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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冷,可别着凉了,出门在外,蛮荒之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大夫。”“弥月姐姐,你是越来越唠叨了,当心嫁不出去哟!”莫寒躲开弥月在她身上忙碌的手,自己拢了拢披风,调皮道。
弥月赶上去系好最后一根带子,眼皮也不抬一下地说:“奴婢这辈子就没打算嫁,好赖是要跟着您了。”凛冽的北风呼啸着来去,没有一丝湿润的气息,侧身而过时似乎还要将人身上每一寸肌肤的水分都带走。
莫寒吩咐弥月留在原地,径自往前走。
颈间温暖的紫貂绒毛被风吹得层浪迭起,莫寒将头往毛茸茸的领子里藏了藏,无法想象韩楚风和他的将士们是如何穿着冰冷坚硬的铠甲在这样一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度过整整一个冬天。
狂躁的风声里似乎还残存着马蹄踏过铠甲时猛烈的冲击声,凝神去看仿佛可以目睹那一个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刹那间消亡的过程。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韩楚风带着羞涩的脸庞,还有一些琐碎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得让人掉下泪来。
时间在静默中渐渐溜走,她独自一人站立于远方旷野之中,灰暗的苍穹之中,偶有大雁飞过,撒下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悲鸣。
韩楚风将生命留在了这片厚重的土壤之中,而她却要越过这里,嫁到燕京去,还真是讽刺呢,他们只差一步,便可以走到一起,无论爱或不爱,至少,会美满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现如今,已不是物是人非四个字可以形容。
直到四肢被冻得没了直觉,她才搓了搓手,准备离去。
转身才发现自己已离开大部队一里左右,但不知何时竟来了一队女真骑兵,个个锦帽貂裘,整齐列队。
提步往回走,却见一人一马奔驰而来,雪白的胡裘在寒风中翻飞,越来越近的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他在莫寒身前十步勒住骏马,翻身而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被北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身体。
莫寒屈膝行礼,却见一件雪色披风铺天盖地而来直直砸在她脸上,随即又稳稳当当地落在怀里。
罪魁祸首眉头紧皱,不耐道:“你们汉人连衣服都比咱们薄吗?你若就穿着这个,我担保你熬不过这个冬天!”“王爷今天怎么来了?成亲之前,男女两方相见是不吉利的。”莫寒无意与他争吵,知道依着他的怪脾气,若把怀里厚重的貂裘还给他必定不会有好结果,便将貂裘对折了挂在手臂上。
“你今天怎么突然讲起礼数来了?”完颜煦见了她的动作,没了耐心,猛地扯过貂裘,力道太大竟顺道把莫寒扯得一个踉跄,可他视若无睹,只是全神贯注于从她怀里夺回的貂裘,接着又不管不顾地把貂裘裹上甫才站稳的人。
两件披风堆叠在身上,莫寒整个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粽子。
莫寒瞪大了眼,吃惊地望着他,这个男人,性格还真是别扭啊。
而且他比莫寒高出一个头还有多,她看看自己再看看完颜煦,也许她到了北方便真成了传说中的三寸豆丁,时时仰头看人,倒是要辛苦脖子了。
不知状况的完颜煦被莫寒看得好不自在,咳嗽了一声,开始没话找话。
“天这么冷,你愣在这荒山野岭做什么?”莫寒四周看了看,淡淡道:“这……是鬼马坡。”“那又怎么样?”完颜煦挑眉问道。
“不怎么样。”说完侧身便要走,中途被完颜煦一把抓住,拖回原地。
“什么叫不怎么样,不许说话只说一半!”这人还真是爱较真,莫寒撇撇嘴,送上一记白眼。
“能怎么样?这就是韩楚风战死的地方!”
完颜煦一时无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而后又咬牙切齿道:“你还在想着他,你竟然敢在你的夫君面前想别的男人!”“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已经是韩家的媳妇。”那么,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完颜煦用鼻子发出一声冷笑。
“不是你们齐国朝廷里的人干的吗?好像还姓……姓祁……”
“行了!”她突然大喝,又觉得不妥,勉强平静道,“我没话说了,咱们回去吧!”
他负手而立,一动不动,“本王突然不想走了,你——也不许走。”鬼才陪你在这里喝西北风!莫寒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走,却被拖得小碎步往后退。
无奈那人力气极大,莫寒甩了无数次也挣脱不开,只好用眼神抗议,撑大眼睛怒视着他。
“王爷应该先回燕京,如此与理不和!”“你不希望我待在这?”“嗯。”莫寒低头,耳边传来眼前人小人得志的笑。
“那本王就偏要待在这里,你耐我何?”
“幼稚!”她做出转身离开的动作,却在完颜煦上前来的时候猛地转身一脚踩在他靴子上,为鹿皮短靴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活该!”“你————”完颜煦抓着她的手臂,怒气腾腾,“你信不信我能一下把这小臂膀折断了!”
“信,我信,绝对信。”莫寒耸耸肩,随意附和着。
相反的,完颜煦此事却是一脸认真的模样。
“从今以后,本王就是你的丈夫,我叫你生便生,叫你死便死。”“王爷指名道姓的让莫寒嫁过来,就是为了报当初地牢受辱之仇?那王爷想得也太简单了些,前朝宋氏从不和亲,原因就是文人的傲骨,他们把和亲求荣视为一大耻辱,前朝贾昌朝大人曾说‘和亲辱国’,所以只允许增加岁币,但拒绝和亲。
岁币虽是一项负担,但较交战时的军费,不过百分之一、二 ,而此次你们强行要人,已是一番折辱,若我在金国再出事端,王爷就不怕群情激奋,大齐举全国之力相击?哀兵必胜,王爷应该听说过吧?”说完,莫寒欣然一笑,静待完颜煦的反应。
“打便打,我女真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徒!”“是么?如果你们当真能倾力出征,也不必要求和亲了,大齐国之初定,内忧外患,如此大好机会,聪明如完颜晟怎会不马上挥兵南下?只怕你金国此刻也正是麻烦一大堆呢!”
“照你所说,你岂不是白白嫁了过来?”他走到坐骑旁,看似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马脖子上的鬃毛。
“我能看穿的事,只怕别人早就看明白了。
只是朝廷当真有难处,而你们,态度又那么坚决,一个闹不好,两国交兵,最终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你别瞪我,你们跟汉人打了这么多年,从宋到齐,哪一次当真能毁了汉人朝廷?我当自己为国献身了便是,人说塞上风景美如画,待在宫里那么多年了,出来见识见识也好,听人说在草原上牧马放羊是如何如何自在惬意,我也憧憬得很呢!”她丢下完颜煦,独自一人缓缓向前走去。
“你变了。”滞留在身后的人突然出声,“这次见你,发觉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么?”莫寒拍拍脸颊,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回头大声喊道,“我变漂亮了吧,你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娶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哪!”完颜煦无奈摇头,翻身上马。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感觉她在心里筑起一座堡垒,易守难攻,和每个人都可以谈笑风生,但却没有人可以越过那一座坚实的堡垒,进驻到她心里,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拒绝了别人。
每每谈到触及那座堡垒里面的问题,她便调笑着敷衍。
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他打马追去,横在莫寒身前。
“上马!”“不要!”莫寒盯着他向她伸出的手,猛地一阵摇头。
完颜煦等得没了耐性,托住莫寒的腰,转眼间便把她安置在马前,拍拍她因恐惧而僵直的背脊,完颜煦皱着眉头安慰道:“没事,你放松点,别更个挺尸似的!”说完轻轻一夹马肚,缓缓向前走去。
莫寒这才放下心来,往后靠了靠,在他怀里选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倒了下去。
“你别以为本王会就此放了你!”“嗯,好。
要杀要剐悉随尊便。”浓浓的睡意袭上心头,她懒懒地答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很令人讨厌!”“你那种自以为是的性格真是糟糕透顶!”…一路颠簸,天黑时便到了刑州,去燕京的路程也就只剩下一半了。
仿佛得了婚前忧郁症,莫寒在客栈的房间烦躁地来回踱步,思考着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重大问题。
莫寒把头探出窗外,压低了嗓子喊道:“念七……念七…………念……”七字还未出口,一个黑影闪过,念七便已站在屋内。
赶紧关了窗户,偷偷问道:“念七,你武功很高对吧?”念七默然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今天来接我的那个人,就是我要嫁的那个六王爷,你看到了吧,跟他比起来,能胜么?”
念七沉思片刻,答道:“此人武功造诣不错,若正面交锋,怕难以在百招之内取胜。”
“那……如果是背后偷袭呢?我知道这样有辱大侠威名,但求求你了…………莫寒的终身幸福就掌握在你手里了!”莫寒双手合十,哀求道。
“背后偷袭,一招即可。
但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你好自为之!”事已至此她也别无他法了,管他呢,躲得了一天是一天。
莫寒讨好地对着念七千恩万谢,念七不耐,一抬脚飞了出去。
“公主,难道您真要?”弥月忍不住开口,生怕她又闯出什么祸来。
“嗯。”莫寒回头,慧黠一笑,“弥月,你会放火么?”………纠结啊纠结,纠结在此处…………么话写了
难题
离燕京还有六十里路,完颜煦便带着亲信侍卫先行,留下送亲的队伍,摇摇晃晃上路。
该来的躲不掉,古朴大气的燕京城终于出现在眼前,她心中终于有了上刑场的感觉。
马车换成了轿子,十六人的大轿却比马车还要颠簸,只是觉得她可怜的胃一下一下往上蹿,几乎就要跳脱出来。
迎亲的人似乎不多,不若汴梁的热闹,稀稀拉拉几声唢呐,突兀得令人厌烦。
成亲的习俗与她想象的一般,只是轿门被野蛮地一脚踹开的时候,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扶上喜娘的手,她战战兢兢地走出了轿子。
外头的气氛陡然一变,在场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几百人的窃窃私语越变成嗡嗡乱叫的苍蝇堆,吵得人心绪不宁。
小心地跨过火盆,又越过高得骇人的门槛,慢吞吞地进了门,接下来便是更加烦人的三跪九叩。
礼官一声高调而起的“送入洞房——”把莫寒吓得一个踉跄,还好一旁的喜娘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要不然还不知要闹出什么笑话。
新房的布置红得扎眼,莫寒悄悄掀起盖头偷看,却被喜娘一把按住,窃笑道:“公主莫要心急,这盖头是要等王爷来了才能揭的。”鬼才要等他来掀,莫寒心里暗暗咒骂,开始担心念七和弥月能否把握时机,该出手时利落出手。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还不见完颜煦的人影,莫寒从起先的正襟危坐到现在毫无形象可言地倚靠在床边,喜娘说得嘴皮子都破了也没用,值得由着她。
头上本是千金重的凤冠被她拆卸得只剩外头的框架,镶在内里的大东珠都被藏进了她的小金库,也减轻了脖子的重量,不然顶着个跟头盔差不多的东西坐上一夜,还真是吃不消。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喜娘赶忙把莫寒歪歪斜斜的身子扶正,复又站回门边,似乎比莫寒更紧张。
眼前是熟悉的鹿皮靴和火红的衣袂,透过盖头下的点点缝隙,莫寒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心仿佛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却见那人脚步有些摇晃,多半是喝高了。
喜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吉祥话,最后道一句:“请新郎拿起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忽地眼前一片大亮,莫寒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定睛一看,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一身红色丝绸,胸前还带着一朵大红花,蜜色肌肤上泛着丝丝红晕,脸绷得紧紧的,像幼稚园打架输了的小男孩,正缠着老师诉苦。
“噗嗤——”想着想着,莫寒竟笑了出来,惹得那委屈小朋友的愤怒迅速膨胀。
“你笑什么?本王让你觉得很可笑么?”仿佛是得了弱视,他凑近了,直勾勾地看着莫寒,说话时呼出的气体统统喷在她脸上,是一股浓浓的酒味。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还有,你好臭,麻烦让让。”说完,莫寒一猫腰,从床上蹿到梳妆台,喜娘早就退了出去,屋子里没有过多的装饰,显得空荡荡的。
反手摘下固定凤冠的簪子,摇了摇头,凤冠却不见松动,捣鼓了半晌,凤冠歪歪斜斜地悬挂在头上,莫寒有些不耐烦了,侧头招手道:“过来帮忙!”完颜煦双手反撑在床上,懒懒瞥了一眼,“凭什么!”“我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计较啊!”莫寒绝望地翻了个白眼,恼怒地吼道,“烦死我了,不管了啊!”操起剪子就要把缠进凤冠的头发绞了。
弥月老老实实地在外头听动静,却被里屋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完颜煦猛然跃起,上前一步,一把夺过莫寒手中的剪刀,往地上一掷,那可怜的剪刀便飞身撞在门槛,又反弹会桌脚。
“你就这么糟践自己吗?想死就给我出去死,别污了本王的地方!”他抓过莫寒手臂,不顾她的一声声呼痛,恶狠狠地说道,“你是我的人,我让你死,你才能死,不然,你就得给我好好地活着!”“放手,放手啊蛮子,再不放手我都不用自杀了,直接被你捏死!”完颜煦松开手,但脸上的怒气却没有减少一分。
莫寒无奈,揉了揉快被掐断的手臂,双眼与他愤恨地对视。
“拜托,我才不是要自杀,只是脑袋上的东西下不来,你又小气得不肯来帮忙,我有什么办法?只好把打结的头发剪了,好把它取下来喽!真是的……你才要去死…………”她一边嘟囔,一边用手扶了扶倾斜一旁的凤冠,撇撇嘴问道:“难不成你觉得凤冠歪在脑袋上很好看?”完颜煦的冷脸宣告破功,朗声大笑,还发出令人发指的声音:“确实…………很丑……”
“笑够了没有?要么就来帮忙,要么我就自己剪了!”说完就要去捡地上的剪刀,却被完颜煦抢了先,“这女人家的东西我是不会,不如我帮你剪头发吧!”“不行!”莫寒连忙向后退一步,坚定地摇头,“你会把我剪成秃子!”
“不会的,不会的!”完颜煦挥舞着手中缠满红布条的剪刀,笑得像个狼外婆,一步一步把莫寒逼到了角落,落刀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那剪刀“哐啷——”一声被铁蒺藜打得扎进墙内一指有余。
完颜煦警觉地回头,把莫寒藏到身后,怒喝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在本王府里行刺!”说话间视线聚焦在横梁投在墙壁的剪影上,四方四正的横梁影竟有细微的凹凸,他护着莫寒往后退去,伸手取剑。
此时听到动静的护卫也都冲了进来,完颜煦一把将莫寒推给为首的壮硕男人,自己飞身拔剑,朝房梁而去,逼得黑衣人现身,但那黑衣人翻身避开,轻巧落地,完颜煦追身上前,与其缠斗起来。
莫寒躲在护卫头领身后,大呼完蛋,那黑衣人不是别人,就是埋伏在横梁上准备等着莫寒示意,下去及时制止完颜煦禽兽行径的武林高手念七。
打掉完颜煦的剪刀八成是以为他要用剪刀行凶,但这下,全完了。
见二人打得愈发激烈,又有两三名护卫加入战斗,念七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忽然一个旋身突围而出,向莫寒奔来,却被她身前的壮硕护卫一剑挡开,莫寒趁着念七欺近的空当,慌忙摇手,又指了指外面是,示意他快逃。
念七反应极快,一脚踏上窗台,迅捷地飞身而去。
完颜煦收剑,一挥手,护卫便悉数追了出去。
莫寒吃惊地望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人,说话竟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没……没追出去?”“我为何要追出去?”完颜煦奇怪地问道,将剑放回原处,“你觉得谁会放下新婚妻子去追贼?”完了完了,莫寒心中大惊,却也并无办法,现今只能指望弥月了,幸亏她做了两手准备,念七倒下了,还有弥月顶上。
希望弥月能不辱使命,放一把熊熊烈火,最好烧光这人的王府。
轰隆————那……那是什么响声?不会吧,还当真是晴天霹雳,好端端的竟打起雷来,但愿是光打雷不下雨,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哗啦啦…………”仿佛听到梦想破灭的声音,一场雨倾盆而下,天要亡我!
涣散的精神陡然紧张起来,穿着喜服的男人一步步走近,将她圈在墙角,动弹不得。
刀锋般的眉,澄亮的眼眸,英挺的鼻子,削薄的嘴唇,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一点点放大,呼吸纠结在被红绸渲染的空气中,他身上有淡淡的青草味道,舒心,恬静,仿佛能看到满眼的新绿,脚下是无边无垠的大草原,无酒亦然心醉。
窗外的雨下得酣畅淋漓,红烛爆出一朵绚烂的烛花,脸仿佛被烛花点燃,一簇簇火苗蹿上象牙色的肌肤,描画出诱人的胭脂红。
视线停留在眼前淡粉色的唇瓣上,被干涩北风吹起的皮屑微微向上翻起,透着一股沧桑和刚强。
眼睁睁看着那唇越来越近,莫寒几乎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害怕而又期待,接触的一瞬间,她尴尬地闭上眼,只听后脑勺传出剪刀摩擦的声响,头顶顿觉轻松,再睁眼便见金灿灿的凤冠被人提在手中,而那另一只手上还攥着一缕青丝。
“你……你怎么剪了我一大撮头发!完了完了,我肯定变秃子了!”用手掌捂住滚烫的脸颊,她企图用大声责怪的方式掩盖自己的尴尬与紧张,一溜烟跑到镜子前,却不去看被剪掉一撮的头发,只对着通红的脸发愁。
忽地一双冰凉舒适的手贴上了她两颊,那手很大,有一层多年骑射后留下的厚茧,但却并不硌人,只觉得凉爽的气息透过皮肤一点点扩散,舒服极了,似曾相识。
镜子里的男人一脸戏虐,“你害羞什么?”莫寒陡然惊醒,从圆凳上弹起,却“嘭”地一下,头顶重重撞上完颜煦的下巴,一时痛得龇牙咧嘴,眼泪在框里打转。
被撞了的人倒是没什么,摸摸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你也会害羞?以前还不知是谁偏要把头往我手上枕的!”“我,我哪有!”莫寒做了几个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