房内燃着灯,薛幼桃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眉间蹙着,不时从喉间发出一两声呻吟。
这情形——
“媚药?”
梅非脱口而出。
“不错。”微醺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去。“她中的应该是天水门的秘药。我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解开。”
只见薛幼桃的面色越来越红,呻吟声也越发急促,听得人血脉贲张。她将眼睛张开了一条缝,媚眼如丝。
“小——辛——”
“阿桃。”陶无辛朝她走了两步。“你没事罢?”
“我——好热——”她迷乱地唤着,双手便去解开自己的衣衫。
陶无辛阻挡不及,便只见她露出了半个雪白的肩膀和浅浅胸上沟壑,春光半泄,正是叫人喉头一紧的**景致。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侧脸向微醺。
“若不解开会如何?”
微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的症状越演越烈……若再拖下去怕是……”
“小辛——”
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
“别管我……只要你没事就好……”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到屋外关上了门。
“替她那些冷水来试试。”陶无辛对微醺说。
“没用的。”梅非忽然开了口。“冷水只会加重她的反应。天水族的秘药非常霸道,只有行房才能解开。如果不解开,她会死的。”
“这么严重?”陶无辛微微皱眉。
“不错。时间不多了,你得快些决定。”梅非唇角一勾,神情有些诡异。“她可是为了救你,替你中了这药。”
陶无辛略一沉吟,转头朝微醺吩咐。
“替她寻个男子来。”
梅非有些惊讶。“这么做,我们之前的努力便都白费了。她知道你对她并非真心,我们的设计——”
“难道你还真要我跟她——”陶无辛恼怒地转头盯着她的脸。“梅非,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梅非吐了吐舌头。“有。”
陶无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表情怪异。
“你故意消遣我的?”
梅非突然笑出声来。“谁叫你之前那么刻薄了?”
微醺看着他们之间的来往,似有所悟。“小非,你知道解法?”
梅非点了点头。
“用热水可以解。”
陶无辛和微醺均是一副愕然状。的确,谁会想到解开这种催…情药的方法竟然是热水?
这还是多亏了上官久。当初他中了天水门的媚香,奔到河边泡冷水却越来越烈。在失去神智的情况下,他闯进了姜红月的闺房,阴错阳差地掉到她的浴桶里,解掉了这媚香之毒。
三十一章 蜀道遇险
泡进热水之后,薛幼桃脸上的红潮渐褪,人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听说是梅非想出的办法,她满脸感激地朝她行礼道谢。
梅非大大方方地受了这礼,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过以后得看清楚了再挡。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
薛幼桃脸上的表情诡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微笑。
陶无辛暂留在房里安抚她,微醺则跟梅非出了门去。
总算是虚惊一场,这个离奇的夜晚也渐渐过了。
微醺和梅非并肩走在楼梯上,正对着渐渐渗入房间的晨光。梅非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好累,回去补个眠。”
“小非。”微醺忽然开了口。“若刚刚公子他真的选择自己为薛幼桃解毒,你当真会由得他去?”
梅非垂下眼,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若陶无辛当真这样选择,很多事情也就将大不一样。
她抬眸,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橙色朝阳,勾出一个极荡漾的微笑。
忽然心情很好呐。
梅非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上马车之前。
一上马车,对上陶无辛那张低气压的脸,她便知道这下子真把他给惹恼了。
她有些心虚地朝他谄媚一笑。
“大公子,要不要吃水果?我替你切。”
陶无辛盯着她,一语不发。
她咳了咳。“不吃?那我自己吃。”
她拿了只枣子丢进嘴里。
陶无辛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些,突然开口道:“其实你是在试探我对么?”
梅非一惊,枣核一下子滑到喉咙里,她憋红了脸,捧着喉咙没命地咳嗽。
陶无辛赶紧替她顺气,又取了水囊给她喝,弄了好半天梅非才把这枣核给咽了下去。
“呼——”梅非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膛。“真要命。我说你就不能别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些么?”
陶无辛似笑非笑。“说哪些?”
梅非别开眼。
“别装蒜,快回答我。你之前那么说,究竟是不是在试探?”
梅非咬了咬唇。
“是又如何?”
陶无辛冷哼了一声。“原来你并不信我。”
她垂下眼,神情是难得的一本正经。“我爹爹说过,世上最难猜透的便是人心。随随便便信任一个人,会让我置身险地。”
陶无辛没有想到她这样坦白的回答,只是怔愣地望着她,没有言语。
梅非抬起眼与他对视。
“我不能有事,因为——我是爹爹唯一的希望。”
陶无辛缓缓地起身,坐到她旁边。
“我会让你信我。总有一天,当你信我的时候——”他顿了顿,双眼微阖,倚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后退的景色。“就把你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我。”
梅非的脸一红,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臭流氓。”
陶无辛捂住脚,委屈地看着梅非。“又怎么了?我哪儿流氓了?”
梅非的黛眉一挑。
“你说什么……珍贵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又狠狠剜了他一眼。“这还不流氓?”
“你想到哪儿去了?”陶无辛的唇角勾了勾。“我说的是你心里的秘密。”
梅非窘。他那样说,任谁都会想到那方面去……的吧?
“秘密?”她反应过来。
“不错。你还有很多秘密不是么?”陶无辛侧过脸去,学她一般拿了颗枣子丢进嘴里。“等你信我的时候,就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我罢。至于你所想的那个——”
他似笑非笑地转过头,右腮帮子鼓得高高的,露出一个枣子的椭圆形状。
“不是早就给我了么?”
马车外的四个侍卫不约而同地听见一声哀嚎从前面的马车里溢出。
张跃礼往马车的车窗瞟了瞟,朝另外三名侍卫瞪了瞪眼。
“看什么看?!你们什么都没听到,知道了么?”
后来的路途走得挺平静,到第九天,终于走到了西蜀的边缘。
西蜀之所以易守难攻,全因其地势。整个西蜀都处于一圈山峦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