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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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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
    还记得龙烈阳当时冰冷的眼神,还记得他对她说,她是龙帮最锋锐的杀手;而杀手,绝不可以动情。
    她还记得龙烈阳眼里冷峭讥诮的神情:“况且龙玺亦非一个好的情人人选。他的女人已经太多,我会同他说,严禁他‘勾引’你,否则我唯他是问。”
    她心灰意冷的同龙烈阳说:“您不必说。我对龙玺,或龙玺对我,跟您想象的不太一样。”
    龙玺早已亲口拒绝了她。他一向冷静。
    龙烈阳满意的笑了。
    “你,是注定要为龙帮牺牲的人。”他毫无怜惜的说,“不过,龙帮岂非正是靠着许多人的牺牲,才可以有今天这般如日方中的气势?不要以为你的牺牲太过重大,想想你的生父,为龙帮卧底被杀的凌九天,再想想为龙帮受伤无数的龙玺,还有你二哥三哥……谁不是在为龙帮牺牲?”
    牺牲?
    牺牲就牺牲吧。只要为之牺牲的那个人是他。
    龙烈阳淡淡的说:“你若真为龙玺好,就在暗影好好做。我考虑继承人时,你若表现得好,亦会对龙玺有相应加分。”
    他把她的心理她的感情看得通透无比,可是又要把她微弱的那一丝希望毫不留情的掐灭。掐灭了那希望,还要拿他来威胁她,将她玩弄于股掌,她逃脱无力。
    这个人就是她的义父。
    真讽刺。
    她与龙玺,不过是他手中的工具而已。
    可是工具都是无力反抗的。
    她只能忍,只能努力。
    努力再努力,争取最好的地位,增取有更强实力。这样方能有效支持龙玺。
    在凤凰十四岁那一年,龙烈阳用坦白得近乎冷酷的方式,让她清楚了她身为一件工具的事实。
    而此刻面前的龙烈阳,垂垂老矣。
    不但头发雪白满脸皱纹,连眼中的那种慑人气势都仿佛一并消失。她眨眨眼,不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龙烈阳,是一手操纵了她人生与情感那么多年的主宰者。
    当然,他中风数年,也许生理机能或有大部分衰退。
    可是他当初的凌人气势呢,去到了哪里?
    她轻轻的问:“老爷子?”
    龙烈阳原本淡漠的眼睛里,于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突然有了情绪的变化:“凤凰,真的是你!”
    龙烈阳熟悉她的声音。通过电话,他经常给她指令。
    她并不想跟面前的老人叙旧:“听说你想见我?”
    龙烈阳的眼中,突然射出急切神色:“龙玺呢?龙玺有没找到你?”
    她心中一凛:“没有。他去了暗影?”
    龙烈阳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告诉了他所有可以联络上你的方式。”
    换言之,这样龙玺都没有联络上她,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龙玺已经身死,一是龙玺已独自远走高飞。
    她不信龙玺会独自远走高飞。其时横刀堂声势鼎盛,他实在没有必要孤身远引。
    所有的疑点仍是集中在这里:明明横刀堂与风澈那边的大战已一触即发,他为什么要孤身到龙烈阳所住的雪苑,又为什么要承认叛帮罪名,束手就擒?
    她望着龙烈阳,问:“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龙玺为什么要来孤身见你?他又为何肯承认叛帮罪名?”
    龙烈阳在她如冷箭般的目光下居然怔了一怔,才说:“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她的心中,怒火有若星火燎原,在体内疯狂的蔓延:“我想要一个解释!”
现代 第25章
    龙烈阳还记得那一晚。阿雪陪他喝了一点酒,然后把他推进院子里赏月。
    他知道阿雪背着他发展了些自己的势力。可是他愿意容忍。
    若是以前,他或者不会容许。可是中风以后,他对她突然多了些歉疚,所以无形中,他便包容了她的那些小小心思。
    可是他没料到她会背叛他。是他一手自花街中把她提携,十余年来,只得她是长留在他身边的女子。况且她的权力地位,全依附于他。他若垮了,受累最大的,便是她。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笃定,他才会放心的将雪苑的防卫工作都交给她一手负责。
    看到风澈的人马涌进院子里时,他的反应还很快,一手掏过轮椅旁暗藏的枪,一手便按上了警报器。
    是阿雪按上了他的手。她的笑一如昔日般娇媚:“老爷子,外面的防卫,我已经吩咐全撤了。”
    她与风澈,再加上一个云起,趁着龙玺不在龙帮总舵之中,联手将他软禁,再放出风声,说他突然沉疴不起,要临危授命,诱龙玺赶回。
    龙玺手下横刀堂的实力,一直凌驾于各堂之上。若是平时,有横刀堂出面,足可镇住流风堂、雪舞堂与内堂有余。可是这次龙玺不在。而他们成功的控制了他。
    他日夜苦思,该如何扭败为胜。
    风澈他们对他仍是很尊敬。他仍是住在雪苑之中,只是换过一批守卫。
    阿雪也仍时常来看他,娇媚的笑容,软语叮咛,一如昔日。
    这一天,她告诉他,龙玺已返回本市。
    横刀堂的人手已经集结,总舵附近几条街都已封锁,现时的气氛用一句箭拔弩张来形容,亦都不过份。
    她微笑着问他:“老爷子,你真忍心看你一手创下的龙帮这般自相残杀,然后两败俱伤,好让别的帮派取我们而代之?”
    他不想。但是他亦不想配合她们。
    听到他的拒绝,阿雪的眼中射出针尖般冰冷的寒芒:“老爷子,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笑了:“这句话对你同我都同样适用。”
    她冷冷的说:“我不过一个小女人,死后的声名对我来说,全无所谓。可是老爷子你不一样,在江湖上纵横多时的龙帮老大,在晚年时却如此窝囊的死去,谢三爷、杜五爷他们听了,只怕你九泉之下,亦会被他们时不时翻出来嘲笑一番,以为后来人戒。”
    他觉得戏已做到了八九分,可以表示出让步姿态了,故此说道:“好,我可以说服龙玺,也可以立风澈为继任者,但是你们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阿雪风情万种的在他颊边印下一吻:“老爷子,你这么想就对了。”
    其实,他并非屈从风澈他们。他的心中,另有计议。
    所以假装配合,同龙玺通话,让龙玺单独来同他会晤。
    当时的情势是:风澈的人在雪苑中包围了他。横刀堂的人包围了雪苑。风澈的流风堂又对包围雪苑的横刀堂人马隐有合围之势。阿雪的雪舞堂是训练女孩子的地方,并无什么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云起的内堂人马不多,亦没有参与流风堂与横刀堂的对峙,可是战斗力十分不错,在流风堂与横刀堂制冲的位置扼守两个重要街口,意向不明。
    别的他不知道,但是横刀堂与流风堂均都调动了几乎80%以上的兄弟参加这场对峙,只要任中一方一声令下,腥风血雨马上便会成为现实。
    这样的情形下,他都担心龙玺或者不会亲自前来。可是龙玺没有教他失望,只带着何以同张秀就那么昂然走入雪苑的包围圈。
    龙玺一直有一种令人莫敢攫其锋芒的气概。他看着包围他的那些人自然而然的退开,甚至没有试图阻止,便任由龙玺大踏步走了进来。
    四个义子/女之中,只得龙玺最象他,或者是因为龙玺跟随他最久的原因。那种慷慨豪迈的气概,似足他当年。
    一身轻便服装,一只冲锋枪拎在手中,腰上随便的绕一条弹带。
    “义父,我护着你冲出去。”龙玺眼中,是那样凛冽的杀气,只有在望向他时,才流露出热诚的神态。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信号器。龙烈阳明白,只要龙玺一按下这信号器,那么雪苑外头的横刀堂人马便会立时发起冲击。
    他说:“且慢。”
    横刀堂与流风堂都是他的心血。这一仗打起来容易,可是龙帮元气大伤之后,又怎么在黑道立足,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在密室中,他要求龙玺:“让横刀堂的弟兄全部隐藏起来暂避风头,你去找凤凰。她那里有我历年放在旁边的款子,和一份名单,里面是可能帮助或制衡龙帮的人,黑白两道都有。你找到凤凰,根据名单与附属资料对里面的人或诱之以利,或胁之以威……到那个时候,你再聚集横刀堂的人马跟风二对峙,把那几个有用的老家伙都请来,那个时候风二若敢顽抗,道上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龙玺不愿意:“义父,你跟我走。我有信心护着你突围。”
    龙烈阳记得他当时大怒:“突围?然后象丧家之犬一般到处被人追杀么?龙玺,我教过你很多次,一个人绝对不能让自己失势,一旦失势,打落水狗的人多着呢。若是现在横刀堂与流风堂火拼,死伤各半之后,就算杀了风二,龙帮亦无复昔日之威,青云帮或是义安帮便马上会欺上头来。龙玺,你也是道上混这么久的人了,这一点远见都没有,真叫我失望!”
    龙玺的神情,似还未完全被他说服。他冷冷的说:“况且我中风,不良于行,成功突围的机率很低。”
    他看得出龙玺并不真的认同他的方案。可是那豪爽忠诚的年轻人对于他的服从已成为一种深植于骨子中、牢不可破的习惯。龙玺终于接受了他的方案,同意先只身去找凤凰。
    只能是龙玺去找凤凰。凤凰只认龙玺。
    龙烈阳在心里不无得意的想,事隔多年,他最后的一着终于派上用场。只要龙玺平安离去,他大有反败为胜机会。
    当然,他的计划须有多项条件配合,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龙玺决不能有事。
    他若出事,便无法同凤凰接头;他若出事,横刀堂顿成一盘散沙,再不能成为他对抗风澈的助力。他若出事,便等若折断龙烈阳的左膀右臂。龙玺是从以前到此际,龙烈阳唯一能够全然相信的人。
    龙烈阳没有预算到龙玺会有事。龙玺的悍勇与机智都令他满怀信心。况且,他早已为这一天安排下了完美的脱身之计。
    “这件防弹背心,是昔日我让云起特别为我研制。”他打开密格,缓缓的对龙玺说:“这里有个血袋。你穿上它,把血袋放在左胸,然后我宣布你叛帮,命风二带你到断魂崖上执行帮规。”
    龙玺的神情,惊怒与疑惑交织。
    他解释:“在他开枪射你时,你顺势跌下断魂崖。崖下有个小洞,你游进去,找到秘门的开关,那里面有潜水的一切工具。你脱身后马上让横刀堂分散潜伏,然后亲自去联络凤凰。”
    很早以前,他一手制定的龙帮帮规,便已规定了对罪大恶极的叛帮者,一定要带上断魂崖执行枪决,一枪穿心,然后将尸体扔到崖下喂鲨鱼。很多人都曾质疑过这条帮规的琐细与刻板。其实,这一条帮规的制定,就是为了这一天的预留退步。
    他不单替龙玺准备了防弹衣与血袋,亦替龙玺准备了绳枪,令他可以在堕海过程中稳住身形,不致真的堕入海底。他也替龙玺准备了驱鲨剂与驱鲨器,以防他万一堕入海底引来鲨鱼。
    甚至,就算防弹衣最终没能挡住风澈射出的子弹,也关系不大。因为龙玺的身上,还有一个只有他、龙玺,还有段医生才知道的秘密——龙玺的心脏跟常人相反,位于胸口的右侧。就算龙玺左胸中弹,以他的体能,必能支持到进入秘室之时。秘室中急救的用品也都齐备。
    所以,当时计划这拯救龙帮最后一着时,龙玺便已是他心目中执行这项计划的第一选择。
    他不担心风澈会举枪射龙玺的眉心,或是其它位置。风澈既然还要假模假样的尊重他这帮主,要他亲口承认风澈继承龙帮的合法性,便必不致在这样的时刻不尊重他定下的帮规。
    一切都计划得那样周密。
    可是龙玺为什么却一去不回?
    他在雪苑之中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晃数月过去。阿雪渐渐绝足雪苑,风澈亦已全面控制龙帮。他被移交到云起手中。
    亦曾探过云起口风。云起肯定的说,龙玺确是被风澈击下断魂崖。
    可是龙玺再没有回来。横刀堂在群龙无首之下,亦被风澈分割蚕蚀。
    再等下去,机会只有更加渺茫。云起又把他看守得十分周密,他无法与外界通讯。
    终于向云起稍透口风,告诉了云起龙帮历年累积的财富,都被他交在凤凰手中管理。他要云起设法去找到凤凰。虽然她以往的联系方式仿佛都不能再用,但是……巨额的财富,自会令云起努力。
    果然这一天,凤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期盼的看着面前神情沉默如死的女子,要求:“凤凰,你取出那些钱,替我去联络白老大、谢警司他们……”
    凤凰冷冷的说:“不。”
    这是她听他叙述完整件事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震惊:“你——”
    凤凰抬眼,眼神冰冷:“我没有龙玺那么傻。”
    傻到,竟为了一个视他为工具的人送命!
    所有的信心,所有的寄望,在此际,全然落空。
    于这一刻,她终于相信,龙玺是真的死了。
    为了龙烈阳,承受叛帮的罪名,放弃他恃以安身立命的悍勇与武器,最后一次抹杀掉自身的一切想法,完美的扮演了龙烈阳操纵下的棋子角色。
    她信他做得出来这样的傻事。
    龙烈阳叫他去送死,他肯定不会去。
    但是龙烈阳这么大条道理的要他去执行一件任务,他会。她一早深知他对龙烈阳的忠心。
    他这个笨蛋。
    十五岁的时候,他都会教她,永远不要为别人而活。
    而二十六岁的他,却为了拿他当工具的人,如此窝囊的死!
    死!
    是的,到这刻,她终于相信,龙玺是真的死去了。
    他若没有死,手头又有她的多种联络方式,他就是受了重伤,亦一定会来找上她,完成龙烈阳交给他的“重任”。
    他若没有死,不会看着横刀堂群龙无首,却不出面安定军心。亦绝不会容忍他的旧部被风澈的人屠戮迨尽。这样他都没有现身,那么……他是真的死了……
    她还没能实现对他的承诺,要成为他的有力臂助,他便已经死了。
    难道不是他亲口说过,永远都不要为别人而活吗?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与眼前的一切,都燃出血般的赤色。
    可是却不知道这愤怒的火焰,该对着谁扫过去。
    他的死,该怪谁?
    或者,只能怪他自己!
    不是说,永远不要为别人而活吗?
    更不要说甚至为了他人而赔上自己的生命!
    既然道理他都懂,他怎么可以这么笨!
现代 第26章
    凤凰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龙玺。那时她十八。在暗影。
    已经学会完美的控制自身情绪,就连看到久违的龙玺,亦只是轻轻牵动嘴角,给他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问她:“咦,怎么越来越不爱打扮了?头发削这么短?乍一看仿佛男孩子。”
    这几年他们只见过几次,每一次,他都会对她的变化发出小小质疑。
    她仍是淡淡的笑,没有告诉他,她将自己越来越往这般漠视性别的形象上靠,无非是不想跟他的诸多女人一个型。
    仿佛要借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你不会是他喜欢的对象,不会是他心仪的那一型。
    其实暗影并不限制杀手们男欢女爱。训练中也会涉及到如何利用性别优势替自己制造种种有利机会。她并非单纯不解事的女孩,可是对男女之间的事,她提不起兴趣。
    或者只得他,可以提起她的兴趣。而他,偏又是她决不可以有兴趣的人。
    龙烈阳的警告,事隔多年,仍无时不回响在耳际。
    这一次见面,龙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与一向生龙活虎的样子迥异。她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关心,问他:“大哥,你心里有事?”
    他拍拍她的头。自从那次她去清江找他以后,不知是他申请,或是龙烈阳另有计议,他还真到暗影来看过她数次。只是这些年难得的几次相见,他总是摆足大哥款,是否亦是以这样的姿态来提醒她或他自己,不可以有更进一步的亲近?
    “有的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他说。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口问:“龙帮这段时间又有些什么新闻?”
    他叹气,欲言又止。英俊的面孔中透出淡淡的疲倦感,这样的他,简直不象龙玺。
    她追问。他终于还是告诉了她:龙烈阳中风以后,将龙帮的地盘分成了几大块,他与风二云三各据一地,隐隐然当起了山大王,当然各堂之间亦时有磨擦……
    她立刻为他不平:“龙帮最近的地盘大多是你打下的,你对龙帮的贡献最大,为什么老爷子这么对你。”
    他的反应却份外强烈:“住嘴!”他斥她,额头上一根青筋绽起。
    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对龙烈阳那样忠诚。她对龙烈阳,就难以产生那样的情感,只得一个怕字。
    龙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情悠远,眼中崇慕与伤怀的神情交织。
    “阿凌,我知道你一直偏心着我,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什么都应该得到最好的,那,不过是因为你在生死一线的关头被我所救。”
    “而我,我亦同你一样,在生死一线的关头,亲人死伤迨尽,是义父冲进火场把我救出,还认我为义子,一手栽培我。所以无论义父有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有半分怨言。阿凌,若你始终感念我对你的施救之恩,你就把这份感念转到义父身上吧,没有义父,龙玺早已葬身火窟,根本不能活到救你的那一刻。”
    他已经很久没叫她阿凌。这个名字,仿佛一早已经封存,于这刻再听他叫了出来,她的思绪亦同样飞回九年前腥风血雨的那一天,眼中涌上淡淡水气。
    那一刻,她懂得了龙玺对龙烈阳的忠诚。
    就如同她对龙玺的忠诚。
    忠心追随,戮力效死。
    他与她,都不是能选择为自己而活的人。
    龙玺缓了缓语气,淡淡的道:“其实,义父这样做,我觉得他是在考验我们,看谁更适合做他的接班人。”
    虽然他才让她不可以对龙烈阳的一切决定置疑,听他这么说,她还是替他不值:“老爷子不是一直说你就是他的继承人?”至少,对她一直这般暗示。
    他唇边一抹淡然笑意:“义父的想法,谁摸得透?”
    她关心他:“那你跟风二云三岂不是成日勾心斗角?”
    他喝他:“二哥三哥,你呀,说话没个规矩。”喝了她,他又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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