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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我晕晕回头。“珍珠!珍珠!珍珠!”他喜极若狂,嗯,不是他叫?刚才的声音,好气苦悲痛。
来不及多想我已被他抱起,裙裾摇摇,旋转翩翩,他抱我旋转抱我欢呼抱我奔出回舱,我躺进榻上,四周密密的都是他的气息,沉静安稳。“我。。。怀孕了?”我在他的灼视下火烫双颊。“我不知道。”他回答,我瞠目。“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低头在我襟上蹭过,抬眼清亮如昔。“朝义哥哥。” 我低头看着襟上的濡濡,他双手围住我腰,交握,下移,慢慢移到平坦的小腹。“我不知道,我要是能知道一定会疯了,欢喜得疯了。”他始终在笑,促狭捉弄,反反复复地说不知道。“别哭,别哭,我说实话,不生气,不生气啊!”他急急来补救,我已是哭了,如此大事他反说不知,他不知谁知,他不是神医吗!“才一个月,我怎么知道,我是人不是神呀!”他促狭地逗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呆傻,我不是不谙人事,男女之事我们有过两次,一个月前,即便是有了。。。“再多一月我能诊出,你这月的月信可是晚了?”我埋了他胸前抬不起脸,他比我还了解我自己,这个月真的晚了,这么说真是。。。真是有了?“也许要再多两月,你这回强盛失血又大伤元气,会乱了经期,也许是我想多了。”他扶我起来,拢拢衣衫又不放心多加了件裘袄,我脸热心潮,偷瞄了眼正与他眼眸对个正着。“莫逃,被我逮着了,你喜欢,你也喜欢的,你也希望是有了,对不对?”他不容我逃开,扣住我腕锁住我身,绵绵长吻,火热焚身,我随他翻绞共他呼息,终于环绕他颈婉转回应。
他总是温柔细腻,不加一丝一毫勉强于我,云收雨散,我伏在他胸前抚去他睫上汗珠,他顾及我太多,刚才。。。我懂得不多却也知道,刚才,于他,有多强抑伤身。
“珍珠,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知道有点荒谬,不过你要信我,我绝不会骗你。”他在我头顶低沉酸涩开声,我知道他会说什么,我轻嗯,在他说出之前。“你背上那刀,是我。。。失去你,是我输给自己太过自信,我忘了严庄小人歹毒,忘了女人嫉妒不要命,我还忘了安庆绪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当年的他。”
“那时我眼见你落到他手中,我曾想过最后一搏杀他,可是我没把握,我怕我杀不了他再无机会,我也怕即使能救下你也无法带你出长安,我手下的人去了潼关大半,严庄敢闯永安坊就是想要我失去理智而后好名正言顺除了我。伤你,我承认,我想过,想借此拖延时间,可是我不敢、不想、也不能,你这样弱,几场大病。。。我没机会,我想叫你等我救你,想叫你不要抗他,安庆绪走火入魔,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怜惜于你。我当时心乱如麻,空有钢刀在手。。。我凡事总是想得太多,别人只想一桩两桩,我却千思万想权衡再三,就是多想了这一刻,我疏了防范,腕上是被鞭抽了一下,然后刀就出手,这一出手,什么都毁了。”
我信他,我真的信他。他手上的护腕皮甲已脱下,手背狰狞,长长的锯齿疤痕,象是长满锋利鳞片的长鞭尖锐撕扯过,以他的武功,慌了心抽了神才会被人伤成这样。
“此人心肠歹毒,借刀伤你不但是要你误会,更是要安庆绪与我拼个你死我活,还有这刀的角度力度,一寸之差,分明是毋宁死啊!我当时很乱,又太多人来拦我,我本以为是张玉涵下手,想来她没这能耐,后来又想是严庄,但他该不敢动你,甚至朝英闵浩,他们待你那么亲是绝下不了手,师傅他老人家心里气着恨着,我是有口难辩,只望你信我,此人我终有一日抓住定——”
“朝义哥哥,我不恨那个人,一点也不恨。”我窝在他心口说话,他心一下咚咚狂乱,“珍珠,为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倚在他怀里,脸颊相贴的地方开始潮湿,潮湿扩大,嘤嘤泣泣。“珍珠,怎么了?什么事?是。。。他欺负你。。。疯子!你伤得这样重。。。”
我哭了很久,哭着喊着诉说害怕,诉说委屈,我告诉他我受尽辱骂,告诉他我不敢死不敢哭不敢惹怒他,告诉我拿自己换爷爷也没用,告诉他安庆绪撕我衣服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我有些恍惚,颠倒了时间空间,更忘怀了面对的人是何,我曾有更多的害怕和绝望,我曾有更多的凌辱和委屈,我本该对着另一个男人哭泣抱怨,吐尽伤心,可是现在,我对着他,当他是一个丈夫。“你来的前一夜,他本要。。。”他堵住我唇,捂心痛恸,“男人最痛苦之事就是无法保护心爱之人,是我晚来,珍珠,我以后再不会,我发誓。”我在他的誓言中张开臂张开身体,我要他的紧抱,要他的窒密,从来到现在,每一次痛每一次病都是他,他医我救我守护我,无论是亲身还是暗里,多难多险都是他,所谓视如珍宝,不外乎如此。“珍珠。。。我怕伤了你和。。。我们的孩子。。。呜,那么小,不会,不会的。”他憨憨傻笑,那么聪明的男人也变得傻了,我们的孩子,想起来真的很温馨啊。我全身全心迎合,筋疲力尽之时沉沉梦去,我在梦中看到记忆的海里波光重叠著波光,往事倒影重叠著倒影,我在波光里沉浸,在倒影里打捞珠贝,打捞沉星落月,我还看见每一座山上升起神话般美丽的云,她们缭绕着山峰,下雨,下雪。。。直到沧海巫山将我渐渐湮没。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清晨梦醒,我在他臂弯中喃喃念出,他反复念诵前两句,“非伊莫属,爱不另与,可是此解?”“答对了。”我在他颊边亲吻,史朝义,爱不另与,史朝义!
我想我是打击到了神医,从醒来到饭后,饭后到现在,他时不时地来把我脉,除了举著的那会他右手无暇。我还说错了话,我在吃饭时无意中告诉他我厌荤腥,这几日的鱼汤都让九瑾给喝了,他大为吃惊,说不得我半句重话第一次冲旁人发了脾气。“此处离虹梯关最近,不如提早停泊好靠岸采购些新鲜鱼虾给小姐补补身子?”薛嵩好心提议,他牵我出舱沉吟不语。江风甚大,我穿戴得本已严实,薛嵩还是殷勤递过袍子,我忽然想到那日他的话,他要我看在瑾儿的份上为他美言几句,这人真是有趣,史朝义官虽大又不是皇帝,他要我美言做什么,何况他哪里知道瑾儿并不是我的女儿。“你想吃什么?鱼汤吃不惯那鲜虾呢?还是炖鸡?”他话音未落我又开始反胃,我实在是闻不得鸡汤的味道,甚至是想象,那一个月人参炖鸡让我生不如死。我小小抱怨他面色大变,“什么?安庆绪逼你喝了一个月人参鸡汤?蠢材!这蠢货!”他又开始发怒,反反复复诊脉,面上又晴又缺,长久闷声不语。“传令下去,虹梯关靠岸。”他松口,薛嵩如释重负领命而去。
“是我疏忽了,我该想到,你一向身子弱,这回受那么重的伤反一个月就好得差不多,安庆绪那蠢材!他一定是不听师傅的强要你早些好,师傅要知道。。。是我不好,我若在绝不会让他这么糟贱你。。。”他僵如石化,慢慢收拢我到怀中,我诧异仰头,脸上正迎了一滴水珠,温热晶莹。“朝义哥哥。”我抬手去摸他的脸,那是泪,温热的泪,他哭了,我从未见过,昨夜他喜极若狂也只是濡湿了襟,他,很伤心么?
“他害了你,你身子与常人不同,一贯的阴虚宫寒,你年幼时我想等你长大些再下药调理,哪曾想你长大成人之后我再见不到你,所以你每每月信苦痛难熬便是因此。后来师傅每次开方为你调养我都叫闵浩暗中改了剂量,我是私心作祟,我不想你为那人身怀六甲,宫寒之人本是极难受孕,我是自私,是我不好。”他娓娓叙述,过往之事一一道来,我才知他指掌我所有一切,他知我每月出行几回,他知我可与人争执斗气,他甚至知道广平王府东西两苑哪处有欢声哪处有笑语,那个出卖我的管家刘福半是他的人半是张妃的人,他执着得可怕也可叹。
“你产后月子做得极差,后来又连着大病险些连命也没了,你的身子需要大补,但是又不能大补,棘手得很。我从你十二岁起为你开方从不用人参,人参能大补元气,却不能用在你身上,用了已是大忌更何况是连用一月还同服凉性的鸡汤,我现在是明白你为何连日气急虚汗厌食无力,是助火伤阴,伤得太厉害。”
他喃喃叫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痴痴看着蜿蜒绝壁峡谷弹指飞逝,亦陡亦缓山峰迎面不断,黄河西岸,潞州之东,雄险壮观的虹梯古关就在眼前,他振作一下,“珍珠,我上岸一次,取几味药,不担心,有我在。”他总是如此,坦诚相告,然后一肩挑起。“嗯,不要紧,我不怕的。”我笑着与他告别,十年如何,二十年又如何,折寿吗,我不怕的,我最怕的是孤苦飘零。
他走了,我又回到舱中,九瑾睡得很好,只是她睡的舱里有些淡淡的味道,是鸡的味道,我皱眉,昨天,她吃的褐褐糊糊的食物许是鸡肝汁,肝汁里有大量铁质,对小孩发育是蛮有益。坐了一会下腹开始有些隐痛,这感觉很熟悉。我开始心慌,心慌这个感觉,这熟悉得象以往的每次,如果真是。。。他可会很失望,会吧,他昨日欢喜得那个模样,他三十了,古人中已是年纪不小,他刚才说伤阴,他说阴寒之人极难受孕。。。“啊!”我惊叫起,身后极近站着一人,昨日舱里的那个男子,络腮大胡,身高腿长,他炯炯地盯了我。“你去哪?”他挡着大半的舱门。“我想换件衣服。”我侧身挤出,我急于回舱验证,最好,千万,不是。。。
“珍珠!珍珠!”船外高声叫喊,史朝义,他去而复返。“朝义哥哥。”我应声而出,身边让出大块空间。“朝义哥哥!朝义哥哥,我。。。”我欲言又止,他身后站着李归仁,女儿家私事,我开不了口。“我总有些不放心,我在岸边点个小阵,归仁会一步不离守着你,多想些总是好的。”他捋我平整服贴的衣衫,拢我合身纤细的裘袍,眼里满是宠溺和宠爱。“钗?想带上?”他接过我手里的钗,这支玉钗,这些日我时常把玩。“来,我替你带上。”他左右审度,笑盈盈朝我左耳侧凑去。“嗯,等一下,右眼又跳了。”他停了下,点指按住右眼皮,歪头歪脑。“归仁不看,躲得远些,将军莫不好意思。”李归仁耍宝,单脚往旁一跳。画面猛然跳进眼帘,我呆滞,停了一刻,大叫,“朝义哥——”来不及,我来不及,我下意识推他,挺身去迎——
“珍珠!”
是他,是这个声音,他叫过我,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朝义哥哥,我来不及再想,寒光当胸射来。
“呲”地一声,那寒光射透手掌,穿过掌心,插入肩头,“啊!”我失声再叫,长长的发甩过他脸划过刀锋,我随他蹬蹬倒退,“砰”地他背撞上船弦,“叮”地掌中玉钗鲜血满滑,坠入江中。“朝义哥哥!朝义哥哥!不要!”我尖叫,他放开我,未伤的左手翻手猛力一拔,长刀透肩透掌而出,大蓬鲜血四溅。“归仁!杀了他!”他嘶声大叫,那个人,那个络腮大胡的男人,铁鞭飞舞,一鞭一鞭杀向我们,是他掷的刀,我看到,我亲眼看到寒光从他手中飞出,李归仁跳开的那一刹那,我来不及叫,我去挡,是史朝义搂住我翻身,他来不及,是我挡了他,他空手去挡刀,生生穿透了手掌!
“薛嵩!保护将军!”李归仁大叫,岸上已大乱,铁箭,到处飞舞着铁箭,到处砸落着乱石,左是峡谷右是险峰,虹梯古关是埋伏,是陷阱!
“我没事,护住她!薛嵩,护住。。。不对!你的人!”史朝义将我推给薛嵩,手松之时忽然大叫。“不要——”我双手被薛嵩抓住,他甩臂将我扔出,我眼睁睁看着那双染满鲜血的手掠过我手,突然暴涨,抓住我衣衫,“撕拉”扯下衣角。“朝义哥哥!朝义哥——”我手脚被他捏住夹住,冰冷皮套的手捂住我嘴。“不许叫!你再敢叫他!”他大吼,面目丑陋地扭曲,我争不开躲不开,他夹我飞掠,刀枪箭雨中。“住手!全都住手!”史朝义大声下命,我拼命扭脸争开脸上的大手,他血红着眼,他摇摇欲坠,“放开。。。放开我。。。”我呜咽难辨,这个变故实在太快,史朝义重伤,为了我。。。
“没有用的!你逃不了!放下她!”史朝义一步一步坚定走过来,他半身浴血屹立坚强,他身后的铁卫聚拢,他左手拔刀直指薛嵩,薛嵩步步后退,镇于其势摄于其威。
“你可以试一试,我走不了,她也是。”那个男人抓得我更紧,我喘不过气,一声声闷咳,他松我一下以臂箍我,铁鞭锋利朝我。铁鞭!他就是背后伤我的人!你是谁!我惊惧看他,他痛心疾首,“你连我也认不出?珍珠!”
丑陋面皮掷于地,“郭曜!”我惊叫。
“史朝义,你莫跟近一步!你知道我是谁就该明白,除非死,我不会把她交给你!” 郭曜甩臂扔我于马背,我哀痛强忍,他翻身上马死死扣住我,我泪如雨下看着,看着那个浴血的人强咬牙关自顿双足。
“我告诉你,你一辈子别想再碰她!我再告诉你,你那孽种,我绝不会让他存于世上!”
他仰天倒下,血箭狂喷。
第四十九章 还珠泪(二)
第四十九章 还珠泪(二)
他为我做过太多,而我从未为他做过什么,我可以不要我的命,我只要,只求——
“休想!珍珠,从现在起,不许叫,不许想,就算是做梦也不可以想,史朝义这个人,你从来就不认得,听到没有!”郭曜甩门而出,我爬着去求他,去拍门,房门由外闩死,我不再对他存有奢望,我哭泣叫喊,呼唤伊贺常晓。
房门应声而开,我被抱起,放到床上。伊贺常晓,只有他还是他。从虹梯关到潞州,郭曜重伤史朝义之后,是他把我从郭曜马上抱走,他以袍掩住我哭声,他告诉我史朝义伤不致命。“求求你,让我见一面,就一面,我保证再不见史朝义,我保证,伊贺,求你!”我哀求,我知道再无可能相见,我只要一面,我只求让他知道,我只希望他痛彻少些。。。“王妃,殿下就快到了,您别再哭了,这样,这样怎么好。”伊贺递帕给我,我成串成串地掉泪,我想过千次万次,上天却要我在这个时候见他,“我不是王妃。。。不是了。。。我不是。。。不是。。。”我躬着身强忍绞痛,身痛心痛悔痛交加,是我的犹豫,我该早告诉他,他现在该是怎样的绝望,他是鲜血狂喷啊,史朝义,史朝义,史朝义,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名字,我怔怔看着伊贺的唇一张一翕,我不听,我不想,我管不了那么多。“王妃,您做什么!”他截住我腕,我甩手,鲜血甩上他脸,中指食指全部咬破,我颤着手去写,白裙血字,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咬牙去撕。“王妃,您——”伊贺看懂了,他大惊失色,“把这给他,求求你,给史朝义!”我满怀希望,忍者重诺,伊贺没有说不,他会送到,我只求这一桩——
“给我!”
一声大喝,郭曜越身由他背后抢来,抛起刀绞,碎成片片,落到我面上身上,败如死絮。
“你!你!”我颤手指他,强自清醒克制,我还有机会,大哥,只要能见到大哥,他会容我一次,“我要见大哥,郭曜,你走!我不要见你!”我推他挡他,我不要他碰我,他的手更脏,那付面皮本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脏,他狠,他早不是以前的他!“伊贺,你出去,这是我郭家家事,出去!”他单手控我,指点房门,我根本逃不过他,他从床里抓我缚我双手。“我恨你!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我恨恨踢他,他单腿压我,怒发冲冠。“凭什么?凭我是你二哥!珍珠,你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史朝义给你灌了什么迷汤?啊?要不是我提前下手,你这样子被广平王看到了该怎么办?啊!珍珠,你昏了头了!”我是昏了头了,郭曜什么时候变成我二哥了,“你该叫我小姨。”我冷冷刺他。“我是你二哥!你大哥也是我大哥!”他竖指重申,“珍珠,我从没把你当作我小姨!从来没有!”
“大哥跟你一样,你们从不改变,我却老了,珍珠,我从没当你是我小姨,我从来是叫你珍珠的。”他突然放缓语气,他把我从史朝义身边带走那刻起就没有这样温和过,记忆中他最后一次对我说话是很久以前,他说他觉得我还是留在广平王身边比较好,那年我从回纥回返吴兴时也是他,他用了一枚两面都是星纹的乾元重宝铜钱,闵字回纥星纹苏州。。。“我本姓郭,我爹战死沙场时只是个位卑的执戟郎,我那时又瘦又矮,我想跟着郭将军,便少说了几岁。你及笄那夜的烟花是我放的,珍珠,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这个模样,我那时想,有你这样一个妹妹,是我郭曜这辈子的福气。”
郭曜二十四岁,他整整少说了四岁,现在的他身高腿长标准的陇西男人体型,国字方面脸黑须硬,大哥认他做了二弟,我成了他的妹妹,好一个二哥,好狠的刀!“安庆绪打武功那时我抓住个送信的人,说是查到你未死,死在薛府里那个女人是假的。安庆绪和田干真两只蠢猪只顾窝里斗,我和伊贺半夜偷进营帐拿住了薛嵩,他宝贝儿子在我手里由不得他不从,我改头换面进长安没想到却见你与史朝义恩恩爱爱!”他开始发狠,他捆我双手,他怕我挣扎,“珍珠,莫怪我心狠,这孽种留不得!你放心,没人会知道你失——”他顿住。“失贞失身?”我接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