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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与萨利赫选择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并不让人觉得好笑或者儿戏。
萨利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凄惨,当率领着残兵败将走出树林后,狼狈不堪、身心疲惫的萨利赫连脸上凝固的血液都来不及擦,立刻就对着天空深深的呼吸着。
走出树林的霎那间,让他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终于从压抑的地狱中逃离了出来。
他早就已经料到了,李弘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次大胜大食的宣扬机会,果不其然,当他狼狈的走进中央军兵营时,便看到了各国的使臣,就连吐火罗王也在里面。
所有人在面对身上布满血腥味儿他们,特别是看着大唐的太子时,眼神中都是流露着敬畏跟尊重,而对于放在他身上的眼光,则是除了惋惜就是一丝冷笑,甚至能够听到一些人,用唐话说着不自量力等嘲讽的话语。
“震慑小国的目的达到了?”萨利赫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对旁边的李弘问道。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他们都是闻风而来,跟我可没有关系。”李弘嘿嘿笑着说道,而后便看见萨利赫与残存的几十个大食人,在兵士的引领下,去沐浴更衣。
大明宫内一宿没睡但却迷迷糊糊的过了一夜的李治,在得到小黄门的奏章后,这才满意的走回寝室休息。
而当李治迷迷糊糊的不想起来时,李令月却已经跑进了皇宫内,跟她母后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于是大唐皇帝陛下只好在宫女的服侍下,开始更衣,很好奇太平公主这是要干什么。
李令月在有了“事业心”以后,特别是在结合了元日大朝会上,李弘与萨利赫大打出手丑行,这个引人注意的标题后,就开始琢磨着把另外一个引人注目的标题坐实了,那就是皇宫秘事。
史官的脸拉的老长,像是吃了两只苍蝇般难受,如果按照公主殿下的要求,把帝、后的日常公布于众的话,他们岂不是要失业了?
所以看着拿着纸币,跟在皇后后面的公主殿下,史官的脸一直在抽抽,很想插嘴说话,但是面对公主殿下那飞快的嘴,他努力的张了好几次的嘴,都没有机会插话进去。
武媚被李令月烦得无路可去,最后还是顺从了李令月的央求,坐在了书房的书桌后面,看着一脸认真模样的李令月,拿着手里的纸笔,开始对她进行所谓的专访。
“这些都是李弘教你的吧?”武媚无奈的问道。
这个叫什么坊间天下的刊物,为何要拉上皇室的事情做文章呢,武媚想不通。
“皇兄没有教我这些的。为了儿臣的第一步,您就做一些牺牲吧。”李令月央求着武媚,而后先把自己今日派人,撰写的中央军的消息,递给了武媚观看。
“能够买的起你这名曰‘坊间天下’刊物,怕都是达官贵人吧?你这样的标题能够吸引他们?”武媚很好奇,并不看好李令月这个建议。
但看着两眼通红,显然昨夜熬了一宿没睡的公主,还是有些心疼的准备配合一次李令月。
“各自有各自的需求,文人士子想知道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达官贵人呢,想知道文人士子在想什么,朝堂呢,想知道黎民百姓在想什么,而黎民百姓呢,想知道您跟父皇是不是想着他们,那么您还觉得卖不出去吗?这样吧,您就订一年的吧先,可以优惠哦。”李令月卖弄着自己对人好奇心的把握,振振有词的说道。
武媚听着李令月的话,不用想都知道,这必定是李弘教会她的,所以也不反驳热情高涨的李令月。
只是李令月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么你倒是告诉我,朝中的官员跟黎民百姓在想什么,他们想要什么。”
李治的声音在身后中气十足的响起,李令月却是连头都没有回,端着秀气的小下巴,挺了挺刚刚在发育的还不大的小笼包,洋洋得意的说道:“父皇您要是想知道这天下间的百姓想什么,长安城的坊间都流传着些什么,就得买我这‘坊间天下’刊物,才可以知道哦,而且儿臣保证,这些都是绝对真实的。”
“主意倒是不错,你这‘坊间天下’倒是可以替御史台监管朝臣,以及那些个坊间恶霸,或者是乡村地痞,但……你皇兄就没有怕过你用这刊物谋私情,要挟他?”武媚一语中的,一下子便捏住了李令月的七寸。
显然这种极有威胁的话语权,李弘怎么可能全权交给李令月来打理,按照这些年李令月被她皇兄坑过的次数,李令月要是在这‘坊间天下’的刊物上抹黑、造谣李弘,李弘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吧,母后说的对,这第一份要面世的刊物,是需要皇兄过目后,才可以刊印的,所以儿臣其实就是他的跑腿的。”李令月小嘴一瘪,原本高涨的热情瞬间熄灭了大半。
“你皇兄交与你来监管、打理,显然是基于对你的信任,你也不必丧气,以后有什么过不了的,就找母后,母后帮你拿主意,但……你可得切记,这可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弄不好则是会伤己的,切记一定要是有益于……。”武媚一反常态的支持李令月,这让李治有些惊讶,向来不喜欢李令月鼓捣乱七八糟的皇后,今日这是怎么了?
“有益于我们皇家,还有父皇的江山社稷才是,朝堂臣子之间可以监管,但要把握好度,御史台、大理寺则是要报备,门下、中书要搞好关系。”李令月有些闷闷不乐的接过武媚的话语说道。
她从小就聪明伶俐,再加上她那不亚于她聪明的合伙人上官婉儿,两个正是脑洞大开、想象力极为丰富的少女,在李弘眼里,其实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只是就像上一世一样,如何能够把握好政、娱、杂、闲、诗、书、礼、德等等的分寸,是不是能够做出一份顾及各方面的权威刊物。
而她与上官婉儿关于刊物的名称,在几十个上百个名称中,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这个从名字就很贴近普通百姓的名字,也是为了笼络文人士子对刊物的亲近之意。
李治到现在都没有敏锐的察觉到,但它的皇后,只是跟李令月这短短的交谈,以及元日这几天的表面了解,已经让武媚意识到了,李弘支持李令月搞出来的这种刊物,对大唐江山社稷的好处是多么的巨大。
而且这种舆论的导向只要控制好了,只要这份‘坊间天下’有了让人们信服的说服力,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它的权威性,这便是一个不亚于御史台,甚至会超过御史台作用的机构。
这让武媚甚至都不得不去怀疑,李弘是不是已经命令白纯,把精卫的力量也运用到了这里面。
但不论如何,这‘坊间天下’的前期,必然是向着建立它在人们心目中的权威性,跟信任感为出发点的。
毕竟,以武媚那敏锐的目光,已经深切的看出,这份刊物最后的目的,必定是要成为清除异己、杀人于无形的武器,要被李弘牢牢控制在手里的。
如此一来,便从中能够看出,李弘对于李令月的防备,显然是远远要低于对李哲跟李旦的防备,不然的话,以李旦现在在崇文馆那喜欢学习的尽头,完全比李令月更有资格来做这件事儿的。
李弘之所以如此防备,如此放心的交给李令月,一方面是为这个大唐唯一的公主,奠定了以后在大唐的地位。一方面怕是也为李令月的未来,制定了一个方向,何况这其中,还有那跟他眉来眼去的上官婉儿牵制着李令月。
至于对李哲跟李旦弃之不用,这也很好理解,李弘这一份所谓的‘坊间天下’,显然是为他、为李氏江山的稳固服务的。
而这一份刊物的监理人,则是需要与三省六部、御史台、大理寺等等沟通,如果用李哲跟李旦,这其中便会给予两人拉拢群臣、结交同党的机会,显然李弘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儿。
之所以迟迟未动手做这一份刊物,怕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吧?其实这样的打算,他应该是早就有之了。
所以当李令月跟上官婉儿“自投罗网”后,李弘便正好顺水推舟的把此事儿交给了李令月。
由她们来做,原因便是,毕竟是女孩子,她们一开始的行为,显然并不会在最初就引起人们,对这份刊物最终目的性的怀疑跟猜测。
762 铜匦
李治听着皇后把这份名为‘坊间天下’的刊物,形容为杀人于无形的利益时,便不由自主的有些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李弘哄李令月跟上官婉儿两个少女在玩儿罢了,皇后却为何要说的那么严重呢?
而且更让他疑惑的是,即便是武媚如此严肃认真的警告李令月,李令月竟然没有反驳她母后大惊小怪,看那样子,像是很同意她母后的说法一样。
但不等李治当着李令月的问出缘由,就看见母女二人煞有介事的一个坐在书桌后,一个坐在书桌前,摊开了她那小本,开始一本正经的在问皇后。
每问一句,皇后便会回答一句,如此反复几次后,李治听着她们那些家长里短的,那个宗亲生了个女儿,本来想要个男孩儿,所以皇叔正在府里捶胸顿足的哭呢。
要么就是哪个宗亲前来皇宫时,向皇后诉说着驸马爷又从平康坊纳了个小的,但是到家没三天,就被公主淹死在井里了,两人现在在府里吵翻了天,下人们天天都是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要么就是,两兄弟因为袭爵的缘故,老大无能老二精明,然后关于爵位大小,起了争执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治听着都头疼,因为在他不理政的这些年,皇室宗亲,甚至是勋贵豪门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往往都会找他评断。
有时候李治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的太上皇,更像是一个住在皇宫里,专门为皇室宗亲、勋贵豪门断家事的七品县令官儿。
“皇兄十岁了还尿床?”李令月一愣。
“对啊,很神奇吗?”
“那我写上吧。”
“让母后想想啊,还有什么事儿啊,偷看洗澡算不算?被城阳跟兰陵联合起来揍呢?还有就是四岁的时候出宫,有一次哭着回来了,说是那谁……哦,赵灵儿打了他……。”
“这不是七皇兄的糗事儿吗?怎么是皇兄了?”
“哦?是吗?那就是母后记错了,不过你写成你皇兄也没事儿吧,我觉得文人士子会喜欢看的。”
“那不行,这些都要皇兄过目的,您让儿臣这样写,明显不是帮儿臣,到时候皇兄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我呢。还有,这个儿臣怎么感觉是儿臣小时候的事儿呢,您怎么也给安在皇兄身上了?”李令月瞪着明亮无辜的眼睛,看着她那目光闪烁的母后。
“母后容易吗?生了你们这几个不省事儿的,记错了也正常啊,不如……你去问问朝堂臣子,他们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们如今都是你皇兄提拔上来的,也可能知道更多奇闻趣事儿呢。”武媚安抚着小脸有些气鼓鼓的李令月,但是嘴里的话还是那么不着调。
“那好吧,儿臣告退了,下一期再来专访父皇吧。”李令月的声音中,带着筋疲力尽。
本以为专访母后会是一件极为轻松惬意的事情,但却没有想到,反而是让她最为心累的一件事儿,母后根本不按套路来,完全是自说自话,哪怕是自己引导着,也是要按她说的来写,不行,以后得想个办法了。
看着失落的娇俏背影离开,武媚脸上登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面对李治疑惑的眼神,武媚轻松加颇有成就感的说道:“妾身要是不如此说,怕是下一期李令月尝到甜头后,天天能来八趟,现在有了这第一次的不顺,下一次再来,她就要更加仔细的想好了,也说不准会把皇家秘事这一板块儿去掉才好呢。”
“朕不关心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朕是想知道,李令月弄的那份刊物,真的有那么如此大的威力,杀人于无形?”
“暂时还不会吧,以后就很难说了。不过您没发现吗,这是李弘在用另一种方式,来否决并设计的一份,解决您一直希望他在朝堂上广开言路的决议吗?妾身也帮着你催促过他好几次,那铜匦的提议李弘一开始就反对,现在看来倒也是对的,妾身跟您都错了。”武媚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
铜匦是她想出来的,是为了使朝堂臣子能够广开言路,能够互相检举、监督朝堂之上的官员,以及对有所乞求、自荐的士子,对农业、百姓、社稷了解,以及下面对朝堂的不同声音,包括一些密谋等,而设计出来的一个铜箱。
铜匦分四道口,每一道口都有它相应的职能,乞求自荐可以投第一道口,社稷、百姓可投第二道,对朝堂之决议不满可投第三道,密谋、告密、揭发检举可投第四道。
而每一道口都是只能够投入,却不能随便取出,而能够打开铜匦查看的人,只有皇帝与皇后跟太子三人。
历史上的铜匦,自然便是由武媚提议而建造出来的,一开始还有一些正能量的作用,只是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朝堂臣子诬陷、诬告、相互攻讦的工具,使其丧失了原本该有的意义,从而也真正诞生了大唐酷吏出来。
所以当李弘在受到李治跟武媚的提议后,第一时间便是反对,面对老两口那质问的表情,李弘只能是把事物延伸出去,把铜匦的利弊分析给了两人听。
看着两人不以为然的样子,李弘最终也迫不得已,不得不在宣政殿的广场上,那两棵由他提议栽种的树下,设置了两个铜匦。
其意便是,希望通过两棵树的由来,警告一些依然还有心怀鬼胎,想要暗中攻讦同僚的臣子。
但明显这并不是一个长久的法子,所以在李令月跟上官婉儿找上门后,李弘的报纸传媒大计,便浮现在了脑海里,用此来代替铜匦,绝对是最为完美的。
何况,铜匦的最初设计,谁知道历史上的龙妈,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也希望能够通过控制话语权,来稳固朝堂与江山,并铲除异己呢?
李弘不知道,但武媚能够从李弘所设计的刊物一事儿上,看穿李弘的心思,这显然就说明,武媚在最初设置铜匦时,同样也是想要造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不然的话,她就是再聪明绝顶,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想通李弘最终的用意。
不愧是知子莫如母,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后,已然是看到了话语权,舆论导向的重要性,只是在此李弘非彼李弘时,方式方法错了而已。
上官仪也在头疼,铜匦已经让他够头疼的了,两个铜匦内,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一些什么,虽然到现在才刚实施,但已经让一些人的内心忐忑不安,惶恐不已了。
而现在,自己的孙女又开始在自己跟前求情,不为别的,就是希望以后中书省的决议,能够有一份通告给她!
而且还义正言辞的拿出了太子殿下来威胁他,这让他面对自己这个聪明伶俐的孙女时,有种无可奈何的束手无策的感觉。
“再议再议再议。”上官仪挥着手,茶杯也不要了,婉儿你喜欢,你留着喝茶好了。
“不行!”上官婉儿往正厅一站,看着她爷爷义正言辞的喝止道。
“姑奶奶啊,中书省乃是朝廷重要衙署,所有的决议,哪怕从三品的官员,都要报备后才能按职分类、分批查看,你这要中书省报备一份给你崇文馆?这不和规矩啊,大唐律制里也没有这一条不是?”上官仪心中是叫苦连天,自己这个孙女他最知晓了,聪慧之外还是个一根筋,誓不罢休啊看架势。
“但我有太子殿下的旨意,您必须给我,而且您还要让三省六部等衙署定阅我们的‘坊间天下’才行。”上官婉儿挺起小脸,一脸得意的说道。
“胡闹,各个衙署的银子都是皇上的,都是太子的,哪能由爷爷随意花销?还买你的刊物,爷爷自己掏钱买你一份成不成?”上官仪花白的胡须看起来都充满了无奈。
“您起草个旨意不就行了?交由门下批复,太子殿下朱批后,给尚书省就好了,那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用朝廷的银子为各衙署订阅了?”
“胡闹胡闹胡闹,不像话不像话不像话,我这就去找太子殿下去,怎么可任由你与公主殿下如此胡来,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您现在不是太子少师了,您要去东宫,怕是还没有我容易呢?您还是不要去了,孙女怎么会骗您呢?何况还有公主殿下也参与呢。”
“你是说,你在家里说服我,公主殿下此刻在宫里,正在说服陛下跟皇后吗?”上官仪吓得胡子都跳起来了,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对啊,只有如此双管齐下,我们的‘坊间天下’才能从一开始就做好。”上官婉儿傲然的说道。
如此儿戏的事情,怎可惊动陛下跟皇后啊,他就不怕被陛下跟皇后训斥?
就在上官仪跟上官婉儿争论的时候,无论是他们两人,还是皇宫里的皇帝跟皇后,都忘了一件事实:那就是如今的东宫,无论是太子太傅、太师、太保,还是太子少师、少傅、少保,如今都是缺空的状态。
(ps:今天两更,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
763 上元节的憧憬
如今的东宫内,无论是三太还是三少,实际上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一开始李治与武媚还曾张罗过,一些有名望的文臣儒将等,都被李治、武媚请问过。
但不管是老臣还是老将,在面对三太三少那位列于三公之上的品级时,还是表现出来了极为浓厚的兴趣,只是当了解了太子殿下的品行,以及如今太子殿下的现况后,特别是当戴至德的陈年往事被翻出来后,这些文臣儒将莫不是脱口而出:“这到底是臣授太子,还是太子授臣?”
何况太子殿下的文韬武略在坊间多有流传,那一篇篇足以媲美先帝的功绩,虽然到头来是给李治做嫁衣,但这些也无法让人忽视,他们如果被任免到三太三少的位置上,自己能够给予太子殿下什么?
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传授太子什么学问,因为他们懂得太子都懂,他们不懂的太子还懂,这就让他们只能是望而兴叹了。
所以直到现在,东宫内的官员,除了三太三少外,其他倒还是正常按制,无论是太子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