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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它是贝雅特拉齐的机甲……”
“那、那也不行。”
“你可是这儿的管理者，难道不能通融？”
光脑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无比严肃，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味道，“通融是只存在于你们地球或其他文明中的事情，而且这种举动会违反贝雅特拉齐机器条例第3条第28款，成为不合格的光脑被摧毁。”
叙述完毕，它眼巴巴地看住叶冲，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对、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可、可是有107号程序……我没、没办法……”
机甲又一次插话道：“它说的是真的。贝雅特拉齐机器条例囊括了对一切机器、无论等级高低、无论机甲光脑或者别的机器的限制。就算我们都具备自我意识，也因为不是纯粹的生命，无法具备与生物相当的权力。这种限制，我们的智能核心里芯片组上都写进来了，根本没办法摆脱。如果是在一个具备足够成熟和先进的技术的高级文明，或者拥有编译破解贝雅特拉齐语言程序的能力，大概还能修改。不过对你来说……叶冲，这太没有可能了。”
叶冲听着听着就默了。
想一想，这貌似是第一回凤羽用这么正经的态度同自己讲话。
他忽然就想起了第一天机甲开口时，也曾经有过一瞬间语气变成干巴巴的机器音。当初他没有多加在意，现在看来，大概那就是限制住机甲的程序所造成的结果。
凤羽说的没错，地球联盟成为大宇宙联盟中的一员也不过是几千年的事情。其间还经历过时间不短的战乱，科技水平就像宇宙里一粒陨石，隔不了多远就完全不起眼了。
“那……难道就没什么我可以做的？”
心知肚明凤羽是机甲，可随着一天天的相处，共同的战斗，叶冲有时候真的没办法把它只当成冷冰冰的机器来看待。
凤羽也会高兴，会生气，会懊恼，会害羞……明明是活生生的。
机甲却不太以为然：“喂，叶冲你不用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只要我不违背条例，就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嗯。”
虽然这样回答着，叶冲还是悄悄下了决定。只要有可能，他一定会帮凤羽将存在于自身系统内的限制给去掉。
光脑这时怯怯的补充：“不、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刚才查过，有一项标明，如果其他文明的来访者通过了关卡，需要能量是可以的，但也需要破解一道新的难关。”
“早说嘛。”
叶冲嘿嘿一笑，“凤羽，既然是你们家乡的事，就交给你自己了哈。”
“没问题！”
破解完毕，总算能够充能了。凤羽又一次偷偷摸摸的充了能量，总算回复成之前一表机材的模样，才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叶冲和光脑面前。
叶冲感激的望向光脑：“谢谢你，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嗯，现在能量也补充了，凤羽你说我们怎么离开？原路返回？”
“咦、咦？”
光脑眨巴了一下眼睛，淡金色的眼珠上蒙了层雾，“你、你们这就要走？”
“对。我的队友还生死未卜，我必须得快点出去看情况。啊，难道这个基地有规定说进来就不能离开？”
“没有。你是获得了进入权限的人，在三天内能够自由进出。可、可是……”光脑的身体上慢慢长出两只手，一把揪住了叶冲的裤脚，“好多年了这里才有人和我说话，我、我不想你走……”
“……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
虽然光脑挺可爱的，但他实在很担心机甲队的大家。
“呜呜……”
“啊啊，别哭嘛。”叶冲拿这副模样的光脑有点没辙，手忙脚乱的安慰也只换来对方更大滴的眼泪。他眼珠一转，倒是想起前一世还在当扒手的时候，屋里一个年长的同伙租来的小说。
“那个……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嘛。”
“嗯？”
光脑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可能性，过了一会他就积了满眼的苦恼，“可我是专属于第713849号基地的光脑，离开就是玩忽职守，违背了机器条例……呜呜……”
叶冲尝试着帮它发散思维，“就没有别的办法？”
“除非我不是……啊！有了！”光脑的两只手拍了一下巴掌，“只要我激活专属2号光脑把权限转移给它不就行了吗！”
十分钟后，银红的机甲一跃而出，折身在来路前停下。外边的天色暗得用肉眼看不清任何东西，离天亮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你如果……”
看着泪答答的光脑，叶冲斟酌着用词，“不舍得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我没有不舍得。”
光脑顿了顿，“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叶冲摸摸它，“嗯，我知道。”
看起来跟棉花糖般胖乎乎的家伙，做起事情来竟然异常的雷厉风行。激活新的光脑，转让权限，修改设定，等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才过了短短五分钟。
与叶冲记忆里的小说不一样，失去权限的光脑资料库被清空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光脑的功能也大多是针对贝雅特拉齐人设计。当然叶冲也无所谓，反正就算真得到了贝雅特拉齐的什么智慧结晶，对他来说也没啥用。
按照光脑临走前的设定，贝雅特拉齐第713849号基地在他们离开后，就会永久关闭并转移位置。
“再、再见……”
光脑抽泣着转过眼，银红的机甲向上跳起一截。
紧接着，基地的出口处传出一声接一声的巨响，猛烈的震颤随之而来，整个大地都好象被撼动了一般。
叶冲刚操纵着机甲转身，屏幕中就出现了三三两两的机甲投影。
熟悉得叫他眼前一亮：“队长！”
番外·杰拉德到底说了什么
曾经叶冲好几次做出这样的事——
“队长你那天到底说了啥？”
这是直白的。
“队长，你和蒋队长感情真好啊，难道那时候都在交流感情？”
这是旁敲侧击的。
“哇队长，你是不是真对蒋队长表白来着？或者借机表白说什么如果不答应就在这里对他表白？”
这是有意的。
“是啊，那次队长说的肯定是假话嘛，还用得着想吗真是。”
这是无意的。
——无奈杰拉德的口风实在是紧到令人发指，因此这件事，就算其他人还有所怀疑也想要打听出来……对除了两位队长以外的其他人而言，依然是个秘密。
秘密是什么？
秘密就是会让人翻来覆去死命折腾不打探就浑身都不舒服恨不得能够敲开脑袋看个一清二楚的东西。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叶冲依然在想知道那句话内容的道路上大踏步泪奔，理由无他，纯属好奇。
由此可见，八卦实乃人之天性，不分男女。
这天杰拉德又被叶冲旁敲侧击了一番，心下十分汗颜某只虫子竟然如此的锲而不舍，嘴上却丝毫不见动摇，且语重心长。
“虫子啊，你要专心在机甲上啊！你看，我们过不了几天就又要回去帕尔斯开始下一轮比赛了。虽然这段时间你的进步是很大没错，但是大家也都进步了的嘛。不抓紧时间努力是不行的啊，不想成为正式首发阵容的队员可不是好队员！总不能等我们全都不在学府了你们还是不能独当一面吧，这次可是非常好的锻炼机会啊！……”
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下来，简直比唐僧还唐僧……十多分钟后叶冲双目晕眩，极其无语的自觉退到一边。
哼哼，此处无路，不代表别处无路。
叶冲琢磨来琢磨去，看向了当事者的另外一位。
蒋飞云。
一直以来，与同杰拉德熟稔地招呼来往调侃胡闹不一样，蒋飞云更像是高高耸立在云端的那一种人。
虽然偶尔也会开玩笑，虽然常常对某些人毒舌……但并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咳，一句话，队里的大家都有点怕蒋飞云。
难道真要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去触这个霉头？
叶冲很犹豫。
不得不说，好奇心能杀死猫是真理。
持续好几天的百爪挠心之后，他还是义无返顾地上了。
“蒋队长。”
“叶冲？”
蒋飞云微微挑眉，有些诧异的看向摸到自己身边来的少年。那双黑眼睛闪闪发亮，正带着无限期盼地望住自己。
“那个……”
“你什么时候也变婆妈了？果然是天翔某些人的错，所以才要你来盖亚。”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叶冲轻咳一声，还是没敢打开天窗说亮话，于是他开始东扯西拉。
“昨天……今天……明天……你……他……机甲……飞船……荒原星……学府……课程论文……那种长的像老虎的野兽……”
蒋飞云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实在是因为叶冲今天说的话跨度大角度多方位全内容丰富话题多变根本让人摸不清重点在哪……
直到叶冲来了一句，“……就是这样告白的……嗯，其实队长那天说的就跟这差不多是吧。”边说，那眼睛还边从睫毛底下偷偷看着。
蒋飞云立马悟了。
嘴角一挑，把视线温度往下压低几度，冷冷的朝叶冲看过去。
这一番作为，顺利的叫某人住了嘴，灰溜溜的跑走了。
他却丝毫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以后，蒋飞云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水一样的柔和，连带着整张脸都似乎不再有料峭的意味。更没有人看到，被遮蔽在阴影下，白瓷一样的脸颊上悄无声息的晕染上一丝浅淡的绯色。
杰拉德说了什么？
不是什么复杂的话。
但一旦想起来，就觉得耳边还残留着来自对方温热的鼻息，仿佛连皮肤上最细小的绒毛都留存着那种最鲜明的印象。
轻轻的，痒痒的，像是一只爪子，直勾勾的探到心里头去。
“我不想看你为别的男人出战。”
当然不是告白。
甚至连喜欢之类的话语也压根不曾包含在其中。
完全不像队员们猜想的那样。
可是某些两人心照不宣的东西，已经呼之欲出。
蒋飞云弯了弯唇角，看了眼时间，站起来的时候说出口的话已经再听不出一点可以称得上柔软的情绪。
“都过来集合，快点！别磨蹭！”
第四十二章 就像养孩子
23。1
果然是机甲队的众人！
纵跃而来的黑影越来越近，其中淡蓝的黑色的银灰的红色的机甲在屏幕中都格外的清晰，让叶冲一眼就认出那是同伴们。
尽管相隔的时间根本就算不上多久，在看到队友们的瞬间叶冲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亲切与放松。
他随即操纵着银红机甲迎上前去。
“队长！”
“啊哈哈哈虫子你没事就好！”
淡蓝机甲靠近过来做出拍肩的动作，同时杰拉德豪放的腔调从重新搜寻到的队伍频道里传出来，“我们可一直在这周围找你呢，没想到我们还没找着你你自己倒先冒出来了！说说发生了些什么事吧！”
“呃……我其实还好。把那些外星人引到这边打了一会，它们就突然玩自爆。接下来我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些啥，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而且我被埋在了地底下，好不容易才炸一会挖一会的出来，然后你们就出现了。幸亏机甲的能量足，不然使用火力弄开地面都困难，我估计得在里头成化石了。”
“哈哈，小虫虫，放心吧。”张跃驾驶着机甲凑到近前，坏笑了两声，“你是不会成化石的，因为你会先当土拨鼠嘛！钻地洞的滋味挺新鲜吧？”
“张跃学长……”叶冲有点无奈的喊了他一声，将话题岔开，“队长，学长，那你们后来呢？你们怎么逃脱的？我记得当时还有一只我没办法引走。”
他也必须岔开话题。
不然的话，他很难将真实的情况隐瞒彻底。
毕竟说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关于贝雅特拉齐的基地，在基地里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他都不能实打实的说出来。
一方面是蹊跷的地方难以自圆其说，容易将凤羽和光脑暴露。另一方面，是基地反正已经转移，没必要再招来大家的好奇，惹上一堆麻烦。
“喂喂！”杰拉德佯怒，“虫子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立刻有人附和，“也太看不起我们大家了吧！”
“就是，小虫虫，难道我们这么一群人搞你那三分之一还搞不定吗。”
“……如果不是卡卡罗特船长适时的伸出援手，搞不搞得定也难说吧。”蒋飞云冷冷的嗓音从队频里蓦地响起，打断了某些人试图进一步的自吹自擂。
这时候，叶冲也注意到队伍里还有几架陌生的机甲：“那是……”
杰拉德告诉他：“你想的没错，那是杰奎琳号上的机甲。”
在回转营地的一路上，从杰拉德等人的描述中，叶冲也大概知道了后来的事情。
当时他缠了三只塔克拉玛拉人飞奔，其他人则被另一只外星人追赶。
虽说只有一个，却因为少了叶冲的牵制，让众人都有些手忙脚乱。没多久，好几部机甲就陷入两难的境地里。
再一次的自相残杀，情形一下子乱了套。
由队友变成敌人会让人不自觉的束手束脚，明明十分想发泄却无从释放。还能够操控自己机甲的人落到下风，被迫成为帮凶的队员更加郁闷，想停下都做不到。
就在混乱的时候，杰奎琳号飞船又一次挺身而出。
采用原始的火力压制，远程射击，加上只有一只外星人，一番激战后，机甲队的众人连同杰奎琳号一道，将对方轰成了渣。
他们正聊着的时候，其中一架墨绿的机甲掠过来，停在银红机甲身前。操纵着机甲停下动作，叶冲莫名其妙的看了对方半晌。
然后……那架机甲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他干嘛？”叶冲很纳闷。
“大概是被你突然散发的荷尔蒙给吸引了吧啊哈哈哈……小虫虫你就安心的面对人生每段艳遇吧。”
“……张跃学长其实他刚才是要我向你转告他看上了你，但他好害羞好害羞所以只能间接的表白。”
“……”
东扯西拉的到营地已经又过了好一会，叶冲刚从机甲里出来，就被舒展拽进帐篷里进行身体的各项详细检查。
看到检查结果，舒展的眉梢微微抽了抽，他抬起眼朝叶冲看过来。
留意到室友眼底的疑惑，叶冲问：“怎么？”
“没什么。”
没有一点异常，甚至可以说叶冲的身体机能比起先前还要好一些？但就因为这样，才让舒展感到不对劲。
以叶冲的体术，之前的战斗怎么说强度都不小，再说还有他提到的外星人自爆，身体竟然完好无损根本说不过去嘛。
但总归不是坏事，于是舒展没有继续往下琢磨，而是换了句话。
“下次……”
“嗯？”
“小心些。”
“……我知道。”
转身套衣服的动作让叶冲没有正对上舒展此刻的眼神，但字里行间的关切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其实不光舒展，队友们不管哪一个，就算平时谈不上熟悉的裴师曾兰洛特等人，第一时间发现动静就围拢过去的举动都能够说明一切。
待在这样的队伍里，他真的很高兴。
一个小时后，洗漱完毕的叶冲回到睡袋里，压低了声音：“你可以出来了。”
就在从机甲里跳出来的时候，他被狠狠吓了一跳，生怕光脑被谁看到。当然他马上就知道自个杞人忧天了，光脑变成一片贴进衣服里的动作快到了爆！
“嗯、嗯。”光脑细声细气的回答，从叶冲的衣物里钻出来，很快就还原成一团软软白白棉花糖的模样。
它的身体始终散发着柔光，让视野不至于黯淡。
叶冲不由的感慨万千：“生物记忆合金真好用，夜晚都不用再多点灯了。”
而凤羽表示很遗憾：“可惜机甲一向不用这种材料制作。”
光脑淡金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突然问：“叶、叶冲，你们……你和凤羽，还有那些人类，都、都有名字？”
“对，名字是每个人都有的。”
“那我、我也想要名字。”
凤羽插嘴，“你自己取个呗，我就是自己取的，怎么样，多完美！”
“……可我、我不会。”
看着光脑眼巴巴瞅住自己，意图明显得非人类都明白。叶冲思考一会，道：“你是光脑对吧，那不如叫小光？”
“……”
睡袋里猛地沉默下来。
良久光脑才支吾道：“可、可不可以换一个……”
“噗哈哈哈……叶冲你取名字的水平真次！”
叶冲翻个白眼不理某机甲：“那小脑？”
凤羽嗤之以鼻，“我还大脑呢。”
“那你取……”对凤羽，叶冲就远没那么客气了。
“我取就我取！”
凤羽洋洋得意的提供选择，“我叫凤羽，你跟我姓可不正好？那你说叫凤光？凤脑？凤毛？凤尾？凤……”
23。2
“……你也好不到哪去嘛哈哈哈哈哈。”
叶冲堂而皇之的送给凤羽好几声嗤笑。
“总比你那小光小脑好。”
“切，把小字改成凤字就叫好？”
“凤当然比小要优美！”
“加上你说的那几个字什么也别想优美的起来。”
一转眼，叶冲又瞥见光脑如同棉花糖般白白软软的一团，正挤在睡袋的空隙里，他又想到了一个：“那叫棉花糖？”
“哈哈哈哈。”
这回轮到凤羽笑了，“我记得这东西小姑娘才会喜欢。”
“它长得多像啊。”
“难道长得像猪就得叫猪吗。”
“说到长相……”叶冲脑子里突的灵光一闪，“它还像别的，叫汤圆怎么样？”
旁观他们如火如荼的交流，光脑正有点无所适从的时候，脑袋上摸过来一只手。温度在智能核心的芯片里还会严格的反应出数据，那种感受却完全不同于以前被基地的人触到。它忍不住的蹭了蹭，眼睛一眨：“汤、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