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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把南司皇气得大吐三口鲜血。
南司五十万大军本可直接攻城,但因南司皇心性多疑,眼见对方兵临城下仍是一派怡然轻松,他不禁心生怀疑,深怕一不留神掉进诡计多端的昭皇的圈套。
并且他收到南雀影主的亲笔密函,告知城内兵防密布,严阵以待,只待他自投罗网。
虽然手握五十万大军,在没有确切把握下,南司皇也绝不会贸然行动。
一边派探子继续与南雀影主联系探听虚实,一方面等待枭国的五十万大军前来汇合。
心想,等枭国大军一到,百万雄师,纵然凤朝歌再强悍也无法抵御,到时候拿下昭国便如探囊取物。
南司皇打着如意算盘,耐心恭候盟军的到来。
殊不知,有时候越是小心,越会阴沟里翻船。
他以为步步为营,却一步步踏进凤朝歌为他备好的深坑。
………………
那边南司皇盼得望眼欲穿,这边绕道潜入昭国的五十万枭军正陷入昭国猛烈的夹击战中。
昭皇亲征,有备而来,仅以二十万大军对抗枭国五十万,却轻松地把枭军打得落花流水。
枭国分兵五路秘密潜入昭国。
岂料,昭军似乎能未卜先知,处处设伏袭击,枭军刚踏进昭国境内便被打得四分五裂。
饮恨燕关【1】
经过连番的缠斗,莫赫的五十万大军抵达昭国边关重镇燕关时,仅剩下不足三十万。
而这个时候枭皇莫赫也接到到了李琦的传报,得知自己又遭南司皇算计。
登时,莫赫怒发冲冠。
但如今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即便撤兵回到枭国也已是元气大伤,大势已去。
莫赫思来想去,何不在这里拼一场,纵然兵败,若是能消灭昭皇,也是死而无憾。
抱着这样的决绝,莫赫慷慨激词,重整旗鼓,集结所有兵力兵临燕关城门下,誓与凤朝歌一决死战。
燕关城上,一袭乌金龙袍的昭皇挺拔而立,凤目扫过城外几十万敌军,俊颜在绚烂的艳阳下恬淡柔和,仿佛他只是在观赏风景般悠然轻松。
在谈笑间,指挥二十万人马杀伐一片。
只是,这场战事却一点不轻松,两军打得如火如荼,无比激烈,足足打了三十余天。
血色弥漫,连天都打变了颜色。
残阳似血,把血腥的战场笼罩得苍茫,涂抹得惨淡。
古道西风,席卷着战争的悲怆远播到广袤天地。
到处是一片鬼哭神嚎的惨烈。
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昭军在昭皇运筹帷幄的统领下和其骁勇善战最终将枭军杀得溃不成军。
战争的形势越来越明朗,枭皇败北只是迟或早。
然而,直到最后一刻莫赫都没有撤退的念头。
而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一意孤行和玉石俱焚的战略,连枭国的士兵也是震惊不已。
纵然发誓效忠国家,但在面临这种血本无归的自杀式战斗时,本就所剩无几的枭军,难免又生出贪生怕死之徒,趁乱做了逃兵。
打到最后,莫赫的身边只剩下几十个对他誓死效忠的死士。
可即便如此,莫赫依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枭国战败惨烈已是不争的事实,枭皇诡异的行为更是令人无法理解。
但是昭皇理解,因为他与莫赫有着相同的执着和仇恨。
饮恨燕关【2】
昭皇理解,因为他与莫赫有着相同的执着和仇恨。
昭国与枭国是多年的宿敌,堆积如山的恩怨纠葛全在这一朝爆发。
旧恨加新仇,让他们无论是昭皇还是枭皇都没有后退的理由,纵然鱼死网破也要一争高下。
终于,两军对垒接近了尾声,战场上枭国近三十万大军只剩下一片片残骸。
昭国大获全胜,枭国全军覆灭。
但战斗并没有结束,真正的王者之战才拉开序幕。
在这一决胜负的时刻,彼此都期待着手刃仇人。
不止孤家寡人的莫赫激动不已,就连从不把任何事放在眼中的凤朝歌也不禁热血澎湃。
凤朝歌骑着长虹马飞驰战场,手中长剑,在残阳下折射出凛人的锋芒,映衬着他的英姿勃发,霸气袭人,未动手,已在气势上绝对的压倒敌手。
而莫赫虽年逾古稀,败军之君,锐气依然不减,手握长枪,金盔红缨迎风飘扬,自有一股老练的稳重,令人不能小觑。
到了这最后的时刻,两人反倒更加冷静,谁也没有先出手,视线相接,很有默契般骑着马围绕着战圈走了几圈,互调了位置。
终于,凤朝歌先下了战帖:“请!”他清淡的声音,严谨的态度,充分体现了对敌手的尊重。
莫赫也是一方王者,纵然对他恨之入骨,也同样很有风度的回了个:“请!”
话音掷地有声,那遥对的两人同时驾驭马匹,冲向对方。
快马奔腾,烟尘滚滚……
锵锵锵!
随兵器激烈碰撞,摩擦出火花四溅,他二人已经战在一处。
马上之战不同于在地面,想要取胜不仅仅需要高超的武功,更考验驾驭坐骑的技术,人与马,人与剑都要完美融合。
而这二人又皆是号令一方的枭雄,这一场战斗真可谓棋逢敌手。
烟尘中,兵器铿锵交戈,马匹嘶鸣,双方紧紧纠缠,真真打得酣畅淋漓,难解难分。
饮恨燕关【3】
烟尘中,兵器铿锵交戈,马匹嘶鸣,打得难解难分,连燕关城楼上观战的人们也不禁被他们精湛不分上下的比斗深深吸引。
而他们势将对方之置于死地的决心和不遗余力的发挥,更使得这一场比斗空前绝后的精彩。
只是在为他们喝彩的同时,唐宁的心也高高悬起。
毕竟刀剑无眼,倘若凤朝歌有个三长两短……
“别担心!他们虽然实力相当,可枭皇毕竟年迈,终不能与血气方刚的昭皇相提并论。”
唐宁诧异,没想到与她一同站在城门上观战的洛洛竟会出口安慰她。
唐宁美眸扫了眼在场上奋力厮杀的枭皇,不禁疑惑地看向洛洛问道:
“难道你一点都不为枭皇担忧吗?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怎料,听到唐宁提及“父亲”二字,洛洛忽然很认真,很严肃的截断了她的话。
言辞凿凿的说道:“我不是他的女儿,你才是!”
“……”
凝视着唐宁吃惊的表情,洛洛以为她不相信,继续说道:“我以前总是骂你是孽种,原来……我才是!”
“……”
“当年莫赫为一己私欲,强行将我的父母拆散,占有了我母亲。
不想,她在之前已经有了身孕。
莫赫碍于颜面不得不承认那是他的孩子。
虽然他极力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被你母亲硕王妃发现。
那之后,我母亲在王府受尽了凌辱。
她恨,她怨!
更不想自己的女儿刚出生就受人欺压和唾骂。
以至于她千方百计地想要逃出王府,却都已失败收场。
如此一来,也换来了更加残酷的凌虐。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偶然让我母亲知道了王妃也怀了身孕。
所以,她便设计了偷龙转凤,散尽千金买通产婆,将同一天出生的你我掉换了身份。
从此,你在人们鄙视唾骂中长大,我在人们阿谀奉承中享尽荣华富贵。”
饮恨燕关【4】
洛洛看见唐宁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凌厉的眼神也闪过一抹凄然。
忽而笑得苍凉,似乎在对唐宁说,也似乎在低低自语:“呵呵……是不是觉得很气愤?其实……我也恨!一个从出生就有着强烈优越感的人,忽然有一天被人告知,她这一切都是掠夺别人得来的,这种失落的悲愤和卑微的痛苦不会有人明白!”
“……”
唐宁想不到唐唐郡主会有这么一段可悲的身世。
如今听着洛洛说着过往,她的心底不知为何竟也掀起了一股莫大的悲哀。
这滔天的哀怨,仿佛这一刻心灵的感受不再是她唐宁,而是真正的唐唐。
唐宁被这一瞬间的异样感觉惊了心,急忙收拢心绪,深深呼吸才将那莫名的躁动压制下去。
洛洛只看到唐宁的惊讶和难过,并没发觉有他。
她惨淡中夹杂着点点戏谑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幽幽说道:“抛开恩怨,看看莫赫忽然觉得他也是可怜人。
他一生追逐名利,为了权势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入他人怀抱,最后却连自己的儿子也失去了。枭后恨他入骨,到死也没告诉他有一个儿子。
可怜他一生遗憾后继无人,却不知,被他处心积虑扳倒的人,被他夺了王位、驱逐出国家的人,正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是不是很讽刺?是不是报应?果然天理昭昭,善恶有报。”
听到这里唐宁已经被洛洛一雷接一雷震得不会说话了,大睁不可思议的眼睛。
原来,洛洛的散播的谣言全是真的,这身体与莫邪真的是兄妹。
一时间,唐宁心思百转千回,百味陈杂。
面对这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她纵然舌灿莲花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洛洛不知唐宁心思,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忽明忽暗,还以为唐唐又陷入对莫邪的感情纠结。
洛洛感慨的声音虽有揶揄,却不再是冷嘲热讽:“很惊讶自己对亲哥哥心生爱慕?”
饮恨燕关【5】
洛洛并不看唐宁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倒觉得,你是因为血缘才会对他产生特别的好感。否则依照你那凡事都死心塌地的性格,又怎么会移情别恋?”
“……”
听到洛洛这番评论,唐宁想与她争辩几句,可是张张口,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评价唐唐的是非。
毕竟唐唐对莫邪的感情只有他们当事人最清楚。纵使是不容于世俗的爱,也该得到起码的尊重。
“有结果了!”
留守在城楼上保护唐妃的朗善突然激动的传报,也终于将唐宁从混乱的思想中拉了回来。
唐宁按捺下杂乱的情绪,赶紧向下面的战场望去。
洛洛说的没错,莫赫再强悍也终是比不过年轻人,在一场持续了大半天的激战中,莫赫体力愈发不支。
而昭皇则越战越勇猛,招招凌厉疾如风,势如刀,从四面八方将莫赫锁在自己刃下,把莫赫逼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
莫赫满面风尘的脸上被汗水濡湿一片泥浆,身上的战袍被刀锋割得破败不堪,斑驳的血渍随着凌乱的衣袍在风中飞扯,使他看起来更加狼狈凄凉。
唐宁望着莫赫吃力的身影,蓦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
此刻,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王者,只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虽然她对莫赫没有任何感情,更谈不上亲情,但在听完洛洛的话后,她竟无法再平静地看着他死在凤朝歌的手中。
忽然,唐宁站在城楼上,双手扩在唇畔对下面的凤朝歌喊道:“皇上!手下留情!”
激战中的凤朝歌清晰地听到唐宁的话,他手上的剑蓦地一滞,心有片刻的迟疑,正要将目光投向城楼上的唐宁。
突然,一道劲风迎面而至。
危险猝起,出于武者的敏锐,凤朝歌马上一个侧身,手上停滞的利剑反手直直插下。
当城楼上的唐宁看到他们的兵器互相刺向对方刹那,她骇然抽吸。
人生没有早知道【1】
唐宁见场中的两个人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瞬间,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似的,让她险些死过去。
猛地抬起脚,不顾一切的冲下城楼,惊慌失措地奔出城门,用她一生最快的速度跑向凤朝歌。
终于,远处停在那里的两人有了变化。
莫赫胸口插剑,直直栽下马,双目圆睁带着无法消弭的遗憾结束了他的一生。
而凤朝歌,在马上依然纹丝未动!
唐宁以为他也同莫赫一样,吓得浑身瑟瑟颤抖,脚步着踉跄,声音破碎地呼唤:“朝歌……朝歌……”
她怎么会料想,因自己的一时妇人之仁而把他推向死亡。
早知这样,她绝不会心生仁慈!
早知这样……
可惜,人生没有早知道!
一霎那,唐宁追悔莫及,心疼得碎成一片片,脚一软,颓然地趴倒在地上放声悲哭。
“宁儿,你怎么了?”
就在唐宁伤心欲绝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他一如既往温柔如水的关怀。
再次听到这镂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唐宁的心脏狠狠地颤抖了两下,猛地抬起婆娑的泪眼。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余晖将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笼上一层淡淡的暗金,衬着他嘴角漾起的浅笑,使他看起来特别的风流俊美……
“朝歌……”看到他安然地朝自己微笑,唐宁悲伤的心又徒然涌起喜悦,轻声的呼唤突然变成高亢的呼喊:“朝歌……”
同时,她从地上弹跳冲起,像支箭一样向他飞冲过去。
凤朝歌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立即跃下长虹马。
可他刚站稳脚步,唐宁已经飞扑过来,强大的冲击力险些让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饶是如此,凤朝歌向后退了一步,才稳稳抱住她,满心关切地俯柔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怎料,唐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埋怨:“你没事为什么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呜呜……”
人生没有早知道【2】
唐宁刚刚被他吓惨了。
这一冲更耗尽了她的力气,抱着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心有余悸地哭着,口中述说着心中所想:“朝歌,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如果没了你,我也不会苟活。所以,求你不要有事!”
随着叹息,她紧紧地将他搂抱在怀中。
凤朝歌哑然,平静的心湖被她带着哀求的真心掀起涟漪,一波一波的感慨,也漾起了他的柔情。
他的声音柔软如天边白云,轻柔如身边清风,却饱含着令人动容的深情:“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唐宁抬起泪眼,深深地凝望着他,在他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惊慌和悲伤,也融着他淡淡的疼惜。
渐渐地,唐宁受惊的心被他的疼爱抚平,她叹息着依偎进他的怀抱。
内心庆幸不已,为他安好,也为自己的心!
这时,朗善等人也尾随唐妃赶了过来。
看到他们深情相拥,朗善摆了个手势命令士兵悄然退下。
但洛洛可不管这些。
走上前,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们,打扰了人家的甜蜜还没有半点愧意。
被人盯着看,凤朝歌略蹙了蹙眉,缓缓放开唐宁。
但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莫赫的尸体上。
纵然惨败,但作为男人能死在战场上才是他们的归宿和荣耀。
莫赫在最后一刻坚守住了他的尊严。
抛开恩怨,他确实是一位顶天立地,值得尊重的对手。
凤朝歌望着莫赫的神色淡出肃穆,转首对后面朗善郑重吩咐:“厚葬枭皇!”
“遵旨!”
朗善肃然领命,带领手下将枭皇的尸体抬走。
洛洛眼见昭皇对她视而不见,她上前对凤朝歌认真的问道:“皇上答应我的事不会忘了吧?”
尽管凤朝歌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但面对洛洛这种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国家,出卖亲人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摆不出好脸色。
痛打落水狗【1】
凤朝歌不待见的扫了眼洛洛,淡淡道:“十日后,凤朝阳便会抵达燕关。希望你也能言而有信,从此远离这里。”
洛洛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岂会不懂昭皇的轻蔑。
她虽有负于莫赫的养育之恩,但也正是因为莫赫她母亲才饱受凌辱,夫离子散,忍辱偷生。
而自己也险些成为莫赫权利场上的一颗棋子。
与莫赫的残忍和无情相比,她自问这么做问心无愧。
在昭皇藐视的眼神下,洛洛抬起头,同样很有气势的回道:“皇上放心,我虽然是女子也是一言九鼎。”
凤朝歌不知原委,看到她理直气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次连理都懒得理她,抱起唐宁,跃上长虹策马而去。
……
枭皇莫赫燕关饮恨,昭京城外的南司皇也苦不堪言。
原计划三日后与莫赫会师,大举进攻拿下昭国。
怎知,苦等多日,枭国一直杳无音信。
南司皇心急如焚,时时催,刻刻问,好不容易探子回报,三十里外发现大队人马。
南司皇大喜,以为是援军莫赫到来,率兵亲迎。
直到还相距二十里左右处,才准确获知,接来的不是枭皇,而是正应该在浠江下游与昭东联军打仗的承秀。
南司皇诧异的同时,暗呼不妙。
立即命人掉转回头,欲将五十万大军火速撤出昭国。
不料想,他这边刚刚有所动静,一直闭而不出的凤九却率军出战。
猝起进攻,打南司一个措手不及。
也直到昭京城门大开后,南司的暗影才传出真实情报,南雀影主芸姬早已逝去多日。
这期间南司收到的所有的情报都是昭皇凤朝歌与南司军师承秀合谋设计,联手给南司皇合伙上演了一出“请君入瓮”。
南司皇追悔莫及,前后受承秀与凤九的双面夹击,兵力损失惨重。
南司军节节败退,南司皇率领残余部下沿着望龙山脉仓皇逃跑。
痛打落水狗【2】
承秀率兵趁胜追击,直追到望龙山下。
眼看翻过山岭进入南司,南司皇马不停蹄。
然而,南司皇还尚未来得及轻松,便又遭事先埋伏在望龙山的龙羽落湮和欧帅伏�