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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一个丫鬟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拎着食盒径直走进屋里,是那个名叫唐春的女孩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吹冷风是件傻事,灵净散的药力只有三个时辰,唐斐的功力应该已经恢复了,其它的事情他足可以自己应付。
刚刚长身而起,屋里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碗碟破碎声,跟着是唐斐微微颤抖的声音:“是谁派你来的?”我吃了一惊,急忙掠到门口,来不及停步就听到里面一声女子发出的清叱,依稀是唐春的声音。然后是暗器破空声,锐器入肉声,唐斐低低地闷哼了一声,显然是中了暗器。
顾不得多想,我一脚踹开屋门,双手连扬,几颗方才拿在手里把玩的小石子飞出,击中了她的肩井和环跳几处穴位。回头再看唐斐,他脚踝上被一根细铁链锁着,靠坐在墙边,肩上插了一枚毒蒺藜,神色倒还算从容,看见我突然闯进来也不吃惊。
我匆匆检视了一下伤处,那枚毒蒺藜精巧细致,闪着点点金光,显然是精品中的精品,绝非唐春这样的小小丫鬟可以拿得到的。眼见黑血汩汩流出,连忙从怀里取出金针封了他几处穴位。
唐斐忽然用力推了我一下:“快阻止她!她要自尽!”
回头一看,唐春嘴角流出几缕黑血,已然气绝身亡。
我后悔不迭,刚才忘了卸掉她的下巴,这下子死无对证了。
若是唐斐没有受伤,多等一会儿也许还会有人自投罗网,可是现在……
微一迟疑间,唐斐已指了指铁链:“把这个解开,先回我的房间再说,那里有解药。”
这是回来以后第三次进入唐斐的房间,我习惯性地从床边第二个抽屉里取出药箱,跟着才惊觉这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还摆在我熟悉的位置,伸手就可以拿到。唐斐和唐梦成婚后已经换了房间,他的东西却还没有取走。
用小刀划开伤口,挤出毒血,敷上解药,再用纱布一层层缠起来,我想起小时候唐斐跑到外面去打架,每次伤痕累累兼得意洋洋地回来时,都是我替他“医治”的。起初唐梦会自告奋勇来做这件事,每次不是弄错了药就是把他缠进一堆白布条里,缠得受伤的地方鼓鼓的像个馒头,走一步会绊两跤,所以只好由我来。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我还很拙劣生疏的医术有了一点点用武之地。
小小的唐斐,小小的唐悠,还有更小的唐梦……
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唐斐的眼睛,深幽幽偏又锐利无比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微微一凛,现实又回来了,我总是不自觉地沉浸在回忆中,忘记了现实的真正面目。我那么想把一切都放下,却总是藕断丝连,欲罢不能。
把药箱放回原处,我犹豫着要不要替他把一下脉,三个时辰早就过了,他为什么还会受伤?手腕突然一紧,脉门被牢牢箍住,我运气小小地挣了一下,纹丝不动,他的内力果然已经恢复了。
“悠,你今天真是好威风,好杀气,连唐仪和唐殷都不敢对你说半个不字。你总是有本事让我觉得意外。”沉沉地笑着,“你骂得痛快吗?气出够了吗?”
无言以对。并不痛快,很难受,几乎比原先更难受,我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好过一点。
“我开始还真以为你要对付我,三年了,人总是会变的。”
你也变了,变得比我更多,有的时候,我已经辨不出你是谁了。
听到灵净散三个字时,你就已经全明白了不是吗,毕竟那是我当初偷偷调制出来帮你整人的药粉,连唐梦也不知道。你演得很配合。
试着再挣了一下,挣不动,还是把他的注意力引开的好:“唐春是怎么入唐门的?她可能会受谁的指使?你有没有线索?”
可惜,唐斐完全不吃这套:“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了,悠,要把唐仪唐殷调开,方法有得是,你今天是在故意整我吗?”
我脸上开始火烧火燎地发烫,没想到唐斐会看得这么穿,一句话就道破了我见不得光的用心。唐斐仔细打量着我的神情,不但毫无不快之色,反而满脸愉悦:“原来,你也是会在乎的,掌门之位你不在乎,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你统统不在乎,即使三年前被我那样赶出去也可以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跑回来接着让我利用,我原本还以为唐门出了一尊活菩萨。现在才知道,你到底还是在乎这条命。”他的声音渐渐升高,讥讽之意越来越重。
我一直不明白唐斐究竟在想什么,显然他也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但是他的口气实在让人不舒服。今天的事与我怕不怕死有关系吗?我咬了咬下唇,试着想对他说清楚,却发现不知说什么好。我的确在乎这条命,可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除此之外,我还有许多在乎的东西,只是和他有所不同而已。
唐斐似乎也对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满意,没有等我回应就径自转了话题:
“你告诉我,左回风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关照,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缘茶是干什么来的。”他忽然笑出了声,眼里却毫无笑意:“没想到他竟然为你找了个保镖,还偏偏是个老和尚,怎么,还怕若是找个年轻人会被你迷住不成?”
左回风这个名字会从他口中用这种口气吐出,是我始料未及的,唐斐平时说话从不会如此轻佻放纵。我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不禁有些恼了:“你最好弄清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行,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说三道四的人了?。”
脉门处蓦地一阵酸麻,传遍了半边身子,耳边唐斐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斐的内力比三年前强了许多,我的内力如今充其量只剩下了八成,根本无力震开他的手,只有冷冷地瞧着他,尽量让目光显得轻蔑些。
僵持半晌,唐斐叹了一声,不再使内力迫我,五根手指却还是牢牢掐着手腕不放。
“你生气了吗?”他往椅背上重重一靠,脸上现出疲累之色,“你当然会生气,平时有谁会这样对你说话?有谁敢?有谁能够?”
说着抬起眼帘扫了我一眼,唇边慢慢牵起讽刺的纹路:“你看上去总是又沉静又温和,什么事情都可以泰然处之,什么时候都能安之若素,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眼睛里写着出尘绝俗,从来不忍心拒绝别人的要求,任谁对着你都舒畅自然,简直十全十美。只有真正接近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冷漠。当年把你推进玄幻阵之前,你只要肯求我一声,哪怕是一个眼神都可以,我就不会那样对你,可你偏偏连一句话也不肯说,看也不肯朝我看一眼,你从不会让我占半点上风……”
“我想要却没有的东西你都有。我想得到,就得费尽心思从你那里偷来、抢来、骗来。当然了,只要你知道我想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给我,你总能让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本来不是我的,是你唐悠施舍给我的。比起你一脸善良的施舍来,我宁可去偷去抢去骗。你知道那时我多想把你从掌门的位置上拉下来吗?我什么都计划安排好了,你却带着一封漂漂亮亮的信毫无防备地推门进来,要把这些全部拱手相让!”
说得太快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是顿了一顿还是不肯住口,接着往下说:“我做梦也想要的位置。在你心中连一文也不值。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既然你什么都不要,我就什么都要,唐门、蜀中、整个武林,我全都要牢牢抓在手中。当年血洗雁云宫的武林门派,我个个都不会放过。”
我呆呆地望着唐斐,心里有什么东西不断在沸腾翻滚,辨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很痛很痛,我从不知道唐斐心里藏了这许多想法,宣诸于口时会令人听了如此伤心。
想说话,可是张不开口,我心里也有许多许多这样的话,可是我捕捉不到,更说不出来,唐斐的声音是那么清晰,而我自己的却那么模糊,很快就被湮没了。
“悠,”他突然放柔了声音,“你觉得自己很干净对吗?你真的很干净,在所有人眼里你都很干净,而我却满身污秽,两手血腥,一肚子龌龊。当我在蜀中兴风作浪的时候,你正静悄悄在金陵的陋居里服侍病人,穷得连药也买不起,穷得必须亲手挑断自己右手的筋脉求别人放你一马。谁都想不到整个蜀中动荡的关键竟然握在你的手里,你一封书信,这里就地覆天翻,你告诉我,这些罪孽到底算谁的,该由谁去还?”手腕上的力量不断加重,我听见腕骨在咯咯作响,冷汗渐渐布满了额头,迷住了眼睛,可是唐斐还在说,还是不肯停,字字句句都像巨大的锤子,一锤一锤敲下来,敲得我头晕眼花:“我对你确实不好,可是我一直都相信你,比相信任何人更甚,唐门养你育你,你何忍如此欺我瞒我!”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床的边缘。床也好,什么也好,得找点什么支撑住自己才行,他已经击中了我的痛处,痛入骨髓,无法可消。
面对这些比想象中难多了,难多了,我只是个红尘中的俗人而已,根本无法超脱。
“唐斐,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有一样东西,只有你有,我再怎么想要也要不到。”
“是什么?”
“是……小梦的感情。”脑中掠过唐梦如花的面庞,“当年我曾经很喜欢她,她却认定了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曾经……”他喃喃念着,“是这样吗?”
“赴约之后,无论是生是死,我不会再来见你。你可以把唐殷那一派弟子都转移到云南大理去,让他们自成派系,到时唐门依旧会是唐门,你依然是掌门人,忘了以前的事好吗?”
“是生是死?”唐斐淡淡笑了,一把揪住我的领口,“原来你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你的确赢不了丘妙风和宗乾,可是左回风对你如此关心,他会一声不吭任你去送死才怪,这件事我没有办法,他应该有。”
“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你我之间的事没有这么容易一笔勾销,日子长得很,我们以后慢慢来算吧。”
我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去的。那个不住冷笑的人不是我所认识的唐斐,真的不是。
倘若我前些天没有把事实真相告诉你,一直等到你为了雁云宫做尽一切,再也不能回头时才对你说,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的脑子里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念头,但是仅止于想而已,我做不出来的。活着的人总比死人重要,何况是你。
我想得虽然简单,却是你我的机会,最好的机会……
已经是深夜了,我的房间里却透出灯光,是谁不请自来?我头痛得连叹气都省了,大概是缘茶吧。
推开房门,果然是那个笑眯眯的老和尚,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热气腾腾。累得动也不想动了,我摆了摆手:“大师,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喝好吗?我实在是……”
我的话被打断了,缘茶从桌畔站起来,大步流星跨到我眼前,一张老脸离我越来越近,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两片炙热的唇已经贴了过来,吻得我透不过气。大睁着眼睛,我希望自己是在作恶梦,可是没有哪个恶梦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可怕了。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所有的惊叫都被封住了。什么冷静、风度,我只想把那张脸推开!连抓带打,浑身打颤,直到“嗤”地一声,缘茶的秃头竟然被我整块地撕下一片,露出底下乌黑的头发。那两条箍得死紧的臂膀终于松开了,我连连倒退,直退到墙边还惊魂未定地抖个不住。
这种强势得令人火冒三丈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你是……”
“缘茶”伸手往脸上一摸,缩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张面具,摇曳的灯光下,露出一张笑吟吟的俊秀脸孔。
“……左回风……”我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眼看着左回风满面春风过来又把我抱个死紧。
“秋,你近来可好?脸色怎么这么差?”关心的语气。
“一团乱……”房间在前后左右地晃动,左回风的脸渐渐模糊起来,脚下的地板变成了一团棉花,“……一团乱……”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
第十七章风平浪静
蜀中的冬天很冷,和江南不相上下的那种湿凉入骨的冷,尤其是今年。房间里有炭炉,可是每次午夜梦回醒来,我最先感觉到的都是刺骨的寒意:冰凉的手,冰凉的脚,堵在心头的纷乱窒闷,还有无论如何追忆也想不起来的梦境。
然而这一夜有点不同。
首先是很暖和,从头暖到脚,即使在昏睡中也能意识到这一点;再有,令我在漆黑的夜里扑腾挣扎着醒过来的噩梦非常清晰:那是缘茶离我越来越近的面孔,慈眉善目地微笑着,然后突然变成了左回风的脸;最后,当我想坐起身定定神时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紧接着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在问:“你作恶梦了么?”
在左家庄时也有过与此刻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声音,当然也会引起同样的反应。我本能地深吸一口气,一点点放松全身:“没事。”先用力从他的左手中拔出右手,再两手合力自腰上挪开他的右手,这才可以行动自由,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
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唐门,不是左家庄,而大模大样睡在我身边的这个人……根本就是个不速之客,还开了那么一个可恨的玩笑。今晚没有月光,点点星光在窗外微弱地闪着,依稀可以辨出身边被子的轮廓,枕上那张好看的脸……确实是左回风,不是梦。
有点好笑,他一来,我做的恶梦都和之前不同了。
重重疑窦跟着冒出,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唐门此时外弛内张,外人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谈何容易,他应该是孤身进来的才对,缘茶那间禅房每天都有人进出打扫,比我这里更加藏不住人。
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凛,左回风是个思虑周密的人,他不会因为一时心血来潮贸然前来的,既然来了就必定有所安排。已经这么乱了,如今岂不是是乱上加乱。唐门如今外面危机四伏,内里暗流汹涌,禁不起折腾的。几个时辰前唐斐的话一点一滴流回脑海里,那么刻骨的不平,几乎是怨毒了……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腰上忽然一紧,被圈住了,跟着被人一拖,硬是又滑回被子深处:“别胡思乱想了,先睡吧,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暖暖的被子,熟悉的怀抱,左家庄的日子像又回来了……有点眷恋,一时间舍不得挣开。倦意不住上涌,想睡,可是就这样糊里糊涂睡过去好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试探地问。千万别对我说你是来喝茶的,鬼才信。
他的左手伸过来,准确地包住我的右手,跟着就是一个慵懒的呵欠:“当然是来喝茶看戏的,无聊了这么久,总算有点事做了。”腰上的手臂动了动,身体朝我挪得更近些:“先睡觉,有话明天再说,我可是长途跋涉过来的,累死了……”
温热而沉稳的气息拂在颈上,令我的牙齿根习惯性地有点发痒,可是,现在把他扔出房间好像已经太晚了,还是睡吧。
好暖和……
左回风,你想看戏就看好了,这里正是好戏连台呢。只是可不可以请你除了喝茶看戏以外什么都别做?我……我实在应付不动你。
“秋,这些天你想不想我?”熟悉的声音,沉稳淡定中掺了些许热切,很好听。
“……”
“想不想我?”
“……”好像是左回风的声音,确实有一点想他,可是现在好困,就不能别吵吗?
“想吗?”音调变得低低的,象在诱哄,更吵了……
对此刻的我来说,无梦的沉眠有多甜蜜奢侈,不断用这种即使在半睡半醒中我也绝不会回答的肉麻问题扰人清梦的苍蝇就有多不可原谅。迷迷糊糊就是一掌直抡过去,虽然胳膊睡得有些绵软,力道还是很足的。
“啪。”干净利落,清脆悦耳,手下的触感还不错。
“……我记得你原来没这种毛病,这就是你唐门的待客之道吗,唐掌门?拿来招待千里迢迢不辞劳苦来看你的……”左大庄主右脸一个线条清晰的掌印,微眯着眼睛,左脸有点发青。
“……”你不是来喝茶看戏的么。
“脸红也没用,你最好给我个交代。”拖长的调子,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这是昨晚的回礼,你可还满意吗?”急中生智,微笑,微笑。
夹缠不清,好半天才安静下来。晨曦的清光笼着屋子,相隔一尺就是左回风俊美的脸庞,微寒的眼神,我有些恍惚;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还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忽地想起一件事,我急急坐起来着衣:“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如果你是想去替唐仪唐殷他们送行的话,他们昨晚就动身了。”
手上的动作立时僵住了,我转身对着他:“这件事和你有关?”
回答我的又是一个大大的呵欠,他拉着我躺回床上:“和我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都是少林派的缘茶大师好心好意替你送走的。”伸手指了指床头的僧袍面具。
那岂非还是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左回风,缘茶一直就是你吗?”若是如此,我算是彻彻底底被他耍了。
他叹了口气:“不是,我昨天早上才到的,我倒是很想把那个老和尚也一起顺便送走,可他硬是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标准的请佛容易送佛难么,只是……以他的本事也会送不走?我瞥了他一眼,有点不信,他八成是想留个自己人吧。
唐门现在等于说住了两个缘茶,但愿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好,如果他们同时出现……一定会再次变成我的恶梦。真想在这种事发生前把他赶走,问题是他一定不会乖乖让我赶。
心底有一点点近于欢喜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忧虑,他到底想干什么?竟然随身携带了一大堆精致面具和易容药物,还大大方方拿出来让我欣赏;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那些面具中赫然有一张和我的脸一模一样,往脸上一罩就是个比我高些壮些的假唐秋了。
“你为什么突然来了?”扯了半天不相干的事情,终于进入正题,由于某人的坚持,地点依然在床上。
左回风的唇边现出一丝淡淡讥讽,看样子我这一问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