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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扬州,早当地的官员前来接应。讲朦儿母女在驿馆安顿好,便听外面有人求见。
来人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开口就问道:“请问有个叫朦儿的姑娘住在这里吗?”
“你是?”秦拾言上下打量着他。
“小的受人所托,来找朦儿姑娘的。”中年男子老实回答。
找朦儿的?难道是她在扬州的朋友?
秦拾言想了想,让人去叫了朦儿过来。
那人一见朦儿,拿起一幅卷轴的画像,仔细看了看,道:“就是这位姑娘了。”
朦儿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奥,是这样的。”那男子从袖子中拿出一叠纸,递给她道,“有人让我将这个送给姑娘。”
朦儿接过来,却发现是一些地契房契,其他的字不认识,签了多次卖身契,这些,她还能认出一些来。
“这是什么?”朦儿递给秦拾言看。
“地契,房契,还有两家绣庄的转让书?”秦拾言也不解。
“小的是绣庄的总管事,名叫陈辉,大约两个月前,京城那边来人,说将这两家绣庄转让给了一个叫朦儿的姑娘,让小的在此等候,过不多久,新老板就会来收铺子。”那中年男子将经过大概说了一边。
“那房契呢?”秦拾言再问。
“那京城来的人,给了小的一笔银子,让小的在扬州买下一座大宅,说是给新老板住的。”陈辉知无不言。
秦拾言沉吟一阵,问道:“我问你,你们这绣庄原来的老板是谁?”
“京城滕府啊。”陈辉想都没想就回答。
滕府?
“这卖绣庄买房子,是滕夫人的意思?”秦拾言压下心头强烈的不安,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人来询问。
“据说,是滕家大少爷的意思。”陈辉道,“当时滕家大少爷刚刚病愈重新执掌滕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那送信来的人,是小的一个叔伯家的弟弟,是他告诉小人的。”
滕鞥琪?
两个月前?
京城到扬州,最快也要十几天,这样说来,朦儿还没被赶出滕府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些安排好了。那么,他到底要做什么呢?似乎,他早就料定了朦儿会再会扬州?
“其实小的也不明白,这绣庄在扬州经营得挺好的,怎么就会想到卖了呢。”陈辉喃喃自语。
绣庄,大宅……
有了这些,朦儿一生都不会再为柴米油盐酱醋所困扰,绣庄的绣工和总管都一起转让给了她。滕鞥琪的心思可真细腻,他很显然知道,朦儿不擅长管理,所以留了这些人下来。而朦儿,则只需要做个甩手掌柜,便可一辈子衣食无忧。
如果有兴趣,她也可自己绣上一幅半幅,也可以去绣庄教那些绣工们刺绣,将来的日子,不知道有多么悠闲自得。
可是,滕鞥琪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拾言正想着,朦儿却已经跑了出去。
“朦儿,你要去哪里?”秦拾言有些急,赶紧跟了出去。
朦儿只不语,一直往前走,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扬州的运河码头。
“朦儿,你干吗来这里?”见她一路不语,秦拾言越来越焦急。
“我要回去。”朦儿终于开了口。
“好啊,我们会驿馆。”秦拾言好声好气地说着。
“我要回京城。”朦儿跺脚。
“这……你回京城做什么,这里才是你家啊。”秦拾言有些心慌。
“我想见鞥琪。”眼眶中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下来,“我想问他,为什么赶我走又要对我这么好,我想看着他,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看着他和小姐成亲。”
“他只有三年的命了,看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却还要离开他,也许等我再回去,我就见不到他了……我为什么要离开他,我应该赖在滕府,不管做什么,哪怕每天远远看他一眼,知道他还好好的,我也满足了。我一点都不想跟小姐争,他本来就是小姐的夫君,我本来就只是个丫头而已,我只想见他,我只想看到他,我只想待在他身边而已啊……”
连吼待叫,将这几天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说完,她才知道,离得越远,她对滕鞥琪的思念居然没有减淡,反而更加浓烈。
身子慢慢滑落,朦儿呆呆地坐在地上,像是抽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一下,你是说,滕鞥琪只有三年的命了吗?”秦拾言听出些端睨,“霜姑娘不是把他的病治好了吗?”
朦儿呆滞地摇摇头,道:“霜姐姐说,他只有三年的命了。”
“怎么会这样的。”秦拾言有些不置信,问道,“那……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话没说完,朦儿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朦儿……”耳边依稀传来秦拾言的惊呼,意识慢慢地抽离了她的脑海。
那里,四季鲜花盛开,有一个美如嫡仙一般的男子,一袭白衣,站在花丛之中,笑盈盈地向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如跳动的音符,带着吸引人的魔力。
那里,临水,还有一池的金莲……
他的孩子
十一月的江南,空中飘着雾似的雨,扬州的大街小巷,迷迷茫茫糊成了一片。
秦拾言下榻的驿馆内,朦儿开着窗,看着淅淅沥沥的雨,顺着屋檐,滴落成一串串的泪珠一般。屋外,明明没有太阳,可是她的周遭就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很柔和,和慈祥,那是母性的光环。
是的,她要做母亲了。
这是她晕倒醒来后,大夫告诉她的第一句话。
手抚过目前尚还平坦的小腹,那里面,有一个已经快三个月的小生命,正在孕育,成长。等待着六七个月以后,降临人间。
那是鞥琪的孩子。
口上,她可以叫他大少爷,可是心底,她早已经回不去那个笑着叫他大少爷的时候了。那个人,是孩子的父亲。
记得那一天,颜紫给的麝香香囊被查出来以后,她哭了很久很久。鞥琪只有那么短短数年的命了,她却如此不小心,让下药。
记得那一晚,他格外温柔,在她耳边,轻轻地安慰道:“朦儿,我们制造一个孩子吧。”
对,就是那一晚,他们有了这个结晶。
谁都没有料到,麝香,对她,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她还是如预想的那样,怀了滕鞥琪的孩子。
之前在船上,人人都以为她晕船,却原来,晨吐、嗜睡,那都是怀孕的症状啊,只是,这个孩子太听话,她的害喜症状并不明显,只是最爱睡。
朦儿轻轻地笑了,不光嘴角,连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什么都不在意了,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有了他的孩子,她有了开开心心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有了他的孩子,就如同每时每刻都和他在一起一般,她心满意足了。
“姑娘,吃饭了。”香雪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丰盛的饭菜。
“香雪。”朦儿回头,走上前。
“姑娘,小心点。”自从知道朦儿怀了身孕,香雪这丫头就将她当做一件瓷器一般,就怕她不小心就碎了。
朦儿笑起来,坐下道:“不碍事。”
“吃饭吧,不管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香雪递上筷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朦儿笑意更深,她怎么可能还如之前那样经常不吃饭呢?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吃,现在,不光是她一个人,是两个人呢。她绝不会,害了鞥琪的孩子。
真的有些饿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呢。
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食物塞进自己的口中,香雪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姑娘……”
“嗯?”
“你真的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吗?”
“是啊,怎么了?”朦儿一脸自然。
“那个,我看大娘她,刚刚脸色不是很好呢。”卫大娘一定大夫说朦儿怀孕,当场脸就黑了,香雪还看到她后来偷偷塞给那个大夫钱,让他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出去。
“是吗?”朦儿有些茫然,她当时太兴奋了,没有看卫大娘的脸色,只是,她怀孕了有什么不好吗?
香雪叹口气,道:“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大少爷没有给你写休书,你呢也不算是嫁给他,你现在这样子,是未婚生子啊。事关名节,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只是想为他生孩子而已。”怎么和名节扯上关系了?她就是单纯地想为鞥琪生个孩子而已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要怎么过?”香雪还是有些担忧。
“嗯……和娘还有言哥哥和孩子一起过啊。”有什么不对吗?
“唉……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香雪皱眉,她们家这位姑娘想什么都是最简单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人会在你身后指指点点,你和孩子都会抬不起头来的。”
“不会,和鞥琪的孩子在一起,我会很骄傲。”以前她面对着别人的责骂还少吗?别说背后指指点点,就算是当面被人骂,也不算什么啊,重要的是,她为鞥琪生了孩子,她生的是鞥琪的孩子,这个理由,足以让她在众人面前抬头挺胸,就这么简单。
见朦儿一根筋,横竖都听不进去,香雪也不再浪费口舌。看看桌子上的菜,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洗劫一空,这么多天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家姑娘有这么好的胃口,看来,这孩子的事,好坏还得另说。
端着琬蝶出了门,却碰到了秦拾言。
“秦大人。”香雪行礼。
“朦儿她,都吃完了?”看看托盘上干净的琬蝶,秦拾言的眼中带着些讶异。他原本以为,她会为怀孕的事情担忧呢,现在看来,她心情好得很,
这么多天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这么好的胃口呢,前些天,在船上,她虽然都强颜欢笑地吃了些饭,可是转头第二天早上就给全吐了。这些天,她腹中,怕都是空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但是,为那个人怀一个孩子,真的值得那么高兴吗?他甚至残忍地将她赶出了滕府,但是,朦儿名下的绣庄和大宅又是怎么回事?
“秦大人,姑娘她今天胃口很好,都吃完了。”冷不丁被香雪的回答打断了沉思,秦拾言挥挥手,让她下去。
看看朦儿房间的方向,秦拾言悠悠地叹口气。也罢,只要她不再糟蹋自己的身子,她要做什么,都随她去吧。
*
香雪端着托盘匆匆往厨房走,刚到拐角处,却看到左边房间有个人影偷偷出了门。
咦,那不是卫大娘吗?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吃完晚饭,应该待在屋里准备休息了,她这个时候出门,要做什么去?
香雪满心疑惑,可是想想,这是她们主子的事,似乎也不该多管,看看手中的琬蝶,想了想,还是去了厨房。
秦拾言是新官上任,并没有太多的仆役,扬州驿馆内有配有厨子,不过人手不够,于是香雪就留下来帮他们一起洗了碗筷,顺便让他们再做些糕点准备带给朦儿。难得她家姑娘胃口这么好,而且她听说怀孕的人特别容易肚子饿,带些糕点过去放在她房中,有备无患嘛。
等做完一切,天已经全暗了,香雪捧着糕点放到朦儿的房中,再折回来,却看到卫大娘也刚刚回房。
这么晚才回来?
香雪有一肚子的疑惑,反正去她的房间也要路过卫大娘的房间,香雪犹豫了一下,上前将纸窗戳了一个洞,凑上前,往里看。
房内,卫大娘正把一包用黄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那药上面还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纸,不过路太远,香雪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那黄纸包着的,是药吗?一般药才会那样包吧?卫大娘病了吗?
香雪有些不明白,卫大娘病了,怎么要偷偷出去抓药呢?
难道是病得很严重,怕秦拾言和朦儿担心?
香雪心头一惊,卫大娘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呸呸呸,怎么可以这么咒大娘呢?
可是,那药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呢?
香雪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晚上,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翌日天刚亮,香雪就起来了,思来想去不明白,还是打算再去卫大娘房中看一眼。
在那房门前看了半晌,却见卫大娘从房中出来,左右看看没有人,将门轻轻带上,往左边走去。
那不是厨房的方向吗?昨晚她那么晚出门,今天又起个大早去厨房,到底要做什么?
香雪偷偷跟上前,赶走两步,却见卫大娘手里的药包上掉下一张纸来,等她走远,香雪上前捡起来,只见上面写着:麝香、丹参、**、五灵脂、莪术、水蛭。
这是药方吗?什么意思?
香雪看了半天,不是很明白,但是麝香两字却让她心中一个激灵。
滕府三夫人送给朦儿的香囊里面就有麝香,颜紫为了这件事情失宠,滕府上下,当然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而且同时,大家都开始知道了一些麝香的药性。
卫大娘开这个方子做什么?
难道是给姑娘喝?
香雪心中一惊,刚想去找卫大娘,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大夫,哪能看了一味药就断定这药的作用呢?还是找药铺去鉴定一下比较好。
想到这里,香雪不再犹豫,赶紧出了驿馆,往最近的药铺走去。
就在她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后,卫大娘从厨房端了一碗香气四溢的药,往朦儿房内走去。
“娘,真的要我喝这个吗?”刚刚从被窝里被卫大娘拉起来的朦儿苦着脸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她从小就十分健康,从来都没生过病,所以,也没有喝过药。但是,当时给滕鞥琪煎药的时候,她偷偷尝了一口那药,真的苦不堪言,从此以后,她更是庆幸自己有个好身体。
见朦儿十分抗拒那药,卫大娘苦口婆心地劝道:“朦儿,良药苦口啊,这药喝了,对你身体好,对你将来也好。”
“对孩子将来也好吗?”朦儿瞪大眼,为了孩子,她愿意喝的。
卫大娘见她这么问,愣了愣,然后有些闪烁其词地道:“朦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最亲的人,娘不会害你的。”
朦儿啊,对不起啊,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将来你带着那个孩子受千夫所指,不如索性就让这个孩子不降临到世间。
秦拾言不介意她嫁过人,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能容忍这个已经是不错,难道,还要看着自己的妻子给别人生孩子吗?人的容忍始终是有限度的啊,特别是像秦拾言这种从小就读了许多圣贤书的人,对于女子的贞操节守看得比她们的命还重要啊。
朦儿见卫大娘如此回答,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想来是真的对孩子好吧,所以皱着眉,看了看拿碗药,道:“娘,我喝。”
端起碗,问到那药味,却有呕吐的冲动,想了想,朦儿放下药碗,道:“娘,有没有蜜饯那,这药看上去好难喝的样子。”
“有,娘帮你去拿,你乖乖喝药。”卫大娘见朦儿肯喝药,放下心来,赶紧出门拿蜜饯去了。
屋内,朦儿看看手中那碗药,再次,缓缓地递到自己嘴边……
表明心意(1)
“姑娘,别喝。”屋外适时传来一声尖叫,朦儿手抖了抖,药洒了一些出来。
“香雪,你来了?”朦儿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激动。
“别喝这药。”香雪夺过拿碗药,道,“这是堕胎药。”
“堕胎药?”朦儿惊得抬起头来道,“可是娘她说……”
“哎呀,香雪,你胡说什么。”卫大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一脸愠怒。
香雪有些害怕,多年在颜紫手下所造成的对主子的恐慌,让她有些颤抖,但是却还是从袖子中拿出了那张药方,道:“这张药方,我看上面有麝香,就怀疑和姑娘怀孕有关,所以特地拿去药铺让伙计给看了一下……”
“娘,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朦儿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肚子。
“朦儿,娘是为你好。”卫大娘叹口气,“你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不过好在拾言他并不嫌弃,可是,你现在又怀了孩子,他就算再好心,也不会让别人的孩子叫他爹吧?”
朦儿一脸疑惑:“为什么……言哥哥要嫌弃我?为什么,我的孩子,要叫他爹?”孩子的爹明明是鞥琪啊。
“你将来要嫁给拾言,你的孩子当然要叫他爹啊。”卫大娘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朦儿更不明白了。
“你和他从小指腹为婚,你不嫁给他,要嫁给谁?”卫大娘反问。
“可是,他只是我哥哥而已啊。”妹妹嫁给哥哥,这不是很奇怪吗?
“什么哥哥妹妹的,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做主的,你已经许配给拾言了,就是她的妻子,要处处为他着想。”卫大娘拿过那碗药,缓缓语气道,“你是娘身下掉下的肉,娘绝不会害你的,喝了药,长痛不如短痛。你想要孩子,以后和拾言生个十个八个都没问题,但是这一个,你不能留下。”
“可是我只要这一个。”她只要鞥琪的孩子,只想要鞥琪的孩子。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卫大娘有些生气了,“那个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还留着肚子里的孽种做什么?”
两人正争执不下,一道修长的人影进了房内:“娘,朦儿,你在做什么?”
“拾言……”
“言哥哥,娘要杀死我的孩子,娘说你不喜欢……”朦儿哭起来,眼神中除了惊慌,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怨恨。
秦拾言一愣,这样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在以往的朦儿脸上看到过。她是善良的,善良地连伤害自己的人都不会去记仇,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开始有些懂得怨和争取。
等一下,孩子?
“娘,你做了什么?”秦拾言惊问。
“拾言,朦儿是你的妻子,她当然只能怀秦家的骨肉,她现在肚子里的是孽种,绝对不能留在这个世上。”卫大娘坚持己见。
“不是,他不是孽种,他是鞥琪的孩子。”朦儿更坚持。
“你们在做什么?”秦拾言气极,“娘,朦儿怀的虽然不是秦家的骨肉,可是好歹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