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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燕归-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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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平等院眼睛受伤,但他依旧在那种情况下赢了自己。那种失败不像之前的那样痛苦,却混进了更多别的情绪。之前的一句没事是显而易见的维护,但平等院态度自然得好像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这句话成功地让平等院在他心里留下的一贯形象上裂了道痕,露出来表象之外的真实。他这才隐隐察觉到,那些不客气的话语下面都隐藏着什么。平等院其实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提醒他的缺点,但那种语气每次都能成功勾起他的怒火,根本一点都听不进去。
  
  之后的训练很平常,德川一直在等平等院给他一个解释,但是没有。不仅没有,蒙着纱布的平等院只是照常作息,就连以前看到他必挑衅这点都免了。这种一反常态的表现不仅没让德川大松一口气,反而觉察到一种莫名的担忧。
  
  三天以后,这种担忧就变成了现实。平等院决定和不二打一场,但是这完全不合原先选拔赛的意图——一个No。1一个No。10,怎么打都在一军里啊!比赛那天早上,他从赛场外经过时就听见了让自己血液逆流的话,是不二的声音。“……前辈,你真的不打算再打了吗?”
  
  怎么可以!德川震惊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平等院回答的声音很轻松,甚至可以说还带着点解脱。德川印象里的平等院一向是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所以对他话里的那点伤感和苦涩实在接受不能。平等院什么都知道,连不二都看出来了端倪,不知道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平等院果然是故意的,故意打歪的拳头,故意恶劣的语气。他被脑海里突然一团乱的记忆弄晕了头,抬脚就想离开,但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场内的零星话语:“……这最后一场比赛,我一定会……”
  
  德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不二和平等院的比赛的。之前的看法和观点被完全否定,罪魁祸首又马上就要离开,他只能控制自己睁大眼睛,好好地看这最后一场比赛。突然,他想到门外的行李(平等院和德川的宿舍是对门),原来早就准备要走了吗……德川脑海中画面交替,终于忍不住在不二和平等院握手时拦下人。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知道以后结果可能也不会改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人群,绕了点路,走进了一片小树林。一路上惊讶的人相当多,但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平等院却一声不吭。直到确定已经避开摄像头的监视范围,平等院才开口:“说吧,什么事?我时间不多,耐心也不多。”
  
  德川又想揍他一拳。但是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死死地捏住了拳头。“你……一直都是故意的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平等院斜倚在树上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准备再补一拳,正好对称呢!”语气调侃,但德川不知道他在背后的手已经深深掐了下去。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德川忍不住吼了他一句。他家教极好,虽然少言寡语,但一般情况下还是很有礼貌的,能提点声音发火已经很少见了。“那是我根本打不过你,你放水了!我先出手,我为此道歉!可是承认事实对你来说,就有那么难吗?”
  
  平等院凤凰盯着他破功的冰山面瘫脸,鹰隼一样的眼睛里锐光消去,变得深沉起来。他微微扬了扬眉毛,语气依旧十分平静:“我承认的事实只有一个,但……”
  
  “但什么?”德川更火大,平等院什么时候有了卖关子这种坏毛病?突然一阵大力,他被人拎着领子压在了树干上。
  
  “但你想说的和我想说的大概不是同一件事。”平等院低着头凑在他的耳边说,他的身高优势此时体现无疑。“不过道歉我接受。”他看着德川瞪大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慢慢地看到嘴边已经快好了的结疤伤口。
  
  太近了……德川心想。他条件反射地想把人推开,结果发现平等院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不过平等院没动手打架的意思,他又是来道歉的,最终只是不适应地偏了偏头,想躲开扑在他脸上的呼吸。“你想说什么?”虽然德川很想说放开我,但觉得那样好像是在示弱,于是又吞了回去。
  
  一个很轻的触感落到唇边上,德川感觉心猛跳了一下,急忙转头。平等院已经放开了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离开了。“骗你的,再见而已。”
  
  德川站在原地,直到他背影消失都没反应过来。又是这样?
  
  就这样想要再见?你确定你这种态度不是再也不见?
  
  德川和也突然很生气。
  
  所以在新学年里,他转了学。不知道是因为那是平等院毕业的高中,还是因为它和京都大学距离很近。他转过去才知道,平等院是平安时代流传下来的贵族,平等院凤凰之所以放弃网球专修哲学,也是因为这点——他家就是净土真宗最有名的本山之一。
  
  一个浪头打来,板帆摇晃了几下,然后又稳定下来。德川和也从回忆中惊醒,拂掉溅到身上的水珠,然后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已经好透了的嘴角。“……这次你又赢了。”
  
  与此同时,日本京都。
  
  重檐歇山顶的精致屋檐伸出水面,两边铸造了两尊铜质金凤凰。廊柱之上也雕刻着凤凰展翅的图案,廊顶缀满镀金铜具,窗户或是螺钿珠玉或是金属透雕,无一处不透露着富丽奢靡的盛唐遗风。
  
  临水的围廊一片静谧。一个男子盘坐在蒲团上,面朝着已经结冰的湖水,眼睑微闭,容色安详,显然是在静坐参禅。他黑色的长发扎了起来,手中拿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一下一下很缓慢地转动着。京都的冬天虽不是滴水成冰,但露天也是冷得刺骨,他却只穿了一件式样简单的深色浴袍。虽然平等院凤凰只是在静坐,并没有念佛,但他现在的这幅样子,不论是被不二、渡边亦或是德川看到,肯定都会大吃一惊。
  
  一片雪花落到湖边树上的枝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平等院凤凰瞥过去一眼,干脆地睁开了眼睛。
  
  “你心不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显然殿里有人。
  
  平等院凤凰不出声,依旧盯着被雪沉沉压着的松枝。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执念过深。”
  
  “是。”这句话平等院倒是接了。
  
  一片静默。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一年之限已过。”
  
  “是。”平等院的目光移到了冰面上,那上面还凝结着波纹。
  
  “还不去?”那个声音似乎又叹了口气。
  
  一只红脸蓝尾的家养绿雉似乎在寻找贝母草,在树下的灌木从中窜过,发出不小的扑棱声,在这种环境里十分引人注意,但唯二的两个人都没分给它一个眼神。
  
  平等院抿了抿唇,抬头望向天空。“等他来。”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迎新时。不仅是学部生,社团群体也一样。作为网球部部长,平等院凤凰一向不管末微小事。比如说招新,他就只负责过目一下最终名单。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他一目十行地扫完,心一沉。
  
  负责宣传的干事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直觉大事不妙,肯定要挨骂了。而平等院只是把名单还给他,说:“不错。”
  
  社办里一群人面面相觑。这哪是不错的样子啊!虽然平等院骂人功力实在很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一个有实力又负责的部长。在众人的推搡下,副部长壮着胆子问他:“可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啊?”
  
  “只是……”平等院想解释,但对着完全不知内情的人,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说太可惜了?说他一直在期待着一个人?“没事,赶紧练习,如果我出去时还发现有人基础练习没做完的话……”
  
  听出他的未竟之意,众人马上一哄而散。平等院按了按太阳穴,世界终于清净了。德川没来也不意外,毕竟他已经进入了职业网坛,时间肯定是完全排不开的。反正德川本来也不对他抱有好感,一年等的是看出他的最终决定,失望是有,但他也做好了准备。现在看起来,无疑他也得跟着满世界追人了。
  
  至于一年的空档期,德川会不会喜欢上什么别的人,根本不在平等院的考虑中。对于眼里只有网球的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好吗?再说德川的比赛他也看了,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对手出现。
  
  平等院从柜子里拿出球拍,考虑着再去看看最近的ATP系列赛都在哪里举行;不然干脆去法网好了,大满贯赛事德川肯定会去看的,不过能不能碰上也是个问题……说不定拜托不二可以?他又摇了摇头,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德川的态度,至今为止他最大的筹码不过一个吻,还没落到实处。别把人越追越远了,重蹈覆辙可不是他期待中的事情。所以还是先把相处的方式想出来吧……
  
  “平等院,好久不见。”
  
  平等院正背着门给拍柄缠胶带,猛地一听到熟悉的清冷声音,吃惊过度,手下一松。但有人眼明手快地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声音里带上了不赞同:“退出U…17以后就放松了吗?”
  
  “……德川。”平等院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伸手接过球拍,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德川和也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态度吗?对待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所以他那时肯定是在说再也不见吧!想到这里,德川的脸色愈发冰冷。
  
  “什么?”平等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哈哈大笑。“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你不用勉强自己那么说。”
  
  德川死盯着平等院,浑身都冒着冷气。这人还真是……每次只要三言两语就能气死他!
  
  平等院在心里低咒了一声。混蛋,不要用这种认真的眼神看我!他撇过头,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透着幽蓝色的瞳孔转移。“不是吗?你自己说过的,死也要打倒的人什么的。”他三下五除二地缠好胶带,转身把更衣柜的门关上,一边朝外走一边说:“如果是打球的话,我奉陪。不过话说回来,你赢不了我的……喂!”哐当一声,德川抢在他前面一脚把虚掩的门踹上了。平等院转身看他,语气沉了下去:“你还有别的事?”他不动手只是不想强迫他,但如果底线一再被挑战,他也不保证他会做出什么来。
  
  德川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近他,握着衣领把人压到门板上。平等院很吃惊,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促狭的笑:“你好像很喜欢衣领?还是说,只有这种姿势才能让你找到安全感?”
  
  对他的挑衅,德川完全没反应。“你把头发染回去了。”黑发,还扎了起来,张扬的程度少了很多。
  
  平等院突然很想对天翻白眼。“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要不要摆出一副这么令人遐想的姿势啊?换一个人对他这么做,早被胖揍一顿了好不好?
  
  “络腮胡也剃了。”德川继续陈述,语气平淡。
  
  他真是脑抽了才会对德川低得可怜的情商抱以期望!平等院咬牙切齿地想。“一看就知道的事情你到底在废话什么啊?”他已经抓住了握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想把人拉开。就在他发力的过程中,德川突然很快地靠近了,仰脸亲了他的左嘴角一下,又很快退开。
  
  平等院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德川你……”知道了?
  
  “再见而已。”德川放开了抓着平等院衣领的手,想离得更远一些,可是平等院的手还在死死扣着他。一阵很快的天晕地转,两个人的位置瞬间掉了个个儿。
  
  “这恐怕……不行。”平等院把德川的一只手压在门上,高举过头,声音越来越低。他又不是傻瓜,德川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放开他才是做蠢事!多年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他的眼睛显得更黑了。
  
  德川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去,不去看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你当时不就是这么说的?”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他这完全是在赌气嘛!德川抿了抿唇,有心圆回来,但又想不出理由,脸慢慢地红了。憋不出话的原因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有一只手正在抚摸他的脸,然后坚定而温柔地扳正了。
  
  两个人的眼睛近距离对视。其实这种状态基本看不清,就凸显得那种磨人的焦躁感更加明显。德川不自觉地动了动,然后发现他们基本上已经贴一块儿了。春天气温并不高,他却突然觉得很热。“要做就快点!”他恶狠狠地说,换谁被那种玩意儿顶着都不会舒服吧!
  
  平等院这下真笑了。“急什么,”他贴着德川已经薄得烧红的脸说,“没人敢来打扰我们的。”
  
  “你……!”德川想说你脸皮真厚,不过已经说不出来了。喘息声渐渐地响起来,弥漫了整个空旷的房间。
  
  外面的网球场。
  
  社员甲:“咦,部长怎么还没出来?”
  社员乙:“那不是更好,难道你挥拍做完了?”
  社员甲:“没……还是赶紧做吧,不然肯定要被加训练!”
  社员乙:“就是啊!跑圈也一起做了吧,不然又要说我们不自觉!”
  ……
  
  后记:
  2001年夏天,平等院凤凰高中二年,德川和也高中一年。
  两人第一次相遇,在U…17的一军选拔赛上。
  德川刚从国外的网球俱乐部回国,心高气傲,惨败于已经是一军No。1的平等院手下。
  平等院喜欢他那种骄傲的神情,好像一只漂亮的小孔雀,但他不喜欢小孔雀对他露出和对其他人一样的表情。
  
  2002年夏天,平等院凤凰高中三年,德川和也高中二年。
  德川经过了败者组的苦修,最开始的骄傲没有了,更内敛更面无表情。
  而这不是平等院想看到的,于是变本加厉地挑衅他,从没有一个手下败将能得到他那么多的关注。
  霜月里,中学生进入U…17,平等院终于知道那种感情是什么。感觉是单恋,他只能说了再见。
  
  2003年夏天,平等院凤凰大学一年,德川和也高中三年。
  德川转学去京都,U…17青年队从亚洲预选赛中胜出,同年转入职网。
  平等院向祖父坦诚了,后者让他认真考虑一年。他偶尔回去高中部,远远地看德川练球。
  做出选择吧,我不想强迫你。当然,让我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2004年夏天,平等院凤凰大学二年,德川和也大学一年。
  德川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那个没亲下来的吻。
  平等院决心追回德川,但在他行动之前,德川就回国了。
  两人一起去看了夏季奥运会,手牵着手。
  
  夏天的光华璀璨耀眼,一如挥洒下的汗水,一如蹦跳着的小球,一如赛场两端对视的眼睛。
  




☆、章九二 谁的节奏

  “新招!”幸村十分专注地盯着场内,很快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球之所以能飞得那么高;是因为场地内部的风势托着。落下时风打了转变向了;所以带着球也一起变了旋转。不得不承认;敞篷的室内场地非常适合不二的那些超技巧的招数;他擅用风势;旋转球打出来就会更省力。
  
  全场一片惊呼;但是不二看起来并没有说话的想法;对众人的反应无动于衷。他半弯着腰盯着对面;脚下轻轻地来回摩擦。不仅是幸村;许多记者也马上回过味儿来:不二十分认真;恐怕根本就没注意到除了网球之外的事情吧?
  
  弗劳尔又开始抛球。他刚才看了看天空,也想到了气流的问题。可是这种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东西是不能拿来当做制胜法宝的吧?也就是说,刚才不二那招只是意外,对吗?他的眼神沉了沉。是不是意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球。
  
  “噢噢!弗劳尔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下一球是什么呢?会放弃直刀法吗?”场外的记者径自猜测着。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为第一招就被破,自然就会想到换招数。但事实出乎人们的意料,弗劳尔依旧采用了正手发球,姿势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是力道大了一些。第二次的发球轨迹也与第一次类似,就连落点看着都很接近——还是侧中场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弗劳尔没有轻易地就放弃自己的优势,说明他的头脑很清醒。”记者们看到场边弗劳尔的教练露出笑容,恍然大悟。如果一招失败就换,那也就是变相地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了。
  
  不二眼一眯。看起来似乎是完全相同的招数,但实际上比之前的那个来得危险。力道大是一回事,速度快则是更重要的一点。网球讲究时机与节奏,有很多人都败在突然提速或者突然降速。降速反应时间长点,通常就是一个节省体力以拖到最后的策略;而提速绝对就是迅速得分的利器,用快节奏打得对手措手不及,从而占领领先优势。还真不愧是有“军刀”之名的男人!快!
  
  场上的所有人都看着不二似乎飘了起来。不,不是飘,是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步法。他几乎是在弗劳尔发球的一瞬间就动了,那身姿漂亮又流畅,仿佛早就预见到弗劳尔会在那一刻发球似的,在球落地之前就守在了落点处。接住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这次没有上次那样正好打旋的风了,所以不二换了个方式,反拍横扫。
  
  这次球很重,大家都看得出来。如果说直接扫到后场,不二也是可以做到的,但他可不想在一开始就把底牌全亮出来,到最后体力消耗时还退无可退。换句话来说,就是他要保存体力做好拉锯战的准备,所以这一拍子是扫向网前的。
  
  好快!弗劳尔也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不二好像瞬间就到了中场的样子。他早就听闻不二在球场上的机动性,今天一看果真名不虚传。不过扫网前的话,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发球出去以后他就开始上网了。既然不二是反手的话,力道应该没他打过去的那么大吧……不对!在球拍堪堪碰到小球时,弗劳尔就知道自己再一次判断失误了。接球角度刁钻,这个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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