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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这种拿照片存在可有可无的态度一直维持了很久,因此月华家中相簿增加的照片相当少,大部分还都是因为语在背后要求,否则恐怕会更少更离谱。但如今月华的这种态度改变了,想在仅剩的时间里留存些什么、纪录些什么来想念的强烈意念,终是让她想起了相机这项被她远远抛在脑后的科技产品,也忆起了以前看过的某广告。
具体的内容因为时间太遥远已经相当模糊,但里面的一句广告词,月华却记的相当清楚-留住时间创造永恒-虽然大多数的人包括月华都知道那不过是一种用来打动消费者的口号,事实上并没有谁真能将时间给留住,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月华即使明白仍不免为句中描述的情形所惑,期盼将美好的真实留下,并创造永恒,就算那仅是瞬间永恒。
这种想法在月华脑中不住加深,也让她不由的产生懊恼的情绪,懊恼自己反应为什么如此之慢,为什么无法及早想起这项只要出游就会被众人想起的物品,以至于她前四天去神奈川的行程没有留下任何实质的纪录,完全的浪费掉,而最令她恼恨的则是她完全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多余的时间重新来过,在她已经作下何时回去的决定以后。
那是那一个夜晚的隔天,月华从床上醒来后冷静思考下的决定,她还记得前一天晚上她哭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床铺休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进入梦乡,她只是深刻的记住一件事实,她没有选择,她必须回去,她今后的归向不在这里,在她从小生活的世界。
尽管这认知让月华有说不出的难过与揪心,但她已不像前一天晚上那般有止不住的哽咽与泪水,而是强忍着悲伤迫使自己冷静盘算回归之日该定在何时。她屏除所有杂念,将她想完成的事情列了出来,就一项项的去思考、去打算,把可能的情况都囊括进去,仔细评估大抵需要多少时间后,才慎重的决定她还可以留下来的时限,为的就是让所有事情都可以刚好被完成,至于其他像是完成以后再决定回去的时间,或是先决定,如果时间不够再延长之类的想法,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类似的想法只会害了她自己而已。
要知道,人,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在大部分的时间,他们可以遵守一些合理或者是还算可以接受的规定或限制,可是一但这些规定与自身意愿产生冲突与矛盾的时候,每个人的选择就会有所不同,意志坚定的人可以不为所动坚持下去,但有些人就会打破原则妥协。
也许,初次打破原则时还会感到惶惶然般的难受,不过事情一但有了开头,那么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以后的无数次都会变的相当容易,且心情上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有负担。而月华就是害怕自己会是类似的人,所以才要考虑清楚,因为她怕若是自己真因时间不够而延长留下的时间后,之后就会一延再延,到最后就会超过那个可以暂时留下时间而导致必须狼狈离开,毕竟没有人知道那个暂时究竟是多久。
不管如何,月华终是在周全的思绪中决定好离开的日期,而余下的就是规划每天该做的事情了,只是她却不晓得在她决定好日期的同时,她原来所处的世界,她目前所住的病房正发生着一件令在场所有人都开心愉悦的事情。
心语紧张的盯着医生检查羽翎的动作,不确定刚才羽翎一瞬间无意识睁眼的动作是不是代表她有复苏的迹象,但她十分希望过会儿医生所给予的答案会是肯定的,尽管她的心仍忐忑不定,尽管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有过太多次期望落空的惆怅,但她仍是学不会不去期盼。
检查完毕的医生习惯性的看了一旁帮忙的护士一眼,见护士微笑回应,也给了她一个意有所表的眼神才含笑的走到惶惶不安的心语跟前,他低头对带着殷切眼神的心语道:“病患的昏迷指数已经开始上升,如果恢复情况一直都这么好的话,我想近期内她很有可能会清醒。”
乍闻这个消息,心语愣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等到理解完医生句中的意思后,脸上才浮现不敢置信却又欣喜若狂的表情,不过心理不踏实的感觉还是让她再一次的向医生确定:“你是说只要月华恢复的情况能够像现在这样,她就不会一直昏迷下去,而且短期内她就可以清醒,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一道温和中略带低沉的嗓音在医生还来不及回应月华的问话的时候响起,介入了两人的对话。而基与反射,在声音响起之初,就转向声音来源的病房内所有人所看到的是,不知何时将房门推开且伫立在门边的另一位此间病房的常客,易轩皓,而他正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医生。
见状,医生的视线在祁心语及易轩皓两人中游移了几秒,最后才在两人期待的神情下缓慢但肯定的点了下头道:“没错,只要不再发生其他的意外,短期内她就会清醒。”
一瞬间心语的眼眶就泛起了水光,她走至病床边跟着坐在床沿,珍惜的握上羽翎的手,有些哽咽却又不失欢喜的对着羽翎道:“翎,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快醒了,我们又可以一起聊天、一起玩游戏、一起熬夜到天亮了,还有,我真的好久都没听到你的歌声了,你一定要再多唱几首歌给我听,对了……你知道吗,你的国中同学,你一直都放不下的人,易轩皓,他也在这里,他也在等你醒来,所以,赶快醒来吧,为了我两个你要更加油一点……”
这边祁心语因为开心而不住的向羽翎说出她的期望,那边易轩皓却在听完医生的话后就不发一语,只是慢慢的从病房门口走到了病床前,他伫立在病床边静静的凝视羽翎,很静很静,但那凝视的目光里仿佛带着千言万语般令人不忍打扰。
两个主要人物都陷入自己的世界,一旁被遗忘的医生与护士对视一眼后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这是他们第一次被人忽视到这等地步,还有点不太能适应,毕竟按以往的情形,只要宣布病患好转,哪个家属不是千恩万谢的说要报答,哪里会像现在被人全然的忽略,不过他们到是可以体谅这两人目前的心情,所以两人小心翼翼的离开病房,已不惊动两人的声音将门阖上,把这方天地留给房内的三人。
这件在另一个世界中发生的事情虽然重要,但却完全影响不了目前的月华,无论是她的想法还是打算。
决定好离去日子的月华,为了在时限内将她想去的地点踏遍,努力的把时间压缩再压缩,能够早点完成的事情就早点完成,难度不高的尽量摆在一起处理,有时甚至还一心二用,边上课边写作业,这种不似她作风的行为在班上引起众人的侧目,不明白一向努力不引人注意的月华怎会突然有如此大的动作,于是纷纷的向本人打听,但不管谁去,所得的尽是些敷衍的回答,除了月华的两个好友。
因为我有想去的地方!纭织和千夏得到的这个答案虽然比其他敷衍的话要好上那么一点,可仍是模模糊糊难以分辨,只是除了这个,两人也已无法再从月华那比蚌壳还紧密的口中得知更进一步的答案,只好无奈放弃。
月华知道他们关心她,可是她却没办法把实情详尽的说出,只能在心理暗暗的道歉并承诺,等她将想走的地点踏尽,余下时间的小半绝对都陪在两人身旁。
旅程就是这样开始的,月华的第一个目标并不是东京的任何地点,而是神奈川,她把神奈川的三处地点按时排序轮流前往,第一站就是远近驰名的下午茶-雪之月。
在那里月华用着半年前三校拿来庆生的蛋糕,并在脑海中重演当初混乱的情景,那时候的追逐打闹仿佛还历历在目,各人欢欣快乐的身影亦犹如在眼前,无奈此情此景对月华来说却再也不得见,往后不管她如何想念都只能从记忆中去找寻,因为就连睹物思人都是办不到的事情。
第二站的目的地是立海大,抵达的月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的坐在网球场边,专注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想将他们牢记于心。对月华来说,虽然立海大的众人并不如东京的青学及冰帝的朋友亲近,但她却一直对他们有很特别的情怀,那种明明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再驱使着她不由自主的关心他们,尽管这与她不愿意牵扯的入原来月华的过往的心态有所矛盾,但是有时情感就是会凌驾于理智之上,不过幸好的是立海的众人并没有再这方面给过月华压力,就连仁王雅治也因为知道了一半的真相而将月华当成另一个人来相处,所以就根本来说,两方还算是有另类的默契。
而此次月华来到立海大,除了想将大家牢记于心外,原来还想过对仁王雅治说出她必须离开的事情,但到达立海大的大门口时却迟疑了,她不晓得她该如何向仁王道出她要走了,但是另外一个她不会回来的事实,所以最后她只好像驼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装作没有这回事的逃避问题。
第三站是月华初至这个世界时就知道该如何去的海边,那里有着许多月华的重要回忆,她曾经在那里唱歌给不二听,也曾在那里感动于不二给的温暖,更曾经在那里同仁王谈起那件荒诞的【我已不是我】的事实。因此无论是那一片随时间变化颜色的浅蓝、橙红及墨蓝、或是那一首永不休止、节奏分明的潮曲还有那两轮炽热、宁静交替的光明都会是她心中美好的风景。月华相信,将来无论她在何地,只要能看见大海的深邃、只要能见潮汐的声音,那么她都能想起这一处曾带给她无数深刻的美丽。
短短四天的时间,在月华有效的完全利用下,恰恰将神奈川走完一遭,本来月华应该继续开展在东京的旅程,不过关东大赛本就是月华想圆的美梦之一,因此本就有预留给关东大赛时间的月华毫不迟疑的将其他行程往后延,也才有她今早相当早起的行为。
呼吸着东京的空气,踏在东京街头,月华此时心中有些许惆怅,她不知道她世界里日本,空气会不会如同这里一般,假使有一天她真的能到达东京,是会因那里的空气相同而感到怀念,还是会失望于不同而落寞,这种类似的想法在月华脑中反反覆覆的出现,直至她到了关东大赛的会场才休止。
站在入口处,月华紧握带来的相机,同时脑海闪过许多人的影像,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说: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可以看比赛了,该好好把握的就要把握,该好好珍惜的一定得珍惜。这样的心理建设做完后,月华才举步入里。
三
深夜,万籁俱寂,月华一个人坐在窗前默默的等候离别的时刻,脑海中不禁想起这几天自己有些脱轨的行为,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管再怎么理智的下去分析、不停的心理建设,终究,还是舍不得。
小月,你怎么怪怪的?水无学妹,你没事吧?水无,打网球提振精神吧!别吵她。今天练习到这里!要不要到我们店里吃个寿司再回去?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难看死了。水无,你有心事吗?这是什么不华丽的样子,在本大爷身边可不允许有这种神情。水无,有事需要我为你服务吗?
脑海中响起这些人千奇百怪的关心,月华不自觉轻笑出声,但旋即又再度轻叹了一口气,想着:真的很糟糕呢,几乎所有人都发觉了,我真的……表现的如此明显?也许……是吧,在他们身边连伪装都变的好困难,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的喜欢大家,可惜却是什么纪念品都带不走,回去以后,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这里当作幻梦一场?不,这是真实的,就算,只会有我一个人相信。
铛~铛~铛~铛,不知何处的教堂钟声响起,伴随着出现的是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其中之一对着月华道:“准备好了吗?”月华点头之余还平静的问:“我可以……在离去前再见他们最后一面吗?”“……可以。”同意的声音还没消失,但月华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近两个月后,全国大赛结束的隔天,水无家前聚集了近十个来自不同学校的国中生,前来应门的凌美像是早就预料到眼前的情景,一点惊讶表情都没有的就请人入内,鱼贯进入的其中几人见客厅里此时已经摆满用来招待客人的饮料与饼干,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才与众人一同坐下,坐下后的众人完全没有说话打算,整个空间开始弥漫一股诡异的沉默。
主人凌美见状决定由自己来打破这片不自然的沉默:“大家好,想必现在大家正充满着疑惑吧,在你们收到了那封语焉不详的信后,不要怀疑,那信上的内容是真的,月华,不会再回来了,她将完全消失在你们的生活里。”
“别开玩笑了凌美阿姨,是不是月华要恶整我们,她是不是从美国回来了,她在楼上对不对,我上去找她,我不会被她这么拙劣的恶作剧骗倒的。”
“千夏,我没有骗你,这也不是那孩子的恶作剧,那孩子不会开这么恶劣的玩笑的,她只是真的走了,两个月前她就离开了你们的世界,也离开了我的。”听到凌美口中掩藏不住的伤悲,千夏这才注意到一向脸色红润的凌美浮现的些许苍白,以及略为清减的身躯。
“凌美阿姨,你的意思是月华打算留在美国不回来了吗?”纭织问。
“不是的,纭织,那孩子根本没去美国,这只是我编的藉口,虽然月华她爸爸是真的去美国工作,不过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失联了,所以那孩子根本不可能去美国探望她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父亲。”
“那月华到底是去了哪里?凌美阿姨。”千夏激动的问。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只晓得她应该是回家了。”
“凌美阿姨,你到底在说什么阿,月华的家不就是这……难道……不会吧!”千夏话说到一半,就因为突如其来的领悟而中断了她的言词陷入深思。
千夏与凌美的对话让在场大部分人都相当迷惑,于是伴随迹部一同到来的忍足侑士用着礼貌又不失优雅的态度道:“请问,能否将你们的对话内容解释的更加浅显,让人更明白一点呢?”
“抱歉、抱歉,我这样没头没尾的说法让你们很迷惑吧,我想……就从那一天说起吧,从月华脸色灰败自立海大回来要求要搬家,到我们搬到东京两个月后的一场小车祸说起。”
“那是不算明媚的一天,天空灰濛濛的,云层也相当厚重,绝对不是一个适宜出门的天气,不过难得闷在家里许久的月华想出去散心,我也就不阻止了,怎知月华才出门不到三十分钟,我就接到一通让我赶去医院的电话。急匆匆的出门的我当时并未料到从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刚赶到医院时,我并没注意到病房内有谁,我只是急迫的问医生,月华到底伤的重不重,幸好得到的答案是没事,这让我心头上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此时我才注意到除了医生跟护士外,病房里还站着其他两个人,一个是若,一个是她的爷爷,我以前认识的长辈。”
讲到这里,凌美停顿了一下才接着继续讲:“我想,那孩子应该跟你们提过,那场车祸,她其实并没有被车子撞上,若在车子撞上她之前就救了她,只是因为她昏了过去,才会被送到医院,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她并不是因为昏过去才送至医院,她是因为失去了心跳和呼吸才送去医院的,也是因为如此,醒来后的她才需要作许许多多的检查,为的就是确保除了失去记忆这个症状外还有没有不作检查就察觉不出来的毛病。”
“很幸运的是,月华并没有其他病痛,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个性也因此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但能够活下来,能够如此完整的再站到我面前,我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还因此让我遇到失联已久的长辈,让我真的觉得这样的失忆后遗症并不算什么,可是渐渐的我没办法再拿这件事来解释月华不同于以往的一切。”
“擅长的领域不同,才能不同,生活习惯不同,待人处世的态度不同,所有的一切都与我原来熟识的月华不一样,除去面貌,我几乎以为她是另一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我心脉相连的宝贝,这种想法委实太过可笑,偏偏有太多太多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我不得不怀疑。”
“曾想过向本人确认真伪,但如何开口、如何询问却成了最大的难题,要怎么对自己的女儿说我在怀疑你,更何况我的心里也不是没有害怕的,于是日子一天拖过一天,慢慢习惯现状的我,渐渐的对真相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即使她真的不是我的女儿,但我也愿意相信这是老天爷因带走了我的宝贝而送来补偿我的。”
“只是我没想过老天爷给予的时间这么短,还不到一年,祂就收回了祂的赏赐。两个多月前,月华的作息开始有所改变,她总是快到入睡的时间才到家,因为相信那孩子,我没过问,我想,等那孩子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就会跟我说了,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等待换来的是一封别离的信,我的孩子就此离开了我。”到这里凌美沉默了许久都不说话,直到一阵电话铃响才慕然回神,众人将眼光落至铃声来源,就见迹部拿出手机看也不看来电者是谁的立即关机,仿佛目前该最优先处理的就是眼前的这件事情。
“那孩子的信上讲了一些事,除了证实我的怀疑外,也提到了你们,她很喜欢你们,也很难过不能亲自跟你们道别,所以拜托我跟你们解释,不过我想就让你们自己看个明白吧。”讲完,凌美就将一封信摊开在桌面,让众人自己观看。
母亲: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否有点惊讶,对不起,有些事情我鼓不起勇气亲自对您解释,选择这样的方式是我的软弱,请您原谅。
母亲,您知道吗,母亲这两个字我在落笔时是相当犹豫的,因为我不晓得再这样喊您合不合适,我担心等您读完这信,也许这两字就会被您嗤之以鼻,不过最终我还是填上了,毕竟这就是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即使在这之后可能不会被您所承认。读到这里,想必您心中是疑问连连了吧,或者您其实是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呢?不管您清楚或是不清楚,我都必须自己诚实的对您坦白一次,我不是您的女儿,或者该说水无月华体内的灵魂不是。
很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