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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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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封我留给霍去病的信,公元前117年三月我让他不要卷入宫廷战争,如果父亲和他身边的人一再坚持,他可以把我的信拿给父亲看,在信的末梢,我再三嘱咐父亲在当年的九月之前务必把去病送过来。
    公元前119年,漠北大战,李广自杀,李敢刺伤卫青。武帝暗中尊霍抑卫。
    (史书记载:公元前118年,李广从弟丞相李蔡坐侵陵园,自杀,太子少傅庄青翟继任丞相。霍去病射杀李敢。
    公元前117年,三月,霍去病一再请刘彻立三皇子为王。四月,册立三王,武帝宠姬王夫人病死。九月,霍去病死。)
    公元前116年,卫青长子卫伉因矫诏罪被削去侯爵。
    公元前115年,御史大夫张汤被丞相庄青翟以及他手下的三长史陷害,自杀,武帝处死了庄青翟以及三长史。太子太傅赵周继任丞相。
    短短的几年间,朝廷发生了激烈的震荡,死了两个丞相,一个大将,一个御史,分封了三个诸侯王。无论是内朝外朝都出现了很大的人员变动,这里面包含了复杂的政治斗争,充满着血腥味。
    在这一系列变故中惟一得到好处的是太子,也就是父亲卫氏集团,但是父亲卫青为人谦恭有礼,温和大度,对家人重情,对朋友重义。而且一早在见到我时既知道了太子最后的结果所以我想他不会去争,真正去争的人大概是父亲背后的平阳公主。
    因为我记得李蔡曾经是父亲卫青的部将,但是此时的身分是丞相,他是李广的从弟。
    丞相李蔡于第二年的三月份畏罪自杀了,他的罪名是侵占了先皇陵寝的一块地。
    一个很可笑的理由,李蔡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而且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是要钱不要命的财迷。天下那么大,身为丞相的他要想占一块地,哪里不行,为什么要去侵夺先皇的墓地?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那是死罪,李丞相为什么要冒天大的风险去占那块地?占了这块地,他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了?
    政治是不讲因果逻辑的,有人证据确凿的指出他犯了这种大逆不道之罪,皇帝只能派人查,还没有下狱,李蔡便自杀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才智平庸的武将,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根本不堪一击。
    继任丞相之位的是太子太傅庄青翟,也就是说,太子是这场政治斗争的得利者。而卫子夫,一个柔弱胆怯女子哪里想得出如此多的妙招。
    霍卫子夫早已年老色衰,失宠已久,武帝此时宠爱的是王夫人,王夫人生有一子,已经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去病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领兵打仗,几乎没有参与过朝政,但是在元狩六年却发生了一件极为奇怪的事,他两次带头,请武帝册立三皇子为王,这件事得到了丞相和御史大夫张汤的鼎力支持,声势浩大,满朝文武都加入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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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封皇子这件事跟霍去病似乎怎么也扯不上关系,去病为什么要当这个发起者和带头人?难道他不打仗的时候无聊之极,管起闲事来了?
    当我们抓住卫太子这条主线时,这桩离奇的怪事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三皇子被册封为王,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太子。
    汉武帝的所作所为在很多方面上都跟秦始皇非常相似,人们总喜欢将秦皇和汉武相提并论。
    秦始皇在统一中国后做了很多政治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用郡县制取代了分封制。
    秦始皇一共有二十几个儿子,全部没有分封到外地,都留在他的身边,这也就使得宫闱斗争异常的激烈。最终他的一个小儿子逼死了太子,坐上了皇位。
    站在卫太子刘据的角度来看,最害怕的就是武帝效法秦始皇不分封皇子,太子身边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千万不要重蹈扶苏的覆辙。
    在分封制下,封国国君享有高度的自治权,他们可以在自己的封国内组建军队、收取赋税、制订法律、任用官吏、发行货币,职务父子相袭,俨然就是一个国中之国。
    武帝一直都在致力于消除封国的影响力,从他内心深处来讲,他是不愿意再制造国中之国的。
    霍去病两度请刘彻册立三皇子为王,第一次很可能只是口头请求,刘彻未予理睬,紧接着霍去病上书,再请册立皇子为王,武帝无奈,吩咐下御史讨论。
    没想到这一讨论带来的竟是群臣附和,声势浩大,武帝本来不想封王,但是外有群臣一请再请,内有病中的王夫人哀哀哭泣,最后,他终于妥协了,在这年的四月册立了三个皇子为王。
    封了王的皇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必须离开京城去自己的封地,从此离皇权越来越远,很难再对太子的地位构成威胁。而此后不久,王夫人也离开了人世。
    这场宫庭的夺嫡大战以太子的胜利而告终。
    这件事由霍去病带头,群臣附议,但是为何身份显赫的父亲青从没表过态,霍去病不是一个老练的政客,请求封三王这件事不可能是他自己某天的忽发奇想,从后来的群臣附议来看,也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忽发奇想,这件事有很深厚的政治背景
    值得一提的是,去病只是一个发起者和带头人,后来群臣一请再请,他并没有加入,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可见他对此事并不热衷。)
    由此看来,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参与权党斗争,因为到最后,太子自杀,父亲平阳那一派彻底陨落。既然没有结果的事又何必去做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泉儿(名字是弈大先生取的,是为了纪念当年的酒泉)已经两岁多了,小小的人儿,匍匐在我的怀里,知道用娇嫩的嗓音喊我妈妈了,他长得很俊俏,非常象他的父亲,而且很会讨人喜欢。师父也很爱他,家里有阿姨帮忙,泉儿又很懂事,我也不是很烦神,我的那块地,依着师父的愿望,我们建了个养老院和福利院,我们经常会去做做义工,说起福利院,还是我带泉儿去医院体检时,遇到的福利院的孩子,那么小,被家人抛弃,一双双渴望爱的眼神,看起来那么的孤苦可怜,所以突然心中所动,想为那些孩子做些事,也算为……泉儿父亲的杀戮赎回些罪孽。
    那一天,我至今记得,还是夏末,池子里的莲开得最艳的时候,风里有清香。我正在喂泉儿吃饭,电话铃响了,是弈大师傅,他很急的声音,“他来了,很重的病,我们在医院。”我慌忙跟阿姨打过招呼,拿了车钥匙直奔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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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推开病房的门,他还在睡,浓密的睫毛垂下来,象极了天鹅的两片翅膀。他挺直的鼻梁和优美的唇线,还有他那因日久驰骋在大漠而麦色的肤色,看起来是那么的迷人。
    我放下手里的水果和热粥,拿了些文件坐在沙发上又看了一会儿,长久的奔波和连日的疲倦,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终于我睡着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的头在枕上,身上盖着毯子,正舒服地睡在沙发上,床头亮着一盏小灯,柜上的百合马蹄莲仍然怒放着。而他不见了,窗外,早已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我急忙起来,卫生间没有人,推开门,走廊尽头,熟悉颖长的身影在那,他自己把体温表交给护士,又拿了些晚上吃的药,可能是怕护士进来吵我睡觉,所以自己偷偷出去了,看来他已经很快熟悉这里了。
    我微笑,退回来,仆踏仆踏,我在门后偷听他的脚步声,他刚进门,我扑进他怀里,双手象蛇样缠绕上他的脖颈,他微楞了一下,手在背后把门轻带上,很快搂住了我。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死死地环住他的腰,他的腰很瘦了,有些单薄。我的心里有些悲凉,眼泪就下来了,他的脸埋在我的发丝里,不停地磨蹭着我的额,我们静静拥抱了一会,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他抚着我的头发,低声说“好了,不就是伤寒吗?在你们这里是小病,这里大夫真厉害,用的什么头孢抗生素我已全好了,不要哭了。”他拉我到沙发上坐下,象以前一样,让我撒娇似的坐在他腿上,“阿箩,阿萝,”他轻唤了我两声,他的眼睛深深凝视着我,一瞬也不瞬,好象生怕一眨眼之间我会飞掉一样,“谢谢你带我来这个世界!”“荣幸之致!大将军!”我向他行了个军礼。他笑了,我也笑了,我摸了摸他泛青的胡茬:我把头靠在他肩窝里,整个人猫在他身上,“医生说再住几天开些药回去自己吃就可以出院了。”“恩!”他低声哼了一声,我怕他大病初愈,气力不够,想起来,他手上的劲又让我坐回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胡子拉茬,装酷呢。”“是吗?”他笑,笑容真好看,娇嫩的红唇,雪白的贝齿,就象玫瑰含雪,我贪恋地盯着他看。
    “我第一次见你,天上响了几个炸雷,乌云滚滚,突然你就浮在湖面上,吓了我一大跳。”他低低的嗓音诉说着,
    我也笑,“看到弈大师傅送我时的排场不小啊。”
    “我把你捞上来后看到你的脸,我对自己说,你等的人终于来了!因为这张脸,经常出现在我梦里,后来我想带你回家,你也不拒绝,我心里欢喜坏了,我知道你来历不凡,但是我不敢问,怕问多了你会走掉。后来经过那些事,阿萝,我现在真的很满足很满足。”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在我的额上,
    “我也是。”我低低回应着,“阿萝,再给我唱一次那好听的匈奴长调吧。”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小声地哼唱起来。
    哉,白茫茫外海之滨啊
    鸣叫着飞来时多么美妙
    哎-
    呼哉
    哉,我那可爱的七只雏雁啊
    但愿它们能飞到温暖的地方
    哎-
    呼哉
    哉,秋的凉风己来临
    草木调谢失却容颜
    哎-
    呼哉
    哉,我那可怜可爱的七只宝贝
    想必已飞到了温暖的地方
    哎-
    呼哉
    哉,年迈苍老我呵
    只能在此地徘徊
    哎-
    呼哉
    哉,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啊
    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境的循环
    哎-
    呼哉
    我低声吟唱起来,余音袅袅,我们两人眼里都噙着泪,恍若隔世。父亲!母亲!你们一切可安好?……
    时间似乎静默了,“欢迎回家了!去病!”我笑着凝望着他,嘴角不知不觉泛起一丝狡黠,快回家吧!家里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你哪

『全书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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