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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松开怀抱。
寒风萧杀。
大抵是刺骨冷意,萧十一郎一片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一分理智:“……那你呢?”
连城璧从怀中取出一管信号弹,朝空发出一道信号,转头对萧十一郎道:“影三很快能到,你便安心去寻风四娘罢。我在西湖边有一座庄子,离此地很近。”
萧十一郎心跳砰然:“我……找到四娘,就去找你……”
连城璧颔首,温柔一笑。
萧十一郎再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也许晚上一步,他便不想离开。
消瘦的黑色背影已埋入夜雪中,再瞧不见,连城璧面上笑容亦缓缓敛下。他却并没有马上归去,反而找了张还算完整的凳子,坐了下来。
他还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也很快就来了。
【但那个人并不是走来的,也不是坐车来的,当然更不是爬来的。
他是坐在一个人头上来的,坐在一个巨人般的大汉头上。
这大汉身长九尺,精赤着上身,却戴着顶大帽子。
帽子就像是方桌一样,是平稳的,这个人就坐在帽子上,穿着件绣满了各式各样飞禽的五色彩袍,左面的袖子却是空的。】【原著】
却是人上人。
戴着银丝手套的指尖微微摩挲桌面,连城璧的声音已是冷静的诡异:“你来了。”
连城璧竟是在等他?
人上人恭恭敬敬低下了头:“是。”
方才人上人咄咄逼人,设计夺走割鹿刀。但此刻在连城璧面前,却是诡异的恭恭敬敬。
他为何要对连城璧恭恭敬敬?难道他竟是连城璧手下?
——那他方才一切,岂非作戏?
人上人微俯着身。 他剩下的那只手,恭恭敬敬捧着割鹿刀,状似要给连城璧。
这样的宝刀,他竟也愿双手奉还?
人上人眼中已有了苦涩,因为这把刀,他不得不还。
萧十一郎携割鹿刀出现在江南,天下多少奇人异事赶往此地?连城璧买下外,设下此局,但所有人甚至都没想过巧合与否,竟都如他所料,入了局。甚至萧十一郎,都在他三言两语里,将身边美人送走,将至交好友风四娘送走,甚至将割鹿刀都送走……
——连城璧岂非已是神机妙算?
人上人心中惶恐。
他活了这一辈子,却从无一刻是如此害怕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若让他活着,他岂非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脖子上那颗头?
所以连城璧必死!
连城璧已接过割鹿刀。他握着刀柄,似乎要拔出刀来看看,这亦是人之通病。而当连城璧全神贯注辨别真伪的那一瞬间,也正是人上人下手的最佳时期。
人上人剩下的那只手,已准备去握他的长鞭。
但下一刻,刀光陡然划过人上人眼帘,腹中陡然一冷!一息之后,才恍然感觉疼痛蔓延全身。
人上人垂头看没入腹中的割鹿刀,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便是这一瞬间的怔忡,连城璧已飞身退后,迅速抽出了割鹿刀。
人上人晃了晃,轰然摔倒在地,唯能躺在血泊里,抽搐不停。
他身下的巨汉终于回了神,他张大嘴,却因舌头被割,发不出丝毫声音。但他目眦俱裂,仿佛下一瞬眼中都要流出了血!他一拳砸向连城璧,力道之大,连城璧也莫敢与之相对。
但巨汉也很快伏身趴倒在地,后心插着一把匕首。
影三已到了。
人上人断断续续道:“……为……为何?”
连城璧握着割鹿刀,看刀身之上,光滑整洁如初,仿佛沾染的血迹都已被它吸收:“你之前想杀十一,方才又想本少,对不对?”
人上人死死瞪着连城璧,口中发出痛苦的“咯咯”声,已说不出一个字来。
“其实就算你不想杀我,结果也是一样。”连城璧顿了顿,温柔一笑道,“任何在我面前想杀十一的人,我必杀之。”
人上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他似是要捡起他掉在一旁的鞭子,只是触手可及的距离,终究死不瞑目。
连城璧一手摩挲割鹿刀柄,轻笑起来。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温润如玉,一如既往温柔缱绻。但他眼中并无丝毫表情,哪怕些许怜悯。
——连城璧的心,本是最狠。
他对别人够狠,对自己更狠。
从前对萧十一郎太好了,好到就连他自己都几乎要忘记,原来他是个绝对狠心的人。
他挖心掏肺对萧十一郎好,把他放在自己心尖上最重要的地方,甚至也怕碰坏了他。但纵然他这般不舍,萧十一郎也根本不懂。
是以,便剪了他的羽翼,折了他的双腿罢。
连城璧眼中愈发淡漠。他将割鹿刀插回刀鞘,看着镶满珍珠宝石的刀鞘,不知为何面上竟有一丝微笑。
他将割鹿刀抛给影三:“清理此地,而后将割鹿刀带回去。”
影三应下。
连城璧负手。漫天彻地的白色,仿佛要将一切污秽尽数掩去。
雪色倾城。
这样的寒夜里,最能叫人满足的事情,其实不过是喝上一碗暖暖的汤,蜷缩在被窝里,缓缓睡去。
萧十一郎却狂奔在雪野里。
风雪打在他的面上,冷意刺骨。他的黑衣也已经湿了,冷冰冰贴在他身上,仿佛刀削一样。
但他心里一片火热,没有感觉丝毫冷意。
现在,萧十一郎要去找一个爱着他的可怜女子。
风四娘中了毒,距毒发只有小半时辰。轩辕三成要为她解毒,必不可能离开杭州城。杭州城虽然不大,但半个时辰又如何寻找风四娘?
且轩辕三成离开时的脚印,已全数被大雪埋下,再无迹可寻。
萧十一郎强逼冷静下来。
雪夜里忽然飘来一阵琴声。
琴声中带着种奇异的节奏,萧十一郎面色也已突变。
他骤然停□,周遭落下的雪花似是陡然一窒,而后竟似随琴声节奏,缓缓将他包围起来。
萧十一郎停住身型,任由雪花包围,一动不动。
节奏越来越快,漫天雪花亦纠缠着扭曲起来。
萧十一郎脸上已有了血痕。
雪花割破他的脸颊,留下细小的伤口。迅速融化成水滴,混着血迹缓缓流下。
那琴声的节奏中,更仿佛带着种无法形容的魔力,令人心神焦躁,全身不安。
长此以往,若浑身都是血,岂非是要血尽而亡?
萧十一郎静立,不动。
漫天雪花疯狂飞舞,渐渐已出现停滞,甚至已有止息之势。
——借天地之力,弹琴者的压力,自然比他更大。
萧十一郎双眼陡然睁开,他周身雪花竟像是遭受极大压力,尽数抽离,而后半空的雪花,复又缓缓落下。
墙角之处,有个独眼跛足老人五指一划,“铮”的一声,琴弦齐断。他独眼冷光湛然,猛地吐出一口血。
萧十一郎眸光闪动:“轩辕三缺?”
轩辕三缺哈哈大笑:“你竟知道我是谁?”
萧十一郎淡道:“若非方才见到了轩辕三成,我决不会知道你便是轩辕三缺。”
轩辕三成与轩辕三缺,本就是两兄弟。
轩辕三缺道:“好个萧十一郎,果然是个聪明人,就凭这一点,我今日且放过你。”
萧十一郎道:“我却要问,你弟弟在哪里?”
轩辕三缺哈哈大笑:“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但你也要付出点代价。”
萧十一郎也大笑出声:“我生平只知向别人索取代价,却从来也没有付出过什么代价!”
轩辕三缺恨声道:“那这一次,就让你破例!”
漫天雪花飞扬错落,雪势遮天。
萧十一郎举剑直劈,轩辕三缺已铁琴抵下。萧十一郎手中长剑已断!而后他觉得腿股间忽然一冷,也不知被什么割破了条七八寸长的伤口。
只听轩辕三缺大笑道:“萧十一郎,你今日还是留下了一滴血。”
血已凝结。
萧十一郎反手一刀,将自己左股上这块肉整片削下来,鲜血才涌出。
轩辕三缺笑起来:“现在,我告诉你我弟弟究竟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还是没能把11抓回去,OTZ,下一章肯定能了TAT~!
网速悲剧的可以,留言回复不了~于是就先放在这里解释一下。
虽然经历很多……但一个浪子的敏感心灵……orz,11的心其实一直很纠结就是了。
此地11见到连少的瞬间,心里其实是自豪愉悦的。他觉得自己帮连少做了很多事,杀了天宗那么多人,逍遥侯损失惨重,连少顶多就责怪他几句。所以他当时的心情,是一只觉得讨了主人欢心的狗狗,正在得瑟的摇尾巴。
但他错了,第一眼看到连少,就被连少打击了。
连少打击其实分三步,第一步是装作淡漠不认识。当时狗狗垂下了尾巴,心情难过。
第二步设赌局逼11赌,逼他选择侮辱冰冰,抑或四娘。狗狗不相信主人竟是这么绝情,但被逼的不敢不信。
第三步人上人下毒。身边朋友都没了,心理被瞬间摧毁。
其实长此而往,冰冰必然可以看穿人上人这一步计谋,但此时冰冰已自愿去换风四娘。而换回的四娘半死不活,人上人又说连少中毒,11就更乱的脑子一片空白了。
然后在他手中失去了割鹿刀=…=得瑟一下子被踩到了最低,落差之大,让11已接近崩溃
所以11没有很自卑,只是被一连串的打击忽悠住了。等他缓过神,也不会这么否定自己。
而之所以说这之前不是虐……等11知道连少这次是设计坑他,嘿嘿嘿嘿嘿~~~~
至于新坑,大概应该cp会是一刀……其实我也想要海棠= =+。
主角应该是原创人物,不是成是非。
正文 夜尽天明(二)
雪色倾城。
萧十一郎已站在一家农户旁。
那是一户普通人家,房间里相拥而眠着一对普通夫妻。这样的雪夜里,若能抱着自己喜爱之人安然入睡,岂非已是上天给予最完美的赐福?
萧十一郎有那么瞬间的失神。
但他很快回了神,环顾周遭。整个宅子都暗着,除了厨房里还有盏尚未熄灭的油灯。
萧十一郎走了进去。
厨房里干干净净,唯独地上零星散落着未融化完的雪。
痕迹从窗台至于灶洞旁边的柴堆里,然后消失不见。
萧十一郎这才呼出一口气。
他将木柴搬开,果然是条地道的入口,显然便是个地室入口。
地室由扇梨木所做的门紧紧锁着。萧十一郎一脚踹开大门,瞧见满脸惊诧的轩辕三成。
地室中的布置居然很华丽,还有张很大,很舒适,铺着绣花被的床。
风四娘就昏在被里,死灰色的脸上,已有了红晕。
轩辕三成先是一怔,怔了许久,而后才叹息:“你果然还是找来了。”
萧十一郎淡道:“你确实该想不到。”
轩辕三成已镇定下来,微笑道:“你不该来的。”
萧十一郎静静瞧着他。
轩辕三成笑道:“因为就算你把风四娘带走,你也会后悔。”
萧十一郎手中还提着那把断剑。他对着轩辕三成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道:“现在,你是要命,还是要人?”
雪色倾城。
连城璧撑着纸伞走在雪野里。雪堆的已能没过小腿,连城璧却如履平地。
这条路前面,还站着个人。
他没有打伞,任由雪覆住了他的肩膀,遮住他的眼睫。此番天寒地冻,他竟就像木头人,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这个人四四方方的脸,四四方方的嘴。他穿着件普普通通的青布衣服,看来已非是刚出炉的面饼,而像放了几天,又冷又干,一口咬下去甚至要崩坏牙齿。
便正是杨开泰。
比起俊美一如既往的连城璧,杨开泰整个人都已十分苍老,憔悴。大约这一年的日子,他实在是生不如死。
连城璧一见他,就无可自制般叹了口气。
这两年来他一直想找连城璧决一死战,但连城璧龟缩于姑苏无垢山庄,拒不相间。
江湖人都说,连城璧已怕了他。
但杨开泰知晓,连城璧决不可能怕他。
是以他就在这里等着他。
他听见连城璧的声音,淡淡道:“你决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是么。”
连城璧笑容似有无奈:“你也决不相信,我不想同你决斗,是么。”
杨开泰**的脸上忽然掠起一丝自嘲的笑容:“但我却想杀你想得发疯,连少。”
连城璧撑着伞,隔着雪幕微笑着凝视他。
这短短一年半时间,除了出家为僧的朱白水,昔日江湖中齐头并进的六君子,皆已反目。
连城璧从容哈出一口气,莫测高深道:“可今天你非但不会同我决斗,更会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杨兄。”
连城璧回到别院时,萧十一郎也已带着风四娘回来了。
女人娇媚的呻吟,以及布料撕裂声。
连城璧愣了愣。
他猛然踹开门,待瞧见房中一切,瞳仁蓦地紧缩。
随他后一步进入的杨开泰面上尚且茫然,待杨开泰全然看清床上两人,猛然惊叫道:“四娘!”
床上男人衣衫半褪,女人却已是浑身赤…裸。但相拥纠缠的两个人,岂非萧十一郎与风四娘?
他认得萧十一郎,更知萧十一郎与风四娘关系本来不菲。但坊间流传连城璧为风四娘痴迷成性,看到此番情形,第一反应竟是要杀风四娘?
——连城璧竟要杀风四娘!
——难道他不应该是要杀萧十一郎?
但他此刻紧锁着萧十一郎的腰,将他的脸都按在怀里,浑身杀意却已达至鼎盛……
哪怕是呆如杨开泰,都无法忽略心底猛然滋生的诡异想法。
他愣愣瞧着,好像又恢复了当年那个看见风四娘就要结巴的老实人:“……你——你们……”
他只说了三个字,便飞快闭了嘴。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表情的连城璧。
他还是在笑。连城璧一直在笑,客套的,疏离的,恍若温柔的。但没有一次,是笑的如此叫人悚然心惊。
杨开泰慢半拍才注意到连城璧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却是在他怀中风四娘颈上。这目光冰冷狠戾,犹如毒蛇。
风四娘满脸青紫,咳嗽的泪涕泗流。烽火中文网她赤…裸的娇躯紧贴在他身上,浑身柔软、火红、滚烫,但她肌如凝脂,叫他心中也是难以自持的震动。
但她非但没有去看抱着她的男人,反而扭着身体,便像是最□的妓…女,乞求交欢。
——这岂非便是中了春…药的征兆?
杨开泰难掩震惊!
谁给四娘下了春…药?
难道是萧十一郎?
杨开泰抱着风四娘愣在原地,面色惊疑不定。
连城璧死死盯着她,从牙缝里咬出一个字:“——滚!”
杨开泰陡然回神。他对上连城璧的目光,只觉浑身都像被刀子切割一般,终究只是咬牙紧紧抱着风四娘,破窗而出。
寒风呼啸而入,冷的刺骨。
连城璧什么也不说。他将萧十一郎甩入床里,直接撕裂他的衣裳,欺身而上。
萧十一郎眯着眼并不反抗。反而是顺从得抱住他的颈子,翻身想要将他压在身下。
连城璧心中怒意骤然喷发,再也无可抑制!他甚至什么前戏都不做,直接架起他的双腿,狠狠插了进去。
他听得萧十一郎痛苦的喘息,却也不停下,愈发大力进出。
直至发泄完,他才冷静下来。
他已发现不对。
这般折腾之下,萧十一郎脸色已苍白如窗外飞雪,眉头也紧紧皱着,但他的眼睛就是怎么也不肯睁开。
连城璧退出萧十一郎身体,看软被上一片狼藉,微微皱了眉。而后将人转了个身,果然看到左股的伤口,此刻也已血肉模糊。
连城璧眯起眼,穿上衣服,将人用被子裹好、抱起,唤了声:“明安。”
萧十一郎是在一阵怪异感觉中醒来的。
此时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里,房间里灯光微弱,只能隐约瞧见床边挂着的流苏。
他趴在床上愣了片刻,而后便听到连城璧淡而温柔的声音:“醒了?”
整个人都觉迷迷糊糊的难受,但又能清晰感觉手指缓缓进入□,整间屋子都是淡淡的香味。萧十一郎才发现浑身愈发的热:“……你在做什么。”
他开了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原来是这般嘶哑,艰涩。
连城璧温柔一笑:“你忘记了?”
萧十一郎似已怔住。
他只记得将风四娘带了回来,而后庄子里没有婢女,他便打发明安找了客房,将风四娘安置。但便在他想要出来时候,忽然浑身失了力气,觉得很困。
……之后一切却都失了记忆。
连城璧已洗净手,替他倒了杯温水。见他喝下,才褪去外衣,上床揽着他的腰:“瘦了。”
萧十一郎愣了愣。
——难道连城璧并不是想要他?
他后知后觉才发觉,滚烫的下半身已没有那么难受。他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此刻靠着连城璧,浑身放松之际,便有难以抵挡的睡意袭来。
连城璧亲了亲他的额头,微叹:“睡罢。任何事情,明日再说。”
萧十一郎乖乖闭上眼:“……哦。”
翌日醒来时,萧十一郎只觉浑身酸软。甚至腰部以下,都全然失去了力气。
连城璧还圈着他的腰,抵着他的额头。
他眼中又有了痴迷神色。
连城璧本已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此刻他披着长发安然恬淡睡在身边,更是少见的美景。
萧十一郎轻握着他的长发,手心微凉,心中却是满足至斯。
连城璧已醒来了。
他握着萧十一郎的腰:“难受么?”
萧十一郎皱了皱眉。□的不适却决非中毒:“你昨晚……?”
连城璧摩挲他的唇瓣,语气是一成不变的温柔:“强…暴了你。”
萧十一郎眼角抽了抽:“……”
连城璧一手向下,抚过他的锁骨,再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