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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年暗伤-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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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欢五岁多了,要开始给他物色师傅,教育是头等大事啊……”
  “然后,我们会有孩子,很多孩子,我要开始想想该启什么名字才好……”
  他已然睡着,只是手仍在无意识地按揉她的小腹。
  这一夜虽腹中绞痛,她睡得甜美,晨光从窗台泄露到室内时,她才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一大清早枕边人已不知去向,招来弥月穿衣梳头,又吩咐厨房早点菜式,继而便向后院练功房走去。
  完颜煦在练功房里耐着性子教导尽欢武术。
  他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而尽欢正到了贪玩的年纪,起初觉得新鲜便也饶有兴致地学两招,一炷香时间过去,尽欢觉得没意思,瘪着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不肯动一下。
  完颜煦无法,凶,只会让儿子哭得更起劲;哄,他哪里懂得如何哄小孩。于是他一甩开兵器,与五岁的尽欢对座在地上,来来去去干瞪眼。
  莫寒在门口看了半晌,见两父子这般大眼瞪小眼的,终是没忍住笑,倒是尽欢耳朵灵,呼啦一下起身奔到莫寒身边,扯着裙角,可怜巴巴的诉苦,“娘亲救我,爹爹一大早就叫尽欢来学武,爹爹教不好还怪尽欢……”
  她拍拍尽欢胖嘟嘟的脸,笑着说:“好了好了,你爹可是个吃饭都嫌烦的主,能教你这么一会已经算不错的了,明年开春找个师傅专门教你,但现在,咱们要去吃早点。”
  一听吃饭,尽欢立马两眼放光,扯着母亲的衣袖,兴冲冲地问,“娘亲,有奶黄蛋糕么?”
  “没有,那太甜了你要少吃点。”看着小家伙瞬间黯淡的眼睛,她便又补充道,“不过有牛奶炖蛋。”
  “好哎!对了,爹爹你不要跟尽欢抢哦!”小家伙转过头,警惕地望着仍旧坐在地上兀自生闷气的完颜煦。
  “谁稀罕你那破玩意,甜得腻歪!”
  尽欢听了,面色凝重,仰头对着莫寒郑重地说道:“娘亲,爹爹说娘亲做的东西都是破玩意哦!”
  完颜煦这才拔地而起,喝道:“臭小子,看你爹我不好好收拾你!”
  这是时常上演的场面,府里的下人早已习惯,这热闹不瞧也罢,于是个做个的,无人观赏。
  尽欢已乖觉地躲到莫寒身后,却还不知死活地对着完颜煦做鬼脸。
  莫寒失笑,上前勾住完颜煦手臂,“走吧,吃完早饭有了力气再发火嘛,我的王爷。”
  他甩开莫寒,转过身赌气一般回道:“不去!”
  “这样更好,没人跟尽欢抢东西吃了,娘亲我们先走吧,爹爹自然有好吃的,娘亲不用管他。”
  莫寒作势要走,临出门前拉长了音调问:“王爷真不去?”
  “不去!”停了片刻,他又补充道,“都有什么?”
  “嗯……有鱼片粥,牛肉馅儿的饺子,当然,还有咸菜。”
  “看在你盛情邀请的份上,本王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若能入得了本王的眼,便将就着用早饭。”
  他上前,一把抱起沉甸甸的尽欢,与莫寒并肩走过后院萧索。
  一直欣赏这样一种爱情:
  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有的是象流水一样绵延不断的感觉;
  没有太多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
  有的是相对无言眼波如流的默契……
  这该是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吧,
  在陌生的人群中,
  在迷失和彷徨间,
  你却始终安详而从容——因为你知道,
  冥冥之中,
  自有一双属于你的双手,
  它们紧紧地握住你,
  陪你走过所有的阴天和所有的艳阳天,
  直到一生一世……
  在我们平凡的生命里,
  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琼瑶式的一见钟情,
  没有那么多甜蜜得催人泪下、痛苦得山崩地裂的爱情故事:
  在百丈红尘中,
  我们扮演的是自己,
  一些平平凡凡的生生死死的普通人;
  于是我们珍惜爱情,
  珍惜迎面而来的、并不惊心动魄的感情。
  在这种爱情故事里,
  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不一定是要一见钟情的,
  最初他们可能会象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
  象最平常的朋友一样,
  见面只打一声招呼,
  笑一笑,
  然后远去。
  之后有一天,
  在暮色里,
  你忽然发现她的背影竟是如此的让你心动;
  一种让你心疼的怜惜就这样不经意地撞中了你,
  你这才发现,
  不知不觉地,
  习惯了擦身而过的她已经走入了你的生命,
  于是你们就开始了一段美丽的爱情。
  爱情都是美丽的,
  虽然你们的爱情或者并不动人;
  恋爱中的人们都是美丽的,
  虽然你们或者都很平凡。
  舒婷描绘过这样一道风景:大街上,一个安详的老妇人和一个从容的老人微笑着,从不同的方向面对面地走近,走近;然后是微笑着,鼻间顶着鼻间地站着,双手紧紧地系在一起,身后西下的阳光把他们的头发和笑容染成一片暖暖的黄,身旁的人们被他们的幸福染成一片温暖。
  起初你们还在怀疑这种爱情,
  因为它毕竟不象当初设想的那样完美、那样精致、那样浪漫,
  那只是淡淡的一种感觉,
  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
  没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也没有魂断蓝桥——只是一种手牵着手,
  并肩漫步的感觉。
  他们说婚姻是一座围城,
  进去了的想出来;
  而你们就这样手牵着手,
  坦坦然然地一起走入围城里,
  互相扶持着,
  把许许多多毫不动人的日子走成一串风景。
  这么多年了,
  回忆起来,
  所有平凡的片段,
  所有曾抱怨过、曾怀疑过的时光其实是生命中最温馨的篇章;
  所有淡淡的日子,
  其实都是象“空山灵雨”一样,
  淡得韵味绵长……
  他们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可总有些东西是地久天长海枯石烂的,
  天上比翼,
  地上连理,
  总有一种爱情,
  是象山一样执着,
  象海一样深沉,
  象天空一样广阔的……
  他们说时间可以让一切蒙上灰尘,
  可总有些东西是历久常新的。
  牵在你的手中,
  所有的人生、所有灿烂或不灿烂的日子都变得崭新而明媚。
  时光它总是在不停地走,
  回首之时不觉已是满身尘垢;
  你却仍然愿意蒙上眼睛,
  毫不保留地把双手都交给这生生世世的恋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你哭泣的时候,
  有人陪你伤心,
  倾听你诉说,
  为你抚平凌乱的发和憔悴的颜容,
  告诉你明天依旧阳光灿烂;
  当你笑容明媚的时候,
  整个世界都和你一起明媚,
  而他静静地站在一旁,
  微笑着看着你和阳光一般地灿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该是一幅两个人同撑起一方天空的风景,
  象两棵独立的大树,
  你们共同撑起一方天空,
  枝叶在蓝天下盛放,
  树根在地底下相互扶持,
  风也罢霜也罢,
  雨也罢雪也罢,
  执子之手,
  每一刻都是如此的美好,
  每一刻都是一首动人的情诗,
  每一刻都值得用所有的时光去回味……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一种并肩站立,
  共同凝望太阳升起、落下的感觉;
  是一种天变地变情不变的感觉,
  只是想紧紧握住你的手,
  什么话也不说,
  慢慢地陪你走过今生今世,
  来生来世……


宣战
  


  这一年草长莺飞的盛夏,小草在炽热的阳光爱抚下,将生命里所有的美丽一起释放,无边无际的绿色原野,把各色怒放的花朵衬托得鲜艳欲滴,蓝天在视野里也变低了,似乎弯了腰屈尊来与小草亲近。
  满眼都是鲜嫩欲滴的颜色,艳丽却从不喧嚣,一切恬静安逸,浸透在无限透明的溪水之中,淙淙滑过纤细的指尖。
  她站在浓密的树荫下,仰头,透过狭小的指缝看被枝叶染绿的日光,星星点点的坠落,悄无声息地布满视野,像是永远也追不回的时光,任谁也抗拒不了,抗拒不了这一天的如期而至。是否应当叹息,等待了许久,无论恐惧还是期待,它终于到来。是否应当哀戚,尔后无论生离死别都成他人粗陋的脚本,似乎可以选择,但实际却无半点缝隙可钻。
  还有多少个日夜,可以这样带着浅笑看着你挺拔的背影静静体味。
  莫寒走进厅中,从身后圈住他,将侧脸紧紧贴在他背上,似乎有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出,烧红了脸颊,烧干了将落未落的泪水。
  “要去哪里?”压抑了话语中的哽咽,她小心翼翼地确认,仍止不住双肩的颤抖。
  握住环在他腰上的手,他欲转身,却遇到她前所未见的执拗,“这是怎么了?早前便说过了,就知道你那时走神,全然未听进去。”
  她不言语,酝酿了许久,开口,方知满嘴苦涩。
  “能不能……”
  “不能。”感受到后背一片湿意,他不顾她的挣扎转过身子,将她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知道她心中的苦,知道她近乎卑微的祈愿,但却无法真正令她展颜。大战在即,齐国皇帝已然在祭天时颁布讨伐诏书,句句夷狄,字字鄙夷,完颜晟大怒,誓要血洗边境数城。他奉命出征,三日后便要南下参战,带给汉庭的必然是一场又一场的屠戮。
  他是女真男儿,铮铮铁骨,断不能因儿女情长而置家国天下于不顾。
  “这都是男人的事,由着我们解决,你在家里等我就好,放心,很快回来。还有,如果有可能,我会尽量保护无辜百姓。”
  也许至今他仍学不会如何安慰,也许至今他仍未完全了解。
  此刻她何曾未他人担心,她知道,此战女真必败,她是实实在在地在为他担心。
  “那么……韩楚风会否出战?”
  “应当是了。这几年他曾数次出战,皇兄对他颇为欣赏,此番也在出征将领之列。”
  抓着他衣袖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渐渐发白,时间在这样的静默中渐渐流走,完颜煦转而吩咐丫鬟仆役切勿准备过多物品,三个月内他必然归朝。
  他信心满满,对齐国的宣战不屑一顾。
  长刀闪烁着冷凝的光,偶有夏风飞入,仿佛可以听见刀锋处的“噌噌”空鸣。
  唯独她,低垂眼睑兀自挣扎。
  过往种种一齐涌上心头,冲口而出的话语被少年时的情感压下,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但是,又该如何抉择。
  “煦……你会不会又丢下阿九一个人?”
  “何谓‘又’?从来只有阿九你不声不响的离我而去,我何曾想过要抛下你。难不成……现下你又要赌气出走?”
  完颜煦本是调笑,不料引来莫寒遮遮掩掩的泪水。
  她摇头,狠狠摇头,“不会,阿九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在家盼着你回来。我明白的,我都明白,我不难受,真的。无论如何,阿九绝不强留你,绝不缚住你手足。不论你做什么,阿九都在心底为你祈祷,唯独一条,煦,你能否许诺他日我在家中你到你平安归来?”
  “完颜煦以性命向天起誓,今生今世绝不弃你。”
  他的眼,寒潭般深邃。她本不信誓言,此刻依旧是不信,但却红了眼圈,无论誓言能否实现,无论结局如何让人心碎,这世间她唯独相信的是他,是坚信,是笃信。
  她惧怕的不是他的抛弃,她深深畏惧的是上天的再一次戏弄。
  拭去她眼角泪水,完颜煦捧着她的脸,忽而异常认真地说道:“阿九,别再吓我。自你知晓两国开战便整日整日地坐在角落发愣,一声不吭,跟你说话也只是恍恍惚惚地应承几句。我看着焦心却不知该如何化解。”
  “嗯。”她乖巧地点头认错,“以后再有什么伤心事,我必然钻到你怀里大哭一场,把鼻涕眼泪糊你一身。”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
  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生于斯,长于斯。他是草原上自由翱翔的海东青,注定飞翔,她又怎能令自己成为他的羁绊。他的视野中有温情更有广阔江山,她又怎能蒙住他双眼。
  “不会再有伤心事了,等这一仗打完,我便去同皇上请辞,做个闲人,咱们一家人回会宁去,那是女真人的故乡。”他得意地笑,仿佛邀功一般。
  莫寒看着眼前人一脸怪笑,挑眉不置信地问道:“当真?又耍我来的吧?”
  “骗你可有半点好处?”
  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又呐呐地问一句“真的?”见完颜煦但笑不语便知是真,兴奋地往上一跳圈住完颜煦脖子,傻傻乐了一炷香时间才消停下来。
  静默时刻,眼中已泛起盈盈泪光。“曾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梦想中的江南小镇。有细细的流水,弯弯的小桥,婀娜的垂柳。能在雨后闻到泥土的味道,旧旧的房屋在冬季的溶雪时刻有长长的冰棱,底下有抢吃冰棱的天真的孩童。有长长的石子小路,挨水的地方能找出海藻似的绿绿的青苔……但现在觉得,只要有你在,到哪里,都无所谓。”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不过,煦你才三十几岁,就这样退休了,以后干些什么呢?”
  他摆摆手,神神秘秘地说:“本王自然有大事要做,你这无知妇孺怎能体会?”
  还是那一招,也是完颜煦最为惧怕的一招。
  他揉揉手臂,想着三日后还要带伤出战,委屈万分。“此时关乎我大金国血脉承袭,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别,别再掐了,再掐可拿不动刀了。你且附耳过来,本王冒天下之大不韪告诉你!”
  莫寒狐疑着侧耳去听,却不知遇上个无赖,顿时红了脸,不是害羞,是替眼前这个奔四的成熟男人汗颜。
  “本王自然要忙着与王妃做生孩子前的准备。”
  这一年的美丽盛夏,这一年注定的离别。
  
  午后静默,日光掩映在丛丛绿叶之后,一旁竹塌上,六岁的尽欢已然睡熟,胖嘟嘟的脸上偶有梦笑,甜美可爱。
  弥月也没了精神,斜坐在竹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尽欢扇着扇子。
  竹塌的另一端,有人蹙眉沉思,不得法门。
  追随着乳白色的毛线一路向前,视线略略抬高便可看到正与盘根错节的线头战斗的女人。
  约摸一炷香时间,昏昏欲睡的弥月听得对面一声细微的叹息,而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细木棒与羊毛摩擦的声响。
  终于将纠结缠绕的毛线理顺,莫寒长长地舒气,抬眼看了看仍是酣睡的尽欢,又瞥向撑着头强打精神的弥月,试探着讨好地唤了一声:“弥月……”
  弥月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轻声回道:“您别叫奴婢,奴婢也没办法。前些日子可是你找了一屋子的丫鬟帮忙挫这什么羊毛线,说是要给王爷做衣服,这么个制衣的法子奴婢可是听都没听过,更不用说帮忙了。还有,您给王爷的信上可是亲口提过这事的,到时王爷若知道是奴婢代劳,您是没什么了,可苦了……”
  “好了好了,我也没说什么呀。”莫寒急忙摆手,打断弥月喋喋不休的抱怨,“难怪嫁不出去呢,这么爱唠叨,跟个老婆子似的,活该没人要!”
  弥月侧过头去,不理会那人的幼稚行为。
  莫寒无奈叹气,稍稍臆想完颜煦穿上她亲手织的毛衣后英明神武的模样,顿时有了动力,埋头苦干起来。
  从盛夏开始劳作,那么到了冬天,会有一件完整的毛衣出现吧。
  烈日如火,当空灼烧。
  阳光成了白色炎阳向贫瘠大地溢出的炽热岩浆,洪水般疯狂流泻。玄色铠甲仿佛要被烧熔,映着日光泛出滚滚热浪,如同炮烙极刑,不必刀枪,不必剑戟,便要连同铠甲内一击即碎的血肉之躯一同熔化在这片载满杀戮的土地上。
  战马嘶鸣,旌旗蔽日。
  光秃秃的岩石已被染成深入骨髓的猩红,鲜血沁入荒芜的土地,滋润干涸的土壤,深处的深处,潺潺流动的已不是透明溪水,路遇坎坷,激起一朵血色水花,妖冶魅惑。
  铁蹄踏过早已被乱码踩成泥浆的身躯,敌方己方已无区别,再不敢垂目,再不敢害怕,唯有奋力冲杀才能得唯一生路。
  怒马如龙好似一道闪电滑过杀伐漫天的战场,来人手持长刀,刀式凌厉如白蛟腾空,刀影若雪,所到之处却起血光喷涌,哀声遍野。
  圆润血滴沿黑发滑落,于玄色铁甲上绽放一簇冶艳腊梅,进而蔓延入他漆黑深沉的眼眸,如同枯枝怒放,满眼猩红。
  一路无阻,他拍马上前,迎战齐军主帅陈诠。
  唯有风声呼啸,烈日流火。
  白马如蛟,黑马如龙,白刃过处,刀戟相击,火花迸溅。
  陈诠手持银枪,气势如虹,胯下青璁嘶鸣胜虎,战平完颜煦,又以银枪绞上身侧敌人弯刀,势如白虹,贯胸而过,血溅三尺。
  完颜煦双眼猩红,调马再战,白马飞驰,迎风而去。却见陈诠抬手示意,顷刻号角声起,齐军骑兵向后退去,不远处山丘后冲出数千步兵,皆持三尺麻札刀,矮身涌入阵中斩斫马足。一时间只听得战马悲鸣,血满沙场。待金军仓惶回逃,方觉已无退路,齐军万余弓步兵已杀入中央,各副将领精锐骑兵位于两侧,陈诠自于中心之处,沙尘迷漫之中已成包围之势,此乃围而奸之之鹤阵。
  双方本是旗鼓相当,但此刻强弱以分。完颜煦勒马向后,令部众后撤,又对身旁胡尔诺道:“已中埋伏,现不可久战,齐军两翼皆是精锐,唯有向尾部冲杀方能冲出重围。”
  胡尔诺领命打马上前,领部众向尾部杀去。
  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败马号天,苍莽之间,残尸掩映。
  尽欢小小咕哝一声,复又睡去。
  午后的闲散时光中,弥月已然撑着头小寐,蒲扇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尔后便又是一片安逸。湿热的空气中飘散着睡时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蝉鸣。
  风穿过绿的发亮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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